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陸太太這個名字，我自己來掙
雜誌那篇採訪發出來的時候蘇念正在工作室改圖。
小圓抱著手機衝過來，屏幕懟到她面前，頁面標題印得方方正正的："設計新銳蘇念：我不要做誰的太太，我就是要做我自己"。底下配了一張她的照片，是採訪那天拍的，米白色外套，左耳一隻耳環，側身站在窗邊，陽光正好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淡淡的邊。
蘇念自己看了那張照片都覺得有點不像自己——像，但比平時好看些，大概是因為拍照的人會找角度。
"蘇姐！這標題太好了吧！"小圓激動得手都在抖，"你看底下評論，全是誇你專業的！還有人把你之前的項目翻出來做了合集！"
蘇念接過手機翻了翻，評論確實都在說方案的事，也有幾條提到"原來不是靠老公"之類的話，但大部分還是圍繞她的作品在討論。她把手機還給小圓，轉回去繼續改圖，滑鼠在手底下點得咔噠響。
"行了，別看了。待會兒還有兩個客戶要來談，桌子收拾一下。"
小圓"哦"了一聲跑回去收拾了。
那天下午來了兩撥客戶，一撥是做獨立茶葉品牌的，一撥是一家小型連鎖書店要換視覺系統。蘇念跟兩撥人都聊了挺長時間，簽了合同意向，送走最後一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站在工作室門口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正好看見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外面的一輪月亮，圓圓的，掛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里，邊緣清晰得像刀裁的。
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是陸時衍的語音。她點開聽，男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我在樓下。買了烤紅薯，下來拿。"
蘇念把手機揣兜里關燈鎖門，下了樓。
樓下停著那輛熟悉的掉漆電瓶車。陸時衍跨坐在上面，車把上掛了一個塑膠袋，透著熱氣。蘇念走過去扒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面兩個大紅薯，烤得皮都裂開了，從裂縫裡透出焦黃色的瓤，香氣撲鼻。
她拿了一個出來，燙得左右手來回倒騰，撕開一塊皮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燙得她齜牙咧嘴地抽氣。
"慢點。"陸時衍從車上下來，站在旁邊看她吃。
蘇念嚼了兩口咽下去，拿紅薯指著他："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路過。"陸時衍說，"看到路邊有人賣烤紅薯，就買了。"
"你這路線得繞多遠才能路過我工作室？"
陸時衍面不改色："順路。"
蘇念把紅薯啃完了，把皮收進塑膠袋裡打了個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著他："那個採訪，你看了沒？"
"看了。"
"標題怎麼樣？"
"挺好的。"陸時衍靠在電瓶車上，雙手插兜里，路燈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暖黃色的光里，"就是有一句寫得不太對。"
蘇念一愣："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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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我不要做誰的太太'那句。"他說，"你是我太太，這是事實。但你首先是蘇念——這個沒毛病。"
蘇念看著他，沒接話。路燈底下他的臉被光打得明暗分明，鼻樑的陰影落在右臉側，嘴角微微彎著，不深不淺的，就是他的習慣弧度。
"行吧。"蘇念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算你語文還行。"
"高中語文沒及格過。"
"那你現在跟我說話怎麼字字句句都像背過稿的？"
陸時衍想了想："可能是跟你學的。你說話好聽，我學你。"
蘇念翻了個白眼，嘴角沒壓住。她把空袋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走回他面前："走吧，回家。"
電瓶車嗡了一聲，拐出巷口，匯入車流里。蘇念貼著他的後背，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衣服透過來，跟幾個月前第一次坐這輛車的時候一樣，熱熱的，穩穩的。
"陸時衍。"她在他背後悶悶地說了一聲。
"嗯？"
"下周有個品牌方找我談合作，規模不小，比顧氏那個還大。"
"談唄。"
"我想自己做，不要你那邊幫忙牽線。"
陸時衍的後背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我也沒打算給你牽線。你自己攢的名聲，自己去談。"
蘇念把臉往他背上貼了貼，秋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散了，她也沒去攏。電瓶車穿過一個十字路口，紅燈變綠，車流嘩地涌過去，他們跟著車流一起往前，穿過那些亮亮暗暗的燈火，往巷子深處走。
巷口賣餛飩的大爺今天出攤了，遠遠就看見那盞白熾燈下的熱氣白茫茫的。蘇念從他背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個攤子，忽然說："明天早上吃餛飩吧。"
"行。"
"你包？"
"我包。"
蘇念把臉又貼回去了。電瓶車在那盞白熾燈旁邊緩緩駛過，熱氣撲面而來，帶著蝦皮和紫菜的香味。她眯著眼睛，風呼呼地擦過耳側，巷子窄窄的，兩邊的牆把天空切成一條長條，月亮掛在那條長條的正中央，亮得溫柔。
她摟著他的腰，車子顛了一下，她也沒鬆手。
小圓抱著手機衝過來，屏幕懟到她面前，頁面標題印得方方正正的："設計新銳蘇念：我不要做誰的太太，我就是要做我自己"。底下配了一張她的照片，是採訪那天拍的，米白色外套，左耳一隻耳環，側身站在窗邊，陽光正好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淡淡的邊。
蘇念自己看了那張照片都覺得有點不像自己——像，但比平時好看些，大概是因為拍照的人會找角度。
"蘇姐！這標題太好了吧！"小圓激動得手都在抖，"你看底下評論，全是誇你專業的！還有人把你之前的項目翻出來做了合集！"
蘇念接過手機翻了翻，評論確實都在說方案的事，也有幾條提到"原來不是靠老公"之類的話，但大部分還是圍繞她的作品在討論。她把手機還給小圓，轉回去繼續改圖，滑鼠在手底下點得咔噠響。
"行了，別看了。待會兒還有兩個客戶要來談，桌子收拾一下。"
小圓"哦"了一聲跑回去收拾了。
那天下午來了兩撥客戶，一撥是做獨立茶葉品牌的，一撥是一家小型連鎖書店要換視覺系統。蘇念跟兩撥人都聊了挺長時間，簽了合同意向，送走最後一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站在工作室門口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正好看見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外面的一輪月亮，圓圓的，掛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里，邊緣清晰得像刀裁的。
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是陸時衍的語音。她點開聽，男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我在樓下。買了烤紅薯，下來拿。"
蘇念把手機揣兜里關燈鎖門，下了樓。
樓下停著那輛熟悉的掉漆電瓶車。陸時衍跨坐在上面，車把上掛了一個塑膠袋，透著熱氣。蘇念走過去扒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面兩個大紅薯，烤得皮都裂開了，從裂縫裡透出焦黃色的瓤，香氣撲鼻。
她拿了一個出來，燙得左右手來回倒騰，撕開一塊皮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燙得她齜牙咧嘴地抽氣。
"慢點。"陸時衍從車上下來，站在旁邊看她吃。
蘇念嚼了兩口咽下去，拿紅薯指著他："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路過。"陸時衍說，"看到路邊有人賣烤紅薯，就買了。"
"你這路線得繞多遠才能路過我工作室？"
陸時衍面不改色："順路。"
蘇念把紅薯啃完了，把皮收進塑膠袋裡打了個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著他："那個採訪，你看了沒？"
"看了。"
"標題怎麼樣？"
"挺好的。"陸時衍靠在電瓶車上，雙手插兜里，路燈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暖黃色的光里，"就是有一句寫得不太對。"
蘇念一愣："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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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我不要做誰的太太'那句。"他說，"你是我太太，這是事實。但你首先是蘇念——這個沒毛病。"
蘇念看著他，沒接話。路燈底下他的臉被光打得明暗分明，鼻樑的陰影落在右臉側，嘴角微微彎著，不深不淺的，就是他的習慣弧度。
"行吧。"蘇念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算你語文還行。"
"高中語文沒及格過。"
"那你現在跟我說話怎麼字字句句都像背過稿的？"
陸時衍想了想："可能是跟你學的。你說話好聽，我學你。"
蘇念翻了個白眼，嘴角沒壓住。她把空袋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走回他面前："走吧，回家。"
電瓶車嗡了一聲，拐出巷口，匯入車流里。蘇念貼著他的後背，感覺到他的體溫隔著衣服透過來，跟幾個月前第一次坐這輛車的時候一樣，熱熱的，穩穩的。
"陸時衍。"她在他背後悶悶地說了一聲。
"嗯？"
"下周有個品牌方找我談合作，規模不小，比顧氏那個還大。"
"談唄。"
"我想自己做，不要你那邊幫忙牽線。"
陸時衍的後背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我也沒打算給你牽線。你自己攢的名聲，自己去談。"
蘇念把臉往他背上貼了貼，秋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散了，她也沒去攏。電瓶車穿過一個十字路口，紅燈變綠，車流嘩地涌過去，他們跟著車流一起往前，穿過那些亮亮暗暗的燈火，往巷子深處走。
巷口賣餛飩的大爺今天出攤了，遠遠就看見那盞白熾燈下的熱氣白茫茫的。蘇念從他背上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個攤子，忽然說："明天早上吃餛飩吧。"
"行。"
"你包？"
"我包。"
蘇念把臉又貼回去了。電瓶車在那盞白熾燈旁邊緩緩駛過，熱氣撲面而來，帶著蝦皮和紫菜的香味。她眯著眼睛，風呼呼地擦過耳側，巷子窄窄的，兩邊的牆把天空切成一條長條，月亮掛在那條長條的正中央，亮得溫柔。
她摟著他的腰，車子顛了一下，她也沒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