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律遞上奇葩協議:做合法室友,房貸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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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一聲悶響,沾著甜麵醬和碎薄脆的半個煎餅果子,直挺挺地砸在了結了霜的青石板上。

  蘇半夏渾身僵住,連眼眶裡要掉不掉的眼淚都硬生生卡在了睫毛上,隨著寒風微微顫抖。她死死盯著車窗內那張輪廓深邃的臉,大腦深處的齒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徹底停止了轉動。

  連續熬夜加班導致的幻覺?還是因為被相親男氣出了精神分裂?

  坐在君恆律所金字塔尖、平時用一個眼神就能把她釘在原地的冷麵閻王傅硯辭,此刻竟然開著勞斯萊斯停在路邊,用那張能在法庭上宣判對手死刑的嘴,問她要不要跟他結婚?

  傅硯辭沒有重複第二遍,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如同結了冰的湖面,靜靜地注視著她的失態。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中控台上,隨意地按下一個按鍵。副駕駛的車門發出一聲輕微且昂貴的機械解鎖音,緩緩向外彈開一條縫隙。

  「上車,這裡是違停路段。」男人的聲線透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那是他在律所會議室里發號施令時慣用的語調,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蘇半夏像個被隱形絲線牽引的木偶,機械地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坐進那張包裹感極佳的真皮座椅里。

  厚重的車門關上,徹底隔絕了京海市冬夜呼嘯的寒風。車廂內的恆溫系統正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暖風,將她凍得僵硬的四肢漸漸化開。

  與此同時,屬於傅硯辭身上那股清冽、侵略性十足的雪松木香氣,瞬間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籠罩在內。

  在這狹小且密閉的奢華空間裡,那種屬於頂頭上司的壓迫感被成倍放大。蘇半夏下意識地往車門邊靠了靠,雙手死死攥著托特包的帶子,指關節泛出毫無血色的慘白。

  傅硯辭沒有看她侷促得快要絞斷手指的動作,他側過身,從中央扶手箱裡抽出一份質地考究的黑色文件夾,連同剛才那方沒有送出去的真絲手帕一起,遞到了她的腿上。

  「把臉擦乾淨,然後看這份文件。」他語氣淡漠,仿佛遞過來的只是一份普通的案情摘要。

  蘇半夏慌亂地接過手帕,柔軟的真絲布料擦過眼角,帶下一片暈染開的黑色眼線和夾雜著面醬味道的眼淚。手帕上沾染著和他身上如出一轍的雪松香,這氣味讓她的理智在慌亂中稍稍回籠了些許。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腿上的黑色文件夾。借著車廂內柔和的閱讀燈,視線落在了抬頭那行加粗的黑體字上:《婚前財產獨立及生活互助合作協議》。

  蘇半夏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傅硯辭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身體微微向後靠進椅背,姿態慵懶卻透著掌控一切的從容。路燈昏黃的光影透過擋風玻璃,勾勒出他鋒利的下頜線和滾動的喉結。

  「傅律,這……」蘇半夏的嗓子像吞了一把沙子,干啞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平時在法庭上巧舌如簧的嘴,此刻徹底罷工了。

  「用你的律師執業素養去看它,蘇律師。」傅硯辭打斷了她的結巴,用一種絕對理性的、毫無私人感情色彩的談判口吻開了口。

  「我家裡最近在頻繁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安排的無休止相親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效率。我需要一個能在法律和名義上擋住這些麻煩的合作對象。」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在蘇半夏那張透著清澈愚蠢的臉上掃過。

  「你昨晚在律所茶水間接電話,我剛好路過。你的處境,和我類似。我們需要解決同一個麻煩,而法律上的婚姻關係,是目前效率最高、成本最低的解決方案。」

  蘇半夏被他盯得呼吸一滯,心跳漏了一大拍。她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張充滿壓迫感的臉上移開,重新投向膝蓋上的文件。

  出於職業本能,她開始逐字逐句地審閱這份厚達十幾頁的協議。

  第一條到第三條,全是最嚴密的財產隔離條款。無論婚前婚後,雙方的個人財產、債務、收益完全獨立,互不干涉。這很符合傅硯辭這種頂級合伙人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風。

  但當她的視線滑到第四條時,瞳孔忍不住放大了。

  第四條:雙方存續婚姻關係期間,互不干涉私人空間與情感生活,履行純友誼的室友義務;除配合應付雙方長輩的必要場合外,無需履行夫妻實質義務。

  蘇半夏咽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提出質疑:「傅律,這個『不干涉私人空間』的界限在哪?如果合作期間,你帶其他異性回住處……」

  「不會有那種情況發生。」傅硯辭的聲音冷沉如水,打斷了她的假設,「我有輕微的潔癖和領地意識,我的私人領域不歡迎閒雜人等。這份協議的核心,就是為了保證我的清淨。」

  他頓了頓,修長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噠噠聲,引導她的視線繼續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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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看第五條,那是屬於你的對價補償。」

  蘇半夏順著他的指引往下看,只看了一眼,她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連呼吸都停滯了。

  第五條:作為甲方(傅硯辭)占用乙方(蘇半夏)婚姻名額及配合演戲的補償,甲方將在協議生效的三個工作日內,一次性結清乙方名下位於京海市三環外房產的全部首付債務及剩餘銀行貸款。

  白紙黑字,甚至連她那套小房子的具體地址和貸款金額都寫得清清楚楚。那是整整一百五十萬的巨款!

  蘇半夏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這哪裡是婚前協議,這簡直就是天降的精準扶貧慈善工程!

  一百五十萬,是她每天累死累活、在君恆律所當牛做馬、看盡合伙人臉色、還要忍受老媽奪命連環催婚的萬惡之源。

  只要簽下這個名字,壓在她脊椎骨上的那座大山就會瞬間灰飛煙滅。她不用再為了幾百塊的全勤獎發著高燒來打卡,也不用再被逼著坐在這種廉價咖啡館裡,聽王建國這種奇葩男大放厥詞。

  她死死咬著下唇,齒尖甚至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文件的邊緣,指甲在厚實的紙張上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傅律,你查過我的資產狀況。」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被看穿底牌的戒備和顫抖。

  「在選擇合伙人之前做盡職調查,這是君恆律所新入職實習生都懂的規矩。」傅硯辭的語氣毫無波瀾,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感波動。

  他看她,真的就像在看一份估值合理、風險可控的盡職調查報告。

  蘇半夏在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找不到任何屬於男人的溫度。沒有欲望,沒有算計,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這個認知反而讓她原本高懸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是啊,他在圖什麼呢?圖她長得像個隨時會過勞死的打工人?圖她卡里連三萬塊存款都拿不出來?像傅硯辭這樣站在食物鏈頂端、動動手指就能攪弄京海市風雲的男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可能對她這種每天灰頭土臉的小助理產生男女之情?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精準交易。他出錢買清淨,她出力賺自由。

  車廂里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車載空調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蘇母在電話里尖銳的嗓音、王建國那張沾著口水的噁心嘴臉、還有每個月十五號銀行準時發來的冰冷催款簡訊,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瘋狂交織、碰撞,將她殘存的猶豫一點點碾碎。

  她才二十六歲,她不想被這座城市的高壓和家庭的重擔徹底壓垮。

  蘇半夏深吸了一大口帶著雪松香氣的空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她將那份協議平鋪在膝蓋上,一點點撫平剛才被自己攥出來的褶皺。

  隨後,她轉過頭,迎上駕駛座上那道審視的目光。


  她的聲音還在發顫,帶著些許鼻音,但語氣里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傅硯辭的眼眸深處滑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芒,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許久的野獸,終於等到了獵物踏入陷阱的輕微碎裂聲。

  他動作優雅地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支黑金相間的萬寶龍鋼筆,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筆端,拔下筆帽,遞了過去。

  交接的瞬間,男人微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蘇半夏手背上那一小片溫熱的肌膚。

  那觸感猶如一道微弱的靜電,順著她的神經末梢一路竄向脊背。蘇半夏像觸電般瑟縮了一下,連呼吸都漏了半拍。她沒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睛,慌亂地握緊筆桿,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無措。

  在協議最後那一欄的空白處,她握著鋼筆,一筆一划、重重地簽下了「蘇半夏」三個字。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寫完最後一筆,她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氣,將文件和鋼筆一起遞了回去。

  「我簽好了。」

  傅硯辭伸手接過。他的視線並沒有看向那些複雜的法律條款,而是徑直落在了最後一頁那個有些潦草、帶著顫意的簽名上。

  深邃的目光在那三個字上久久停留。他薄削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個危險的弧度,那是一個狩獵者驗收成果時的專屬表情,只可惜低著頭的蘇半夏完全沒有看到。

  他有條不紊地將協議收攏,妥帖地鎖進副駕駛前方的儲物箱裡。伴隨著「咔噠」一聲落鎖的脆響,這份關乎兩人未來命運的契約正式生效。

  傅硯辭重新坐直身體,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真皮方向盤,修長的長腿踩下剎車,熟練地掛入前進擋。

  男人側過頭,深邃的目光猶如一張終於收攏的巨網,將她牢牢鎖定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帶身份證了吧?」他嗓音低啞,帶著某種得逞後的餘韻,勞斯萊斯的引擎在夜色中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現在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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