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霍行舟說到做到
霍行舟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聲音乾澀：「同志，不好意思，這些東西我先放……」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便越過他的身側，將一卷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和各類票證，穩穩地放在了櫃檯上。
「大姐，錢和票都在這裡，您點點。」林月橋神色自然地把錢遞了過去。
她早就注意到了霍行舟剛才翻口袋時的停頓和僵硬。
回想起之前他說過把錢都寄回了老家，就知道他應該是兜里錢不夠了。
收銀大姐麻利地清點完錢票，笑著開了收據：「正好，您收好條子。」
霍行舟低頭看著林月橋，黑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感激，還有一些別的。
「我來提。」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所有重物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肩膀挑起網兜，手裡拎著棉被，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出了供銷社。
出了供銷社大門，天色已經晚了。
折騰了一下午，林慕陽和林知寧的肚子適時咕嚕嚕響了起來。
霍行舟停住腳步，看了一眼疲憊的母子三人，開口道：「宿舍不好生火，鍋碗瓢盆也得回去現規置，今晚就不自己做飯了。」
「前面街角有個國營飯店，咱們去那吃口熱乎的再回軍區。」
林月橋點點頭，沒有拒絕。
國營飯店也是講究準點下班的，好在他們去得還不算太晚。
霍行舟把大包小包放在靠牆的空桌上，讓林月橋帶著孩子先坐，自己則轉身大步去了點菜窗口。
雖說買大件的錢不夠，但他兜里剩下的十幾塊錢和幾斤全國糧票，吃頓飯還是綽綽有餘的。
帶著一絲想要彌補剛才窘迫的心情，他毫不猶豫地點了一份把子肉、一份白菜粉條肉片，外加一大盆海帶排骨湯和幾個大饅頭，最後又要了兩碗白米飯。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
油光鋥亮的把子肉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對於林慕陽和林知寧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霍行舟拿起筷子，先給兩個孩子一人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把子肉放到碗裡，又給林月橋舀了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快吃吧，不夠再點。」
林知寧捧著鬆軟的大白饅頭，咬了一口浸滿肉汁的把子肉，幸福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媽媽，這肉好香，比過年吃的都香！」
林慕陽平時再懂事早熟，此刻也抵擋不住肉的誘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連頭都顧不上抬。
看著兩個孩子滿足的模樣，林月橋喝著熱湯，渾身的疲憊也散去了大半。
吃飽喝足，霍行舟再次利落地挑起行李，一家四口走出了國營飯店。
回軍區的路上，夜幕已經緩緩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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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一家四口的身影拉得斜長。
林慕陽和林知寧一人抱著一個新買的搪瓷茶缸，走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上面的大紅花，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霍行舟放慢腳步，與林月橋並肩走在後面。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深深的歉意開了口：「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林月橋偏過頭，借著路燈的光芒，看到男人堅毅的側臉上滿是自責。
她輕笑了一聲，語氣輕鬆地寬慰道：「一點錢而已，有什麼好委屈的。而且都花在自己和孩子身上了。」
「不僅是錢的事。」霍行舟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鄭重地注視著她。
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透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父母養育我不容易，把他們當成我唯一的責任。所以我習慣了把津貼全寄回去，自己身上從來不留余錢。」
霍行舟的嗓音微啞，帶著一絲懊惱，「我早就該想到的，既然接你們過來隨軍，就得擔起這個家的生計。」
「今天在櫃檯前，連給孩子買件新衣服的錢都拿不出來，是我這個當丈夫、當父親的失職。」
林月橋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她清楚，在這個傳統的年代，很多男人即便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會偷偷拿著工資去貼補原生家庭，甚至覺得妻子不配過問自己的財務。
但霍行舟沒有。
他不僅毫無保留地剖析了自己的過錯，更沒有替自己尋找任何開脫的藉口。
「過去的事情，咱們不翻舊帳。」林月橋語氣溫和，眼神卻十分清明，「你以前不知道我們的存在，盡孝心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以後拎得清就行。」
說完，林月橋又補充了一句：「我不需要你養，但是兩個孩子是你的責任，你得負責。」
霍行舟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氣，極其正式地承諾道。
「你放心，以後絕對不會了。」
他定定地看著林月橋，一字一句地說得無比清晰：「從下個月發餉開始，我所有的工資、津貼、糧票、肉票，全部交給你來保管。家裡的開銷，人情往來，全憑你做主。」
「我霍行舟說到做到。」
交出財政大權，意味著他將自己的一切都託付給了她，這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也是徹底接納她作為這個家女主人的宣告。
林月橋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性子，既然決定了要好好過日子，她自然不會拒絕這份責任。
她迎著男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弧度，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好，那以後霍團長的工資袋，就歸我管了。我保證精打細算，把咱們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得到她的回應，霍行舟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冷硬的面龐上漾開一絲溫暖的笑意。
「走吧，回家。」
一家四口繼續邁步向前，晚風吹拂在臉上，似乎連空氣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然而，這份寧靜的心情，在他們剛踏上單身宿舍樓二樓拐角的時候，就被打破了。
借著走廊里昏暗的燈光，林月橋遠遠地就瞧見，自家宿舍的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孫梅。
她顯然是特意打扮過的，原本扎著的兩根麻花辮解開了，隨意地攏在腦後，身上換了一件碎花收腰的襯衫，刻意顯露出幾分年輕女子的身段。
此刻，她雙手正捧著一個鋁製飯盒，飯盒外頭還裹著一層厚厚的毛巾保溫。
一見到霍行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孫梅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溫婉賢淑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
「表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等你們好半天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便越過他的身側，將一卷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和各類票證，穩穩地放在了櫃檯上。
「大姐，錢和票都在這裡，您點點。」林月橋神色自然地把錢遞了過去。
她早就注意到了霍行舟剛才翻口袋時的停頓和僵硬。
回想起之前他說過把錢都寄回了老家，就知道他應該是兜里錢不夠了。
收銀大姐麻利地清點完錢票，笑著開了收據：「正好，您收好條子。」
霍行舟低頭看著林月橋，黑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感激，還有一些別的。
「我來提。」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所有重物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肩膀挑起網兜，手裡拎著棉被，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出了供銷社。
出了供銷社大門，天色已經晚了。
折騰了一下午，林慕陽和林知寧的肚子適時咕嚕嚕響了起來。
霍行舟停住腳步，看了一眼疲憊的母子三人，開口道：「宿舍不好生火，鍋碗瓢盆也得回去現規置，今晚就不自己做飯了。」
「前面街角有個國營飯店，咱們去那吃口熱乎的再回軍區。」
林月橋點點頭，沒有拒絕。
國營飯店也是講究準點下班的，好在他們去得還不算太晚。
霍行舟把大包小包放在靠牆的空桌上，讓林月橋帶著孩子先坐，自己則轉身大步去了點菜窗口。
雖說買大件的錢不夠，但他兜里剩下的十幾塊錢和幾斤全國糧票，吃頓飯還是綽綽有餘的。
帶著一絲想要彌補剛才窘迫的心情，他毫不猶豫地點了一份把子肉、一份白菜粉條肉片，外加一大盆海帶排骨湯和幾個大饅頭，最後又要了兩碗白米飯。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
油光鋥亮的把子肉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對於林慕陽和林知寧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霍行舟拿起筷子，先給兩個孩子一人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把子肉放到碗裡，又給林月橋舀了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快吃吧，不夠再點。」
林知寧捧著鬆軟的大白饅頭，咬了一口浸滿肉汁的把子肉，幸福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媽媽，這肉好香，比過年吃的都香！」
林慕陽平時再懂事早熟，此刻也抵擋不住肉的誘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連頭都顧不上抬。
看著兩個孩子滿足的模樣，林月橋喝著熱湯，渾身的疲憊也散去了大半。
吃飽喝足，霍行舟再次利落地挑起行李，一家四口走出了國營飯店。
回軍區的路上，夜幕已經緩緩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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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一家四口的身影拉得斜長。
林慕陽和林知寧一人抱著一個新買的搪瓷茶缸，走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上面的大紅花，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霍行舟放慢腳步，與林月橋並肩走在後面。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深深的歉意開了口：「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林月橋偏過頭，借著路燈的光芒，看到男人堅毅的側臉上滿是自責。
她輕笑了一聲，語氣輕鬆地寬慰道：「一點錢而已，有什麼好委屈的。而且都花在自己和孩子身上了。」
「不僅是錢的事。」霍行舟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鄭重地注視著她。
夜色中，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透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父母養育我不容易，把他們當成我唯一的責任。所以我習慣了把津貼全寄回去，自己身上從來不留余錢。」
霍行舟的嗓音微啞，帶著一絲懊惱，「我早就該想到的，既然接你們過來隨軍，就得擔起這個家的生計。」
「今天在櫃檯前，連給孩子買件新衣服的錢都拿不出來，是我這個當丈夫、當父親的失職。」
林月橋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她清楚，在這個傳統的年代，很多男人即便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會偷偷拿著工資去貼補原生家庭，甚至覺得妻子不配過問自己的財務。
但霍行舟沒有。
他不僅毫無保留地剖析了自己的過錯，更沒有替自己尋找任何開脫的藉口。
「過去的事情，咱們不翻舊帳。」林月橋語氣溫和，眼神卻十分清明，「你以前不知道我們的存在，盡孝心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以後拎得清就行。」
說完，林月橋又補充了一句：「我不需要你養，但是兩個孩子是你的責任，你得負責。」
霍行舟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氣，極其正式地承諾道。
「你放心，以後絕對不會了。」
他定定地看著林月橋，一字一句地說得無比清晰：「從下個月發餉開始，我所有的工資、津貼、糧票、肉票，全部交給你來保管。家裡的開銷，人情往來，全憑你做主。」
「我霍行舟說到做到。」
交出財政大權，意味著他將自己的一切都託付給了她，這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也是徹底接納她作為這個家女主人的宣告。
林月橋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性子，既然決定了要好好過日子，她自然不會拒絕這份責任。
她迎著男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弧度，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好，那以後霍團長的工資袋，就歸我管了。我保證精打細算，把咱們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得到她的回應，霍行舟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冷硬的面龐上漾開一絲溫暖的笑意。
「走吧，回家。」
一家四口繼續邁步向前，晚風吹拂在臉上，似乎連空氣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然而，這份寧靜的心情，在他們剛踏上單身宿舍樓二樓拐角的時候，就被打破了。
借著走廊里昏暗的燈光，林月橋遠遠地就瞧見，自家宿舍的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孫梅。
她顯然是特意打扮過的，原本扎著的兩根麻花辮解開了，隨意地攏在腦後，身上換了一件碎花收腰的襯衫，刻意顯露出幾分年輕女子的身段。
此刻，她雙手正捧著一個鋁製飯盒，飯盒外頭還裹著一層厚厚的毛巾保溫。
一見到霍行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孫梅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溫婉賢淑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
「表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等你們好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