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公是個窮光蛋
蘇念嫁過來第七天，總算把這事兒給坐實了——
她老公，是真窮。
想起領證那天晚上，他騎個破電瓶車載著她穿巷子，她坐后座揪著他衣服，心裡一直犯嘀咕：我這是嫁了個什麼人？
沒過幾天就整明白了。嫁了個窮的。
城中村這齣租屋，七樓沒電梯。一室一廳，巴掌大的地方，滿打滿算不到三十平。空調外殼都發黃了，開機跟拖拉機啟動似的，轟隆隆震得牆皮都在抖。冰箱更絕，一到夜裡就嗡嗡嗡鬧騰，蘇念頭回聽見的時候以為是隔壁在鑽牆。浴室那花灑出水跟有脾氣似的，一陣大一陣小，洗個頭得跟它鬥智鬥勇。燈泡就是路邊小賣部三塊錢一個那種，點著了也昏昏沉沉的。
電瓶車他騎了四年，漆掉得東一塊西一塊的，他倒是不在乎，拍拍車座子說"能跑就成"。
"陸時衍。"蘇念蹲冰箱跟前，扭過頭喊他，"你聽聽，這玩意兒是不是快不行了？"
陸時衍在廚房煎蛋，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頭都沒回："還能用。"
"它再這麼嚎下去，我晚上真得戴耳塞睡覺了。"
"明天我看看，"他把蛋翻了個面，"先吃飯。"
蘇念慢慢摸出規律了，陸時衍這人，什麼東西到了他嘴裡都是"還能用""先吃飯"。
鞋底磨穿了，還能穿。襯衫領子起毛球了，還能穿。手機屏碎了一道縫，照樣揣兜里天天帶著。
但他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門，晚上九點才回來，下雨下雪沒斷過。他說自己是寫代碼的，公司遠，加班多，天天騎那輛二手電瓶車來回倒騰。
蘇念問過一回："你一個月掙多少？"
"三千二。"他答得跟說今天陰天似的，順嘴又補了句，"都打你那張卡里了。"
蘇念聽完心裡堵得慌。
三千二，在這地方租個正經一居室都懸。他倒好，全交給她，自己兜里就留點吃午飯的錢。
每月十五號，他準時把三千二轉進那張卡，轉完就發條消息過來："工資到了，陸太太查收。"
蘇念每次都回他好幾個感嘆號。
那天晚上她趴在桌上算了半天帳。自己掙一萬二，他掙三千二，倆人加一塊兒一萬五。看著還行，可在這城市刨掉房租水電交通吃飯，也沒剩啥了。
她本來想說"要不咱換個地兒住"，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往購物車裡加了兩斤排骨。
"沒事兒，"她跟自己說，"慢慢來唄。"
話是這麼說，躺床上還是翻來覆去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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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出手機看購物車，裡面躺著那台她惦記了好幾個月的新手機，屏幕大，拍照好，她跑去實體店摸過兩回。
她盯了半天，咬了咬牙，把新手機刪了。
然後搜了雙跑鞋。男款，四十二碼，減震透氣的，鞋底厚實。她趁陸時衍睡著的時候拿他的舊鞋比過，知道他穿多大。三百八十塊錢，她眼都沒眨就下了單。
三天後鞋到了。
蘇念把鞋盒藏身後，等陸時衍推門進來，憋著笑遞過去："給你的。"
陸時衍接過來拆開，看著裡頭那雙新鞋，一下子沒吱聲。
"你那雙鞋底都磨穿了還穿，"蘇念別開臉不看他，"天天走那麼多路，腳不疼啊？"
"……"
"不貴！"她趕緊找補，"打折買的！就、就一雙鞋的錢！"
陸時衍低頭看那雙鞋看了好半天，蘇念心裡有點發毛："你不喜歡啊？"
"喜歡。"他抬起頭來看她，眼神有點說不上來的東西，"念念，你哪來的錢？"
"我工資啊！"蘇念理直氣壯的，"我一萬二呢，養你還不是輕輕鬆鬆。"
"你那手機不是一直想換——"
"手機還能使！"蘇念截住他的話頭，"你走路比你手機要緊多了。"
陸時衍不吭聲了。
他把鞋穿上，站起來踩了兩腳，又踩了兩腳，忽然轉過身來，認認真真地看著她說："念念，以後你漂漂亮亮的就行，掙錢的事兒歸我。"
蘇念愣了一拍，然後沒忍住樂了："你一個月三千二，掙啥錢啊？"
蘇念看著他腳上那雙新鞋，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趕緊扭頭假裝去倒水："行了行了趕緊吃吧，面都坨了！"
夜裡蘇念睡得跟死過去似的。
陸時衍沒睡，側躺著看了她半天。
床頭柜上手機忽然亮了，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一下。他輕輕把被子往她肩上掖了掖，壓著嗓子接起來：
"說了晚上不談事兒。"
電話那頭還想說啥，他已經摁了掛斷，手機調成靜音扣在床頭柜上。屏幕暗下去之前還亮著未接來電的提示，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眼，眼神慢慢冷下來。
然後低頭，看見懷裡的人蜷成一團睡得呼哧呼哧的，像只貓。
他又看了她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意思是，你再等等。
她老公，是真窮。
想起領證那天晚上，他騎個破電瓶車載著她穿巷子，她坐后座揪著他衣服，心裡一直犯嘀咕：我這是嫁了個什麼人？
沒過幾天就整明白了。嫁了個窮的。
城中村這齣租屋，七樓沒電梯。一室一廳，巴掌大的地方，滿打滿算不到三十平。空調外殼都發黃了，開機跟拖拉機啟動似的，轟隆隆震得牆皮都在抖。冰箱更絕，一到夜裡就嗡嗡嗡鬧騰，蘇念頭回聽見的時候以為是隔壁在鑽牆。浴室那花灑出水跟有脾氣似的，一陣大一陣小，洗個頭得跟它鬥智鬥勇。燈泡就是路邊小賣部三塊錢一個那種，點著了也昏昏沉沉的。
電瓶車他騎了四年，漆掉得東一塊西一塊的，他倒是不在乎，拍拍車座子說"能跑就成"。
"陸時衍。"蘇念蹲冰箱跟前，扭過頭喊他，"你聽聽，這玩意兒是不是快不行了？"
陸時衍在廚房煎蛋，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頭都沒回："還能用。"
"它再這麼嚎下去，我晚上真得戴耳塞睡覺了。"
"明天我看看，"他把蛋翻了個面，"先吃飯。"
蘇念慢慢摸出規律了，陸時衍這人，什麼東西到了他嘴裡都是"還能用""先吃飯"。
鞋底磨穿了，還能穿。襯衫領子起毛球了，還能穿。手機屏碎了一道縫，照樣揣兜里天天帶著。
但他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門，晚上九點才回來，下雨下雪沒斷過。他說自己是寫代碼的，公司遠，加班多，天天騎那輛二手電瓶車來回倒騰。
蘇念問過一回："你一個月掙多少？"
"三千二。"他答得跟說今天陰天似的，順嘴又補了句，"都打你那張卡里了。"
蘇念聽完心裡堵得慌。
三千二，在這地方租個正經一居室都懸。他倒好，全交給她，自己兜里就留點吃午飯的錢。
每月十五號，他準時把三千二轉進那張卡，轉完就發條消息過來："工資到了，陸太太查收。"
蘇念每次都回他好幾個感嘆號。
那天晚上她趴在桌上算了半天帳。自己掙一萬二，他掙三千二，倆人加一塊兒一萬五。看著還行，可在這城市刨掉房租水電交通吃飯，也沒剩啥了。
她本來想說"要不咱換個地兒住"，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往購物車裡加了兩斤排骨。
"沒事兒，"她跟自己說，"慢慢來唄。"
話是這麼說，躺床上還是翻來覆去烙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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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出手機看購物車，裡面躺著那台她惦記了好幾個月的新手機，屏幕大，拍照好，她跑去實體店摸過兩回。
她盯了半天，咬了咬牙，把新手機刪了。
然後搜了雙跑鞋。男款，四十二碼，減震透氣的，鞋底厚實。她趁陸時衍睡著的時候拿他的舊鞋比過，知道他穿多大。三百八十塊錢，她眼都沒眨就下了單。
三天後鞋到了。
蘇念把鞋盒藏身後，等陸時衍推門進來，憋著笑遞過去："給你的。"
陸時衍接過來拆開，看著裡頭那雙新鞋，一下子沒吱聲。
"你那雙鞋底都磨穿了還穿，"蘇念別開臉不看他，"天天走那麼多路，腳不疼啊？"
"……"
"不貴！"她趕緊找補，"打折買的！就、就一雙鞋的錢！"
陸時衍低頭看那雙鞋看了好半天，蘇念心裡有點發毛："你不喜歡啊？"
"喜歡。"他抬起頭來看她，眼神有點說不上來的東西，"念念，你哪來的錢？"
"我工資啊！"蘇念理直氣壯的，"我一萬二呢，養你還不是輕輕鬆鬆。"
"你那手機不是一直想換——"
"手機還能使！"蘇念截住他的話頭，"你走路比你手機要緊多了。"
陸時衍不吭聲了。
他把鞋穿上，站起來踩了兩腳，又踩了兩腳，忽然轉過身來，認認真真地看著她說："念念，以後你漂漂亮亮的就行，掙錢的事兒歸我。"
蘇念愣了一拍，然後沒忍住樂了："你一個月三千二，掙啥錢啊？"
蘇念看著他腳上那雙新鞋，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趕緊扭頭假裝去倒水："行了行了趕緊吃吧，面都坨了！"
夜裡蘇念睡得跟死過去似的。
陸時衍沒睡，側躺著看了她半天。
床頭柜上手機忽然亮了，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一下。他輕輕把被子往她肩上掖了掖，壓著嗓子接起來：
"說了晚上不談事兒。"
電話那頭還想說啥，他已經摁了掛斷，手機調成靜音扣在床頭柜上。屏幕暗下去之前還亮著未接來電的提示，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兩眼，眼神慢慢冷下來。
然後低頭，看見懷裡的人蜷成一團睡得呼哧呼哧的，像只貓。
他又看了她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意思是，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