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熱搜第一
那天下午蘇念的手機跟中了邪似的，震了兩個鐘頭沒停過。
她坐在陸時衍的車後排，黑色商務車，玻璃貼了膜，外頭瞅不見裡頭。車子剛開出公司那條街她就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鎖屏上消息推送疊得跟摞餅似的，一行摞一行，屏幕都劃不動。
她劃開一看，#時衍集團總裁隱婚#、#千億總裁的窮老婆#、#陸時衍蘇念閃婚#，三條熱搜齊刷刷掛在頂上，底下的評論區跟開了鍋一樣，有人扒出她在城中村菜市場買菜的照片，有人貼了陸時衍騎電瓶車接她下班的背影，還有人把她被搶方案那檔子舊事兒翻出來了，配文寫著"千億總裁的太太在公司被同事搶功勞"，底下評論幾萬條，她隨便劃了兩下，滿屏的感嘆號和"牛批"。
蘇念看完把手機扣膝蓋上了，偏頭瞅了一眼旁邊坐著的男人。
陸時衍靠著椅背，領帶鬆了一截，袖口扣子解開了，手腕露在外頭，正低頭看自己手機。屏光打在他臉上，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摁滅了鎖屏鍵，把手機擱腿上了。
"看完啦？"他偏過頭來。
"熱搜都炸了。"蘇念又把手機翻起來看了一眼，"全國人民都知道我嫁了個有錢的，還知道咱倆閃婚。"
"嗯。"他靠在那兒，聲兒平平的跟說今兒天氣似的，"你要不喜歡，我讓人撤了。"
蘇念沒接這話。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那根鬆了的領帶，把他拽得往她這邊傾了傾。
"陸時衍，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
他沒馬上應。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坐直了。前排司機把擋板升上去了，車廂裡頭安安靜靜的，就剩車胎碾路面的聲兒。路燈從窗外一棵一棵地往後倒，光一會兒打進來一會兒又沒了，明一下暗一下地在他臉上晃。
"從哪說起？"他問。
"從頭。"
陸時衍低頭看了看自己擱膝蓋上的手，慢悠悠開口："時衍集團是我爺爺創的，我爸那輩做大了，到我手裡的時候，外面看著還行，裡頭已經不太行了。林氏那邊想借聯姻摻一腳，我爸當時點頭了，後來我跑了。"
"跑了？"
"嗯。不想被人安排，也不想找個沖錢來的。"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所以搬出來了。那張卡里的三千二是我自己賺的，以前攢了點錢存我媽留給我的帳戶里了，其餘的我沒動過。那輛電瓶車騎了四年，房子住了兩年多。"
蘇念沒吱聲，聽著。
"碰到你那回，我去那家咖啡廳其實是在想……要不要回去。"他停了停，"家裡那邊一直在壓，我不想鬆口，但也確實拖不下去了。然後你走過來，問我結不結婚。"
他偏過頭看她。車裡的光線暗沉沉的，外頭街燈晃了一下，他那雙眼睛亮了一瞬又暗回去。
"我那時候想的是，這女的膽子真不小。"他嘴角動了一下，"後來我改主意了，想的是，她膽子這麼大，我得替她兜著。"
蘇念攥手機的手指頭鬆了松，又捏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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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裝窮？"
"不算裝。"他說，"是真窮。我住的地方，那輛車，帳戶上那點錢，都是真的。我沒拿家裡一分。三千二也是真的，每月都打你卡上了。我就是沒說我還有別的錢。"
蘇念看了他好半天。車在路口等燈，外頭有人過斑馬線，有個往車窗這邊掃了一眼，啥也沒看見又走了。
"那你圖啥？"她問。
他想都沒想，聲不高不低的，跟嘮家常似的："圖你心疼我。"
蘇念鼻子忽然酸了。
"你給我買那雙鞋那天，我晚上坐陽台上想了挺久的。"他說，"我長這麼大，沒人拿自己工資給我買過東西。你在那屋裡蹲冰箱前頭聽響，說'它是不是快不行了'那天，我也想挺多的。你想換房，想換手機，你沒吱聲，但你清購物車的時候我看見了。"
蘇念一愣："你啥時候看見的？"
"你趴桌上睡著那回，手機沒鎖。"
蘇念耳朵噌就熱了："你偷看我手機？"
"沒偷看。"他轉過頭來看她，嘴角彎了一點，"就不小心掃到了。"
蘇念伸手推了他一把，推在他肩膀上，勁兒不大："陸時衍你就是個騙子。"
"騙你啥了？"
"騙我你窮。"
"我沒騙你。"他聲兒還是不緊不慢的，"三千二確實是我當時全部收入。我那陣兒確實窮，窮到面錢都得翻兜湊。就是……"
"就是啥？"
"就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說，"現在有老婆了，不能窮下去了。"
蘇念把臉別到車窗那邊去了。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嘴角好像是翹著的。她轉回來，伸手把他那根鬆了的領帶拽過來重新整了整，打了個緊實的溫莎結，然後拍了拍他胸口。
"回家再跟你算。"
"行。"他嘴角彎了彎，"我等著挨罵。"
車繼續往前開，拐進公司那條路的時候慢下來了。蘇念隔著窗往外掃了一眼，樓下停車場停了好幾輛車，其中有一輛新的白寶馬，還沒掛正式牌照。
她本來沒在意，車從旁邊過的時候她掃了一眼駕駛座。裡頭坐著個人，面熟。
她愣了一拍。
周凱。她那個劈腿甩了她、下個月就要結婚的前男友，正坐駕駛座上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人。車換了，頭髮短了，穿了件淺色休閒西服，比幾個月前利索了些。
蘇念的目光在他臉上落了一兩秒，移開了。
"咋了？"陸時衍問。
"沒事。"蘇念坐回來，"前男友換了輛新車，停樓下呢。"
陸時衍偏頭往外瞅了一眼。臉上沒啥變化，但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指頭收緊了點。
"下去打個招呼不？"他問。
蘇念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急。"她說，"讓他等著唄。"
陸時衍沒再問，手沒松。車子沒在樓前停，繞了一圈往後門去了。蘇念靠椅背上，從後視鏡里看那輛白寶馬一點一點變小，拐了個彎沒了。
她坐在陸時衍的車後排，黑色商務車，玻璃貼了膜，外頭瞅不見裡頭。車子剛開出公司那條街她就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鎖屏上消息推送疊得跟摞餅似的，一行摞一行，屏幕都劃不動。
她劃開一看，#時衍集團總裁隱婚#、#千億總裁的窮老婆#、#陸時衍蘇念閃婚#，三條熱搜齊刷刷掛在頂上，底下的評論區跟開了鍋一樣，有人扒出她在城中村菜市場買菜的照片，有人貼了陸時衍騎電瓶車接她下班的背影，還有人把她被搶方案那檔子舊事兒翻出來了，配文寫著"千億總裁的太太在公司被同事搶功勞"，底下評論幾萬條，她隨便劃了兩下，滿屏的感嘆號和"牛批"。
蘇念看完把手機扣膝蓋上了，偏頭瞅了一眼旁邊坐著的男人。
陸時衍靠著椅背，領帶鬆了一截，袖口扣子解開了，手腕露在外頭，正低頭看自己手機。屏光打在他臉上，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摁滅了鎖屏鍵，把手機擱腿上了。
"看完啦？"他偏過頭來。
"熱搜都炸了。"蘇念又把手機翻起來看了一眼，"全國人民都知道我嫁了個有錢的，還知道咱倆閃婚。"
"嗯。"他靠在那兒，聲兒平平的跟說今兒天氣似的，"你要不喜歡，我讓人撤了。"
蘇念沒接這話。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那根鬆了的領帶，把他拽得往她這邊傾了傾。
"陸時衍，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
他沒馬上應。沉默了一下才慢慢坐直了。前排司機把擋板升上去了，車廂裡頭安安靜靜的，就剩車胎碾路面的聲兒。路燈從窗外一棵一棵地往後倒，光一會兒打進來一會兒又沒了，明一下暗一下地在他臉上晃。
"從哪說起？"他問。
"從頭。"
陸時衍低頭看了看自己擱膝蓋上的手，慢悠悠開口："時衍集團是我爺爺創的，我爸那輩做大了，到我手裡的時候，外面看著還行，裡頭已經不太行了。林氏那邊想借聯姻摻一腳，我爸當時點頭了，後來我跑了。"
"跑了？"
"嗯。不想被人安排，也不想找個沖錢來的。"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所以搬出來了。那張卡里的三千二是我自己賺的，以前攢了點錢存我媽留給我的帳戶里了，其餘的我沒動過。那輛電瓶車騎了四年，房子住了兩年多。"
蘇念沒吱聲，聽著。
"碰到你那回，我去那家咖啡廳其實是在想……要不要回去。"他停了停，"家裡那邊一直在壓，我不想鬆口，但也確實拖不下去了。然後你走過來，問我結不結婚。"
他偏過頭看她。車裡的光線暗沉沉的，外頭街燈晃了一下，他那雙眼睛亮了一瞬又暗回去。
"我那時候想的是，這女的膽子真不小。"他嘴角動了一下，"後來我改主意了，想的是，她膽子這麼大，我得替她兜著。"
蘇念攥手機的手指頭鬆了松，又捏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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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裝窮？"
"不算裝。"他說，"是真窮。我住的地方，那輛車，帳戶上那點錢，都是真的。我沒拿家裡一分。三千二也是真的，每月都打你卡上了。我就是沒說我還有別的錢。"
蘇念看了他好半天。車在路口等燈，外頭有人過斑馬線，有個往車窗這邊掃了一眼，啥也沒看見又走了。
"那你圖啥？"她問。
他想都沒想，聲不高不低的，跟嘮家常似的："圖你心疼我。"
蘇念鼻子忽然酸了。
"你給我買那雙鞋那天，我晚上坐陽台上想了挺久的。"他說，"我長這麼大，沒人拿自己工資給我買過東西。你在那屋裡蹲冰箱前頭聽響，說'它是不是快不行了'那天，我也想挺多的。你想換房，想換手機，你沒吱聲，但你清購物車的時候我看見了。"
蘇念一愣："你啥時候看見的？"
"你趴桌上睡著那回，手機沒鎖。"
蘇念耳朵噌就熱了："你偷看我手機？"
"沒偷看。"他轉過頭來看她，嘴角彎了一點，"就不小心掃到了。"
蘇念伸手推了他一把，推在他肩膀上，勁兒不大："陸時衍你就是個騙子。"
"騙你啥了？"
"騙我你窮。"
"我沒騙你。"他聲兒還是不緊不慢的，"三千二確實是我當時全部收入。我那陣兒確實窮，窮到面錢都得翻兜湊。就是……"
"就是啥？"
"就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說，"現在有老婆了，不能窮下去了。"
蘇念把臉別到車窗那邊去了。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嘴角好像是翹著的。她轉回來，伸手把他那根鬆了的領帶拽過來重新整了整，打了個緊實的溫莎結，然後拍了拍他胸口。
"回家再跟你算。"
"行。"他嘴角彎了彎，"我等著挨罵。"
車繼續往前開，拐進公司那條路的時候慢下來了。蘇念隔著窗往外掃了一眼，樓下停車場停了好幾輛車，其中有一輛新的白寶馬，還沒掛正式牌照。
她本來沒在意，車從旁邊過的時候她掃了一眼駕駛座。裡頭坐著個人，面熟。
她愣了一拍。
周凱。她那個劈腿甩了她、下個月就要結婚的前男友，正坐駕駛座上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人。車換了，頭髮短了，穿了件淺色休閒西服，比幾個月前利索了些。
蘇念的目光在他臉上落了一兩秒，移開了。
"咋了？"陸時衍問。
"沒事。"蘇念坐回來，"前男友換了輛新車，停樓下呢。"
陸時衍偏頭往外瞅了一眼。臉上沒啥變化，但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指頭收緊了點。
"下去打個招呼不？"他問。
蘇念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急。"她說，"讓他等著唄。"
陸時衍沒再問，手沒松。車子沒在樓前停，繞了一圈往後門去了。蘇念靠椅背上，從後視鏡里看那輛白寶馬一點一點變小，拐了個彎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