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馬掌柜在村口收松磨！
陸月把手裡的筍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出了院門，往村長家走。
李滿倉正在院子裡曬蘑菇，看見陸月進來，放下手裡的竹蓆，站起來。
「月丫頭，咋了？」
「村長伯伯，我有件事跟您商量。」
她在石桌邊上坐下來，把錢萬春的事說了，李滿倉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的意思是，讓村里人別把貨賣給別人？」
「不是別賣，是別賣便宜了，錢萬春要是來收，出什麼價，您告訴我！我出的價比他高，村里人自然就賣給我了。」
李滿倉把樹枝扔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我跟村里人說，誰要是來收，讓他們先來告訴我，別自己做主。」
陸月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
「村長伯伯，還有一件事，松蘑和竹蓀的量，不能再大了，山上的東西，采多了明年就不長了。
您跟村里人說，采的時候留一點根，別連窩端，細水長流，年年有得采，比一錘子買賣強。」
李滿倉點了點頭，把這話記下了。
陸月從村長家出來，往家走，走到半路，看見劉文軒站在路邊，手裡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滿滿一籃子松蘑，傘蓋灰褐色，邊緣有裂紋，品相極好。
「陸姑娘，今天采的，你看看行不行。」他把籃子遞過來。
陸月接過去，翻了翻，松蘑朵大肉厚，傘蓋完整，沒有蟲眼，比她收過的任何一批都好，她抬起頭，看了劉文軒一眼。
「你在哪兒采的？」
「後山最裡頭，那片老松樹林子，沒人去過，松針厚，蘑菇多，個頭也大。」
劉文軒的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一下，「你上回教我的，挑那種傘蓋沒完全撐開的，邊緣有裂紋的，我都照做了。」
陸月把籃子還給他，從懷裡掏出銀子，數了數，遞過去。
「這些我收了，你回去跟你爹說，後山最裡頭那片林子，蘑菇多，讓他帶人去采。但規矩一樣，留根，別連窩端。」
劉文軒接過銀子，揣進懷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陸姑娘，那個錢萬春的事，我聽說了，你小心點。」
陸月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劉文軒沒回答，轉身走了，步子又快又大，幾下就拐過了彎，不見了。
陸月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拎著籃子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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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子裡的松蘑沉甸甸的，壓得她的胳膊往下墜，但她沒換手，就那麼拎著，走得穩穩噹噹的。
回到家，她把松蘑倒在竹蓆上，一朵一朵地碼好。
陳小星蹲在旁邊幫忙，兩個人碼了半個時辰，碼了滿滿一竹蓆，在日頭底下灰褐色的傘蓋連成一片，像一朵大雲彩。
陸月站起來，捶了捶腰，走到灶房門口，往裡頭看了一眼。
沈清在燒火，劉秀英在揉面，王翠竹坐在灶台邊上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擇著，擇得很慢，但很仔細。
陸月看了一會兒，縮回頭，走到後院，蹲在竹雞籠子前面。
籠子裡的竹雞比前幾天又大了不少，擠在一起，咕咕咕地叫成一片。
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去牆根底下檢查罈子了。
酸辣筍泡了六天，開了一壇嘗了嘗，脆的，酸辣味剛好，比上一批還入味。
她把壇蓋蓋上，壇沿加了水，拍了拍壇壁，轉身去灶房了。
錢萬春的人走後第三天，村里開始有人來賣松蘑了。
不是賣給陸月，是賣給一個陌生面孔，那人趕著一輛騾車，停在村口大槐樹底下，手裡拿著一桿秤，旁邊豎著一塊木牌，寫著「收購干松蘑，三十五文一兩！」比陸月出的價高五文。
消息傳得快，不到半天，半個村子都知道了。
陸月正蹲在棗樹底幹活，王強的媳婦跑來告訴她的時候，她手裡的活沒停，沙沙沙的。
「月丫頭，你不去看看？那人在村口收蘑菇，出價比你高，有人已經把家裡存的松蘑都拿去了。」
王強的媳婦蹲在旁邊，用手帕扇著風，臉上的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陸月把手裡的筍剝完了，扔進盆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來。
「王嬸，那人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瘦高個，穿著一件灰布衫，看著不像本地人，說話嗓門大，見人就笑，但笑不到眼底。」
王強家的媳婦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帶著兩個年輕人，幫著過秤裝車，手腳麻利得很。」
陸月點了點頭，出了院門，往村口走。走到大槐樹底下的時候，果然看見一輛騾車停在那兒，車板上已經堆了好幾麻袋干松蘑。
「姑娘，賣蘑菇？」他的聲音不大，但很亮，帶著一股子生意人特有的熱絡勁兒。
陸月站在大槐樹底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車上的麻袋。
「你是哪兒來的？」
「府城來的，姓馬，聽說這邊松蘑多，過來收點。」
他把帳本合上，揣進懷裡，從車上拿起一朵松蘑，舉到陸月面前，「你看看，這品相，多好，乾的三十五文一兩，560文一斤，不虧。」
陸月接過那朵松蘑，翻來覆去看了看，傘蓋完整，邊緣有裂紋，菌褶金黃，品相確實好。
她把松蘑還給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馬掌柜，你收這些松蘑，打算賣到哪兒去？」
馬掌柜的笑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府城，賣給酒樓，姑娘問這麼細，莫非也是做這行的？」
「我是本村的，家裡也收點山貨。」
陸月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馬掌柜已經蹲下來繼續過秤了，旁邊的兩個年輕人手腳麻利地把蘑菇裝進麻袋，紮好口，碼在車上。
回到家，陸月直接去找了李滿倉，村長正蹲在院子裡曬蘑菇，聽她說完，把手裡的一把蘑菇放在竹蓆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月丫頭，你的意思是，這個人可能是錢萬春派來的？」
李滿倉正在院子裡曬蘑菇，看見陸月進來，放下手裡的竹蓆，站起來。
「月丫頭，咋了？」
「村長伯伯，我有件事跟您商量。」
她在石桌邊上坐下來，把錢萬春的事說了，李滿倉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的意思是，讓村里人別把貨賣給別人？」
「不是別賣，是別賣便宜了，錢萬春要是來收，出什麼價，您告訴我！我出的價比他高，村里人自然就賣給我了。」
李滿倉把樹枝扔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我跟村里人說，誰要是來收，讓他們先來告訴我，別自己做主。」
陸月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
「村長伯伯，還有一件事，松蘑和竹蓀的量，不能再大了，山上的東西，采多了明年就不長了。
您跟村里人說，采的時候留一點根，別連窩端，細水長流，年年有得采，比一錘子買賣強。」
李滿倉點了點頭，把這話記下了。
陸月從村長家出來，往家走，走到半路，看見劉文軒站在路邊，手裡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滿滿一籃子松蘑，傘蓋灰褐色，邊緣有裂紋，品相極好。
「陸姑娘，今天采的，你看看行不行。」他把籃子遞過來。
陸月接過去，翻了翻，松蘑朵大肉厚，傘蓋完整，沒有蟲眼，比她收過的任何一批都好，她抬起頭，看了劉文軒一眼。
「你在哪兒采的？」
「後山最裡頭，那片老松樹林子，沒人去過，松針厚，蘑菇多，個頭也大。」
劉文軒的手指頭在褲腿上蹭了一下，「你上回教我的，挑那種傘蓋沒完全撐開的，邊緣有裂紋的，我都照做了。」
陸月把籃子還給他，從懷裡掏出銀子，數了數，遞過去。
「這些我收了，你回去跟你爹說，後山最裡頭那片林子，蘑菇多，讓他帶人去采。但規矩一樣，留根，別連窩端。」
劉文軒接過銀子，揣進懷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陸姑娘，那個錢萬春的事，我聽說了，你小心點。」
陸月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劉文軒沒回答，轉身走了，步子又快又大，幾下就拐過了彎，不見了。
陸月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拎著籃子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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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子裡的松蘑沉甸甸的，壓得她的胳膊往下墜，但她沒換手，就那麼拎著，走得穩穩噹噹的。
回到家，她把松蘑倒在竹蓆上，一朵一朵地碼好。
陳小星蹲在旁邊幫忙，兩個人碼了半個時辰，碼了滿滿一竹蓆，在日頭底下灰褐色的傘蓋連成一片，像一朵大雲彩。
陸月站起來，捶了捶腰，走到灶房門口，往裡頭看了一眼。
沈清在燒火，劉秀英在揉面，王翠竹坐在灶台邊上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擇著，擇得很慢，但很仔細。
陸月看了一會兒，縮回頭，走到後院，蹲在竹雞籠子前面。
籠子裡的竹雞比前幾天又大了不少，擠在一起，咕咕咕地叫成一片。
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去牆根底下檢查罈子了。
酸辣筍泡了六天，開了一壇嘗了嘗，脆的，酸辣味剛好，比上一批還入味。
她把壇蓋蓋上，壇沿加了水，拍了拍壇壁，轉身去灶房了。
錢萬春的人走後第三天，村里開始有人來賣松蘑了。
不是賣給陸月，是賣給一個陌生面孔，那人趕著一輛騾車，停在村口大槐樹底下，手裡拿著一桿秤，旁邊豎著一塊木牌，寫著「收購干松蘑，三十五文一兩！」比陸月出的價高五文。
消息傳得快，不到半天，半個村子都知道了。
陸月正蹲在棗樹底幹活，王強的媳婦跑來告訴她的時候，她手裡的活沒停，沙沙沙的。
「月丫頭，你不去看看？那人在村口收蘑菇，出價比你高，有人已經把家裡存的松蘑都拿去了。」
王強的媳婦蹲在旁邊，用手帕扇著風，臉上的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陸月把手裡的筍剝完了，扔進盆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來。
「王嬸，那人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瘦高個，穿著一件灰布衫，看著不像本地人，說話嗓門大，見人就笑，但笑不到眼底。」
王強家的媳婦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帶著兩個年輕人，幫著過秤裝車，手腳麻利得很。」
陸月點了點頭，出了院門，往村口走。走到大槐樹底下的時候，果然看見一輛騾車停在那兒，車板上已經堆了好幾麻袋干松蘑。
「姑娘，賣蘑菇？」他的聲音不大，但很亮，帶著一股子生意人特有的熱絡勁兒。
陸月站在大槐樹底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車上的麻袋。
「你是哪兒來的？」
「府城來的，姓馬，聽說這邊松蘑多，過來收點。」
他把帳本合上，揣進懷裡，從車上拿起一朵松蘑，舉到陸月面前，「你看看，這品相，多好，乾的三十五文一兩，560文一斤，不虧。」
陸月接過那朵松蘑，翻來覆去看了看，傘蓋完整，邊緣有裂紋，菌褶金黃，品相確實好。
她把松蘑還給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馬掌柜，你收這些松蘑，打算賣到哪兒去？」
馬掌柜的笑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府城，賣給酒樓，姑娘問這麼細，莫非也是做這行的？」
「我是本村的，家裡也收點山貨。」
陸月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馬掌柜已經蹲下來繼續過秤了，旁邊的兩個年輕人手腳麻利地把蘑菇裝進麻袋，紮好口，碼在車上。
回到家，陸月直接去找了李滿倉，村長正蹲在院子裡曬蘑菇，聽她說完，把手裡的一把蘑菇放在竹蓆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月丫頭，你的意思是，這個人可能是錢萬春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