第071章 大伯母道歉！
院子裡站著的人都沒動，劉秀英站在原地，臉上的紅褪了，剩下一片白！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看看王翠竹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她把抹布搭在灶房門口的繩子上，轉身進了灶房，灶房的門帘在身後落下來，晃了兩下。
王翠竹拄著拐杖站在院子中間，看了劉四根一眼。
「親家公，讓你看笑話了。」
劉四根擺了擺手。
「老太太，別這麼說，月丫頭是個好孩子，我心裡有數，是我沒教好閨女。」
王翠竹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正屋。
拐杖點在青磚地面上，篤，篤，篤，一下一下的。
劉四根站在院子裡，看著後院那扇關著的門，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灶房門口，沖裡頭喊了一聲：「秀英，你出來，帶我去看看你說的那個竹蓀。」
劉秀英從灶房出來，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沒敢往正屋那邊看，低著頭走到劉四根跟前。
「爹，」劉秀英聲音喊的弱弱的！
「走吧，帶爹去後山看看！」
「好好，爹，那邊竹林里有，月丫頭前陣子剛採過，這會兒應該又長出來了。」
父女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劉四根走了兩步對劉秀英說。
「秀英，你傷著月丫頭的心了！她幫我是因為什麼？」
劉秀英腳步一頓，「爹，她幫你是因為我，我是她大伯娘…」
「是啊！她幫我是因為我是她大伯娘的爹，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對她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陌生人…」劉秀英低聲呢喃。
陸宗和陸承站在院子裡，兩個人第一次遇見這種場景。
他們一開始覺得娘說話太過分了，他們都聽著難受，何況是月兒！
陸宗把最後一麻袋筍搬到牆根底下，碼好了，走到後院門口，想去安慰一下妹妹，可他不知道怎麼安慰！
陸承也把秤桿收起來，掛在灶房的牆上，把秤砣放在柜子底下。
陸浩從灶房後面探出頭來，看了看院子裡，氣氛有點不對。
陸花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顆野果，已經被咬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她看著幾個哥哥，臉色不對，是被誰欺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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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門關著，陸月蹲在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面對著牆，背對著門。
她把臉埋在膝蓋里，兩隻手抱著小腿，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有聲音。
芝芝從牆頭上跳下來，落在她腳邊，蹲在那兒，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陸月的肩膀不抽了，她從膝蓋上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站起來！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眼眶底下濕漉漉的，但臉上已經沒什麼了，就是鼻頭有點紅，像是被風吹的。
她轉過身，打開後院的門，走出來了。
院子裡已經沒什麼人了，陸宗和陸承去山上了，陸志背著小背簍也跟著去了。
沈清在灶房裡切菜，節奏跟平時一樣。
整個家都靜悄悄的，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陸月走到灶房門口，在臉盆里洗了把臉，用帕子擦乾了，把帕子搭在繩子上，轉身進了灶房。
沈清在切菜，但聲音傳過來了。
「月兒，鍋里給你留了碗粥，還溫著，你喝了。」
陸月掀開鍋蓋，灶台上果然放著一碗粥，稠稠的，上面飄著幾顆紅棗。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了，紅棗的甜味兒滲進粥里，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站在灶台邊上，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了，把碗放在水盆里，洗了扣在柜子里。
出了灶房，她走到牆根底下，看了看那堆麻袋。
兩千斤筍，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的，每一根都剝得乾乾淨淨的，連筍尖上的絨毛都搓掉了。
她蹲下來，拿起一根看了看，她把這根筍放在一邊，站起來，走到正屋門口，敲了敲門。
「阿奶…」
「進來！」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那雙還沒納完的鞋底，針扎進去，頂針一頂，拔出來，線拉緊。
她頭也沒抬，聲音不大，跟平時一樣，不咸不淡的。
「月丫頭，你大伯母那個人，嘴快心直，說話不中聽，但人不壞，你別往心裡去。」
陸月在她對面坐下來，看著老太太手裡的針一下一下的。
「奶，我知道了，我沒往心裡去，以後她也別嫌我說話不中聽！」
王翠竹驚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紅紅的眼眶上停了一下，她沒說什麼，她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納鞋底。
「自己做好自己的事，不好聽的話別往心裡裝，你看著辦吧！」
劉秀英是第二天下午來的，她在後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跟門板較了半天勁。
最後還是沒敲門，繞到灶房那邊，從灶房後門進去的。
陸月正蹲在灶房門口剝筍，手指頭上纏著布條，布條被筍汁浸透了，黃一塊白一塊的。
她抬頭看見劉秀英，手裡的動作沒停，喊了一聲大伯娘，又低下頭繼續剝。
劉秀英站在那兒，兩隻手在圍裙上反覆地擦，擦了又擦，擦得圍裙上那塊布都快起毛了。
她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閉上了又張開，跟缺水的魚似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就是發不出聲。
陸月剝完一根筍，把筍芯扔進盆里，拿起另一根，抬頭看了她一眼。
「大伯娘，你有事？」
劉秀英咬了咬嘴唇，那嘴唇乾得起皮了。
「月兒，昨天的事……大伯母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話說出來了，又是別忘心裡去，連道歉都帶著一股子不情不願的味道，像是在嚼一口冷飯，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陸月手上的動作沒停，筍殼一片一片地剝下來，落在地上，沙沙響。
「大伯娘，我知道了。」
就四個字，不冷不熱的，聽不出高興，也聽不出不高興。
劉秀英站在那兒，等著陸月再說點什麼，等了半天，沒等到。
她的手指頭在圍裙上搓了兩下，轉身就走了
這回她臉上的表情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淡了一些！
「月兒，你姥爺說我了。」
陸月的手停了一下。
「哦…」
「他說，他知道你是在幫扶劉家，是看在我這個大伯母的份上才幫的。
我說話太扎心了，讓我來給你道個歉。」
劉秀英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跟蚊子哼哼似的，但每個字都說清楚了。
她說完就走了，沒等陸月回話。
腳步聲往灶房後頭去了，越來越遠，最後被竹雞的咕咕聲蓋住了。
陸月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根沒剝完的筍，攥了好一會兒，沒動。
「你大伯母這人，不壞，就是嘴不好。」
「我知道，不是十惡不赦都不算壞！」陸月把手裡的筍拿起來，繼續剝，筍殼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沙沙沙的，節奏跟之前一樣，不快不慢的。
「那你原諒她了？」
「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不在意是因為我不想內耗自己！」
陸月把剝好的筍芯扔進盆里，又拿起一根？
「而且看在大伯和大哥二哥的份上，這事就翻過去了，我沒時間跟她計較。」
芝隱的尾巴甩了一下，沒再說話。
陸月確實沒時間計較。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看看王翠竹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她把抹布搭在灶房門口的繩子上，轉身進了灶房，灶房的門帘在身後落下來，晃了兩下。
王翠竹拄著拐杖站在院子中間，看了劉四根一眼。
「親家公，讓你看笑話了。」
劉四根擺了擺手。
「老太太，別這麼說，月丫頭是個好孩子，我心裡有數，是我沒教好閨女。」
王翠竹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正屋。
拐杖點在青磚地面上，篤，篤，篤，一下一下的。
劉四根站在院子裡，看著後院那扇關著的門，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灶房門口，沖裡頭喊了一聲：「秀英，你出來，帶我去看看你說的那個竹蓀。」
劉秀英從灶房出來，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沒敢往正屋那邊看，低著頭走到劉四根跟前。
「爹，」劉秀英聲音喊的弱弱的！
「走吧，帶爹去後山看看！」
「好好，爹，那邊竹林里有，月丫頭前陣子剛採過，這會兒應該又長出來了。」
父女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劉四根走了兩步對劉秀英說。
「秀英，你傷著月丫頭的心了！她幫我是因為什麼？」
劉秀英腳步一頓，「爹，她幫你是因為我，我是她大伯娘…」
「是啊！她幫我是因為我是她大伯娘的爹，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對她來說就是個陌生人。」
「陌生人…」劉秀英低聲呢喃。
陸宗和陸承站在院子裡，兩個人第一次遇見這種場景。
他們一開始覺得娘說話太過分了，他們都聽著難受，何況是月兒！
陸宗把最後一麻袋筍搬到牆根底下，碼好了，走到後院門口，想去安慰一下妹妹，可他不知道怎麼安慰！
陸承也把秤桿收起來，掛在灶房的牆上，把秤砣放在柜子底下。
陸浩從灶房後面探出頭來，看了看院子裡，氣氛有點不對。
陸花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顆野果，已經被咬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她看著幾個哥哥，臉色不對，是被誰欺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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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門關著，陸月蹲在後院那棵老槐樹底下，面對著牆，背對著門。
她把臉埋在膝蓋里，兩隻手抱著小腿，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有聲音。
芝芝從牆頭上跳下來，落在她腳邊，蹲在那兒，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陸月的肩膀不抽了，她從膝蓋上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站起來！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眼眶底下濕漉漉的，但臉上已經沒什麼了，就是鼻頭有點紅，像是被風吹的。
她轉過身，打開後院的門，走出來了。
院子裡已經沒什麼人了，陸宗和陸承去山上了，陸志背著小背簍也跟著去了。
沈清在灶房裡切菜，節奏跟平時一樣。
整個家都靜悄悄的，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陸月走到灶房門口，在臉盆里洗了把臉，用帕子擦乾了，把帕子搭在繩子上，轉身進了灶房。
沈清在切菜，但聲音傳過來了。
「月兒，鍋里給你留了碗粥，還溫著，你喝了。」
陸月掀開鍋蓋，灶台上果然放著一碗粥，稠稠的，上面飄著幾顆紅棗。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不燙了，紅棗的甜味兒滲進粥里，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站在灶台邊上，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了，把碗放在水盆里，洗了扣在柜子里。
出了灶房，她走到牆根底下，看了看那堆麻袋。
兩千斤筍，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的，每一根都剝得乾乾淨淨的，連筍尖上的絨毛都搓掉了。
她蹲下來，拿起一根看了看，她把這根筍放在一邊，站起來，走到正屋門口，敲了敲門。
「阿奶…」
「進來！」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那雙還沒納完的鞋底，針扎進去，頂針一頂，拔出來，線拉緊。
她頭也沒抬，聲音不大，跟平時一樣，不咸不淡的。
「月丫頭，你大伯母那個人，嘴快心直，說話不中聽，但人不壞，你別往心裡去。」
陸月在她對面坐下來，看著老太太手裡的針一下一下的。
「奶，我知道了，我沒往心裡去，以後她也別嫌我說話不中聽！」
王翠竹驚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紅紅的眼眶上停了一下，她沒說什麼，她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納鞋底。
「自己做好自己的事，不好聽的話別往心裡裝，你看著辦吧！」
劉秀英是第二天下午來的，她在後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跟門板較了半天勁。
最後還是沒敲門，繞到灶房那邊，從灶房後門進去的。
陸月正蹲在灶房門口剝筍，手指頭上纏著布條，布條被筍汁浸透了，黃一塊白一塊的。
她抬頭看見劉秀英，手裡的動作沒停，喊了一聲大伯娘，又低下頭繼續剝。
劉秀英站在那兒，兩隻手在圍裙上反覆地擦，擦了又擦，擦得圍裙上那塊布都快起毛了。
她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閉上了又張開，跟缺水的魚似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就是發不出聲。
陸月剝完一根筍，把筍芯扔進盆里，拿起另一根，抬頭看了她一眼。
「大伯娘，你有事？」
劉秀英咬了咬嘴唇，那嘴唇乾得起皮了。
「月兒，昨天的事……大伯母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話說出來了，又是別忘心裡去，連道歉都帶著一股子不情不願的味道，像是在嚼一口冷飯，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陸月手上的動作沒停，筍殼一片一片地剝下來，落在地上，沙沙響。
「大伯娘，我知道了。」
就四個字，不冷不熱的，聽不出高興，也聽不出不高興。
劉秀英站在那兒，等著陸月再說點什麼，等了半天，沒等到。
她的手指頭在圍裙上搓了兩下，轉身就走了
這回她臉上的表情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淡了一些！
「月兒，你姥爺說我了。」
陸月的手停了一下。
「哦…」
「他說，他知道你是在幫扶劉家，是看在我這個大伯母的份上才幫的。
我說話太扎心了，讓我來給你道個歉。」
劉秀英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跟蚊子哼哼似的，但每個字都說清楚了。
她說完就走了，沒等陸月回話。
腳步聲往灶房後頭去了，越來越遠，最後被竹雞的咕咕聲蓋住了。
陸月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根沒剝完的筍，攥了好一會兒，沒動。
「你大伯母這人，不壞，就是嘴不好。」
「我知道，不是十惡不赦都不算壞！」陸月把手裡的筍拿起來，繼續剝，筍殼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沙沙沙的，節奏跟之前一樣，不快不慢的。
「那你原諒她了？」
「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不在意是因為我不想內耗自己！」
陸月把剝好的筍芯扔進盆里，又拿起一根？
「而且看在大伯和大哥二哥的份上，這事就翻過去了，我沒時間跟她計較。」
芝隱的尾巴甩了一下，沒再說話。
陸月確實沒時間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