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小的壞結果
段惟安把隔離艙唯一的外接埠封住，才讓人接通測試電源。
「接通。」他說。
屏幕先讀凍結版本。綠色進度條剛走到底，段惟安便換入一份改過參數的模擬版本。
加載層彈出紅線。
第一盞燈轉綠。
獨立審計代表這才在見證頁記下封簽編號和設備時間。段惟安把帶防拆套的停機鑰匙交給她，沒有經過賀沉舟的手。
許知微胸前掛著當次驗證列席證，原來的訪客碼仍躺在手機里，灰得沒有變化。她站在觀察線外，看獨立審計代表核對鑰匙編號。
「今天只看三件事。」段惟安指了指剩下兩盞灰燈，「鎖定原模型，攔住新數據，外審能立即停機。艙里只有合成數據，不碰客戶正文，也不測準確率。」
獨立審計代表翻到清單末頁：「正式驗證一旦啟動，系統會生成試點編號和供應商資格記錄。現在可以停止，但停止就沒有三道鎖的正式復現結論。」
「沙箱結果不夠？」許知微問。
「不夠。要證明正式環境也能停，就得讓正式環境留下記錄。」
賀沉舟問：「歷史來源呢？」
「不在技術復現結論里。」
「換一個欄位，也不能進？」許知微問。
段惟安又換了一份外層名稱不同的版本，仍停在同一道紅線外。
「目前這套校驗能復現。」他說，「它證明艙里只接受被封存的那一版，不證明那一版的訓練材料怎麼來的。」
第二項測試把艙內合成數據模擬成一筆新輸入。進度條走到入口處，停住。段惟安改了調用時間，再試一次，仍沒越線。
第二盞燈轉綠。
賀沉舟看向獨立審計代表：「停機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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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把鑰匙插進觀察台右側的機械鎖：「現在執行？」
段惟安點頭。
鑰匙旋轉半圈。
隔離艙內的風扇聲驟然停下，第三次模擬輸入中斷在百分之四十七。屏幕沒有繼續保存運算結果，只留下停機人、停機時間和中斷位置。
「重新啟動需要誰簽？」許知微問。
「獨立審計重新授權。」代表收回鑰匙，「集團執行層不能越過。」
賀沉舟沒有提出把備用鑰匙留在澄川。
第三盞燈亮成綠色。
三道鎖都是真的。
許知微盯著那排綠燈：「鎖能證明它現在出不去，不能證明它以前怎麼進來。」
「對。」段惟安說，「我的結論只到這裡。」
觀察台右上角彈出一條登記提示。
正式試點編號已生成。
下一行是供應商資格記錄，提供方寫著程硯團隊。狀態欄沒有「已通過」，只標註「完成正式技術驗證」。
許知微問獨立審計代表：「如果董事會不採用，這條記錄會消失嗎？」
「不會。狀態可以改成未採用，驗證記錄和編號會保留。」
「以後能被對外引用？」
「只能引用真實欄位。但『進入過澄川正式驗證』本身，也是真實欄位。」
段惟安把三盞綠燈的截圖與供應商編號放進同一份驗證回執，沒有替任何一邊遮掉。
賀沉舟看了那串編號幾秒：「把限制也放在第一頁。原始來源未核、準確率未驗證、客戶授權未補齊。」
「可以寫。」許知微說，「別人引用時，也可以只截編號。」
觀察窗里，三盞綠燈沒有熄滅。
屏幕右上角，程硯團隊第一次有了澄川的正式供應商編號。
周四晚上，摺疊桌兩端各放著一份終版決議。
左邊是全面收購。右邊是限域試點。桌面中間留著一塊空白，寬度不夠再放下第三張紙。
窗外最後一家便利店的燈也關了。工作室只開著兩盞檯燈，電源線從桌下繞向相反的插座。
許知微先拿起限域試點。
原模型凍結寫進正文，未經重新授權的數據不得進入，獨立審計保留即時停機權。頁尾另附技術驗證的限制清單，正式供應商編號仍在第一頁。
董事會秘書的最小回執壓在兩份決議下方：限域試點已在截止前形成可表決文本，並取得規定支持。原代理票將在正式表決時按授權條件轉投替代案。
條件都滿足了。
它依然不能回答最早的數據從哪裡來。
「三道鎖是真的。」許知微把決議放回右邊，「限域也確實比全面收購少放大一層風險。」
賀沉舟沒有接這句話當作同意。
「後半句呢？」
「正式編號也是真的。」她說，「只要這份決議進入表決，程硯以後就能說，他的模型通過了澄川正式技術驗證。哪怕每次都要附上限制，第一行也已經替他建立信用。」
「所以你仍然反對。」
「對。」
賀沉舟把全面收購案推到她面前：「如果限域案不過，現有多數會讓這份決議進入表決結果。模型、團隊和接口一起進集團，使用範圍更大。」
「我知道。」
「供應商編號不會因為我投反對就消失。」
「我也知道。」
他們沒有再重複周一已經說過的話。
許知微用紅筆在限域案的編號旁畫了一條短線，又在全面收購案的使用範圍旁畫下第二條。兩條風險都留在紙上，沒有哪一條因為另一條更壞就被擦掉。
賀沉舟摘下腕錶，錶盤朝下放在桌角。
「我會投贊成。」他說，「不是因為你沒說清。」
許知微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若他再說一句「你沒看清大局」，這場談話就會退回八年前。可他沒有。那一票被他完整放在桌面上，連會傷到什麼也沒遮。
這沒有讓贊成票變輕。
「我會反對。」她說，「也不是因為我沒聽懂。」
「知道。」
「我不會把婚姻寫成你這票的私人授權。」
「不該寫。」
「你擋住全面收購，也不會自動得到我的諒解。」
賀沉舟把腕錶向遠離決議的方向推了半寸：「我沒有拿結果換這個。」
許知微抬眼看他：「那我們明天各自承擔。」
「好。」
賀沉舟沒有向她這邊走。摺疊桌不寬，中間那點放不下第三張紙的空白，卻足夠讓兩個人都不必後退。
她沒有在任何決議上簽名。
許知微抽走左邊全面收購案的副本。她不支持它。正因為不支持，才得把這個更大的壞結果也帶回去看完。
賀沉舟拿起限域試點。他的名字已經寫在提案人欄，明天還要親手把那張贊成票投下去。
兩人仍留在同一間工作室。
一盞檯燈照著全面收購案，一盞照著限域試點。光線各自落向桌子的兩端，整夜沒有再朝中間轉過來。
「接通。」他說。
屏幕先讀凍結版本。綠色進度條剛走到底，段惟安便換入一份改過參數的模擬版本。
加載層彈出紅線。
第一盞燈轉綠。
獨立審計代表這才在見證頁記下封簽編號和設備時間。段惟安把帶防拆套的停機鑰匙交給她，沒有經過賀沉舟的手。
許知微胸前掛著當次驗證列席證，原來的訪客碼仍躺在手機里，灰得沒有變化。她站在觀察線外，看獨立審計代表核對鑰匙編號。
「今天只看三件事。」段惟安指了指剩下兩盞灰燈，「鎖定原模型，攔住新數據，外審能立即停機。艙里只有合成數據，不碰客戶正文，也不測準確率。」
獨立審計代表翻到清單末頁：「正式驗證一旦啟動，系統會生成試點編號和供應商資格記錄。現在可以停止，但停止就沒有三道鎖的正式復現結論。」
「沙箱結果不夠？」許知微問。
「不夠。要證明正式環境也能停，就得讓正式環境留下記錄。」
賀沉舟問：「歷史來源呢？」
「不在技術復現結論里。」
「換一個欄位，也不能進？」許知微問。
段惟安又換了一份外層名稱不同的版本，仍停在同一道紅線外。
「目前這套校驗能復現。」他說，「它證明艙里只接受被封存的那一版，不證明那一版的訓練材料怎麼來的。」
第二項測試把艙內合成數據模擬成一筆新輸入。進度條走到入口處，停住。段惟安改了調用時間，再試一次，仍沒越線。
第二盞燈轉綠。
賀沉舟看向獨立審計代表：「停機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代表把鑰匙插進觀察台右側的機械鎖：「現在執行？」
段惟安點頭。
鑰匙旋轉半圈。
隔離艙內的風扇聲驟然停下，第三次模擬輸入中斷在百分之四十七。屏幕沒有繼續保存運算結果，只留下停機人、停機時間和中斷位置。
「重新啟動需要誰簽？」許知微問。
「獨立審計重新授權。」代表收回鑰匙，「集團執行層不能越過。」
賀沉舟沒有提出把備用鑰匙留在澄川。
第三盞燈亮成綠色。
三道鎖都是真的。
許知微盯著那排綠燈：「鎖能證明它現在出不去，不能證明它以前怎麼進來。」
「對。」段惟安說，「我的結論只到這裡。」
觀察台右上角彈出一條登記提示。
正式試點編號已生成。
下一行是供應商資格記錄，提供方寫著程硯團隊。狀態欄沒有「已通過」，只標註「完成正式技術驗證」。
許知微問獨立審計代表：「如果董事會不採用，這條記錄會消失嗎？」
「不會。狀態可以改成未採用，驗證記錄和編號會保留。」
「以後能被對外引用？」
「只能引用真實欄位。但『進入過澄川正式驗證』本身，也是真實欄位。」
段惟安把三盞綠燈的截圖與供應商編號放進同一份驗證回執，沒有替任何一邊遮掉。
賀沉舟看了那串編號幾秒：「把限制也放在第一頁。原始來源未核、準確率未驗證、客戶授權未補齊。」
「可以寫。」許知微說，「別人引用時，也可以只截編號。」
觀察窗里，三盞綠燈沒有熄滅。
屏幕右上角，程硯團隊第一次有了澄川的正式供應商編號。
周四晚上，摺疊桌兩端各放著一份終版決議。
左邊是全面收購。右邊是限域試點。桌面中間留著一塊空白，寬度不夠再放下第三張紙。
窗外最後一家便利店的燈也關了。工作室只開著兩盞檯燈，電源線從桌下繞向相反的插座。
許知微先拿起限域試點。
原模型凍結寫進正文，未經重新授權的數據不得進入，獨立審計保留即時停機權。頁尾另附技術驗證的限制清單，正式供應商編號仍在第一頁。
董事會秘書的最小回執壓在兩份決議下方：限域試點已在截止前形成可表決文本，並取得規定支持。原代理票將在正式表決時按授權條件轉投替代案。
條件都滿足了。
它依然不能回答最早的數據從哪裡來。
「三道鎖是真的。」許知微把決議放回右邊，「限域也確實比全面收購少放大一層風險。」
賀沉舟沒有接這句話當作同意。
「後半句呢？」
「正式編號也是真的。」她說，「只要這份決議進入表決，程硯以後就能說，他的模型通過了澄川正式技術驗證。哪怕每次都要附上限制，第一行也已經替他建立信用。」
「所以你仍然反對。」
「對。」
賀沉舟把全面收購案推到她面前：「如果限域案不過，現有多數會讓這份決議進入表決結果。模型、團隊和接口一起進集團，使用範圍更大。」
「我知道。」
「供應商編號不會因為我投反對就消失。」
「我也知道。」
他們沒有再重複周一已經說過的話。
許知微用紅筆在限域案的編號旁畫了一條短線，又在全面收購案的使用範圍旁畫下第二條。兩條風險都留在紙上，沒有哪一條因為另一條更壞就被擦掉。
賀沉舟摘下腕錶，錶盤朝下放在桌角。
「我會投贊成。」他說，「不是因為你沒說清。」
許知微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若他再說一句「你沒看清大局」，這場談話就會退回八年前。可他沒有。那一票被他完整放在桌面上，連會傷到什麼也沒遮。
這沒有讓贊成票變輕。
「我會反對。」她說，「也不是因為我沒聽懂。」
「知道。」
「我不會把婚姻寫成你這票的私人授權。」
「不該寫。」
「你擋住全面收購，也不會自動得到我的諒解。」
賀沉舟把腕錶向遠離決議的方向推了半寸：「我沒有拿結果換這個。」
許知微抬眼看他：「那我們明天各自承擔。」
「好。」
賀沉舟沒有向她這邊走。摺疊桌不寬，中間那點放不下第三張紙的空白，卻足夠讓兩個人都不必後退。
她沒有在任何決議上簽名。
許知微抽走左邊全面收購案的副本。她不支持它。正因為不支持，才得把這個更大的壞結果也帶回去看完。
賀沉舟拿起限域試點。他的名字已經寫在提案人欄，明天還要親手把那張贊成票投下去。
兩人仍留在同一間工作室。
一盞檯燈照著全面收購案，一盞照著限域試點。光線各自落向桌子的兩端，整夜沒有再朝中間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