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啟程出發
車載收音機里的播報聲斷斷續續，信號在穿過一個又一個隧道時變得模糊不清。
何以寧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綠色。
滿載著基金會第一批救援物資的重型卡車車隊，一路向南，目的地是寧川。
「妹子，後面那輛黑色的越野車，跟了咱們快兩百公里了。」司機師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語氣有點警惕，「你認識？」
何以寧回頭。
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在高速路上穿行的車流里，顯得格外扎眼。
是陳璟翊的車。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子拐進了服務區。
司機師傅要去上廁所，順便加點熱水。
何以寧推開車門下車，剛站穩，身後就傳來重重的車門甩上的聲音。
一隻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她骨頭都疼。
「何以寧，你本事大了啊？」
陳璟翊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去西南這麼危險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他拽著她，往服務區的角落走，避開人群。
何以寧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掙了掙，沒掙開。
「這是基金會的正常工作調配，」她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陳璟翊，你先鬆手。」
陳璟翊他盯著她，從她眼底的青黑，到她被風吹亂的頭髮。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你當你是誰？菩薩嗎？西南現在什麼情況，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我把你從周家弄出來，不是讓你換個地方去死的！」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何以寧看著他。
他總是這樣。關心的話到了嘴邊，就變成最傷人的刀子。
「我不會有事的。」她的語氣軟了一點，「有這麼多人一起呢。」
「紀澤川那個沒用的，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去？」陳璟翊咬著牙，「周奕珩呢？他不是挺能麼？到了動真格的時候，一個兩個都是沒用的。」
何以寧看著他這副炸毛又彆扭的樣子，忽然就沒那麼氣了，甚至有點想笑。
「你回去吧，」她無奈地說，「別跟著了。前面進了川省，路況很複雜，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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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不安全？」陳璟翊氣得發笑，「你一個女人，敢往震區跑，誰給你的膽子？跟我回去！」
「陳璟翊。」何以寧認真地看著他，「我謝謝你的關心。但是，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你放心，我會活著回來的。」
陳璟翊的手，僵了一下。
他偏過頭，不看她。
過了幾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以為我是在擔心你？我是怕你死在那邊，思思沒人管，最後還得我來收拾爛攤子。」
語氣又冷又硬。
可他的手，卻慢慢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轉身，從自己車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何以寧懷裡。
「衛星電話。」他的聲音又冷又硬，「二十四小時開機。有任何事情，立刻給我打電話。」
何以寧抱著那個盒子，沒說話。
陳璟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火氣，有疲憊，還有很多很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然後他轉身拉開車門，上了車。
黑色的路虎發出一聲咆哮，掉了個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絕塵而去。
司機師傅端著泡麵回來，看到何以寧一個人站在原地。
「誒？那輛車走了啊？」
何以寧「嗯」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沉甸甸的衛星電話，拉開車門，坐了回去。
越往西南開，路上掛著各地牌照的救援車輛就越多。
空氣里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兩天一夜，卡車終於抵達了寧川縣的臨時物資中轉站。
眼前的景象，比新聞畫面里看到的要震撼得多。
倒塌的房屋，扭曲的街道，滿面塵灰的倖存者，還有穿著各種制服來回奔走的救援人員。
空氣里混雜著塵土、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沉悶味道。
何以寧來不及喘口氣，立刻拿著交接文件找到了當地的負責人。
「你好，我是總會的林知意，這是我們第一批物資，請你們簽收。」
對接的是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年輕軍官，曬得很黑，嘴唇乾裂。
「太好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帳篷和水！謝謝你們！」
接下來的時間，何以寧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陀螺。
卸貨，清點，登記，分發。
她跟著當地的志願者，把物資送到一個個臨時的安置點。
哭聲，喊聲，混雜在一起。
她沒有時間去感受悲傷，只是機械地做著手上的事情，把物資交到需要的人手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喧囂了一天的安置點，在夜幕降臨後，反而透出安靜。
何以寧靠在一個還沒來得及分發出去的物資箱上，擰開一瓶礦泉水，就著啃了兩口乾硬的麵包。
不遠處，同事走了過來，遞給她一盒自熱米飯。
「先吃點熱的，你一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謝謝。」何以寧接過來，卻沒有多少胃口。
她拿出手機，信號時斷時續。她找了個高處，撥通了思思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媽媽！」
思思奶聲奶氣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哭腔。
何以寧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寶貝怎麼了？怎麼哭了？」
「思思想媽媽了。」思思在那邊抽噎著，「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媽媽過幾天就回去了。」何以寧的鼻尖發酸。
「我今天在幼兒園畫了畫，畫的是你。」思思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帶著點小驕傲，「老師說我畫得可好了，我貼在冰箱上了。」
「真的呀？」何以寧笑了，眼眶卻熱熱的，「等媽媽回去，一定好好看。」
「媽媽，你那裡，是不是房子都倒了？」思思忽然小聲問。
「是。但是有很多叔叔阿姨在幫忙，會很快好起來的。」
「那你要小心哦。」思思的聲音軟軟的，「我……我給你留了糖，藏在枕頭底下，你回來吃。」
何以寧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怕女兒聽出自己哭了。
「好。」她啞著嗓子說，「媽媽回來就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傳過來：
「昭昭。」
何以寧握著手機的手，僵了一下。
「那邊餘震多，多注意。」紀澤川的聲音溫柔地傳過來，「思思這邊有我，你不用擔心。」
何以寧沒說話。
她聽著他的聲音，透過電流，穿過幾百公里的距離，落在她的耳朵里。
有點失真，卻又那麼清晰。
「你……」紀澤川似乎還想說什麼，頓了一下，最終只說了一句，「平安回來。」
何以寧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知道了。幫我照顧好思思。」
「我會的。」
掛斷電話，何以寧望著天上一輪發紅的月亮。
夜風吹過，帶著山裡的寒意。不知道，京市的月亮，今晚是什麼樣子的。
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突然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餘震！」
不知道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整個安置點瞬間炸開了鍋，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何以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旁邊的物資箱轟然倒塌，朝著她當頭砸了下來！
何以寧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綠色。
滿載著基金會第一批救援物資的重型卡車車隊，一路向南，目的地是寧川。
「妹子，後面那輛黑色的越野車，跟了咱們快兩百公里了。」司機師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語氣有點警惕，「你認識？」
何以寧回頭。
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在高速路上穿行的車流里，顯得格外扎眼。
是陳璟翊的車。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子拐進了服務區。
司機師傅要去上廁所，順便加點熱水。
何以寧推開車門下車，剛站穩，身後就傳來重重的車門甩上的聲音。
一隻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她骨頭都疼。
「何以寧，你本事大了啊？」
陳璟翊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去西南這麼危險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他拽著她，往服務區的角落走，避開人群。
何以寧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掙了掙，沒掙開。
「這是基金會的正常工作調配，」她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陳璟翊，你先鬆手。」
陳璟翊他盯著她，從她眼底的青黑，到她被風吹亂的頭髮。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你當你是誰？菩薩嗎？西南現在什麼情況，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我把你從周家弄出來，不是讓你換個地方去死的！」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何以寧看著他。
他總是這樣。關心的話到了嘴邊，就變成最傷人的刀子。
「我不會有事的。」她的語氣軟了一點，「有這麼多人一起呢。」
「紀澤川那個沒用的，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去？」陳璟翊咬著牙，「周奕珩呢？他不是挺能麼？到了動真格的時候，一個兩個都是沒用的。」
何以寧看著他這副炸毛又彆扭的樣子，忽然就沒那麼氣了，甚至有點想笑。
「你回去吧，」她無奈地說，「別跟著了。前面進了川省，路況很複雜，不安全。」
全網首發更新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你還知道不安全？」陳璟翊氣得發笑，「你一個女人，敢往震區跑，誰給你的膽子？跟我回去！」
「陳璟翊。」何以寧認真地看著他，「我謝謝你的關心。但是，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你放心，我會活著回來的。」
陳璟翊的手，僵了一下。
他偏過頭，不看她。
過了幾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以為我是在擔心你？我是怕你死在那邊，思思沒人管，最後還得我來收拾爛攤子。」
語氣又冷又硬。
可他的手，卻慢慢鬆開了她的手腕。
他轉身，從自己車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何以寧懷裡。
「衛星電話。」他的聲音又冷又硬，「二十四小時開機。有任何事情，立刻給我打電話。」
何以寧抱著那個盒子，沒說話。
陳璟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火氣，有疲憊，還有很多很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然後他轉身拉開車門，上了車。
黑色的路虎發出一聲咆哮，掉了個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絕塵而去。
司機師傅端著泡麵回來，看到何以寧一個人站在原地。
「誒？那輛車走了啊？」
何以寧「嗯」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沉甸甸的衛星電話，拉開車門，坐了回去。
越往西南開，路上掛著各地牌照的救援車輛就越多。
空氣里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兩天一夜，卡車終於抵達了寧川縣的臨時物資中轉站。
眼前的景象，比新聞畫面里看到的要震撼得多。
倒塌的房屋，扭曲的街道，滿面塵灰的倖存者，還有穿著各種制服來回奔走的救援人員。
空氣里混雜著塵土、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沉悶味道。
何以寧來不及喘口氣，立刻拿著交接文件找到了當地的負責人。
「你好，我是總會的林知意，這是我們第一批物資，請你們簽收。」
對接的是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年輕軍官，曬得很黑，嘴唇乾裂。
「太好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帳篷和水！謝謝你們！」
接下來的時間，何以寧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陀螺。
卸貨，清點，登記，分發。
她跟著當地的志願者，把物資送到一個個臨時的安置點。
哭聲，喊聲，混雜在一起。
她沒有時間去感受悲傷，只是機械地做著手上的事情，把物資交到需要的人手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喧囂了一天的安置點，在夜幕降臨後，反而透出安靜。
何以寧靠在一個還沒來得及分發出去的物資箱上，擰開一瓶礦泉水，就著啃了兩口乾硬的麵包。
不遠處，同事走了過來，遞給她一盒自熱米飯。
「先吃點熱的，你一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謝謝。」何以寧接過來，卻沒有多少胃口。
她拿出手機，信號時斷時續。她找了個高處，撥通了思思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媽媽！」
思思奶聲奶氣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哭腔。
何以寧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寶貝怎麼了？怎麼哭了？」
「思思想媽媽了。」思思在那邊抽噎著，「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媽媽過幾天就回去了。」何以寧的鼻尖發酸。
「我今天在幼兒園畫了畫，畫的是你。」思思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帶著點小驕傲，「老師說我畫得可好了，我貼在冰箱上了。」
「真的呀？」何以寧笑了，眼眶卻熱熱的，「等媽媽回去，一定好好看。」
「媽媽，你那裡，是不是房子都倒了？」思思忽然小聲問。
「是。但是有很多叔叔阿姨在幫忙，會很快好起來的。」
「那你要小心哦。」思思的聲音軟軟的，「我……我給你留了糖，藏在枕頭底下，你回來吃。」
何以寧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怕女兒聽出自己哭了。
「好。」她啞著嗓子說，「媽媽回來就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傳過來：
「昭昭。」
何以寧握著手機的手，僵了一下。
「那邊餘震多，多注意。」紀澤川的聲音溫柔地傳過來，「思思這邊有我，你不用擔心。」
何以寧沒說話。
她聽著他的聲音，透過電流，穿過幾百公里的距離，落在她的耳朵里。
有點失真，卻又那麼清晰。
「你……」紀澤川似乎還想說什麼，頓了一下，最終只說了一句，「平安回來。」
何以寧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知道了。幫我照顧好思思。」
「我會的。」
掛斷電話，何以寧望著天上一輪發紅的月亮。
夜風吹過，帶著山裡的寒意。不知道，京市的月亮，今晚是什麼樣子的。
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突然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餘震！」
不知道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整個安置點瞬間炸開了鍋，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何以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旁邊的物資箱轟然倒塌，朝著她當頭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