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蘇子矜的懷疑
車子碾過積雪，停在四合院朱紅大門前。
蘇子矜跟著拉爾法往院子裡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晚宴上的畫面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張總彎腰恭敬的樣子，全場名流瞬間噤聲的反應，趙沐雪慘白的臉。
她見過不少附庸風雅的商人，也接觸過歐洲老錢家族的後裔，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敬畏是裝不
出來。
一個靠木雕餬口的小工坊老闆，不可能讓京城大佬低頭。
還不止這些。
蘇黎世美術館裡，萊因哈特教授看拉爾法的眼神。
地下酒窖里，那些混跡多年的古董商，對拉爾法熟稔又客氣的態度。
甚至趙沐澤那麼囂張的人，被他踩斷手後連報警都不敢，就灰溜溜就回了國。
疑點像滾雪球一樣越攢越多。
進了正廳。
蘇子矜脫外套的動作一頓，目光落在牆邊的博古架上。
架子正中擺著一隻天青色瓷瓶，瓶身線條溫潤，開片細密均勻，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
她走過去俯身湊近仔細看。
瓶口的包漿自然醇厚，胎底露出淡淡的火石紅，釉面的氣泡細密。
在蘇黎世美術館做半年的修復，見過館藏的宋代汝窯，質感跟眼前這隻分毫不差。
汝窯天青釉瓶存世量不足百件，但凡完整器皿都是上億的天價，大多藏在頂級博物館裡。
「這個瓶子…… 是汝窯的？」 她回頭問拉爾法。
拉爾法剛把外套遞給陳叔，掃了博古架一眼說道：「哦，那個啊。朋友說是高仿的，擺
著撐場面。不值錢。」
「高仿？」 蘇子矜指尖懸在瓶身上方，沒敢碰。
高仿能做出這種自然的開片層次感？能有這麼均勻的釉色？就連胎底的老化痕跡都恰到好處。
「幾百塊錢的東西，看著像就行。」 拉爾法走過來，隨手拿起旁邊一隻茶壺。
「他這裡老物件多，仿得也像。你要是喜歡，回頭挑兩個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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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爾法說話時神情沒有半分不自然。
蘇子矜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繼續追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不想說，她追著問也沒意思。
至少到現在為止，他沒害過她，還處處護著她。
「先去洗澡吧。睡衣在床頭。」 拉爾法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
蘇子矜點點頭，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熱水淋下來，暖意漫遍全身。
她腦子裡還是很亂。
一會兒是汝窯瓶。
一會兒是晚宴上張總的臉。
一會兒又想起拉爾法踩住趙沐澤手時的眼神 。
不管他以前是什麼人，現在已經是她丈夫，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拉爾法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轉身進了東廂房的書房。
陳叔跟在後面，反手帶上門。
「先生，趙雲龍還在托人遞話，說想當面給您賠罪，願意把趙家古董行里值錢的東西給您，
只求您留條活路。另外，周明從瑞士跑回國了，藏在滬市，我們的人盯著呢。」
拉爾法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下一串號碼，電話很快接通。
那邊傳來恭敬的德語問候。
「是我。趙家的事，不用再拖。凍結他們所有境外帳戶，切斷所有合作渠道。銀行那邊提前
抽貸，合作商全部終止合同。」
「所有跟趙家勾結的古董商，一併清理出去不再合作。」
電話那頭的人連聲應下。
「瑞士那邊，直接把周明的公司查封，把他手裡的貨源全部掐斷。讓他滾出歐洲，永遠別回去。」
「明白，先生。我馬上去安排。」
打完電話。
「蘇家那邊怎麼樣了？」 陳叔問道。
「暫時別管，蘇子矜表妹雨笙男朋友的公司好好關照一下。別讓子矜知道。」
拉爾法走到蘇子矜的臥室門口停下腳步，輕輕推開門。
蘇子矜已經睡著了，頭髮散在枕頭上。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在床邊坐下來。
指尖快碰到她的時候又停住，怕弄醒她。
看了她好一會兒，他才起身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床上的蘇子矜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她其實沒睡熟，剛才迷迷糊糊聽見他進來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拉爾法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個問題再次冒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
心裡又有個聲音在說：是什麼人都沒關係，他對你好就行了。
蘇子矜攥了攥被子閉上眼睛：「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
第二天早上。
蘇子矜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屏幕上跳著 「媽媽」 兩個字。
她心裡咯噔一下，接了電話。
「子矜！你快回家！」 汪琳的聲音軟了很多，完全沒了昨天的怒氣。
「你聽說了嗎？趙家完了！一夜之間全垮了！」
蘇子矜坐起身，皺著眉問道：「趙家真破產了？」
「何止破產！所有帳戶都被凍了，合作商全跑了，還欠了好幾個億的債！趙雲龍都急得住院
了！沐澤從瑞士回來手就斷了…… 幸好你沒嫁過去！不然這輩子就毀了！」
汪琳覺得蘇子矜堅持沒嫁給趙沐澤是對的。
母親變臉比翻書還快，蘇子矜已經習慣了。
蘇子矜聽完母親的話沒吱聲。
她下意識看了一下門口。
拉爾法剛好端著早餐進來，見她打電話退了出去。
「對了子矜，你那個…… 你丈夫，他到底是什麼人啊？昨天他送的那茅台酒，還有那個翡翠
鐲子，你爸找人看了，都是真的，值老錢了…… 他是不是普通做木雕的啊？」
「他就是做木雕的。禮物是他托朋友帶的，不值什麼錢。」
「哎呀你這孩子也真是，還跟媽藏著掖著……」
汪琳還想說什麼，蘇子矜打斷她：「媽，我還有事，先掛了。過兩天我回家看你們。」
起床洗漱完坐到餐桌。
「趙家垮了。」 她說。
「嗯，聽說了，賣了那麼多贗品，出事是早晚的事。」
蘇子矜接過筷子，低頭喝粥。
燕窩粥燉得很軟糯，溫度剛好。
她喝了一口，忽然冒出一句：「拉爾法，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希望我是什麼人？」 他反過來問蘇子矜。
蘇子矜噎了一下沒答上來。
她希望他是什麼人？
普通的木雕工坊老闆？
還是…… 別的什麼？
見她答不上來，拉爾法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想那麼多。我是你丈夫就夠
了。等時機到了，我什麼都告訴你。」
他沒直接回答，但肯定有什麼沒告訴蘇子矜。
蘇子矜抿了抿唇沒再追問。
她低頭喝著粥，心裡卻像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京城古玩圈都炸了。
趙家一夜傾覆，大家只知道趙雲龍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圈子裡都在傳，有歐洲的頂級資本出手整垮了趙家，手段狠辣，連點喘息的機會都沒給趙雲龍。
更沒人知道，那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佬，此刻正坐在四合院的餐桌旁，耐心地給蘇子
矜剝雞蛋，連蛋白上的那層薄膜都撕得乾乾淨淨。
蘇子矜跟著拉爾法往院子裡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晚宴上的畫面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張總彎腰恭敬的樣子，全場名流瞬間噤聲的反應，趙沐雪慘白的臉。
她見過不少附庸風雅的商人，也接觸過歐洲老錢家族的後裔，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敬畏是裝不
出來。
一個靠木雕餬口的小工坊老闆，不可能讓京城大佬低頭。
還不止這些。
蘇黎世美術館裡，萊因哈特教授看拉爾法的眼神。
地下酒窖里，那些混跡多年的古董商，對拉爾法熟稔又客氣的態度。
甚至趙沐澤那麼囂張的人，被他踩斷手後連報警都不敢，就灰溜溜就回了國。
疑點像滾雪球一樣越攢越多。
進了正廳。
蘇子矜脫外套的動作一頓，目光落在牆邊的博古架上。
架子正中擺著一隻天青色瓷瓶，瓶身線條溫潤，開片細密均勻，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
她走過去俯身湊近仔細看。
瓶口的包漿自然醇厚，胎底露出淡淡的火石紅，釉面的氣泡細密。
在蘇黎世美術館做半年的修復，見過館藏的宋代汝窯，質感跟眼前這隻分毫不差。
汝窯天青釉瓶存世量不足百件，但凡完整器皿都是上億的天價，大多藏在頂級博物館裡。
「這個瓶子…… 是汝窯的？」 她回頭問拉爾法。
拉爾法剛把外套遞給陳叔，掃了博古架一眼說道：「哦，那個啊。朋友說是高仿的，擺
著撐場面。不值錢。」
「高仿？」 蘇子矜指尖懸在瓶身上方，沒敢碰。
高仿能做出這種自然的開片層次感？能有這麼均勻的釉色？就連胎底的老化痕跡都恰到好處。
「幾百塊錢的東西，看著像就行。」 拉爾法走過來，隨手拿起旁邊一隻茶壺。
「他這裡老物件多，仿得也像。你要是喜歡，回頭挑兩個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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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爾法說話時神情沒有半分不自然。
蘇子矜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繼續追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不想說，她追著問也沒意思。
至少到現在為止，他沒害過她，還處處護著她。
「先去洗澡吧。睡衣在床頭。」 拉爾法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
蘇子矜點點頭，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熱水淋下來，暖意漫遍全身。
她腦子裡還是很亂。
一會兒是汝窯瓶。
一會兒是晚宴上張總的臉。
一會兒又想起拉爾法踩住趙沐澤手時的眼神 。
不管他以前是什麼人，現在已經是她丈夫，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拉爾法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轉身進了東廂房的書房。
陳叔跟在後面，反手帶上門。
「先生，趙雲龍還在托人遞話，說想當面給您賠罪，願意把趙家古董行里值錢的東西給您，
只求您留條活路。另外，周明從瑞士跑回國了，藏在滬市，我們的人盯著呢。」
拉爾法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下一串號碼，電話很快接通。
那邊傳來恭敬的德語問候。
「是我。趙家的事，不用再拖。凍結他們所有境外帳戶，切斷所有合作渠道。銀行那邊提前
抽貸，合作商全部終止合同。」
「所有跟趙家勾結的古董商，一併清理出去不再合作。」
電話那頭的人連聲應下。
「瑞士那邊，直接把周明的公司查封，把他手裡的貨源全部掐斷。讓他滾出歐洲，永遠別回去。」
「明白，先生。我馬上去安排。」
打完電話。
「蘇家那邊怎麼樣了？」 陳叔問道。
「暫時別管，蘇子矜表妹雨笙男朋友的公司好好關照一下。別讓子矜知道。」
拉爾法走到蘇子矜的臥室門口停下腳步，輕輕推開門。
蘇子矜已經睡著了，頭髮散在枕頭上。
他放輕腳步走進去在床邊坐下來。
指尖快碰到她的時候又停住，怕弄醒她。
看了她好一會兒，他才起身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床上的蘇子矜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她其實沒睡熟，剛才迷迷糊糊聽見他進來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拉爾法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個問題再次冒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
心裡又有個聲音在說：是什麼人都沒關係，他對你好就行了。
蘇子矜攥了攥被子閉上眼睛：「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
第二天早上。
蘇子矜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屏幕上跳著 「媽媽」 兩個字。
她心裡咯噔一下，接了電話。
「子矜！你快回家！」 汪琳的聲音軟了很多，完全沒了昨天的怒氣。
「你聽說了嗎？趙家完了！一夜之間全垮了！」
蘇子矜坐起身，皺著眉問道：「趙家真破產了？」
「何止破產！所有帳戶都被凍了，合作商全跑了，還欠了好幾個億的債！趙雲龍都急得住院
了！沐澤從瑞士回來手就斷了…… 幸好你沒嫁過去！不然這輩子就毀了！」
汪琳覺得蘇子矜堅持沒嫁給趙沐澤是對的。
母親變臉比翻書還快，蘇子矜已經習慣了。
蘇子矜聽完母親的話沒吱聲。
她下意識看了一下門口。
拉爾法剛好端著早餐進來，見她打電話退了出去。
「對了子矜，你那個…… 你丈夫，他到底是什麼人啊？昨天他送的那茅台酒，還有那個翡翠
鐲子，你爸找人看了，都是真的，值老錢了…… 他是不是普通做木雕的啊？」
「他就是做木雕的。禮物是他托朋友帶的，不值什麼錢。」
「哎呀你這孩子也真是，還跟媽藏著掖著……」
汪琳還想說什麼，蘇子矜打斷她：「媽，我還有事，先掛了。過兩天我回家看你們。」
起床洗漱完坐到餐桌。
「趙家垮了。」 她說。
「嗯，聽說了，賣了那麼多贗品，出事是早晚的事。」
蘇子矜接過筷子，低頭喝粥。
燕窩粥燉得很軟糯，溫度剛好。
她喝了一口，忽然冒出一句：「拉爾法，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希望我是什麼人？」 他反過來問蘇子矜。
蘇子矜噎了一下沒答上來。
她希望他是什麼人？
普通的木雕工坊老闆？
還是…… 別的什麼？
見她答不上來，拉爾法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想那麼多。我是你丈夫就夠
了。等時機到了，我什麼都告訴你。」
他沒直接回答，但肯定有什麼沒告訴蘇子矜。
蘇子矜抿了抿唇沒再追問。
她低頭喝著粥，心裡卻像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京城古玩圈都炸了。
趙家一夜傾覆，大家只知道趙雲龍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圈子裡都在傳，有歐洲的頂級資本出手整垮了趙家，手段狠辣，連點喘息的機會都沒給趙雲龍。
更沒人知道，那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佬，此刻正坐在四合院的餐桌旁，耐心地給蘇子
矜剝雞蛋，連蛋白上的那層薄膜都撕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