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七天後的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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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盟獨立秘書在白板上畫了一條豎線。

  周五,十四時。

  會議室里沒有客戶名牌。她帶來的紙質流程裝在透明夾里,許知微面前只放了一份蓋有版本章的副本。

  豎線左邊是「收到索引」,右邊沒有直接寫「暫停」,只寫了兩層:形式核驗生成受理號;獨立保管方盲核達到緊急條件後,才有權臨時停掉外部接口。

  「受理號只證明材料進門。」獨立秘書說,「不證明盲核通過。接口暫停也只是保全現狀,不會自動刪除歷史數據,更不是責任認定。」

  羅明梔在流程頁旁貼上藍色標籤:周五十四時是收件截止,不是勝訴時間。

  獨立秘書點頭。

  她不知道婚約,也沒有問許知微為什麼一定要核清周五。桌上所有文件都按機構和來源編號,那二十三名客戶沒有以任何方式出現在會議室里。

  賀沉舟從文件夾中取出另一份回執。

  「八點四十,我提交了利益衝突申報。」

  董事會秘書處九點十二分簽收。預審回執只寫了一個外部觸發欄位:聯盟受理號。

  一旦聯盟為配偶控制項目生成受理號,他持有的關鍵代理票即進入臨時覆核。是否暫停授權、相關議題是否要求他迴避,仍要分別決定。

  「還沒提交,就先申報?」許知微看見右下角已經落下他的電子簽名。

  「等受理號出來再說,會少一段留痕時間。」

  「代理授權人同步收到預審通知。」賀沉舟說,「我沒有附請求,也不會用客戶方案去爭取那張票。」

  申報還沒讓他失票,已經讓最容易私下遊說的時間消失了。通知一送達,他就不能再假裝不知道利益衝突。

  許知微把回執翻到通知名單那一面:「你原本可以等我選完。」

  「那會把該我承擔的申報時間,藏到你的決定後面。」賀沉舟說,「票還在,不等於這幾天可以當作沒有利益衝突。」

  她沒有說謝謝。提前申報不是送給她的體諒,是他先把自己的退路關掉了一扇。

  段惟安沒有接入客戶索引,只核了兩份文件中的受理號欄位、校驗位和時間:「準備材料不觸發,今天開會也不觸發。受理號生成,代理覆核才觸發。後面的盲核、暫停和撤票,誰都不能先填。」

  同一個受理號,一端打開客戶止損程序,一端打開代理票覆核。

  卻不是一枚能等價交換的硬幣。

  許知微看著賀沉舟:「如果索引先通過形式核驗,可能是你的代理票先進入覆核,客戶側還在等盲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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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最壞的情況不是一換一。可能是你先失去表決窗口,接口卻沒達到暫停條件。」

  「對。」

  白板筆沿桌面滾了半圈,被她攔住。客戶可能還沒得到保護,他先為她的選擇失去一周;這個次序比任何「成全」都難看。

  「知道以後,你希望我延遲嗎?」

  賀沉舟沒有看那份婚約,也沒有借會議室里任何一個人替他回答。

  「希望。」他說,「和昨晚一樣。但這份回執只負責把代價說准,不負責說服你。」

  許知微拿起白板筆,把兩條線之間的空白圈了出來。

  「客戶少受一周風險,代價不是抽象的。你失去的票,也不是。」

  白板下方沒有第三條繞行線。

  傍晚,賀正廷先把訪客廳那把歪了半寸的椅子推回固定角度,才坐下。

  他沒有問婚約,也沒有提客戶是誰。

  茶几中央只有一頁條件稿。賀正廷已經簽名,右下角蓋著家族控股平台的執行簽章。

  條件只有一項:

  若本周五十四時前未生成聯盟受理號,現有關鍵代理授權持續有效至下一次表決窗口。

  許知微先核簽章編號,再翻到背面。沒有退出婚姻、停止調查、交出客戶材料或公開替澄川背書的附加條件。末行還寫明,條件有效期內不得由簽署方單方撤回。

  「你保護客戶的方案,最正確的是沒有把身份交給競爭企業。」賀正廷說,「但組織不能在沒有過渡的情況下,承擔接口停擺和經營權同時變化。」

  他推來第二頁。

  改革過渡預算目前覆蓋二十七個崗位。關鍵代理一旦在周五表決前進入覆核,這筆預算就要重新審議。

  「重新審議不是解僱。」許知微說。

  「也不是保留。」賀正廷的聲音沒有加重,「七天能保住一票,至少讓二十七個人完成一個過渡周期。」

  「一票不保證改革通過。」

  「不保證。我只能保證代理繼續有效。」

  提議的邊界說得越清楚,越難把它當場推回去。

  這份條件因此很難被當場推回去。

  它沒有拿婚姻勒索她,沒有要求她替澄川撤回指控,甚至不碰客戶名單。只要錯過一次窗口,賀沉舟就可能保住一票,二十七個崗位也多一段緩衝。

  她的視線在「二十七」上停了一會兒。

  賀正廷沒有催。他知道真正有效的條件,不需要靠提高音量變得更重。

  許知微拿起筆,在條件頁下方添了一欄。

  繼續擴散的客戶成本。

  「你沒有已經確認的新增受害者。」賀正廷說。

  「所以我不寫受害者人數。」

  她翻開上午會談中允許共享的去重調用表。按近四周外部接口的低高區間折算,七天內可能新增處理八至十三個項目哈希。

  「這不等於八至十三名客戶一定受害,也識別不了任何人。」許知微說,「可延遲七天,不是讓接口停在原地等我們。」

  她寫下:

  七日新增暴露面估算:八至十三個項目哈希。

  「七天能保住一票。」賀正廷說。

  「那就把七天會多出誰的損失也寫上。」

  「你可以為了員工接受,也可以為了客戶拒絕。」

  「不是替兩邊各選一句好聽的理由。」許知微把筆橫在兩頁之間,「二十七個崗位不是我能代表的人,八至十三個項目也不是可以省略的人。」

  「你想要一個誰都不受損的答案。」

  「沒有這個答案。」她說,「所以帳要寫全。」

  賀正廷看了她片刻:「你還沒有決定。」

  「沒有。」

  承認猶豫,等於把談判中最容易被利用的地方放到他面前。

  可她沒有把猶豫改成熱血,也沒有把賀沉舟的損失改成理所應當。

  賀正廷拿過條件頁,在新增欄旁補上「估算,非已確認受害」,隨後簽下縮寫。

  「條件到周五十四時前有效。」

  許知微收下副本,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把副本翻回第一頁。執行簽章是真的,二十七個崗位也不是拿來裝飾談判的數字。只要她點頭,賀沉舟最在意的改革就能多一段喘息;只要她點頭,另一些尚未露出姓名的人,也得在繼續運行的接口外多等七天。

  她沒有把紙折起來。摺痕會讓兩欄成本恰好疊在一起,看上去像已經互相抵消。

  「周五以前,我會給書面答覆。」她說,「答覆只代表我的決定,不代表任何客戶放棄撤回。」

  賀正廷點了下頭:「可以。」

  提議頁下半部,二十七個過渡崗位和八至十三個項目哈希第一次出現在同一張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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