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只是來看看
幼兒園門口，放學的鈴聲剛響過。
紀澤川靠著車站在馬路對面，一直盯著門口跑出來的一個個小豆丁。
他查了「林知意」這個名字，從星翊基金的執行人到慈善總會的項目部部長。
她用這個名字，走過了一年四季，回到京市找了工作，把思思送進了附近的幼兒園。
門開了，小朋友們排著隊往外走，花花綠綠的書包，嘰嘰喳喳的聲音。
紀澤川一眼就看到了思思。
粉色的羽絨服，扎著兩個小揪揪，背著一個草莓圖案的書包，抬起頭往門口張望。
目光掃過來的那一刻，定住了。
「好看叔叔！」
思思鬆開老師的手，小短腿邁得飛快，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直直朝他衝過來。
紀澤川蹲下來。
那個軟軟的小身體撲進他懷裡，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好看叔叔，好想你！」
紀澤川閉了一下眼睛，手掌貼在女兒的後背上，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也想你。」
他想說的是，我的女兒，我也好想你。
可他不能說。
思思的臉蛋貼在他脖子邊上，涼涼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好看叔叔，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思思真的很想你。」
「叔叔忙，對不起。」
「沒關係的，」思思抬起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你來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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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澤川抱著她，沒捨得鬆手。
「思思！」
一個圓滾滾的小男孩跑過來，書包帶子拖在地上，氣喘吁吁的。
「思思你跑那麼快幹嘛，我都追不上你！」陳佳跑到跟前，彎著腰喘了兩下，然後抬頭看紀澤川，「你是誰呀？」
紀澤川看著陳佳，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還是你。」紀澤川的語氣不太好，「小胖子。」
陳佳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臉漲得通紅，「你，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思思趕緊拍了拍陳佳的頭，「佳佳別生氣，好看叔叔不胖。」
陳佳哼了一聲，把書包往肩膀上甩了一下，沒甩上去，又甩了一下。
「陳佳。」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陳璟翊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拿著兩盒溫熱的牛奶走過來。
他先看到的是蹲在地上的紀澤川，然後是掛在紀澤川身上的思思。
陳璟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走上前，把一盒奶遞給陳佳，另一盒遞到思思面前。
「思思，這是你的。」
思思從紀澤川身上滑下來，接過牛奶，「謝謝叔叔！」
紀澤川站起來，看著陳璟翊。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瞬。
陳璟翊先開口，笑了一下，語氣很客氣，「周……哦，不，紀總，好巧。」
紀澤川的眼神冷下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陳璟翊的大衣領子，把人往前拽了半步。
「果然是你。」紀澤川壓低了聲音，咬著牙，「是你把以寧藏起來的。」
陳璟翊低頭看了看被攥緊的領子，又抬頭看紀澤川，雙手一攤。
「紀總在說什麼？星翊基金的執行人是林知意，不是何以寧。」
紀澤川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我不知道什麼何以寧，」陳璟翊眨了眨眼睛，「紀總是不是認錯人了？」
紀澤川被他噎住了。
林知意的身份是合法的，所有手續都齊全，他查過了，沒有任何破綻。就算他知道林知意就是何以寧，他拿不出證據。
陳璟翊看著他，沒有挑釁，沒有嘲諷，只是很平靜地等他鬆手。
紀澤川鬆開了。
陳璟翊慢條斯理地整了整領子，低頭看了看陳佳和思思。兩個小孩蹲在路邊喝牛奶，思思正在幫陳佳撕包裝上的塑料紙，誰也沒注意到大人之間的暗涌。
「紀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帶孩子們回去了。」陳璟翊說。
他盯著陳璟翊，拳頭在口袋裡握著。
「思思！」
何以寧從路口跑過來，圍巾散了半邊，額頭上有薄薄的汗。
何以寧看到思思站在紀澤川旁邊，手裡還拿著牛奶，仰著頭沖她笑。她快步走過去，把思思拉到自己身後。
「媽媽，」思思拽了拽她的衣角，「好看叔叔來了。」
「我看到了。」何以寧的聲音很輕，手卻攥著思思的肩膀。
紀澤川看著她。
「我……」他張了張嘴，喉結動了一下，「我只是來看看思思。」
何以寧沒說話。
「你放心，我不會……」紀澤川往後退了半步，「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何以寧。
「我只是想看看她。」
何以寧把思思往身後擋了擋，思思不明白媽媽為什麼不高興，探出頭看紀澤川，「好看叔叔，你下次還來嗎？」
紀澤川蹲下來，跟思思平視，「叔叔……不一定。」
他沒敢說會來。
何以寧的嘴唇抿著，看著他蹲在地上跟思思說話的樣子，眼眶酸了一瞬。
「孩子看完了，」她說，「你可以走了。」
紀澤川站起來。
他看了何以寧一眼，又看了一眼思思，點了點頭。
「好，我走。」
他轉身邁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
何以寧沒應。
紀澤川拉開門，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思思在沖他揮手。
車子開走了。
陳璟翊走到何以寧旁邊，彎腰把陳佳扔在地上的酸奶盒子撿起來。
「走吧，我媽熬了湯，給兩個小傢伙補補。」
何以寧點了點頭，牽著思思的手往前走。
思思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馬路。
「媽媽，好看叔叔為什麼要走呀？」
「他有事。」
「哦。」思思低下頭，不說話了。
到了陳家老宅，何慧把兩個孩子接過去，一人一碗排骨蓮藕湯。陳佳端著碗呼嚕呼嚕喝，思思小口小口吹著，很安靜。
何以寧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杯水，沒喝。
她知道紀澤川說不會打擾她。
他說的話，她信。
可她還是怕。
他查到了這裡，查到了幼兒園，查到了思思放學的時間。他什麼都能查到。
他有那個能力，也有那個資源。今天是來看看，明天呢？
法律上，思思跟她姓林，戶口在她名下，一切手續乾乾淨淨，可紀家想要一個孩子，有一百種方法。
陳璟翊從廚房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她手邊，然後坐到對面的沙發上。
「你現在是林知意。合法身份，合法工作，合法收入。思思的戶口、學籍、醫療記錄，全在你名下。他就算知道你是誰，沒有你的配合，他什麼都做不了。」
何以寧低下頭，指尖在水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
「萬一呢。」
「沒有萬一。如果真要魚死網破，我會保護你和思思。」
何以寧抬頭。
陳璟翊看著她，眼睛裡的認真和決絕，讓何以寧的心跳亂了一拍。
她慌忙低下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廚房裡傳來思思的聲音：「佳佳又搶我的排骨！」
陳佳大聲喊冤：「才沒有！是它自己跑到我碗裡的！」
陳璟翊站起來，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何以寧一眼。
「湯涼了就別喝了，我再給你熱一碗。」
何以寧「嗯」了一聲。
她低著頭，手指捏著杯子，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紀澤川靠著車站在馬路對面，一直盯著門口跑出來的一個個小豆丁。
他查了「林知意」這個名字，從星翊基金的執行人到慈善總會的項目部部長。
她用這個名字，走過了一年四季，回到京市找了工作，把思思送進了附近的幼兒園。
門開了，小朋友們排著隊往外走，花花綠綠的書包，嘰嘰喳喳的聲音。
紀澤川一眼就看到了思思。
粉色的羽絨服，扎著兩個小揪揪，背著一個草莓圖案的書包，抬起頭往門口張望。
目光掃過來的那一刻，定住了。
「好看叔叔！」
思思鬆開老師的手，小短腿邁得飛快，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直直朝他衝過來。
紀澤川蹲下來。
那個軟軟的小身體撲進他懷裡，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好看叔叔，好想你！」
紀澤川閉了一下眼睛，手掌貼在女兒的後背上，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也想你。」
他想說的是，我的女兒，我也好想你。
可他不能說。
思思的臉蛋貼在他脖子邊上，涼涼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好看叔叔，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思思真的很想你。」
「叔叔忙，對不起。」
「沒關係的，」思思抬起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你來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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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澤川抱著她，沒捨得鬆手。
「思思！」
一個圓滾滾的小男孩跑過來，書包帶子拖在地上，氣喘吁吁的。
「思思你跑那麼快幹嘛，我都追不上你！」陳佳跑到跟前，彎著腰喘了兩下，然後抬頭看紀澤川，「你是誰呀？」
紀澤川看著陳佳，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還是你。」紀澤川的語氣不太好，「小胖子。」
陳佳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臉漲得通紅，「你，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思思趕緊拍了拍陳佳的頭，「佳佳別生氣，好看叔叔不胖。」
陳佳哼了一聲，把書包往肩膀上甩了一下，沒甩上去，又甩了一下。
「陳佳。」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陳璟翊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拿著兩盒溫熱的牛奶走過來。
他先看到的是蹲在地上的紀澤川，然後是掛在紀澤川身上的思思。
陳璟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走上前，把一盒奶遞給陳佳，另一盒遞到思思面前。
「思思，這是你的。」
思思從紀澤川身上滑下來，接過牛奶，「謝謝叔叔！」
紀澤川站起來，看著陳璟翊。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瞬。
陳璟翊先開口，笑了一下，語氣很客氣，「周……哦，不，紀總，好巧。」
紀澤川的眼神冷下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陳璟翊的大衣領子，把人往前拽了半步。
「果然是你。」紀澤川壓低了聲音，咬著牙，「是你把以寧藏起來的。」
陳璟翊低頭看了看被攥緊的領子，又抬頭看紀澤川，雙手一攤。
「紀總在說什麼？星翊基金的執行人是林知意，不是何以寧。」
紀澤川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我不知道什麼何以寧，」陳璟翊眨了眨眼睛，「紀總是不是認錯人了？」
紀澤川被他噎住了。
林知意的身份是合法的，所有手續都齊全，他查過了，沒有任何破綻。就算他知道林知意就是何以寧，他拿不出證據。
陳璟翊看著他，沒有挑釁，沒有嘲諷，只是很平靜地等他鬆手。
紀澤川鬆開了。
陳璟翊慢條斯理地整了整領子，低頭看了看陳佳和思思。兩個小孩蹲在路邊喝牛奶，思思正在幫陳佳撕包裝上的塑料紙，誰也沒注意到大人之間的暗涌。
「紀總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帶孩子們回去了。」陳璟翊說。
他盯著陳璟翊，拳頭在口袋裡握著。
「思思！」
何以寧從路口跑過來，圍巾散了半邊，額頭上有薄薄的汗。
何以寧看到思思站在紀澤川旁邊，手裡還拿著牛奶，仰著頭沖她笑。她快步走過去，把思思拉到自己身後。
「媽媽，」思思拽了拽她的衣角，「好看叔叔來了。」
「我看到了。」何以寧的聲音很輕，手卻攥著思思的肩膀。
紀澤川看著她。
「我……」他張了張嘴，喉結動了一下，「我只是來看看思思。」
何以寧沒說話。
「你放心，我不會……」紀澤川往後退了半步，「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何以寧。
「我只是想看看她。」
何以寧把思思往身後擋了擋，思思不明白媽媽為什麼不高興，探出頭看紀澤川，「好看叔叔，你下次還來嗎？」
紀澤川蹲下來，跟思思平視，「叔叔……不一定。」
他沒敢說會來。
何以寧的嘴唇抿著，看著他蹲在地上跟思思說話的樣子，眼眶酸了一瞬。
「孩子看完了，」她說，「你可以走了。」
紀澤川站起來。
他看了何以寧一眼，又看了一眼思思，點了點頭。
「好，我走。」
他轉身邁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
何以寧沒應。
紀澤川拉開門，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思思在沖他揮手。
車子開走了。
陳璟翊走到何以寧旁邊，彎腰把陳佳扔在地上的酸奶盒子撿起來。
「走吧，我媽熬了湯，給兩個小傢伙補補。」
何以寧點了點頭，牽著思思的手往前走。
思思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馬路。
「媽媽，好看叔叔為什麼要走呀？」
「他有事。」
「哦。」思思低下頭，不說話了。
到了陳家老宅，何慧把兩個孩子接過去，一人一碗排骨蓮藕湯。陳佳端著碗呼嚕呼嚕喝，思思小口小口吹著，很安靜。
何以寧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杯水，沒喝。
她知道紀澤川說不會打擾她。
他說的話，她信。
可她還是怕。
他查到了這裡，查到了幼兒園，查到了思思放學的時間。他什麼都能查到。
他有那個能力，也有那個資源。今天是來看看，明天呢？
法律上，思思跟她姓林，戶口在她名下，一切手續乾乾淨淨，可紀家想要一個孩子，有一百種方法。
陳璟翊從廚房端了一碗湯出來放在她手邊，然後坐到對面的沙發上。
「你現在是林知意。合法身份，合法工作，合法收入。思思的戶口、學籍、醫療記錄，全在你名下。他就算知道你是誰，沒有你的配合，他什麼都做不了。」
何以寧低下頭，指尖在水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
「萬一呢。」
「沒有萬一。如果真要魚死網破，我會保護你和思思。」
何以寧抬頭。
陳璟翊看著她，眼睛裡的認真和決絕，讓何以寧的心跳亂了一拍。
她慌忙低下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廚房裡傳來思思的聲音：「佳佳又搶我的排骨！」
陳佳大聲喊冤：「才沒有！是它自己跑到我碗裡的！」
陳璟翊站起來，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何以寧一眼。
「湯涼了就別喝了，我再給你熱一碗。」
何以寧「嗯」了一聲。
她低著頭，手指捏著杯子，指腹在杯壁上慢慢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