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共享帳號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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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惟安拔掉取證機的網線,沒碰鍵盤,先把一張空白表格推到許知微面前。

  「知情範圍確認。」他說,「你們先決定我能知道什麼。」

  下午兩點十七分,租來的獨立取證工作間裡只有一張長桌。窗簾沒拉嚴,日光切在桌角,正好照見段惟安舊筆記本上那些過期的會議貼紙。

  羅明梔沒有遞原始材料,只念最小簡報:「周五十二點三十一分,共享帳號訪問任務目錄;十二點四十四分,受限文本進入外部分包工作區;十二點四十八分,待審稿生成。今天只查權限從哪來,不看文本,不定自然人。」

  客戶身份、私人協議和未經確認的行為全部排除。外部分包存在跨項目承接,也只算業務重疊,不等於誰下過指令。

  許知微在「僅限節點、時間、權限欄位」下面簽名。段惟安核完時間源和時區:「三個時間不重做。今天只往上找一層:共享帳號是自己拿到權限,還是從別處繼承。」

  臨時取證機保持斷網。段惟安載入周五凍結快照,核過校驗值,展開那條被摺疊的原始授權欄位。

  屏幕上沒有姓名,只有一串灰色租戶編號。

  他點開權限繼承路徑,光標停在最後一行。

  羅明梔往前傾了半寸:「供應商接入?」

  「舊供應商接入租戶。」段惟安說,「帳號本身沒有單獨申請跨工作區權限,它繼承的是這條歷史授權。」

  下一頁彈出歸屬欄位:賀氏舊供應鏈協作入口。

  許知微的手指停在簽字筆上。

  那幾個字橫在屏幕中央。調查沿著一條能復現的欄位,第一次碰到了賀沉舟所屬組織的舊供應鏈。

  不是傳聞,也不是誰在談判桌上故意留下的暗示。

  可它仍然不是人。

  「賀氏舊供應鏈,是賀氏哪家公司?」她問。

  「當前副本看不見。這裡只保留了租戶歸屬類別和授權繼承關係。」段惟安把頁面縮回原比例,「它能解釋共享帳號的權限從哪來,不能解釋誰在那三個時間點坐在鍵盤前。」

  羅明梔在記錄頁上劃出三欄:「租戶歸屬、帳號權限、實際操作人。分開。」

  段惟安點了下頭:「我能復現欄位,不替你把租戶名字翻譯成人名。」

  許知微把「賀氏」圈出來,又在旁邊寫下「利益衝突隔離」。筆尖沒有往賀沉舟的名字上落。

  繼續往下,租戶狀態是灰色的。

  停用日期比他們登記結婚早了三年。

  「一個停用了三年的租戶,為什麼還在給共享帳號提供權限?」許知微問。

  「停掉的是租戶,不是所有歷史引用。」段惟安把三條狀態並排放到屏幕上,「訪問已經發生,說明門還開著。誰走過,看不見。要查這扇門還連著什麼,得看集團只讀目錄。」

  那不是他此刻有權打開的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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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明梔合上文件夾:「申請人如果是賀沉舟,他和集團同時屬於被核驗方。申請範圍、返回欄位、誰操作、誰留存,都要重新寫。」

  灰色編號留在屏幕上。許知微拿起手機。

  手機屏幕在她掌心裡暗下去一次。取證機上的「賀氏」還亮著。把賀沉舟叫來,意味著她得當著他的面把那兩個字留在證據鏈里。

  她沒有把截圖發出去,只發了一句話。


  兩分鐘後,賀沉舟回復。

  可以。按相關方處理。

  羅明梔在知情範圍確認頁上補了一行:第二階段只讀返回由許知微與段惟安共同確認,範圍外內容立即封存。她簽完字,帶走自己的簡報,離開工作間。

  四點零六分,工作間的門再次打開。

  賀沉舟進門後,把工作證封進透明袋,拉開離鍵盤最遠的椅子。他遞來的只讀申請只含租戶生命周期、接口目錄和機器事件時間,關係人身份也寫在回執上;範圍外內容由段惟安停止並封存,空返回同樣留痕。

  許知微抬眼。賀沉舟坐得很遠,連桌上那行租戶編號都看不清。

  她原本壓在文件夾上的手鬆開一點,沒有把那一頁收回去。

  「你不需要先知道它是不是誤掛?」她問。

  「需要。」他說,「但不該由我先解釋。」

  門邊的空調出風口正對著許知微。賀沉舟伸手把牆上的溫度調高一度,隨即回到原位,動作沒有越過那條看不見的核驗邊界。

  四點二十一分,申請獲批。段惟安接入受限網絡,確認返回欄位沒有越界。

  頁面很短。

  舊租戶曾向一家公關分包商開放過「預置標題」接口。租戶本身已經停用,接口的歷史映射卻沒有隨它一起從目錄里消失。

  段惟安沒有說「找到了」。

  他先確認系統時區,又把住所提前標題的公開存證調到另一塊屏幕上。許知微十九點零六分三十一秒到達住所;公開緩存頁在十八點五十四分十六秒已經有「賀太太被丈夫關在婚房外」的標題,當時還沒有現場照片。

  只讀目錄里,同一分鐘還有一條機器事件。

  狀態欄寫著四個字:停用成功。

  「停用了什麼?」許知微問。

  「目錄不提供對象。」段惟安說,「可能是模板,可能是任務,也可能是一條規則。它只證明這個接口在那個時間收到過一次成功回執。」

  「能看見標題內容嗎?」

  「不能。」

  「操作者?」

  「沒有。」

  「發起方?」

  「也沒有。」

  屋裡只剩取證機風扇的低響。

  屏幕上的時間與那條提前十二分鐘出現的標題靠得太近,近到任何人都容易替空白填上一個名字。

  段惟安把截圖裁到申請允許的三個欄位:「門還在,時間也對得上。剩下的都看不見。」

  賀沉舟問:「集團可以補充接口停用工單。」

  「可以申請。」許知微說,「但不能由你指定經辦人,也不能只把對你有利的部分交出來。」

  「好。」

  沒有第二句。

  許知微把現有材料重新分開。住所提前標題單列;現場核驗的八秒無聲記錄繼續封存,不併入接口判斷;逐字引用第六條的待審稿另列。三條線之間只畫虛線,不寫因果。

  段惟安看了眼她的標註:「共享帳號的權限來源可以確認到舊租戶。實際操作人,仍然空著。」

  「提前標題和第六條稿件呢?」

  「都經過公關分包業務,但現在不能證明同一人、同一指令,也不能證明這條機器事件包含那句標題。」

  許知微把虛線末端的箭頭擦掉。

  「同一扇門,不等於同一個人走過;先把我們不知道的留白。」

  她說完,把記號筆遞給賀沉舟。

  「寫什麼?」他問。

  「下一步申請的限制。」

  賀沉舟沒有接。他看了一眼仍封在透明袋裡的工作證:「限制應該由核驗方寫,我確認。」

  許知微頓了頓,把筆收回,在新的一頁上寫下第一行。

  相關方不得選擇材料。

  段惟安關閉只讀目錄前,保留了三個並排的瀏覽器標籤:舊租戶生命周期、那條機器事件、周五待審稿版本記錄。

  只有中間那一頁顯示「12分鐘前」。

  三頁里,都沒有任何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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