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名媛最後的體面
「賀老爺子說他記得一些舊事，關於我媽媽出事那天。」
溫念盯著屏幕上這行字看了幾秒，回覆：「他願意說？」
「主動開口的，名片已經留在林澈那裡。」
「你打算什麼時候見他？」
「案件進入庭審階段以後，現在太早，容易打草驚蛇。」
「那你先回來吃飯，賀老爺子的事不急在今晚。」
「已經在路上。」
溫念放下手機，走到廚房把陳姨留好的菜重新熱了一遍。微波爐轉動的嗡鳴聲里，她靠著料理台閉了一會兒眼。
從看守所出來到現在，她沒有再哭過。
該哭的眼淚在那扇鐵門裡面已經全部咽了回去。
陸北辰到家時，飯菜剛好端上桌。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頓晚飯，沒有再提賀老爺子，也沒有提溫承遠。
第二天上午，溫念照常去星禾上班。
剛坐到工位上，秦漫就湊過來，把手機懟到她面前。
「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條財經新聞，標題寫著——《蘇氏企業內部審計發現異常資金流向，蘇婉清名下公司涉嫌挪用家族企業資金》。
溫念掃了一眼正文。
「消息什麼時候出的？」
「今天凌晨。蘇氏連夜發了內部通告，把蘇婉清踢出了核心管理層。她名下那家公關公司的帳戶和陸北衡副總辦有三筆直接來往，金額加起來快兩百萬。」
「蘇氏自己查的？」
「她爸查的。北城集團那份審計通報一出來，蘇家立刻做了內部排雷。蘇婉清和陸北衡之間的資金往來全部浮出水面，她爸為了保住蘇氏主體，直接大義滅親。」
溫念把手機還給秦漫。
「所以她現在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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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家族邊緣化了。名下公司凍結，信用卡停了一半，連她媽都勸她先出國避一避。京北名媛圈的群聊里，已經沒有人@她了。」
溫念沒有說話，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手裡的方案。
秦漫趴在隔板上看著她。
「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個女人從你入職第一天就沒給過你好臉色，篡改你的競標數據，拿你的身世威脅你，聯合陸北衡搞你，現在終於翻車了。你不高興？」
「高興有什麼用，方案後天交。」
「溫念，你有時候冷靜得讓我害怕。」
「不是冷靜，是沒精力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的情緒額度已經用完了。」
秦漫撇撇嘴，回到自己的工位。
中午，溫念下樓買咖啡。
星禾大樓一層的連鎖咖啡店人不多，她報完單站在取餐檯旁邊等，手機響了一下，是陸北辰發來的消息。
「中午吃了嗎？」
「在買咖啡，回去吃。」
「先吃飯再喝咖啡。」
「陸先生管得太寬了。」
「管你不算寬。」
溫念正準備回一句，餘光掃到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淺駝色風衣，墨鏡推到頭頂，頭髮扎得簡單，沒有往常那種精心打理的卷度。臉上的妝也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
蘇婉清。
兩個人幾乎同時看見了對方。
蘇婉清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走到點單台前報了一杯美式。
溫念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刻意迴避。
取餐檯的間距不到兩米，咖啡機運轉的聲音填滿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蘇婉清先開口，語氣出乎意料地平淡。
「真巧。」
「嗯。」
「放心，我不是跟蹤你。我來這附近辦註銷手續，公關公司的營業執照。」
溫念看了她一眼。
上次見面是在那間咖啡廳，蘇婉清把溫念的身世資料甩在桌上，眼神里全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肩膀比記憶里窄了一圈，眼底有明顯的青黑。
「註銷順利嗎？」溫念問。
蘇婉清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溫念會接這個話題。
「不太順利，銀行那邊還有幾筆待處理的流水，需要等審計結果出來才能解凍。」
「找個靠譜的會計師事務所，別拖太久。」
蘇婉清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在炫耀？」
「不是。我只是路過說了一句實話。」
咖啡機停下來，店員喊了溫念的單號。她走過去拿杯子，蘇婉清站在原地沒動。
溫念拿完咖啡轉身時，蘇婉清忽然開口。
「溫念。」
「嗯？」
「我一直覺得你不配站在陸北辰旁邊。」
溫念握著咖啡杯，沒有打斷她。
蘇婉清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你沒有背景，沒有資源，連穿衣服的品味都是後來才學的。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我，站在那個位置的人應該是我這樣的。」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他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蘇婉清低下頭笑了一聲，那個笑里沒有惡意，只有一種被掏空以後的疲憊。「從頭到尾，一眼都沒有。」
溫念沒有接話。
蘇婉清重新抬起頭，目光落在溫念臉上。
「競標方案的事，是我做的。我讓人篡改了你的數據，想看你出醜。」
「我知道。」
「你知道我還沒報復我？」
「你已經付出代價了，不需要我再追加。」
蘇婉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不是諷刺。
看了幾秒，她放棄了揣測。
「你贏了。」
三個字說得很乾脆，沒有咬牙切齒，也沒有不甘心。像一個賭徒把最後一枚籌碼推到莊家面前，然後站起來離桌。
溫念握著咖啡杯。
「這不是輸贏的事。」
「對你來說不是，對我來說是。」蘇婉清拿起店員遞過來的美式，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你比我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下次投胎，我不選名媛了，太累。」
推門的手很穩，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漸漸遠了。
溫念站在取餐檯旁，看著玻璃門合攏，蘇婉清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里。
咖啡的熱氣從杯蓋縫隙里冒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其實……你也不容易。」
「你到底是哪邊的？」
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熟悉，帶著一點挑眉的意味。
溫念轉過身。
陸北辰站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顯然剛從外面進來。
「你怎麼在這？」
「路過。」
「北城集團總部在三公里以外，你怎麼路過的？」
「開車路過。」
溫念笑了一聲，伸手推了他一下。
陸北辰沒有躲，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又穩穩站住。
他看了一眼門外蘇婉清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著溫念臉上那點還沒散盡的複雜神色。
「你同情她？」
「不是同情，是覺得一個人把所有籌碼押在錯誤的牌桌上，最後連退場都要自己走，挺孤獨的。」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替對手分析心理了？」
「從我發現打贏一個人比理解一個人容易得多的時候。」
陸北辰伸手接過她的咖啡杯，低頭看了一眼杯壁上的標籤。
「先吃飯，咖啡飯後再喝。」
「陸先生，你到底是來接我還是來管我的？」
「都有。賀老爺子那邊有消息了，路上跟你說。」
溫念盯著屏幕上這行字看了幾秒，回覆：「他願意說？」
「主動開口的，名片已經留在林澈那裡。」
「你打算什麼時候見他？」
「案件進入庭審階段以後，現在太早，容易打草驚蛇。」
「那你先回來吃飯，賀老爺子的事不急在今晚。」
「已經在路上。」
溫念放下手機，走到廚房把陳姨留好的菜重新熱了一遍。微波爐轉動的嗡鳴聲里，她靠著料理台閉了一會兒眼。
從看守所出來到現在，她沒有再哭過。
該哭的眼淚在那扇鐵門裡面已經全部咽了回去。
陸北辰到家時，飯菜剛好端上桌。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頓晚飯，沒有再提賀老爺子，也沒有提溫承遠。
第二天上午，溫念照常去星禾上班。
剛坐到工位上，秦漫就湊過來，把手機懟到她面前。
「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條財經新聞，標題寫著——《蘇氏企業內部審計發現異常資金流向，蘇婉清名下公司涉嫌挪用家族企業資金》。
溫念掃了一眼正文。
「消息什麼時候出的？」
「今天凌晨。蘇氏連夜發了內部通告，把蘇婉清踢出了核心管理層。她名下那家公關公司的帳戶和陸北衡副總辦有三筆直接來往，金額加起來快兩百萬。」
「蘇氏自己查的？」
「她爸查的。北城集團那份審計通報一出來，蘇家立刻做了內部排雷。蘇婉清和陸北衡之間的資金往來全部浮出水面，她爸為了保住蘇氏主體，直接大義滅親。」
溫念把手機還給秦漫。
「所以她現在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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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沒有說話，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手裡的方案。
秦漫趴在隔板上看著她。
「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個女人從你入職第一天就沒給過你好臉色，篡改你的競標數據，拿你的身世威脅你，聯合陸北衡搞你，現在終於翻車了。你不高興？」
「高興有什麼用，方案後天交。」
「溫念，你有時候冷靜得讓我害怕。」
「不是冷靜，是沒精力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的情緒額度已經用完了。」
秦漫撇撇嘴，回到自己的工位。
中午，溫念下樓買咖啡。
星禾大樓一層的連鎖咖啡店人不多，她報完單站在取餐檯旁邊等，手機響了一下，是陸北辰發來的消息。
「中午吃了嗎？」
「在買咖啡，回去吃。」
「先吃飯再喝咖啡。」
「陸先生管得太寬了。」
「管你不算寬。」
溫念正準備回一句，餘光掃到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淺駝色風衣，墨鏡推到頭頂，頭髮扎得簡單，沒有往常那種精心打理的卷度。臉上的妝也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
蘇婉清。
兩個人幾乎同時看見了對方。
蘇婉清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走到點單台前報了一杯美式。
溫念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刻意迴避。
取餐檯的間距不到兩米，咖啡機運轉的聲音填滿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蘇婉清先開口，語氣出乎意料地平淡。
「真巧。」
「嗯。」
「放心，我不是跟蹤你。我來這附近辦註銷手續，公關公司的營業執照。」
溫念看了她一眼。
上次見面是在那間咖啡廳，蘇婉清把溫念的身世資料甩在桌上，眼神里全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肩膀比記憶里窄了一圈，眼底有明顯的青黑。
「註銷順利嗎？」溫念問。
蘇婉清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溫念會接這個話題。
「不太順利，銀行那邊還有幾筆待處理的流水，需要等審計結果出來才能解凍。」
「找個靠譜的會計師事務所，別拖太久。」
蘇婉清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在炫耀？」
「不是。我只是路過說了一句實話。」
咖啡機停下來，店員喊了溫念的單號。她走過去拿杯子，蘇婉清站在原地沒動。
溫念拿完咖啡轉身時，蘇婉清忽然開口。
「溫念。」
「嗯？」
「我一直覺得你不配站在陸北辰旁邊。」
溫念握著咖啡杯，沒有打斷她。
蘇婉清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你沒有背景，沒有資源，連穿衣服的品味都是後來才學的。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我，站在那個位置的人應該是我這樣的。」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他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蘇婉清低下頭笑了一聲，那個笑里沒有惡意，只有一種被掏空以後的疲憊。「從頭到尾，一眼都沒有。」
溫念沒有接話。
蘇婉清重新抬起頭，目光落在溫念臉上。
「競標方案的事，是我做的。我讓人篡改了你的數據，想看你出醜。」
「我知道。」
「你知道我還沒報復我？」
「你已經付出代價了，不需要我再追加。」
蘇婉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不是諷刺。
看了幾秒，她放棄了揣測。
「你贏了。」
三個字說得很乾脆，沒有咬牙切齒，也沒有不甘心。像一個賭徒把最後一枚籌碼推到莊家面前，然後站起來離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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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輸贏的事。」
「對你來說不是，對我來說是。」蘇婉清拿起店員遞過來的美式，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你比我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下次投胎，我不選名媛了，太累。」
推門的手很穩，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漸漸遠了。
溫念站在取餐檯旁，看著玻璃門合攏，蘇婉清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里。
咖啡的熱氣從杯蓋縫隙里冒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其實……你也不容易。」
「你到底是哪邊的？」
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熟悉，帶著一點挑眉的意味。
溫念轉過身。
陸北辰站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顯然剛從外面進來。
「你怎麼在這？」
「路過。」
「北城集團總部在三公里以外，你怎麼路過的？」
「開車路過。」
溫念笑了一聲，伸手推了他一下。
陸北辰沒有躲，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又穩穩站住。
他看了一眼門外蘇婉清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著溫念臉上那點還沒散盡的複雜神色。
「你同情她？」
「不是同情，是覺得一個人把所有籌碼押在錯誤的牌桌上，最後連退場都要自己走，挺孤獨的。」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替對手分析心理了？」
「從我發現打贏一個人比理解一個人容易得多的時候。」
陸北辰伸手接過她的咖啡杯，低頭看了一眼杯壁上的標籤。
「先吃飯，咖啡飯後再喝。」
「陸先生，你到底是來接我還是來管我的？」
「都有。賀老爺子那邊有消息了，路上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