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要不要試試
第二天一早，何以寧被教導處的電話吵醒。
她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眼下泛著淡淡青色，接起電話時嗓子還有些啞。
「何老師，你趕緊來學校一趟。」教導主任語氣頭疼，「周朗又跟人動手了，現在人在教導處，他家長也在來的路上了。」
何以寧一怔，立刻清醒過來。
周朗是她班裡的學生，成績很好，就是性子孤僻，不愛說話，像只渾身帶刺的小獸。
開學這兩個月，他已經因為打架進過兩次教導處。
但每次問原因，他都閉口不談。
何以寧迅速給女兒穿好衣服，送去幼兒園，又打車趕去學校。
教導處里氣氛僵得厲害。
兩個男孩一左一右站著，一個鼻青臉腫，一個嘴角破了皮。
周朗就是後者。
他靠牆站著，校服拉鏈松著，眉眼冷冷的，像只不肯低頭的狼崽子。
看見何以寧，他眼神明顯晃了一下，又立刻別開臉，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何老師，你可算來了。」教導主任長出一口氣，「這孩子犟得很，怎麼都不肯先開口。」
何以寧走過去，先看了看周朗嘴角的傷。
「疼嗎？」
周朗抿著唇，沒說話。
「先去醫務室上藥。」
「我沒事。」
「周朗，」何以寧聲音溫和，「我帶你去，好不好？」
少年僵了兩秒，還是跟著她出了門。
醫務室里，碘伏沾上傷口時，周朗肩膀輕輕縮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何以寧動作放輕：「現在能說了？為什麼打架？」
周朗盯著地面，沉默很久，才悶悶吐出一句：「他們說我。」
「說你什麼？」
「說我是沒人要的。」
何以寧手上一頓。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少年蒼白的側臉上。他睫毛很長，眼尾卻壓著一層與年齡不符的戾氣和委屈。
「還說我媽不要我，我爸也不喜歡我。」周朗扯了下唇，像在笑，又像在咬牙，「他們說得難聽，我就打了。」
何以寧看著他，心口微微一酸。
她太懂這種被人戳著傷口，卻無處可躲的感覺了。
「別人的惡意，不會變成你的錯。」何以寧給他貼好創可貼，「但打架會讓你吃虧。下次再有人這麼說，你先來找老師，老師替你處理。」
周朗愣了一下，抬頭看她，少年的眼睛有點紅，嘴上卻還是硬：「找老師有用嗎？」
「有用。」何以寧看著他，「至少我會保護你。」
少年指尖蜷了蜷，沒再頂嘴。
回到教導處時，對方家長已經到了，正衝著主任嚷嚷。
「你看把我們家孩子打成什麼樣子了！必須記過！不然我就告到教育局去！」
這時一個男人敲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肩背挺拔，明明沒說話，卻壓得整個教導處都安靜了不少。
何以寧腳步一頓。
這是周朗的父親，周奕珩。
滬市最年輕的商務廳廳長，滬市周家的大公子，三十出頭，年輕有為。電視裡見過很多次，可真人比鏡頭裡更有壓迫感。
「爸……」周朗低頭喊了一聲。
周奕珩看了眼他嘴角的傷，又看向另一名男生，語氣平靜：「誰先動的手？」
對方家長還想搶話，被周奕珩淡淡地掃了一眼，聲音戛然而止。
那男生支吾兩聲，小聲道：「周朗先推我的。」
周奕珩轉回頭，看向周朗：「是嗎？」
周朗沉著臉，不說話，算是默認。
「道歉。」周奕珩說。
周朗猛地抬頭，滿眼難以置信，眼圈一下紅了。
氣氛僵持住。
何以寧嘆了口氣，走到周朗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周朗，我們先道歉，因為我們動手了。但是，我們也要告訴他們，他們說的話，是錯的，很傷人。」
她轉過身，看著對面的家長和學生。
「這位同學，用言語攻擊別人的家庭，是非常沒有教養的行為。我希望你能向周朗道歉。」
對方家長愣住了。
教導主任也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女老師，說話這麼直接。
周奕珩的目光在何以寧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雙深沉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是他先罵人的！」周朗終於炸了，「他們罵我媽，罵我是沒人要的！」
空氣一滯。
對方家長神色不自然，教導主任也有點尷尬。
周奕珩臉上沒什麼變化，眸色卻沉了些。他看向那名男生：「你說了？」
男生被他盯得發虛，支支吾吾：「我、我就隨口說的……」
「隨口羞辱別人家庭，不叫玩笑，叫沒有教養。」
周奕珩語氣依舊平靜，卻讓人脊背發涼。
對方家長臉色瞬間難看。
「今天的醫藥費，我們承擔。」周奕珩淡聲道，「但你兒子也該道歉。」
教導主任連忙打圓場。
最後，兩邊各退一步，兩個孩子都道了歉，這件事才算勉強揭過。
人散得差不多時，周朗站在門口沒動，神色悶悶的。
何以寧走過去，低聲道：「先回教室，下午我找你。」
周朗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廊安靜下來。
「何老師。」
周奕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以寧回頭：「周廳長。」
「剛才謝謝你。」他說，「周朗在學校，讓你費心了。」
「周朗聰明善良，但是個敏感的孩子，你做家長的要……」何以寧作為班主任，想趁這個機會讓周奕珩多關心一下孩子的身心。
卻沒想到周奕珩看著她，說：「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頓飯，算是感謝，也想跟你聊聊周朗的情況。」
按理說，這種邀請並不合適。
何以寧本該拒絕。
可昨晚那個瘋狂的念頭，這一刻卻像被人從心底重新拎了出來。
結婚。
找個男人結婚。
而眼前這個男人，地位、身份、能力，幾乎都寫著兩個字：合適。
她心跳忽然有些亂。
「……好。」
餐廳在外灘附近，私密安靜。
何以寧到時，周奕珩已經坐在裡面，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他換下了白天那身西裝，穿深色羊絨衫，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疏淡的居家感。
「坐。」
他提前點好了菜，口味清淡，幾乎避開了她不愛吃的東西。
何以寧心裡動了動。
一頓飯下來，周奕珩問得不多，卻很準。
問她老家，問她工作，問她帶孩子累不累。
像閒聊，也像審視。
何以寧沒有迴避，答得很坦白。
她沒什麼好隱瞞的。
自己的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鄉下出生，考上大學，畢業支教，然後考進滬市重點中學任教。
唯一的「污點」，大概就是未婚生女，以及那個糾纏不休的原生家庭。
周奕珩聽得很認真，中間沒有打斷。
直到一頓飯快要結束，他才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斯文，一絲不苟。
「何老師。」他開口，語氣平直，「恕我冒昧，你現在是單身？」
「是。」
「有沒有考慮過，再組建一個家庭？」
何以寧抬起頭看著他，夜幕下男人五官的線條優秀的過分。
「我需要一個妻子，一個穩定的家庭。這對我的工作很重要。」周奕珩語氣平穩得像在談公事。
「我調查過你。履歷乾淨，性格溫，而且你把周朗教得很好。」
「你很適合做我的妻子。」
他終於給出了一個帶著個人色彩的評價。
何以寧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擺在貨架上的商品，被仔細評估，貼上標籤。
沒有追求，沒有示愛。
只有一場赤裸裸的，條件交換。
這讓她感到荒唐，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這是……在向我求婚嗎？」她問。
「不。」周奕珩搖頭，「這是在向你提出一個交往的建議，以結婚為前提。」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需要我。」他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知道你目前的處境。你母親，還有你那個繼兄，裴克謙。」
何以寧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竟然知道！
「裴家在京市有些勢力，但在滬市，他們什麼都不是。」周奕珩的語氣很淡，卻透著自信，「跟我在一起，你所有的麻煩，都不再會是麻煩。」
「你需要一個保護殼，而我，需要一個合適的妻子。」
「何老師，我們是各取所需。」
包廂里很靜。
安靜得何以寧能聽見自己越來越急的心跳。
她昨晚還在想，要找個什麼樣的男人，才足夠擋住裴克謙。
而現在，這個男人已經坐在她對面。
這太像陷阱。
可她不得不承認，這也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塊浮木。
「我的女兒，」何以寧說，「她是我的底線。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有人動她。」
周奕珩看著她，片刻後點頭：「我可以保證。」
「如果以後我們不合適，能體面結束嗎？」
周奕珩沉默兩秒：「可以談。」
沒有一句承諾是甜言蜜語。
可也正因為沒有，反而顯得可靠。
何以寧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沒有更好的選項了。
「給我一點時間。」她低聲說。
「可以。」周奕珩點頭，「這個周末，周家老宅有家宴。你以我女伴的身份陪我出席，也是在告訴所有人，你以後有人護著。」
何以寧低頭沉默很久，終於緩緩開口。
「好。」
從餐廳出來時，夜色已深。
周奕珩站在車邊，沒有靠近，只替她拉開車門。
上車前，他忽然叫住她。
「何以寧。」
她回頭。
「既然決定試一試，就別回頭。」
車燈映著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
何以寧望著他，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
今晚之後，她的人生會徹底偏離原本的軌道。
但這條路盡頭是岸，還是更深的漩渦，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眼下泛著淡淡青色，接起電話時嗓子還有些啞。
「何老師，你趕緊來學校一趟。」教導主任語氣頭疼，「周朗又跟人動手了，現在人在教導處，他家長也在來的路上了。」
何以寧一怔，立刻清醒過來。
周朗是她班裡的學生，成績很好，就是性子孤僻，不愛說話，像只渾身帶刺的小獸。
開學這兩個月，他已經因為打架進過兩次教導處。
但每次問原因，他都閉口不談。
何以寧迅速給女兒穿好衣服，送去幼兒園，又打車趕去學校。
教導處里氣氛僵得厲害。
兩個男孩一左一右站著，一個鼻青臉腫，一個嘴角破了皮。
周朗就是後者。
他靠牆站著，校服拉鏈松著，眉眼冷冷的，像只不肯低頭的狼崽子。
看見何以寧，他眼神明顯晃了一下，又立刻別開臉，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何老師，你可算來了。」教導主任長出一口氣，「這孩子犟得很，怎麼都不肯先開口。」
何以寧走過去，先看了看周朗嘴角的傷。
「疼嗎？」
周朗抿著唇，沒說話。
「先去醫務室上藥。」
「我沒事。」
「周朗，」何以寧聲音溫和，「我帶你去，好不好？」
少年僵了兩秒，還是跟著她出了門。
醫務室里，碘伏沾上傷口時，周朗肩膀輕輕縮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何以寧動作放輕：「現在能說了？為什麼打架？」
周朗盯著地面，沉默很久，才悶悶吐出一句：「他們說我。」
「說你什麼？」
「說我是沒人要的。」
何以寧手上一頓。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少年蒼白的側臉上。他睫毛很長，眼尾卻壓著一層與年齡不符的戾氣和委屈。
「還說我媽不要我，我爸也不喜歡我。」周朗扯了下唇，像在笑，又像在咬牙，「他們說得難聽，我就打了。」
何以寧看著他，心口微微一酸。
她太懂這種被人戳著傷口，卻無處可躲的感覺了。
「別人的惡意，不會變成你的錯。」何以寧給他貼好創可貼，「但打架會讓你吃虧。下次再有人這麼說，你先來找老師，老師替你處理。」
周朗愣了一下，抬頭看她，少年的眼睛有點紅，嘴上卻還是硬：「找老師有用嗎？」
「有用。」何以寧看著他，「至少我會保護你。」
少年指尖蜷了蜷，沒再頂嘴。
回到教導處時，對方家長已經到了，正衝著主任嚷嚷。
「你看把我們家孩子打成什麼樣子了！必須記過！不然我就告到教育局去！」
這時一個男人敲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肩背挺拔，明明沒說話，卻壓得整個教導處都安靜了不少。
何以寧腳步一頓。
這是周朗的父親，周奕珩。
滬市最年輕的商務廳廳長，滬市周家的大公子，三十出頭，年輕有為。電視裡見過很多次，可真人比鏡頭裡更有壓迫感。
「爸……」周朗低頭喊了一聲。
周奕珩看了眼他嘴角的傷，又看向另一名男生，語氣平靜：「誰先動的手？」
對方家長還想搶話，被周奕珩淡淡地掃了一眼，聲音戛然而止。
那男生支吾兩聲，小聲道：「周朗先推我的。」
周奕珩轉回頭，看向周朗：「是嗎？」
周朗沉著臉，不說話，算是默認。
「道歉。」周奕珩說。
周朗猛地抬頭，滿眼難以置信，眼圈一下紅了。
氣氛僵持住。
何以寧嘆了口氣，走到周朗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周朗，我們先道歉，因為我們動手了。但是，我們也要告訴他們，他們說的話，是錯的，很傷人。」
她轉過身，看著對面的家長和學生。
「這位同學，用言語攻擊別人的家庭，是非常沒有教養的行為。我希望你能向周朗道歉。」
對方家長愣住了。
教導主任也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女老師，說話這麼直接。
周奕珩的目光在何以寧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雙深沉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是他先罵人的！」周朗終於炸了，「他們罵我媽，罵我是沒人要的！」
空氣一滯。
對方家長神色不自然，教導主任也有點尷尬。
周奕珩臉上沒什麼變化，眸色卻沉了些。他看向那名男生：「你說了？」
男生被他盯得發虛，支支吾吾：「我、我就隨口說的……」
「隨口羞辱別人家庭，不叫玩笑，叫沒有教養。」
周奕珩語氣依舊平靜，卻讓人脊背發涼。
對方家長臉色瞬間難看。
「今天的醫藥費，我們承擔。」周奕珩淡聲道，「但你兒子也該道歉。」
教導主任連忙打圓場。
最後，兩邊各退一步，兩個孩子都道了歉，這件事才算勉強揭過。
人散得差不多時，周朗站在門口沒動，神色悶悶的。
何以寧走過去，低聲道：「先回教室，下午我找你。」
周朗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廊安靜下來。
「何老師。」
周奕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以寧回頭：「周廳長。」
「剛才謝謝你。」他說，「周朗在學校，讓你費心了。」
「周朗聰明善良，但是個敏感的孩子，你做家長的要……」何以寧作為班主任，想趁這個機會讓周奕珩多關心一下孩子的身心。
卻沒想到周奕珩看著她，說：「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頓飯，算是感謝，也想跟你聊聊周朗的情況。」
按理說，這種邀請並不合適。
何以寧本該拒絕。
可昨晚那個瘋狂的念頭，這一刻卻像被人從心底重新拎了出來。
結婚。
找個男人結婚。
而眼前這個男人，地位、身份、能力，幾乎都寫著兩個字：合適。
她心跳忽然有些亂。
「……好。」
餐廳在外灘附近，私密安靜。
何以寧到時，周奕珩已經坐在裡面，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他換下了白天那身西裝，穿深色羊絨衫，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疏淡的居家感。
「坐。」
他提前點好了菜，口味清淡，幾乎避開了她不愛吃的東西。
何以寧心裡動了動。
一頓飯下來，周奕珩問得不多，卻很準。
問她老家，問她工作，問她帶孩子累不累。
像閒聊，也像審視。
何以寧沒有迴避，答得很坦白。
她沒什麼好隱瞞的。
自己的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鄉下出生，考上大學，畢業支教，然後考進滬市重點中學任教。
唯一的「污點」，大概就是未婚生女，以及那個糾纏不休的原生家庭。
周奕珩聽得很認真，中間沒有打斷。
直到一頓飯快要結束，他才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斯文，一絲不苟。
「何老師。」他開口，語氣平直，「恕我冒昧，你現在是單身？」
「是。」
「有沒有考慮過，再組建一個家庭？」
何以寧抬起頭看著他，夜幕下男人五官的線條優秀的過分。
「我需要一個妻子，一個穩定的家庭。這對我的工作很重要。」周奕珩語氣平穩得像在談公事。
「我調查過你。履歷乾淨，性格溫，而且你把周朗教得很好。」
「你很適合做我的妻子。」
他終於給出了一個帶著個人色彩的評價。
何以寧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擺在貨架上的商品，被仔細評估，貼上標籤。
沒有追求，沒有示愛。
只有一場赤裸裸的，條件交換。
這讓她感到荒唐，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這是……在向我求婚嗎？」她問。
「不。」周奕珩搖頭，「這是在向你提出一個交往的建議，以結婚為前提。」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需要我。」他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知道你目前的處境。你母親，還有你那個繼兄，裴克謙。」
何以寧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竟然知道！
「裴家在京市有些勢力，但在滬市，他們什麼都不是。」周奕珩的語氣很淡，卻透著自信，「跟我在一起，你所有的麻煩，都不再會是麻煩。」
「你需要一個保護殼，而我，需要一個合適的妻子。」
「何老師，我們是各取所需。」
包廂里很靜。
安靜得何以寧能聽見自己越來越急的心跳。
她昨晚還在想，要找個什麼樣的男人，才足夠擋住裴克謙。
而現在，這個男人已經坐在她對面。
這太像陷阱。
可她不得不承認，這也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塊浮木。
「我的女兒，」何以寧說，「她是我的底線。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有人動她。」
周奕珩看著她，片刻後點頭：「我可以保證。」
「如果以後我們不合適，能體面結束嗎？」
周奕珩沉默兩秒：「可以談。」
沒有一句承諾是甜言蜜語。
可也正因為沒有，反而顯得可靠。
何以寧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沒有更好的選項了。
「給我一點時間。」她低聲說。
「可以。」周奕珩點頭，「這個周末，周家老宅有家宴。你以我女伴的身份陪我出席，也是在告訴所有人，你以後有人護著。」
何以寧低頭沉默很久，終於緩緩開口。
「好。」
從餐廳出來時，夜色已深。
周奕珩站在車邊，沒有靠近，只替她拉開車門。
上車前，他忽然叫住她。
「何以寧。」
她回頭。
「既然決定試一試，就別回頭。」
車燈映著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
何以寧望著他，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
今晚之後，她的人生會徹底偏離原本的軌道。
但這條路盡頭是岸，還是更深的漩渦，她已經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