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下山回家！
兩大背簍，壓得人肩膀都要斷。
陸宗走在最前頭，背簍里的蕨菜冒了尖，高出他腦袋半個頭。
綠油油的一垛，遠遠看過去跟背了棵小樹似的。
他弓著腰，步子邁得又沉又穩，腳底下的土路都被他踩出一個個深印子。
陸月跟在後面，背簍沒陸宗的大，但也塞得滿滿當當的。
蕨菜從簍子邊上支棱出來，刮著路邊的樹枝子，嘩啦啦的響。
她胳膊上還有傷，不敢使太大勁兒，只能一手扶著背簍帶子，一手托著簍子底，走幾步就得換一下手。
陸浩更慘，扛著那個麻袋，布袋比他人都大。
扛在肩上拖在地上，走一步拖一步，跟拉了個死豬似的。
陸花跟在最後頭，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但還是越落越遠。
四個人就這麼歪歪扭扭地從山路上下來了，遠遠看去跟逃荒似的。
村口大槐樹底下，幾個人正蹲著抽菸嘮嗑。
打頭的是王老歪，脖子往左邊歪著，腦袋跟長不直似的，一雙三角眼眯著，看見這兄妹幾個的架勢，煙杆子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哎喲喂，陸家的大小子，你們這是弄啥嘞？」
陸宗抬了一下眼皮，喘著粗氣：「摘的野菜。」
「野菜？」王老歪站起來，趿拉著鞋走過來，伸著脖子往背簍里瞅，「這啥野菜？我咋沒見過？」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揪出一根蕨菜，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不是山上那個貓爪草的嫩芽嗎？就那個，捲毛的那個。」
他把蕨菜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你弄這玩意兒幹啥？你家也沒養豬嘞！」
「吃的！」陸月從後面趕上來，把背簍往上顛了顛，穩住。
「吃的？」王老歪眼珠子瞪圓了，扭頭沖大槐樹底下那幾個喊！
「聽見沒？陸家丫頭說這草能吃！哈哈！」
那幾個人都站起來了，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漢走過來，彎腰撿起王老歪扔的那根蕨菜，看了兩眼，搖了搖頭。
「就是就是！」
王老歪接話，「陸家丫頭，你是不是被退婚刺激傻了？這玩意兒哪能吃的？」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歪脖子直顫。
陸宗臉沉了一下，把背簍往地上一放，轉過身來。
「王叔，能吃不能吃的，是我們陸家的事。
您管好您自家那幾分地就行了。」
王老歪笑容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嘴裡嘰咕著：「得得得，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們吃，你們吃，別吃壞了肚…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跟那幾個老漢嘀咕：「這陸家兩兄妹瘋了不成？背一山的草回來當飯吃……」
「就是，陸家那丫頭被退了婚，腦子就不太正常了……」
「聽說昨天一個人往山里跑，找了一天……」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飄過來。
陸宗拳頭攥了一下，陸月伸手拽了拽他袖子。
「走了，大哥！」
陸宗深吸一口氣，彎腰把背簍扛起來，悶頭往前走。
後面陸浩拖著麻袋跟上來，路過王老歪身邊的時候，故意把麻袋往地上一摔，揚起一片灰，嗆得王老歪連咳了好幾聲。
「咳咳咳…」
「陸浩你這小子故意的…」
「哎呀對不住王叔，剛沒看見您嘞！」陸浩一臉無辜，拖起麻袋就跑。
王老歪在後面罵罵咧咧的，陸浩已經跑出去十幾步了，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
陸花在後面小跑著追，兩條小短腿搗騰得飛快，但還是越落越遠。
「花花，快點！」陸浩在前面喊。
陸花跑了兩步，喘得不行，小臉通紅，但嘴硬：「我不要你管！我寄幾走！」
陸浩看著她那兩條小短腿，忍不住笑：「你那小短腿，走到天黑都到不了家！來，五哥背你！」
「不要！」陸花把臉別過去，加快了腳步，走得跟個小鴨子似的，屁股一扭一扭的。
「真不要？」
「不要！」
「那我走了啊！」陸浩扛著麻袋往前走了幾步。
陸花在後面看著他越走越遠，嘴癟了一下，但咬住了沒吭聲，繼續邁著小短腿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
「啪嗒…」
整個人趴地上了。
安靜了一秒。
「哇…」
陸花趴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手心也蹭紅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張得老大，哭得撕心裂肺的。
「嗚嗚嗚……
疼……
好疼……」
陸浩回頭一看，趕緊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跑回來把她扶起來。
「讓你讓我背你不讓，非要自己走！」
他嘴上這麼說，手上動作倒是輕的。
把她膝蓋上的土吹了吹，又看了看她的手心，「破了點皮，沒事，回去抹點藥就好了。」
陸花抽抽搭搭的，眼淚糊了一臉，鼻涕泡都哭出來了。
「還自己走不？」陸浩問。
陸花拼命搖頭，兩隻胳膊直接伸出來，掛在他脖子上。
陸浩把她背起來，又回去拖麻袋，一手托著陸花的屁股，一手拖著麻袋，走得東倒西歪的。
陸花趴在他背上，眼淚還在掉，但已經不哭了！
小聲嘟囔了一句：「五哥，你慢點，別把我摔了。」
「摔不了！」
「你剛才還說不會摔，我就摔了。」
「那是你自己走的，又不是我背你摔的。」
「……哼。」
陸月走在前面，聽見後面這倆活寶的對話，嘴角翹了一下。
到了院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頭叮叮噹噹的響。
灶房的煙囪冒著煙，一股子柴火味兒飄出來。
院子裡，陸滿蹲在地上劈柴，斧頭舉起來，咔嚓一聲，木頭劈成兩半，碼在旁邊堆了一小堆。
陸良和陸倉在搭手修雞圈，手裡拿著錘子叮叮噹噹地敲。
沈清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頭髮上沾了一根草。
「回來了？」她喊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王翠竹坐在正屋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擇著一把干豆角。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陸宗和陸月背上的東西，眉頭皺了一下。
「咋摘了這麼多？」
「山上多的是，一掐一大片。」
陸宗把背簍放下來，揉了揉肩膀，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王翠竹站起來，走過來看了一眼背簍里的蕨菜，伸手撥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能吃的蕨菜？這不是山上的那個貓爪草的嫩芽嗎？」
「能吃！」陸月把背簍放下，活動了一下脖子。
「奶，這個焯了水涼拌可好吃了，炒著吃也香。
吃不完的曬乾了，冬天燉肉。」
「曬乾了能吃？」王翠竹半信半疑。
「能吃！我…我在書上看的！」陸月面不改色。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沒說啥，又蹲回去擇豆角了。
陸宗走在最前頭，背簍里的蕨菜冒了尖，高出他腦袋半個頭。
綠油油的一垛，遠遠看過去跟背了棵小樹似的。
他弓著腰，步子邁得又沉又穩，腳底下的土路都被他踩出一個個深印子。
陸月跟在後面，背簍沒陸宗的大，但也塞得滿滿當當的。
蕨菜從簍子邊上支棱出來，刮著路邊的樹枝子，嘩啦啦的響。
她胳膊上還有傷，不敢使太大勁兒，只能一手扶著背簍帶子，一手托著簍子底，走幾步就得換一下手。
陸浩更慘，扛著那個麻袋，布袋比他人都大。
扛在肩上拖在地上，走一步拖一步，跟拉了個死豬似的。
陸花跟在最後頭，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但還是越落越遠。
四個人就這麼歪歪扭扭地從山路上下來了，遠遠看去跟逃荒似的。
村口大槐樹底下，幾個人正蹲著抽菸嘮嗑。
打頭的是王老歪，脖子往左邊歪著，腦袋跟長不直似的，一雙三角眼眯著，看見這兄妹幾個的架勢，煙杆子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哎喲喂，陸家的大小子，你們這是弄啥嘞？」
陸宗抬了一下眼皮，喘著粗氣：「摘的野菜。」
「野菜？」王老歪站起來，趿拉著鞋走過來，伸著脖子往背簍里瞅，「這啥野菜？我咋沒見過？」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揪出一根蕨菜，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不是山上那個貓爪草的嫩芽嗎？就那個，捲毛的那個。」
他把蕨菜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你弄這玩意兒幹啥？你家也沒養豬嘞！」
「吃的！」陸月從後面趕上來，把背簍往上顛了顛，穩住。
「吃的？」王老歪眼珠子瞪圓了，扭頭沖大槐樹底下那幾個喊！
「聽見沒？陸家丫頭說這草能吃！哈哈！」
那幾個人都站起來了，伸長脖子往這邊看。
一個滿臉褶子的老漢走過來，彎腰撿起王老歪扔的那根蕨菜，看了兩眼，搖了搖頭。
「就是就是！」
王老歪接話，「陸家丫頭，你是不是被退婚刺激傻了？這玩意兒哪能吃的？」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歪脖子直顫。
陸宗臉沉了一下，把背簍往地上一放，轉過身來。
「王叔，能吃不能吃的，是我們陸家的事。
您管好您自家那幾分地就行了。」
王老歪笑容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嘴裡嘰咕著：「得得得，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們吃，你們吃，別吃壞了肚…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跟那幾個老漢嘀咕：「這陸家兩兄妹瘋了不成？背一山的草回來當飯吃……」
「就是，陸家那丫頭被退了婚，腦子就不太正常了……」
「聽說昨天一個人往山里跑，找了一天……」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飄過來。
陸宗拳頭攥了一下，陸月伸手拽了拽他袖子。
「走了，大哥！」
陸宗深吸一口氣，彎腰把背簍扛起來，悶頭往前走。
後面陸浩拖著麻袋跟上來，路過王老歪身邊的時候，故意把麻袋往地上一摔，揚起一片灰，嗆得王老歪連咳了好幾聲。
「咳咳咳…」
「陸浩你這小子故意的…」
「哎呀對不住王叔，剛沒看見您嘞！」陸浩一臉無辜，拖起麻袋就跑。
王老歪在後面罵罵咧咧的，陸浩已經跑出去十幾步了，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
陸花在後面小跑著追，兩條小短腿搗騰得飛快，但還是越落越遠。
「花花，快點！」陸浩在前面喊。
陸花跑了兩步，喘得不行，小臉通紅，但嘴硬：「我不要你管！我寄幾走！」
陸浩看著她那兩條小短腿，忍不住笑：「你那小短腿，走到天黑都到不了家！來，五哥背你！」
「不要！」陸花把臉別過去，加快了腳步，走得跟個小鴨子似的，屁股一扭一扭的。
「真不要？」
「不要！」
「那我走了啊！」陸浩扛著麻袋往前走了幾步。
陸花在後面看著他越走越遠，嘴癟了一下，但咬住了沒吭聲，繼續邁著小短腿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
「啪嗒…」
整個人趴地上了。
安靜了一秒。
「哇…」
陸花趴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手心也蹭紅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張得老大，哭得撕心裂肺的。
「嗚嗚嗚……
疼……
好疼……」
陸浩回頭一看，趕緊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跑回來把她扶起來。
「讓你讓我背你不讓，非要自己走！」
他嘴上這麼說，手上動作倒是輕的。
把她膝蓋上的土吹了吹，又看了看她的手心，「破了點皮，沒事，回去抹點藥就好了。」
陸花抽抽搭搭的，眼淚糊了一臉，鼻涕泡都哭出來了。
「還自己走不？」陸浩問。
陸花拼命搖頭，兩隻胳膊直接伸出來，掛在他脖子上。
陸浩把她背起來，又回去拖麻袋，一手托著陸花的屁股，一手拖著麻袋，走得東倒西歪的。
陸花趴在他背上，眼淚還在掉，但已經不哭了！
小聲嘟囔了一句：「五哥，你慢點，別把我摔了。」
「摔不了！」
「你剛才還說不會摔，我就摔了。」
「那是你自己走的，又不是我背你摔的。」
「……哼。」
陸月走在前面，聽見後面這倆活寶的對話，嘴角翹了一下。
到了院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頭叮叮噹噹的響。
灶房的煙囪冒著煙，一股子柴火味兒飄出來。
院子裡，陸滿蹲在地上劈柴，斧頭舉起來，咔嚓一聲，木頭劈成兩半，碼在旁邊堆了一小堆。
陸良和陸倉在搭手修雞圈，手裡拿著錘子叮叮噹噹地敲。
沈清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頭髮上沾了一根草。
「回來了？」她喊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王翠竹坐在正屋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擇著一把干豆角。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陸宗和陸月背上的東西，眉頭皺了一下。
「咋摘了這麼多？」
「山上多的是，一掐一大片。」
陸宗把背簍放下來，揉了揉肩膀，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王翠竹站起來，走過來看了一眼背簍里的蕨菜，伸手撥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能吃的蕨菜？這不是山上的那個貓爪草的嫩芽嗎？」
「能吃！」陸月把背簍放下，活動了一下脖子。
「奶，這個焯了水涼拌可好吃了，炒著吃也香。
吃不完的曬乾了，冬天燉肉。」
「曬乾了能吃？」王翠竹半信半疑。
「能吃！我…我在書上看的！」陸月面不改色。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沒說啥，又蹲回去擇豆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