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買書包
「回來了？忙了一天，餓壞了吧？」
霍行舟將手裡的海碗放在堂屋的木桌上，大步走下台階，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帆布挎包，「快去洗把臉，這是最後一道菜，馬上就能開飯了。」
「媽媽回來啦！」
林慕陽和林知寧丟下手裡的樹枝，歡呼著撲了過來。
「媽媽今天辛苦啦！」林知寧嘴甜，抱著林月橋的腿直撒嬌。
林慕陽則懂事地打了半盆清水，把臉盆端到林月橋面前。
看著這貼心的一雙兒女，還有那個正轉身回廚房端菜的男人，林月橋在車間裡沾染了一天的疲乏，在這一刻仿佛被溫水洗淨了一般，徹底消散了。
她洗了手臉，走進堂屋。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雖然只有簡單的三個菜，但分量十足，色澤誘人。
一道手撕蓮白，炒得清脆爽口，還點綴著幾顆紅彤彤的干辣椒；還有一道小炒肉，肥瘦相間的肉片切得均勻，煸出了油光，散發著誘人的醬香。
霍行舟最後端上來的，是一大盆番茄豆腐湯，紅白相間，上面還撒著一把翠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月橋看著這一桌子菜，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走到桌邊，伸手想去拿飯勺給大家盛飯：「我來盛吧。」
「不用，你坐著歇會兒，我來。」
一家四口圍坐在方桌前，就著昏黃的燈光，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去廠里報到，還順利嗎？」霍行舟給林月橋夾了一筷子小炒肉，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林月橋扒了一口飯，神色輕鬆地回道：「挺好的。辦完手續，直接給我分配了車間主任的工作，今天已經正式上崗了。」
霍行舟扒飯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林月橋雖然是南方調來的技術員，但剛到廠里，連腳跟都沒站穩，正常情況下頂多被安排在技術科熟悉一段時間。
直接被推上一線車間主任的位置，這顯然不合常理。
霍行舟之前也打聽過附屬化工廠的情況，知道那裡面派系林立，水深得很。
但他並沒有多問什麼。
霍行舟看著林月橋平靜從容的面龐，知道她是個極有主見的性子，既然她沒抱怨，那就是心裡有數了。
「這起點挺高的。」霍行舟點了點頭，沒有流露出多餘的擔憂，只是道，「在廠里要是遇到什麼難處，不用一個人硬扛，回來跟我說。」
「部隊和廠區雖然不搭界，但我這個團長在那邊還算能說得上幾句話。」
這是在給她交底，也是在給她撐腰。
「我知道。」林月橋明白他的心意，抿嘴一笑，把話題轉到了孩子身上，「你今天在家裡，帶著孩子們過得怎麼樣？」
提到孩子，霍行舟連聲音都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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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身旁林知寧的小腦袋，說道：「挺好的。上午我帶他們去了一趟軍區子弟小學的育紅班。」
「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了，軍屬子弟入學有優待，不用排隊。老師說，他們倆明天一早就可以正式去學校上課了。」
「真的？」林月橋眼睛一亮，滿是驚喜地放下筷子，「這可太好了！我今天在車間裡還一直惦記著這事兒呢。」
「要是他們不能上學，我天天去上班，把他們留在家裡，也不是個長久的法子。現在好了，我這塊最大的心病算是解決了。」
看著林月橋高興的模樣，霍行舟的嘴角也揚起了笑意。
「不過去上學，還得準備些東西。」霍行舟放下飯碗，認真地盤算著，「學校老師交代了，得有軍綠色的帆布書包，還得買鉛筆、橡皮和寫字用的石板。」
他看向林月橋，「吃完飯，咱們再去趟供銷社，把孩子們明天上學要用的文具都置辦齊全。」
「好，聽你的。吃完飯咱們就去。」林月橋點頭應下，轉頭看向兩個滿臉期待的孩子，「慕陽，知寧，多吃點肉，明天去了學校，要乖乖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知道啦！」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地答應著，清脆的童音在溫馨的小屋裡迴蕩，將外頭的涼夜襯得無比溫暖。
吃完晚飯，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家屬院裡家家戶戶亮起了燈，霍行舟端著碗筷去廚房洗刷，林月橋則拿著掃帚把堂屋的地面清掃了一遍。
兩個孩子知道要去買上學用的東西，興奮地跟在大人屁股後面轉悠。
洗好碗，霍行舟擦乾手，從裡屋拿出手電筒：「走吧，供銷社離得不遠，這時候去正好人少些。」
一家四口出了院子。
晚風清涼，走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兩旁的白楊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林月橋牽著林知寧，霍行舟的大手包著林慕陽的小手，手電筒的光柱在前面晃動，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爸爸，學校里好玩嗎？」林知寧仰著小臉，好奇地問。
「學校是學知識的地方，有老師教你們認字算數，還有很多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一起玩。」霍行舟聲音溫和。
林慕陽抿著嘴，雖然沒出聲，但眼神里同樣透著期待。
以前在趙家，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村里其他孩子背著包去掃盲班，自己卻要上山打豬草。
如今不僅能去學校，還是軍區裡的育紅班，這對他來說就像做夢一樣。
到了供銷社，由於是晚上，買副食品的人少了，但百貨櫃檯前還是有幾個軍屬在挑選東西。
「同志，麻煩拿兩個軍綠色的帆布書包。」霍行舟走到文具櫃檯前，指著上方掛著的書包說道。
售貨員用竹竿把書包挑下來放在玻璃櫃檯上。
這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結實的綠帆布，翻蓋上印著一顆鮮紅的五角星，下面還印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紅字。
林慕陽和林知寧趴在櫃檯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隻書包，連呼吸都變輕了。
「來，背上試試。」林月橋拿起一個，給林慕陽掛在肩膀上，調整了一下帶子的長度。
小男孩站得筆直，像是被賦予了什麼神聖的使命，小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上面的紅五星，生怕弄髒了。
林知寧也背上了一個，高興地原地轉了兩個圈，像一隻快樂的小綠蝴蝶。
「真精神。」林月橋笑著誇讚，隨後轉頭看向售貨員，「同志，再拿兩盒鉛筆，兩塊橡皮，還有兩塊寫字用的石板和兩盒石筆。」
這年頭紙張金貴，育紅班的孩子剛開始練字，都是用石板和石筆，寫滿了用濕布一擦就能重新寫，既環保又省錢。
售貨員麻利地把東西配齊，報了價格。
霍行舟掏出錢和幾張工業券遞過去，接過找零時，他看著孩子們緊緊抱著書包不肯撒手的樣子，心裡只覺得十分妥帖。
過去他沒盡到父親的責任，如今能親手為他們置辦上學的東西，這種平淡的煙火氣，遠比他在訓練場上拿了標兵還要讓他滿足。
霍行舟將手裡的海碗放在堂屋的木桌上，大步走下台階，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帆布挎包，「快去洗把臉，這是最後一道菜，馬上就能開飯了。」
「媽媽回來啦！」
林慕陽和林知寧丟下手裡的樹枝，歡呼著撲了過來。
「媽媽今天辛苦啦！」林知寧嘴甜，抱著林月橋的腿直撒嬌。
林慕陽則懂事地打了半盆清水，把臉盆端到林月橋面前。
看著這貼心的一雙兒女，還有那個正轉身回廚房端菜的男人，林月橋在車間裡沾染了一天的疲乏，在這一刻仿佛被溫水洗淨了一般，徹底消散了。
她洗了手臉，走進堂屋。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雖然只有簡單的三個菜，但分量十足，色澤誘人。
一道手撕蓮白，炒得清脆爽口，還點綴著幾顆紅彤彤的干辣椒；還有一道小炒肉，肥瘦相間的肉片切得均勻，煸出了油光，散發著誘人的醬香。
霍行舟最後端上來的，是一大盆番茄豆腐湯，紅白相間，上面還撒著一把翠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月橋看著這一桌子菜，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走到桌邊，伸手想去拿飯勺給大家盛飯：「我來盛吧。」
「不用，你坐著歇會兒，我來。」
一家四口圍坐在方桌前，就著昏黃的燈光，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去廠里報到，還順利嗎？」霍行舟給林月橋夾了一筷子小炒肉，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林月橋扒了一口飯，神色輕鬆地回道：「挺好的。辦完手續，直接給我分配了車間主任的工作，今天已經正式上崗了。」
霍行舟扒飯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林月橋雖然是南方調來的技術員，但剛到廠里，連腳跟都沒站穩，正常情況下頂多被安排在技術科熟悉一段時間。
直接被推上一線車間主任的位置，這顯然不合常理。
霍行舟之前也打聽過附屬化工廠的情況，知道那裡面派系林立，水深得很。
但他並沒有多問什麼。
霍行舟看著林月橋平靜從容的面龐，知道她是個極有主見的性子，既然她沒抱怨，那就是心裡有數了。
「這起點挺高的。」霍行舟點了點頭，沒有流露出多餘的擔憂，只是道，「在廠里要是遇到什麼難處，不用一個人硬扛，回來跟我說。」
「部隊和廠區雖然不搭界，但我這個團長在那邊還算能說得上幾句話。」
這是在給她交底，也是在給她撐腰。
「我知道。」林月橋明白他的心意，抿嘴一笑，把話題轉到了孩子身上，「你今天在家裡，帶著孩子們過得怎麼樣？」
提到孩子，霍行舟連聲音都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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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們不能上學，我天天去上班，把他們留在家裡，也不是個長久的法子。現在好了，我這塊最大的心病算是解決了。」
看著林月橋高興的模樣，霍行舟的嘴角也揚起了笑意。
「不過去上學，還得準備些東西。」霍行舟放下飯碗，認真地盤算著，「學校老師交代了，得有軍綠色的帆布書包，還得買鉛筆、橡皮和寫字用的石板。」
他看向林月橋，「吃完飯，咱們再去趟供銷社，把孩子們明天上學要用的文具都置辦齊全。」
「好，聽你的。吃完飯咱們就去。」林月橋點頭應下，轉頭看向兩個滿臉期待的孩子，「慕陽，知寧，多吃點肉，明天去了學校，要乖乖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知道啦！」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地答應著，清脆的童音在溫馨的小屋裡迴蕩，將外頭的涼夜襯得無比溫暖。
吃完晚飯，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家屬院裡家家戶戶亮起了燈，霍行舟端著碗筷去廚房洗刷，林月橋則拿著掃帚把堂屋的地面清掃了一遍。
兩個孩子知道要去買上學用的東西，興奮地跟在大人屁股後面轉悠。
洗好碗，霍行舟擦乾手，從裡屋拿出手電筒：「走吧，供銷社離得不遠，這時候去正好人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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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橋牽著林知寧，霍行舟的大手包著林慕陽的小手，手電筒的光柱在前面晃動，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爸爸，學校里好玩嗎？」林知寧仰著小臉，好奇地問。
「學校是學知識的地方，有老師教你們認字算數，還有很多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一起玩。」霍行舟聲音溫和。
林慕陽抿著嘴，雖然沒出聲，但眼神里同樣透著期待。
以前在趙家，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村里其他孩子背著包去掃盲班，自己卻要上山打豬草。
如今不僅能去學校，還是軍區裡的育紅班，這對他來說就像做夢一樣。
到了供銷社，由於是晚上，買副食品的人少了，但百貨櫃檯前還是有幾個軍屬在挑選東西。
「同志，麻煩拿兩個軍綠色的帆布書包。」霍行舟走到文具櫃檯前，指著上方掛著的書包說道。
售貨員用竹竿把書包挑下來放在玻璃櫃檯上。
這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結實的綠帆布，翻蓋上印著一顆鮮紅的五角星，下面還印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紅字。
林慕陽和林知寧趴在櫃檯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兩隻書包，連呼吸都變輕了。
「來，背上試試。」林月橋拿起一個，給林慕陽掛在肩膀上，調整了一下帶子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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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他沒盡到父親的責任，如今能親手為他們置辦上學的東西，這種平淡的煙火氣，遠比他在訓練場上拿了標兵還要讓他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