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搬家
窗外天剛蒙蒙亮，何以寧便輕手輕腳地起身。
她從床底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她只挑了些換洗衣物，重要證件和思思離不開的幾樣小物件。
即使動作再放輕，拉鏈滑動的聲音還是驚醒了淺眠的思思。
小丫頭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腳丫踩在舊地板上，吧嗒吧嗒跑到何以寧身邊。
「媽媽，天還沒亮呢，你在幹什麼呀？」思思蹲在行李箱旁，好奇地歪著腦袋。
何以寧動作一頓，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腦袋，輕聲說：「媽媽在收拾東西，我們要搬家了。」
思思噠噠噠跑回床邊，把掉了一隻耳朵的毛絨兔子和艾莎公主玩偶抱了過來，費力地塞進行李箱的角落裡，奶聲奶氣地說：「媽把耳朵兔和艾莎公主都帶上，我們一起搬家！」
聽著女兒天真又懂事的話，何以寧鼻尖泛酸，一把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裡，下巴貼著她軟軟的發頂：「嗯，我們一起搬家。」
天色漸漸大亮。
何以寧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租來的小房子。
牆上還貼著思思畫的歪歪扭扭的太陽；陽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綠蘿，是她從花鳥市場搶救回來的。
在何以寧二十七年的人生里，這裡是第一個完完全全屬於她的地方。
雖然破舊狹小，但有她親手粉刷的牆壁，有她一分一毫攢錢買來的二手家具，有她抱著思思講故事的無數個夜晚。
現在，她要親手拋棄它了。
「媽媽，我們的照片不帶走嗎？」思思小手指著牆上那張她和何以寧在公園拍的大頭貼。照片裡，她笑得像個小傻瓜，何以寧也笑得眼睛彎彎。
「帶，都帶走。」何以寧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揭下來，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媽媽，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一個更大，更漂亮的家。」何以寧蹲下來，幫女兒理了理有些亂的頭髮，聲音很輕，「思思會喜歡的。」
思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臉上卻沒什麼興奮，反而有點委屈：「那，我是不是就見不到王嬸嬸了？她還說要給我用毛線織小兔子呢。」
何以寧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這盆綠蘿也帶不走，扔了又可惜。她端起綠蘿，打開門，想把它放在樓道通風處，如果鄰居不嫌棄或許還能收養。
剛一開門，正碰上對門拎著早市菜籃子回來的王嬸。
王嬸見屋裡的紙箱和何以寧腳邊的行李箱，愣了一下：「以寧啊，這麼早，你這是要出遠門？」
何以寧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嬸子，我……我要搬家了。走得急，這盆綠蘿帶不走，想看看您能不能幫我養著。」
王嬸一聽，把手裡的菜籃子放下，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搬家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這麼突然，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吧？」
何以寧搖搖頭，不願多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王嬸是個熱心腸，心疼地擺擺手：「你等會兒啊，我今早包了鮮肉香菇餡的餃子，這就去下鍋，你和思思吃了再走！出門在外，哪能餓著肚子！」
不多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對門的王嬸端著用保溫盒裝著的剛出鍋的餃子。
「以寧啊，」王嬸把飯盒塞到她手裡，「到了新地方，要照顧好自己和思思，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說著，王嬸就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嬸子，我們以後還會回來看你的。」何以寧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好好好，嬸子等著。」
樓下，一輛黑色的奧迪A6安靜地停著。
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看到她們下來，立刻迎了上來，他是周奕珩的秘書，李政。
「何小姐。」李政禮貌地點點頭，很自然地接過何以寧手裡的行李箱，「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嗯，都在這裡了。」
李政打開後備廂，將兩個不大的箱子放進去，動作麻利，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何以寧抱著思思坐進后座。
車子平穩地駛出老舊的小區，將那些熟悉的街景和王嬸揮手的身影，一點點甩在身後。
何以寧扭頭看著窗外，心裡空落落的。
車子一路開進了她只在房產雜誌上見過的豪華小區「雲頂華府」。
門禁森嚴，保安對著車牌敬了個禮，自動欄杆緩緩升起。
綠樹成蔭的小區道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坪，遠處能看到網球場和波光粼粼的室外泳池。
這裡跟那個充滿叫賣聲、小孩哭鬧聲、鄰里吵架聲的老小區，完全是兩個世界。
車子在一棟樓前停下，李政領著她們走進大堂。
電梯需要刷卡才能啟動。
電梯門打開，外面就是房門，一梯兩戶的格局。
李政輸入密碼，推開門。
寬敞明亮的客廳出現在眼前。
房子很大，目測有兩百多平。裝修是簡約冷淡的風格，黑白灰三色為主，線條利落，一看就是周奕珩的品位。
「何小姐，這是主臥，那是書房和衣帽間，這邊是兩個客臥。」李政介紹著，「周先生特意讓人把其中一個客臥改成了兒童房。」
他推開一扇門。裡面是滿眼的粉紅色。
粉色的公主床，粉色的窗簾，書桌和書櫥上都貼滿了思思最喜歡的艾莎公主貼紙。
「哇！」思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從何以寧懷裡掙脫下來，迫不及待地衝進房間，在柔軟的床上打滾。
「媽媽！媽媽！你看！是艾莎公主！我好喜歡這裡！」
何以寧看著女兒興奮的小臉，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走到主臥，目光落在主臥那張巨大的雙人床上。床單是灰色的，一絲褶皺都沒有，像酒店一樣，冰冷又陌生。
她和周奕珩……要睡在這張床上……
「何小姐，」李政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您的行李我幫您放在這裡了。家裡每天會有管家過來打掃，冰箱裡的食材也會定時補充。您有任何需要，直接在微信上跟管家說就可以。」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電話，有事可以隨時聯繫我。」
「謝謝你，李秘書。」
「您客氣了，那我先回去了。」李政公式化地笑笑，轉身離開。
門關上，巨大的房子裡只剩下她和思思。何以寧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她拿出手機，想給周奕珩打個電話道謝。
電話撥過去，卻被直接掛斷了。
很快，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在開會。】
何以寧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刪刪改改好幾次，最後只發過去幾個字。
【我們已經搬過來了，謝謝你。】
那邊大概真的很忙，沒有再回復。
何以寧放下手機，打開冰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從進口牛排到有機蔬菜，應有盡有。
她給思思下了碗麵條，自己卻沒什麼胃口。
吃完飯，何以寧帶著思思在小區里散步。
小區的環境極好，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有年輕人在專用跑道上慢跑，也有牽著純種犬散步的住戶。
「媽媽，這裡太好了，我好喜歡！」思思牽著她的手，一蹦一跳，「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一輩子，好不好？」
一輩子？
何以寧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在這裡住多久。
這不過是一場交易，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
她出賣自己的婚姻，換取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而周奕珩，他需要一個妻子，一個家庭，來為他的政治履歷添上完美的一筆。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交換。
她從床底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她只挑了些換洗衣物，重要證件和思思離不開的幾樣小物件。
即使動作再放輕，拉鏈滑動的聲音還是驚醒了淺眠的思思。
小丫頭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腳丫踩在舊地板上，吧嗒吧嗒跑到何以寧身邊。
「媽媽，天還沒亮呢，你在幹什麼呀？」思思蹲在行李箱旁，好奇地歪著腦袋。
何以寧動作一頓，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腦袋，輕聲說：「媽媽在收拾東西，我們要搬家了。」
思思噠噠噠跑回床邊，把掉了一隻耳朵的毛絨兔子和艾莎公主玩偶抱了過來，費力地塞進行李箱的角落裡，奶聲奶氣地說：「媽把耳朵兔和艾莎公主都帶上，我們一起搬家！」
聽著女兒天真又懂事的話，何以寧鼻尖泛酸，一把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裡，下巴貼著她軟軟的發頂：「嗯，我們一起搬家。」
天色漸漸大亮。
何以寧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租來的小房子。
牆上還貼著思思畫的歪歪扭扭的太陽；陽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綠蘿，是她從花鳥市場搶救回來的。
在何以寧二十七年的人生里，這裡是第一個完完全全屬於她的地方。
雖然破舊狹小，但有她親手粉刷的牆壁，有她一分一毫攢錢買來的二手家具，有她抱著思思講故事的無數個夜晚。
現在，她要親手拋棄它了。
「媽媽，我們的照片不帶走嗎？」思思小手指著牆上那張她和何以寧在公園拍的大頭貼。照片裡，她笑得像個小傻瓜，何以寧也笑得眼睛彎彎。
「帶，都帶走。」何以寧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揭下來，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媽媽，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一個更大，更漂亮的家。」何以寧蹲下來，幫女兒理了理有些亂的頭髮，聲音很輕，「思思會喜歡的。」
思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臉上卻沒什麼興奮，反而有點委屈：「那，我是不是就見不到王嬸嬸了？她還說要給我用毛線織小兔子呢。」
何以寧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這盆綠蘿也帶不走，扔了又可惜。她端起綠蘿，打開門，想把它放在樓道通風處，如果鄰居不嫌棄或許還能收養。
剛一開門，正碰上對門拎著早市菜籃子回來的王嬸。
王嬸見屋裡的紙箱和何以寧腳邊的行李箱，愣了一下：「以寧啊，這麼早，你這是要出遠門？」
何以寧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嬸子，我……我要搬家了。走得急，這盆綠蘿帶不走，想看看您能不能幫我養著。」
王嬸一聽，把手裡的菜籃子放下，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搬家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這麼突然，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吧？」
何以寧搖搖頭，不願多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王嬸是個熱心腸，心疼地擺擺手：「你等會兒啊，我今早包了鮮肉香菇餡的餃子，這就去下鍋，你和思思吃了再走！出門在外，哪能餓著肚子！」
不多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對門的王嬸端著用保溫盒裝著的剛出鍋的餃子。
「以寧啊，」王嬸把飯盒塞到她手裡，「到了新地方，要照顧好自己和思思，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說著，王嬸就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嬸子，我們以後還會回來看你的。」何以寧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好好好，嬸子等著。」
樓下，一輛黑色的奧迪A6安靜地停著。
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看到她們下來，立刻迎了上來，他是周奕珩的秘書，李政。
「何小姐。」李政禮貌地點點頭，很自然地接過何以寧手裡的行李箱，「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嗯，都在這裡了。」
李政打開後備廂，將兩個不大的箱子放進去，動作麻利，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何以寧抱著思思坐進后座。
車子平穩地駛出老舊的小區，將那些熟悉的街景和王嬸揮手的身影，一點點甩在身後。
何以寧扭頭看著窗外，心裡空落落的。
車子一路開進了她只在房產雜誌上見過的豪華小區「雲頂華府」。
門禁森嚴，保安對著車牌敬了個禮，自動欄杆緩緩升起。
綠樹成蔭的小區道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坪，遠處能看到網球場和波光粼粼的室外泳池。
這裡跟那個充滿叫賣聲、小孩哭鬧聲、鄰里吵架聲的老小區，完全是兩個世界。
車子在一棟樓前停下，李政領著她們走進大堂。
電梯需要刷卡才能啟動。
電梯門打開，外面就是房門，一梯兩戶的格局。
李政輸入密碼，推開門。
寬敞明亮的客廳出現在眼前。
房子很大，目測有兩百多平。裝修是簡約冷淡的風格，黑白灰三色為主，線條利落，一看就是周奕珩的品位。
「何小姐，這是主臥，那是書房和衣帽間，這邊是兩個客臥。」李政介紹著，「周先生特意讓人把其中一個客臥改成了兒童房。」
他推開一扇門。裡面是滿眼的粉紅色。
粉色的公主床，粉色的窗簾，書桌和書櫥上都貼滿了思思最喜歡的艾莎公主貼紙。
「哇！」思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從何以寧懷裡掙脫下來，迫不及待地衝進房間，在柔軟的床上打滾。
「媽媽！媽媽！你看！是艾莎公主！我好喜歡這裡！」
何以寧看著女兒興奮的小臉，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走到主臥，目光落在主臥那張巨大的雙人床上。床單是灰色的，一絲褶皺都沒有，像酒店一樣，冰冷又陌生。
她和周奕珩……要睡在這張床上……
「何小姐，」李政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您的行李我幫您放在這裡了。家裡每天會有管家過來打掃，冰箱裡的食材也會定時補充。您有任何需要，直接在微信上跟管家說就可以。」
他遞過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電話，有事可以隨時聯繫我。」
「謝謝你，李秘書。」
「您客氣了，那我先回去了。」李政公式化地笑笑，轉身離開。
門關上，巨大的房子裡只剩下她和思思。何以寧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她拿出手機，想給周奕珩打個電話道謝。
電話撥過去，卻被直接掛斷了。
很快，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在開會。】
何以寧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刪刪改改好幾次，最後只發過去幾個字。
【我們已經搬過來了，謝謝你。】
那邊大概真的很忙，沒有再回復。
何以寧放下手機，打開冰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從進口牛排到有機蔬菜，應有盡有。
她給思思下了碗麵條，自己卻沒什麼胃口。
吃完飯，何以寧帶著思思在小區里散步。
小區的環境極好，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有年輕人在專用跑道上慢跑，也有牽著純種犬散步的住戶。
「媽媽，這裡太好了，我好喜歡！」思思牽著她的手，一蹦一跳，「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一輩子，好不好？」
一輩子？
何以寧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在這裡住多久。
這不過是一場交易，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
她出賣自己的婚姻，換取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而周奕珩，他需要一個妻子，一個家庭，來為他的政治履歷添上完美的一筆。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