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喪權辱國！顧副市長的二胎伺候條約！
「是懷孕了！！」
「顧淮安，你不是說！你信誓旦旦保證過，那次之後你會去處理，絕對萬無一失嗎？！」
蘇晚卿的質問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劫後餘生的虛脫，嗓音沙啞卻尖利，在這蕭瑟寂靜的住院部樓下花園裡顯得格外突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要把這幾日擔驚受怕連本帶利討回來的火氣。
這幾句話砸過來，比方才那張糊在臉上的化驗單更讓顧淮安發懵。
男人立在原地，昂貴的皮鞋邊卷過幾片枯黃的落葉。大腦皮層剛經歷過一場浩劫，上一秒還停留在「卿卿沒病、還能活很久」的狂喜與後怕中，下一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兩條槓」撞得思維斷層。
懷孕？
他的卿卿，肚子裡又有了一個小生命？
他們……要有第二個孩子了？
巨大的喜悅沒頂而來，理智的堤壩頃刻間崩塌。那一刻，平日裡端著的市長威嚴、沉穩氣度，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懷……懷孕了？」
顧淮安傻愣愣地重複著，視線從蘇晚卿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艱難地挪到自己手裡捏著的那張薄薄紙片上。
**【血清HCG檢測結果：＞25,000.00 IU/L ↑↑】**
那一串複雜的醫學數字和那個向上的紅色箭頭刺入眼帘，他其實看不太懂具體的周數，但他看得懂那兩個甚至有些神聖的字眼——**妊娠**。
「太好了……卿卿！太好了！」
顧淮安大步跨上前，原本死灰般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光亮。他一把將蘇晚卿勒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激動得像個初嘗禁果的毛頭小子，語無倫次。
「真的不是絕症……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我就知道老天爺不會這麼殘忍！我們又有孩子了！卿卿，我們要有老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管不顧地在蘇晚卿滿是淚痕的臉頰上胡亂親吻，溫熱的唇瓣顫抖著，混雜著兩人剛才流下的咸澀淚水。
「好你個頭啊！」
懷裡的女人並沒有如他預想中那樣溫柔回抱，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用力推開了他。
蘇晚卿那雙通紅的兔子眼此刻瞪得溜圓，眼神銳利得像是兩把剛出鞘的手術刀。
「顧淮安！我在問你話呢！別跟我打馬虎眼！解釋清楚！措施呢？！你當時跟我保證的『科學避孕』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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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安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喜悅退潮，名為「心虛」的礁石裸露出來。
他終於從那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品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那是來自心外科一把手蘇主任的審視。
記憶開始倒帶，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四周飄忽。
大概半年前，蘇晚卿因為工作壓力大，加上顧子糯小朋友正處於「狗都嫌」的三歲叛逆期，她鄭重其事地跟顧淮安提過，暫時不想要二胎，讓他去做個小手術，或者嚴格做好措施。
當時……
「那個……卿卿，你聽我解釋……」顧淮安的求生欲瞬間拉滿，連聲音都虛了幾分，「我當時是真的想去做的！連那個……男科的專家號我都掛了！」
「然後呢？」蘇晚卿雙手抱胸，冷笑。
「然後……」顧淮安咽了口唾沫，額角滲出一層細汗，「那天正好趕上市里那個『百日攻堅』項目的啟動儀式，省里的領導突擊檢查……我忙得連口水都喝不上，號就……過號了。」
「過號了你不會重新掛？那後來呢？安全套呢？」李蓉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涼颼颼地補了一刀。
顧淮安被這兩個女人夾擊，背後的襯衫都濕透了。他支支吾吾半天，終於紅著老臉，壓低聲音說道：「後來……後來不是趕上你生日那個月嗎？有一天晚上……我們喝了點紅酒，氣氛太好，我就……我就抱著僥倖心理……」
「僥倖心理？」
蘇晚卿氣得兩眼發黑，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顧淮安，你當你是誰？上帝嗎？你以為你的僥倖能控制精子的著床率嗎？！我是醫生！你跟我談僥倖？！」
「現在好了！我以為我得了絕症，絕望得連遺書都寫好了！甚至還想著要把你和那條五十八萬的項鍊打包送給別的女人！結果呢？結果是你那一晚的『僥倖』搞出來的烏龍！」
提到「遺書」和「送人」，顧淮安胸口悶痛。
他想起了剛才在那封信里看到的字字句句。她要把顧太太的位置騰出來，要把他讓給別人，還要那個並不存在的「她」對糯米好一點……
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面對「死亡」時，想的卻全是他和孩子。
巨大的愧疚感重重壓了下來。他看著妻子蒼白的臉色和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身體，所有的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對不起……」
顧淮安嗓音喑啞，眼眶再次泛紅。
「卿卿，我不找藉口了。是我混蛋，是我疏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說著，他當著李蓉和周圍幾個路過護士的面，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清脆的耳光！
「啪！」
聲音響亮，在空曠的花園裡迴蕩。
蘇晚卿愣在原地。
李蓉也挑了挑眉，沒想到這高高在上的顧市長對自己下手這麼狠。
顧淮安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上前一步，重新小心翼翼地拉住蘇晚卿的手，眼神誠懇得讓人心碎：「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別不要我，別把自己氣壞了。既然……既然孩子來了，那就是緣分。這一次，我發誓，我一定當牛做馬，絕不讓你受一點累。」
蘇晚卿看著他左臉上迅速浮現的紅印，心裡的那股火氣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又有些想哭，又覺得好笑。這個男人，在外面呼風喚雨，回到家卻總是能把她氣得半死，又讓她恨不起來。
「行了，別在這演苦肉計了。」
她把單子拍在顧淮安寬闊的胸膛上，冷冷道：「墊著，別動。」
顧淮安立刻站得筆直，乖乖充當人肉桌板。
蘇晚卿刷刷刷地在紙上寫著什麼，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一分鐘後，她停筆，將那張寫滿了字的紙遞到顧淮安眼前。
「想讓這事翻篇？行。」
「顧淮安，簽了它。」
顧淮安連忙雙手接過，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關於二胎孕期及產後顧淮安同志行為規範若干準則（不可撤銷版）】**
下面是一條條讓他眼皮直跳的條款：
**第一條：** 孕期及哺乳期內，顧淮安同志需承包所有家務（包括但不限於給顧子糯洗澡、講故事、陪玩樂高），且不得有任何怨言。
**第二條：** 蘇晚卿同志擁有24小時無條件召喚權。無論在開會還是應酬，接到指令必須在30分鐘內響應（特殊公務除外，但事後需提交書面檢討）。
**第三條：** 關於食物的絕對控制權。我想吃什麼，無論多晚、多遠，必須買到。嚴禁以「不健康」、「太油膩」為由進行說教（你是市長，不是營養師）。
**第四條：** 孕期所有情緒波動（包括但不限於無理取鬧、半夜哭泣、甚至想打人）均為荷爾蒙作祟，顧淮安同志必須全盤接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違者罰睡書房一個月，且沒收私房錢。
**第五條：** 本條約最終解釋權歸蘇晚卿所有。
……
顧淮安看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這哪裡是準則？這分明是現代版的《馬關條約》啊！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蘇晚卿。
蘇晚卿正微昂著下巴，眼神清冷地看著他，那意思很明顯：「不簽？不簽就離婚。」
旁邊的李蓉更是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怎麼？顧市長覺得委屈？要不我幫你把這單子複印幾份，貼到市府大樓去？」
「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
顧淮安背脊一挺，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那支用來批示文件的鋼筆，擰開筆帽，沒有絲毫猶豫，在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顧淮安**。
簽完，他還特意從口袋裡掏出印泥（隨身帶公章的習慣），鄭重其事地按了個紅手印。
「老婆大人，您看……這樣行嗎？」他雙手捧著「條約」，畢恭畢敬地遞迴去。
蘇晚卿接過那張紙，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滿意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算你識相。」
她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
顧淮安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像是完成了一場比市里大選還要艱難的談判。
「那……既然條約生效了，」蘇晚卿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現在履行第三條義務。」
顧淮安立刻立正：「請指示！」
蘇晚卿摸了摸剛才因為劇烈嘔吐而空蕩蕩的胃，說：「我餓了。想吃城西老街口那家『王記』的生煎包，要剛出鍋的，底要焦一點，還要一碗鴨血粉絲湯，不加香菜。」
城西？
這裡是城東的市一院。
正值晚高峰，橫穿整個城市去買生煎包？
但顧淮安看了一眼老婆蒼白的臉色，二話沒說，響亮地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車邊跑。
「站住！」蘇晚卿突然又叫住了他。
顧淮安急剎車，回頭一臉緊張：「還有什麼吩咐？是要加醋嗎？」
蘇晚卿看著他那副領帶歪斜、西裝褶皺、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的狼狽樣，哪裡還有平日裡半分市長的威嚴？
她心裡那塊堅冰，終於融化了。
「噗嗤」一聲，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如同春風化雨，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溫柔起來。
她朝他伸出手，聲音軟糯：「傻站著幹嘛？扶我一下，腿軟，走不動了。」
顧淮安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回來，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她的手臂，將她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自己懷裡。
「卿卿，」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顫抖的深情，「謝謝你……還願意讓我照顧你。謝謝你，又給了我一個家。」
蘇晚卿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眼眶又熱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悄悄地，回握住了他在風中有些冰涼的大手。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蓉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剛才還要死要活、現在就開始撒狗糧的夫妻，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嘴角卻掛著欣慰的笑。
「行了行了，別膩歪了，顧市長你快去買生煎吧，再晚人家收攤了。」
李蓉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晚卿交給我，我帶她去補個詳細的B超，建個檔。等你生煎買回來，正好能吃上。」
「得令！」
顧淮安不敢再耽擱，在蘇晚卿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轉身飛快地沖向了那一排停著的黑色轎車。
看著他那急匆匆的背影，蘇晚卿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李蓉，謝謝你啊。」她轉頭說道。
「謝什麼謝，回頭記得讓你家顧市長給咱們科室多批點經費就行。」李蓉打趣道，隨即扶著她往B超室走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醫院的走廊里。
蘇晚卿躺在檢查床上，看著B超屏幕上那個只有豆芽大的小小孕囊，聽著儀器里傳來的「咚咚咚」像小火車一樣有力的胎心音。
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生命真是個頑強的意外。
只是……
她忽然想到了家裡的那個「混世魔王」。
昨天早上，糯米還抱著她的腿，眨巴著大眼睛問：「媽媽，你是不是不愛糯米了？為什麼這幾天都不給糯米講故事？」
蘇晚卿心裡一緊。
她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對著空氣，也對著肚子裡那個還沒成形的小傢伙，輕輕嘆了口氣：
「寶寶啊，歡迎你來。」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你那個哥哥，雖然只有三歲半，但他吃起醋來……可是連你爸爸都招架不住的。」
「顧淮安，你不是說！你信誓旦旦保證過，那次之後你會去處理，絕對萬無一失嗎？！」
蘇晚卿的質問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劫後餘生的虛脫，嗓音沙啞卻尖利，在這蕭瑟寂靜的住院部樓下花園裡顯得格外突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要把這幾日擔驚受怕連本帶利討回來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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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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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卿卿！太好了！」
顧淮安大步跨上前，原本死灰般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光亮。他一把將蘇晚卿勒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激動得像個初嘗禁果的毛頭小子，語無倫次。
「真的不是絕症……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我就知道老天爺不會這麼殘忍！我們又有孩子了！卿卿，我們要有老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管不顧地在蘇晚卿滿是淚痕的臉頰上胡亂親吻，溫熱的唇瓣顫抖著，混雜著兩人剛才流下的咸澀淚水。
「好你個頭啊！」
懷裡的女人並沒有如他預想中那樣溫柔回抱，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用力推開了他。
蘇晚卿那雙通紅的兔子眼此刻瞪得溜圓，眼神銳利得像是兩把剛出鞘的手術刀。
「顧淮安！我在問你話呢！別跟我打馬虎眼！解釋清楚！措施呢？！你當時跟我保證的『科學避孕』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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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安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喜悅退潮，名為「心虛」的礁石裸露出來。
他終於從那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品出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那是來自心外科一把手蘇主任的審視。
記憶開始倒帶，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四周飄忽。
大概半年前，蘇晚卿因為工作壓力大，加上顧子糯小朋友正處於「狗都嫌」的三歲叛逆期，她鄭重其事地跟顧淮安提過，暫時不想要二胎，讓他去做個小手術，或者嚴格做好措施。
當時……
「那個……卿卿，你聽我解釋……」顧淮安的求生欲瞬間拉滿，連聲音都虛了幾分，「我當時是真的想去做的！連那個……男科的專家號我都掛了！」
「然後呢？」蘇晚卿雙手抱胸，冷笑。
「然後……」顧淮安咽了口唾沫，額角滲出一層細汗，「那天正好趕上市里那個『百日攻堅』項目的啟動儀式，省里的領導突擊檢查……我忙得連口水都喝不上，號就……過號了。」
「過號了你不會重新掛？那後來呢？安全套呢？」李蓉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涼颼颼地補了一刀。
顧淮安被這兩個女人夾擊，背後的襯衫都濕透了。他支支吾吾半天，終於紅著老臉，壓低聲音說道：「後來……後來不是趕上你生日那個月嗎？有一天晚上……我們喝了點紅酒，氣氛太好，我就……我就抱著僥倖心理……」
「僥倖心理？」
蘇晚卿氣得兩眼發黑，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顧淮安，你當你是誰？上帝嗎？你以為你的僥倖能控制精子的著床率嗎？！我是醫生！你跟我談僥倖？！」
「現在好了！我以為我得了絕症，絕望得連遺書都寫好了！甚至還想著要把你和那條五十八萬的項鍊打包送給別的女人！結果呢？結果是你那一晚的『僥倖』搞出來的烏龍！」
提到「遺書」和「送人」，顧淮安胸口悶痛。
他想起了剛才在那封信里看到的字字句句。她要把顧太太的位置騰出來，要把他讓給別人，還要那個並不存在的「她」對糯米好一點……
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在面對「死亡」時，想的卻全是他和孩子。
巨大的愧疚感重重壓了下來。他看著妻子蒼白的臉色和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身體，所有的辯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對不起……」
顧淮安嗓音喑啞，眼眶再次泛紅。
「卿卿，我不找藉口了。是我混蛋，是我疏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說著，他當著李蓉和周圍幾個路過護士的面，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清脆的耳光！
「啪！」
聲音響亮，在空曠的花園裡迴蕩。
蘇晚卿愣在原地。
李蓉也挑了挑眉，沒想到這高高在上的顧市長對自己下手這麼狠。
顧淮安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上前一步，重新小心翼翼地拉住蘇晚卿的手，眼神誠懇得讓人心碎：「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別不要我，別把自己氣壞了。既然……既然孩子來了，那就是緣分。這一次，我發誓，我一定當牛做馬，絕不讓你受一點累。」
蘇晚卿看著他左臉上迅速浮現的紅印，心裡的那股火氣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又有些想哭，又覺得好笑。這個男人，在外面呼風喚雨，回到家卻總是能把她氣得半死，又讓她恨不起來。
「行了，別在這演苦肉計了。」
她把單子拍在顧淮安寬闊的胸膛上，冷冷道：「墊著，別動。」
顧淮安立刻站得筆直，乖乖充當人肉桌板。
蘇晚卿刷刷刷地在紙上寫著什麼，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一分鐘後，她停筆，將那張寫滿了字的紙遞到顧淮安眼前。
「想讓這事翻篇？行。」
「顧淮安，簽了它。」
顧淮安連忙雙手接過，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關於二胎孕期及產後顧淮安同志行為規範若干準則（不可撤銷版）】**
下面是一條條讓他眼皮直跳的條款：
**第一條：** 孕期及哺乳期內，顧淮安同志需承包所有家務（包括但不限於給顧子糯洗澡、講故事、陪玩樂高），且不得有任何怨言。
**第二條：** 蘇晚卿同志擁有24小時無條件召喚權。無論在開會還是應酬，接到指令必須在30分鐘內響應（特殊公務除外，但事後需提交書面檢討）。
**第三條：** 關於食物的絕對控制權。我想吃什麼，無論多晚、多遠，必須買到。嚴禁以「不健康」、「太油膩」為由進行說教（你是市長，不是營養師）。
**第四條：** 孕期所有情緒波動（包括但不限於無理取鬧、半夜哭泣、甚至想打人）均為荷爾蒙作祟，顧淮安同志必須全盤接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違者罰睡書房一個月，且沒收私房錢。
**第五條：** 本條約最終解釋權歸蘇晚卿所有。
……
顧淮安看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這哪裡是準則？這分明是現代版的《馬關條約》啊！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蘇晚卿。
蘇晚卿正微昂著下巴，眼神清冷地看著他，那意思很明顯：「不簽？不簽就離婚。」
旁邊的李蓉更是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怎麼？顧市長覺得委屈？要不我幫你把這單子複印幾份，貼到市府大樓去？」
「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
顧淮安背脊一挺，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那支用來批示文件的鋼筆，擰開筆帽，沒有絲毫猶豫，在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顧淮安**。
簽完，他還特意從口袋裡掏出印泥（隨身帶公章的習慣），鄭重其事地按了個紅手印。
「老婆大人，您看……這樣行嗎？」他雙手捧著「條約」，畢恭畢敬地遞迴去。
蘇晚卿接過那張紙，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滿意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算你識相。」
她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
顧淮安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剛像是完成了一場比市里大選還要艱難的談判。
「那……既然條約生效了，」蘇晚卿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現在履行第三條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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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摸了摸剛才因為劇烈嘔吐而空蕩蕩的胃，說：「我餓了。想吃城西老街口那家『王記』的生煎包，要剛出鍋的，底要焦一點，還要一碗鴨血粉絲湯，不加香菜。」
城西？
這裡是城東的市一院。
正值晚高峰，橫穿整個城市去買生煎包？
但顧淮安看了一眼老婆蒼白的臉色，二話沒說，響亮地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車邊跑。
「站住！」蘇晚卿突然又叫住了他。
顧淮安急剎車，回頭一臉緊張：「還有什麼吩咐？是要加醋嗎？」
蘇晚卿看著他那副領帶歪斜、西裝褶皺、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的狼狽樣，哪裡還有平日裡半分市長的威嚴？
她心裡那塊堅冰，終於融化了。
「噗嗤」一聲，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如同春風化雨，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溫柔起來。
她朝他伸出手，聲音軟糯：「傻站著幹嘛？扶我一下，腿軟，走不動了。」
顧淮安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回來，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她的手臂，將她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自己懷裡。
「卿卿，」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顫抖的深情，「謝謝你……還願意讓我照顧你。謝謝你，又給了我一個家。」
蘇晚卿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眼眶又熱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悄悄地，回握住了他在風中有些冰涼的大手。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蓉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剛才還要死要活、現在就開始撒狗糧的夫妻，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嘴角卻掛著欣慰的笑。
「行了行了，別膩歪了，顧市長你快去買生煎吧，再晚人家收攤了。」
李蓉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晚卿交給我，我帶她去補個詳細的B超，建個檔。等你生煎買回來，正好能吃上。」
「得令！」
顧淮安不敢再耽擱，在蘇晚卿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轉身飛快地沖向了那一排停著的黑色轎車。
看著他那急匆匆的背影，蘇晚卿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李蓉，謝謝你啊。」她轉頭說道。
「謝什麼謝，回頭記得讓你家顧市長給咱們科室多批點經費就行。」李蓉打趣道，隨即扶著她往B超室走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醫院的走廊里。
蘇晚卿躺在檢查床上，看著B超屏幕上那個只有豆芽大的小小孕囊，聽著儀器里傳來的「咚咚咚」像小火車一樣有力的胎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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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真是個頑強的意外。
只是……
她忽然想到了家裡的那個「混世魔王」。
昨天早上，糯米還抱著她的腿，眨巴著大眼睛問：「媽媽，你是不是不愛糯米了？為什麼這幾天都不給糯米講故事？」
蘇晚卿心裡一緊。
她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對著空氣，也對著肚子裡那個還沒成形的小傢伙，輕輕嘆了口氣：
「寶寶啊，歡迎你來。」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哦。你那個哥哥，雖然只有三歲半，但他吃起醋來……可是連你爸爸都招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