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莊子是你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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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到時候我全要了!」蘇遠笑了一下,這回的笑跟平時不一樣,他是真的高興,撿到寶了一樣,「陸姑娘,你那個柿餅,我也嘗了,好東西!你要是有多的,也給我留點!」

  陸月點了點頭,出了鋪子,上了牛車,她靠著罈子坐著,把手伸進懷裡,實際把空間裡的契書拿出來反覆看!

  陸宗趕著車,回頭看了她一眼。「月兒,契書揣好了,別掉了!到時候找不到你別哭!」

  「揣好了!」

  牛車出了府城,上了官道,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了,橘紅色的光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路兩邊的莊稼地已經收了,光禿禿的,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子,在風裡瑟瑟地響。

  幾隻烏鴉在地里啄食,黑乎乎的,跟地上的影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鳥哪個是影。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陸月進了院子,沒去灶房,直接去了正屋。

  王翠竹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進來,把手裡的鞋底放下。

  「咋樣?」

  「莊子買了,一千八百五十兩,葡萄酒也賣了,九百斤,先給了一半的貨款,兩千五百兩,剩下的兩千兩明天交貨的時候給!」

  陸月從空間把那疊銀票從懷裡掏出來,放在炕上,厚厚的一疊,在油燈底下泛著光。

  王翠竹看著那疊銀票,沒說話,伸手摸了摸,又收回來了。

  「你把銀票收好!」

  她低下頭,拿起鞋底繼續納。

  「月丫頭,你做得對,地是根本,有了地,啥都不怕。」

  陸月點了點頭,從正屋出來,站在棗樹底下。

  天已經黑透了,月亮還沒出來,星星密密麻麻的,跟撒了一把碎銀子似的。

  後山的竹林在風裡沙沙響,遠遠的,輕輕的,牆根底下的罈子排成兩排,黑釉大肚,在月光底下泛著幽幽的光。

  酒香從壇沿的水面上飄出來,混著棗花的香味兒,在夜色裡頭慢慢散開。

  她蹲下來,摸了摸壇壁,裡頭的酒安靜了,等著開壇,等著賣出去,等著換成銀子,換成田地,換成糧食,換成一家人的安穩日子。

  契書拿回來的那天晚上,陸家炸了鍋。

  陸月把莊子的契書放在正屋的八仙桌上,油燈底下,那張紙泛著淡淡的黃色,上面寫著「十里舖莊子一座,水田一百二十畝,旱地六十畝,三進院落一處,作價一千八百五十兩,買方陸月。」

  字跡工工整整的,墨跡已經幹了,指紋按得清清楚楚的。

  王翠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把契書放下,沒說話。

  陸良先拿過去看的,他看得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念到「買方陸月」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念完了,把契書放在桌上,看了陸月一眼,也沒說話。

  陸倉拿過去看了,他認字不多,但陸月兩個字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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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把契書放回桌上,蹲在門檻上,掏出菸袋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

  煙在暮色裡頭散了,他又吸了一口。

  劉秀英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面,在圍裙上擦了擦,拿起契書看了看。

  她不認字,但陸良念的時候她聽見了,買方陸月四個字,像四根針扎在她耳朵里,扎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把契書放回桌上,聲音從嗓子眼底下擠出來,悶悶的。

  「月兒,這莊子是你一個人的?」

  陸月站在棗樹底下,手裡還拿著一根沒剝完的筍,筍殼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沙沙沙的。

  她抬起頭,看著劉秀英,手上的動作沒停。

  「大伯母,銀子是我出的,契書自然寫我的名字。」

  劉秀英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腦門,跟灶膛里的火似的,燒得旺旺的。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院子中間,兩手叉腰,聲音拔高了半度。

  「銀子是你出的?月兒,你這話說得虧心,家裡的筍是誰挖的?竹蓀是誰采的?竹雞是誰套的?

  松蘑是誰曬的?葡萄酒是誰幫你捏的?全家老小忙活了這麼久,合著就你一個人出力了?」

  院子裡安靜了,正在井邊洗菜的沈清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看了看劉秀英,又看了看陸月,沒說話。

  陳小星蹲在灶房門口擇菜,手裡的菜停了一下,又繼續擇,但動作慢了。

  周來鳳抱著陸花站在灶房門口,陸花手裡拿著一塊餅子。

  啃了一半,嘴上的餅渣子往下掉,她用小手指頭接住了,塞回嘴裡。

  王招福從後院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陸月把手裡的筍剝完了,扔進盆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來,看著劉秀英。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大伯母,家裡的進項,每一筆我都記著帳,筍、竹蓀、竹雞、松蘑,誰采的誰有工錢,一天一結,從不拖欠。

  葡萄酒的工錢,我也按天算了,等酒賣了就發。

  莊子是我用賣酒的錢買的,那酒是我釀的,方子是我的,罈子是我買的,葡萄是我找人摘的。

  您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把工錢算算,看您該拿多少。」

  劉秀英的臉更紅了,嘴巴張了好幾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轉過身,看著陸良,陸良蹲在棗樹底下,手裡拿著一根菸袋,沒點,就那麼攥著,指節泛白。

  他抬起頭,看了劉秀英一眼,又低下了。

  「你說話呀!」劉秀英的聲音更尖了,帶著一股子委屈和不甘!

  「你倒是說句話!這個家到底誰做主?你侄女買了莊子,寫她一個人的名字,這算怎麼回事?咱家大房二房四房,以後怎麼分?」

  陸良把菸袋放在石桌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劉秀英,聲音不大,但很沉。

  「銀子是月兒賺的,她愛寫誰的名字寫誰的名字,你少說兩句。」


  灶房的門帘落下來,晃了兩下,裡頭傳來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在洗臉,又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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