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隨便找個男人嫁了
滬市的秋夜涼得厲害。
何以寧剛把女兒思思哄睡，手機就在掌心震了起來。
屏幕上「蕭娜」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何以寧盯著來電顯示看了幾秒，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先靜了幾秒，隨即傳來一道刻意放柔的女聲：「寧寧，睡了嗎？」
何以寧走到陽台，反手關上推拉門，把屋裡女兒均勻的呼吸聲隔開，才淡淡開口：「有事？」
「你這孩子，媽媽關心你也不行？」蕭娜嘆了口氣，語氣溫柔得發膩，「一個人帶思思辛不辛苦？飯要按時吃，別總讓我操心。」
樓下路燈昏黃，梧桐葉被風捲起來，又簌簌落下。
何以寧看著燈下碎成一片片的影子，聲音很平：「有事快說，我明天還要上課。」
電話那頭的溫情瞬間撕裂。
「何以寧，你現在跟誰甩臉子？」蕭娜的聲音陡然尖了起來，「我生你養你，沒有我，你能從那個窮山溝走出來，在大城市當老師？現在翅膀硬了，連我電話都不想接了？」
何以寧閉了閉眼。
又是這樣。
先假惺惺關心，再理直氣壯索取。她聽了十幾年，早就麻木了。
「裴建國病了。」蕭娜壓聲音裡帶著急切，「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年底前都未必撐得住。裴克謙回京了，裴家現在全看他的臉色做事。」
裴克謙。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的何以寧渾身發冷。
那是繼父裴建國的兒子，她名義上的哥哥。
也是她這些年拼命逃離，卻始終甩不掉的噩夢。
「他點名要見你。」蕭娜說，「你明天回來一趟。」
何以寧捏緊手機：「我不回去。」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回京市。」
「你敢不回來試試！」蕭娜厲聲道，「何以寧，你別以為躲在滬市我就拿你沒辦法。裴克謙現在是什麼身份你知道嗎？戰區最年輕的少將，裴老爺子最看重的孫子。他一句話，多少人排著隊巴結！他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福氣？
何以寧想笑，喉嚨卻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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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離裴家之前，她根本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裴克謙手裡一隻精美的提線木偶。
穿什麼顏色的裙子，交什麼樣的朋友，讀哪一所大學，甚至是每天對誰笑過幾次，全都被他控制的明明白白。
稍有違抗，換來的就是暗無天日的囚禁，和身邊無辜之人的無妄之災。
裴克謙根本不是愛她。
那是占有，是偏執。是恨不得將她碾碎再鎖進籠子裡的瘋狂。
「他心裡一直有你。」蕭娜越說越快，「這麼多年都沒變過。你跟了他，下半輩子什麼都不用愁。我在裴家也能抬起頭做人，這不是兩全其美？」
何以寧只覺得荒唐。
讓她嫁給裴克謙，換蕭娜在裴家的體面。
「我再說一遍。我和裴家沒有關係，和你也沒有關係。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
「何以寧！」蕭娜徹底失控，「你別逼我！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你學校鬧！我倒要看看，整個學校知道你未婚生女，勾引繼兄以後，你還怎麼教書！」
何以寧呼吸一滯，背脊一寸寸發涼。
她知道，蕭娜做得出來。
這個女人當年能把七歲的親生女兒丟在山村不聞不問，也能因為女兒對她進裴家有利，連夜坐火車回老家把她帶回去。
只要對自己有利，什麼臉面、什麼母女情分，在蕭娜眼裡都不值一提。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的人。」蕭娜冷冷道，「否則，你別怪我不給你留後路。」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陽台上安靜得只剩風聲。
何以寧站了很久，把那個號碼拖進黑名單。
可拉黑一個號碼沒有用。
蕭娜會換新號碼，會上門，會去學校，會把她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推拉門上映出何以寧蒼白的臉。
她蹲下去，後背抵著冰涼的玻璃，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從前。
七歲前，她跟著父親和爺爺奶奶生活在甘南小山村。她沒見過媽媽，只能對著一張泛黃的結婚照，一遍遍想像照片裡那個漂亮女人說話時會不會很溫柔。
後來父親車禍去世，爺爺奶奶嫌她是賠錢貨，不讓她吃飽，稍有不順心便非打即罵。
寒冬臘月她卻只能穿著單薄破爛的衣裳，在寒風裡劈柴餵豬，小小的雙手生滿了凍瘡，皸裂流血。
有一天，村里人跑來告訴她，她媽媽回來了。
何以寧瘋了一樣從山上跑回了家，哪怕把腳上那雙本就漏風的破棉鞋跑掉了底，都沒發覺。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母親。
漂亮，精緻，像電視裡的大明星。
可她看向何以寧的眼神里，沒有一點憐惜，只有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煩。
蕭娜根本不是來接她享福的。
京市裴家，根正苗紅，家世顯赫。裴老爺子戰功赫赫，威望極高。偏偏小兒子裴建國荒唐無能，被蕭娜用一張臉迷得暈頭轉向，非要把她娶進門。
裴建國身體一直不好，裴家找了大師算命，大師說裴建國命犯劫煞，必須找一個八字純陰，命硬的女孩養在家裡擋災，才能把裴建國的病氣和霉運全都吸走。
蕭娜猛然想起自己當年丟在鄉下的女兒，八字分毫不差。
她不在乎女兒會不會因為替人擋災而折壽受苦，她只在乎這個八字能幫她穩固在裴家的地位。
「五百塊，人我帶走了。」
蕭娜連門都沒進，嫌惡地從名牌包里抽出五張百元大鈔，扔在院子裡。
爺爺奶奶兩眼放光地撿起錢，連連點頭哈腰。
那天，蕭娜不情不願地把她帶進了裴家，也親手將她推向了另一個深淵。
蕭娜在裴家被看不起，何以寧這個拖油瓶更是多餘。
她很懂事，上學，吃飯，回房間，儘量不發出半點聲音。
但裴建國只要一咳嗽，或者稍有不順，蕭娜就會誠惶誠恐地把她關進陰冷逼仄的地下佛堂。
沒有暖氣，何以寧只能穿著單薄的衣衫，雙膝跪在刺骨的青石板上，整宿整宿地抄寫經書，替裴建國祈福。
困了不能睡，餓了不能吃，為了顯出「誠意」，大師甚至要求她刺破指尖，在經文上按上血印。
在那個冰冷的豪門裡，她活得沒有半點尊嚴。
直到遇見裴克謙。
那時的裴克謙是軍區大院裡最扎眼的少年，長得好，拳頭也硬，誰都不敢招惹。
起初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有一次，她被幾個男生堵在角落，書包被扔進泥里，眼看就要挨巴掌。
裴克謙從牆頭跳下來，二話不說，把那幾個男生打得爬不起來。
那是何以寧第一次體會到，被人護著是什麼感覺。
她對這個「哥哥」充滿了感激。
她會把藥放在他房門口，會在下雨天把傘留在他教室，會把他愛吃的點心悄悄放進冰箱最上層。
她以為那是報答。
後來才知道，那是把自己一步步送進牢籠。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裴克謙看她的目光變了。
他會查她和誰說話，翻她的手機，不准她和男生多接觸，甚至連她穿什麼衣服都要管。
他替她規劃大學，規劃工作，規劃未來，好像她生來就該屬於他。
十八歲生日那晚，燭光搖晃，紅酒入喉。
何以寧第一次鼓起勇氣說，她不要讀他安排好的學校，不要過他安排好的人生。
少年那張向來冷淡的臉一下沉了。
下一秒，她被按進床褥里，手腕被死死扣住。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猩紅，呼吸滾燙。
「何以寧，你是我的。」
「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那一刻，何以寧如墜冰窖。
她拼命掙扎，最後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清脆一聲響，像打碎了什麼。
從那天起，他們之間徹底撕破了表面的平靜。
後來她偷偷改掉高考志願，離開京市，離開裴家，畢業後又遠走西北支教，像逃命一樣，躲到離他最遠的地方。
她原以為，時間會讓一切淡下去。
可現在，裴克謙回來了。
他要把她抓回去。
風灌進衣領，冷得何以寧發抖。
她不能回京市。
更不能讓蕭娜跑來學校鬧。
教職、名聲、思思和現在安穩的生活，她一樣都輸不起。
必須想辦法。
一個能讓裴家和蕭娜都徹底死心的辦法。
何以寧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
結婚。
隨便找個男人結婚。
只要她成了別人的妻子，有了名正言順的丈夫，裴克謙再瘋，也不可能毫無顧忌地把她拖回去。
蕭娜那些盤算，也就全廢了。
至於跟誰結，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是個身家清白、有正經工作、願意配合的人就行。
假結婚就可以。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何以寧撐著地站起身，回頭看向臥室。
暖黃燈光里，軟糯糯的女兒抱著玩偶睡得很香，睫毛細細軟軟，臉蛋白淨得像團奶。
那是她全部的軟肋。
也是她唯一的勇氣。
何以寧走過去，輕輕替女兒掖好被角，低聲喃喃：「媽媽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們的生活。」
何以寧剛把女兒思思哄睡，手機就在掌心震了起來。
屏幕上「蕭娜」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何以寧盯著來電顯示看了幾秒，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先靜了幾秒，隨即傳來一道刻意放柔的女聲：「寧寧，睡了嗎？」
何以寧走到陽台，反手關上推拉門，把屋裡女兒均勻的呼吸聲隔開，才淡淡開口：「有事？」
「你這孩子，媽媽關心你也不行？」蕭娜嘆了口氣，語氣溫柔得發膩，「一個人帶思思辛不辛苦？飯要按時吃，別總讓我操心。」
樓下路燈昏黃，梧桐葉被風捲起來，又簌簌落下。
何以寧看著燈下碎成一片片的影子，聲音很平：「有事快說，我明天還要上課。」
電話那頭的溫情瞬間撕裂。
「何以寧，你現在跟誰甩臉子？」蕭娜的聲音陡然尖了起來，「我生你養你，沒有我，你能從那個窮山溝走出來，在大城市當老師？現在翅膀硬了，連我電話都不想接了？」
何以寧閉了閉眼。
又是這樣。
先假惺惺關心，再理直氣壯索取。她聽了十幾年，早就麻木了。
「裴建國病了。」蕭娜壓聲音裡帶著急切，「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年底前都未必撐得住。裴克謙回京了，裴家現在全看他的臉色做事。」
裴克謙。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的何以寧渾身發冷。
那是繼父裴建國的兒子，她名義上的哥哥。
也是她這些年拼命逃離，卻始終甩不掉的噩夢。
「他點名要見你。」蕭娜說，「你明天回來一趟。」
何以寧捏緊手機：「我不回去。」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回京市。」
「你敢不回來試試！」蕭娜厲聲道，「何以寧，你別以為躲在滬市我就拿你沒辦法。裴克謙現在是什麼身份你知道嗎？戰區最年輕的少將，裴老爺子最看重的孫子。他一句話，多少人排著隊巴結！他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福氣？
何以寧想笑，喉嚨卻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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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離裴家之前，她根本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裴克謙手裡一隻精美的提線木偶。
穿什麼顏色的裙子，交什麼樣的朋友，讀哪一所大學，甚至是每天對誰笑過幾次，全都被他控制的明明白白。
稍有違抗，換來的就是暗無天日的囚禁，和身邊無辜之人的無妄之災。
裴克謙根本不是愛她。
那是占有，是偏執。是恨不得將她碾碎再鎖進籠子裡的瘋狂。
「他心裡一直有你。」蕭娜越說越快，「這麼多年都沒變過。你跟了他，下半輩子什麼都不用愁。我在裴家也能抬起頭做人，這不是兩全其美？」
何以寧只覺得荒唐。
讓她嫁給裴克謙，換蕭娜在裴家的體面。
「我再說一遍。我和裴家沒有關係，和你也沒有關係。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
「何以寧！」蕭娜徹底失控，「你別逼我！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你學校鬧！我倒要看看，整個學校知道你未婚生女，勾引繼兄以後，你還怎麼教書！」
何以寧呼吸一滯，背脊一寸寸發涼。
她知道，蕭娜做得出來。
這個女人當年能把七歲的親生女兒丟在山村不聞不問，也能因為女兒對她進裴家有利，連夜坐火車回老家把她帶回去。
只要對自己有利，什麼臉面、什麼母女情分，在蕭娜眼裡都不值一提。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的人。」蕭娜冷冷道，「否則，你別怪我不給你留後路。」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陽台上安靜得只剩風聲。
何以寧站了很久，把那個號碼拖進黑名單。
可拉黑一個號碼沒有用。
蕭娜會換新號碼，會上門，會去學校，會把她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推拉門上映出何以寧蒼白的臉。
她蹲下去，後背抵著冰涼的玻璃，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從前。
七歲前，她跟著父親和爺爺奶奶生活在甘南小山村。她沒見過媽媽，只能對著一張泛黃的結婚照，一遍遍想像照片裡那個漂亮女人說話時會不會很溫柔。
後來父親車禍去世，爺爺奶奶嫌她是賠錢貨，不讓她吃飽，稍有不順心便非打即罵。
寒冬臘月她卻只能穿著單薄破爛的衣裳，在寒風裡劈柴餵豬，小小的雙手生滿了凍瘡，皸裂流血。
有一天，村里人跑來告訴她，她媽媽回來了。
何以寧瘋了一樣從山上跑回了家，哪怕把腳上那雙本就漏風的破棉鞋跑掉了底，都沒發覺。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母親。
漂亮，精緻，像電視裡的大明星。
可她看向何以寧的眼神里，沒有一點憐惜，只有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煩。
蕭娜根本不是來接她享福的。
京市裴家，根正苗紅，家世顯赫。裴老爺子戰功赫赫，威望極高。偏偏小兒子裴建國荒唐無能，被蕭娜用一張臉迷得暈頭轉向，非要把她娶進門。
裴建國身體一直不好，裴家找了大師算命，大師說裴建國命犯劫煞，必須找一個八字純陰，命硬的女孩養在家裡擋災，才能把裴建國的病氣和霉運全都吸走。
蕭娜猛然想起自己當年丟在鄉下的女兒，八字分毫不差。
她不在乎女兒會不會因為替人擋災而折壽受苦，她只在乎這個八字能幫她穩固在裴家的地位。
「五百塊，人我帶走了。」
蕭娜連門都沒進，嫌惡地從名牌包里抽出五張百元大鈔，扔在院子裡。
爺爺奶奶兩眼放光地撿起錢，連連點頭哈腰。
那天，蕭娜不情不願地把她帶進了裴家，也親手將她推向了另一個深淵。
蕭娜在裴家被看不起，何以寧這個拖油瓶更是多餘。
她很懂事，上學，吃飯，回房間，儘量不發出半點聲音。
但裴建國只要一咳嗽，或者稍有不順，蕭娜就會誠惶誠恐地把她關進陰冷逼仄的地下佛堂。
沒有暖氣，何以寧只能穿著單薄的衣衫，雙膝跪在刺骨的青石板上，整宿整宿地抄寫經書，替裴建國祈福。
困了不能睡，餓了不能吃，為了顯出「誠意」，大師甚至要求她刺破指尖，在經文上按上血印。
在那個冰冷的豪門裡，她活得沒有半點尊嚴。
直到遇見裴克謙。
那時的裴克謙是軍區大院裡最扎眼的少年，長得好，拳頭也硬，誰都不敢招惹。
起初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有一次，她被幾個男生堵在角落，書包被扔進泥里，眼看就要挨巴掌。
裴克謙從牆頭跳下來，二話不說，把那幾個男生打得爬不起來。
那是何以寧第一次體會到，被人護著是什麼感覺。
她對這個「哥哥」充滿了感激。
她會把藥放在他房門口，會在下雨天把傘留在他教室，會把他愛吃的點心悄悄放進冰箱最上層。
她以為那是報答。
後來才知道，那是把自己一步步送進牢籠。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裴克謙看她的目光變了。
他會查她和誰說話，翻她的手機，不准她和男生多接觸，甚至連她穿什麼衣服都要管。
他替她規劃大學，規劃工作，規劃未來，好像她生來就該屬於他。
十八歲生日那晚，燭光搖晃，紅酒入喉。
何以寧第一次鼓起勇氣說，她不要讀他安排好的學校，不要過他安排好的人生。
少年那張向來冷淡的臉一下沉了。
下一秒，她被按進床褥里，手腕被死死扣住。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猩紅，呼吸滾燙。
「何以寧，你是我的。」
「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
那一刻，何以寧如墜冰窖。
她拼命掙扎，最後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清脆一聲響，像打碎了什麼。
從那天起，他們之間徹底撕破了表面的平靜。
後來她偷偷改掉高考志願，離開京市，離開裴家，畢業後又遠走西北支教，像逃命一樣，躲到離他最遠的地方。
她原以為，時間會讓一切淡下去。
可現在，裴克謙回來了。
他要把她抓回去。
風灌進衣領，冷得何以寧發抖。
她不能回京市。
更不能讓蕭娜跑來學校鬧。
教職、名聲、思思和現在安穩的生活，她一樣都輸不起。
必須想辦法。
一個能讓裴家和蕭娜都徹底死心的辦法。
何以寧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
結婚。
隨便找個男人結婚。
只要她成了別人的妻子，有了名正言順的丈夫，裴克謙再瘋，也不可能毫無顧忌地把她拖回去。
蕭娜那些盤算，也就全廢了。
至於跟誰結，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是個身家清白、有正經工作、願意配合的人就行。
假結婚就可以。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何以寧撐著地站起身，回頭看向臥室。
暖黃燈光里，軟糯糯的女兒抱著玩偶睡得很香，睫毛細細軟軟，臉蛋白淨得像團奶。
那是她全部的軟肋。
也是她唯一的勇氣。
何以寧走過去，輕輕替女兒掖好被角，低聲喃喃：「媽媽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