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蟲豸的歷史
第94章 蟲豸的歷史
」你對這些感興趣，那我便當作講故事與你說一說吧。」
許藥師笑了笑，「看你這陣子，在老廖手下可沒少吃苦頭，就當消遣一下罷，反正日後你要是能去武院，也會知道這些的。
陳洛呵呵一笑，作傾聽狀。
此時已經入了雨季，屋外綿雨打窗，浙淅瀝瀝，正巧是很適合講故事的天氣。
「局面的改變，還要從當時的大臨先帝駕崩，新帝登基說起。」
許藥師清了清嗓子，「這位新帝，被後世尊稱為臨青帝。」
「他登基後，心念黎民習武之苦，立志要革除弊政，一改大臨亂局。於是召集許多能臣志士，組建協理院」，日夜籌劃改革大計。」
陳洛點點頭，歷史總是這樣，越是亂世，越是會出現英傑，力挽狂瀾，撥正歷史之輪。
前世如此，今世想必也是如此。
果然，聽許藥師續道：「協理院與臨青帝剖析時局，認為大臨困局在於兩點：首先是外患，也就是諸犍妖廷的圈禁；內憂，則是邊境七宗與地方世家壟斷武道，恃武亂禁。」
許藥師說著，看向陳洛，「如果你是臨青帝，會如何做？」
陳洛不假思索，「攘外必先安內，當然是先解內憂。
3
「不錯，當時臨青帝亦是如此想的，亦是如此做的。」
許藥師點點頭，「攘外必先安內，而安內的關鍵，協理院認定在於破除武道壟斷。想讓大臨變得強大、掙脫妖廷圈養，想讓大臨子民擺脫苦難，武道，便絕不能壟斷在少數人手中。」
「而武道武道，可分為「武」與「道」。」
「武是殺生技，也就是打法，包含武學、武技以及一些比武學更深層次的打法。」
「道則是天地大道，對應的是煉法，乃是突破到蟄境、彌境等內景境界的修煉之法。」
「所以說，想打破武道壟斷，就得從打法與煉法下手。」
「其中，煉法是武道之根本，若沒有煉法帶來的武道境界，再厲害的打法也是無根之木。」
「於是武選司就此應運而生，臨青帝下令各郡縣腹地設立武選司，然後針對武道煉法下手，開始在地方設立義墊。眾多先賢內景與朝廷供養的內景，感召帝心，甘願捨棄尊位，去義塾擔任教習，免收束脩，不辭辛勞的向平民子弟傳授九陽勁」等突破內景之法。」
陳洛訝然：「原來義塾與武館，竟然是這樣的起源？」
「當時還只有義塾呢。」
許藥師莞爾，「當時所謂的武館，是一些武師為了收取重金束脩而設的私學，只有顯貴子弟才能入武館習武。」
「你可以把當時的武館，理解為現在的私塾，只是那時的武館氣焰極其囂張，甚至凌駕於地方官衙與世家之上。武館弟子地位卓絕，殺人都不算犯法。」
「原來如此。」陳洛追問：「後來呢？」
許藥師道：「義墊成立以後，期間不少波折，但總的來說還是達到了目的。培養了第一批義塾出身的內景弟子，合計五百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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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第一批的五百多個義塾弟子，其中有八成左右，或是自立門戶，開枝散葉，成了新的武道世家，壟斷武道，重蹈覆轍。」
陳洛沉默片刻，「那另外兩成呢？」
「餘下的兩成義塾弟子，感念臨青帝與大臨朝廷的培養恩德，甚至甘願效死。」
「其中，天賦平平的，自願遠赴一些尚無義塾的偏僻郡縣，新建義塾，成為教習，聽命於大臨朝廷；至於天賦卓絕者，則是得到了朝廷的傾力栽培，在朝廷繼續深造武道。」
「"
「於是第一批義墊弟子，又再次成為新的義塾教習，培養出第二批義塾弟子，如此一代代延續下去，義塾在大臨慢慢的開枝散葉，覆蓋越來越廣。自那時起，武道煉法，逐漸的不再受世家宗門的少數人壟斷，貧家百姓也終於有了一條武道之路。」
「等下，常叔。」
陳洛忍不住打斷，「義塾打破了煉法壟斷，對那些世家宗門來說無疑是掘根之舉，難道不會遭到反對麼？」
許藥師嘆氣，「當然會有反對的，初代義塾教習，至少有半數死在一些世家之手。不少出身義塾、受朝廷培養的後起之秀，也有很多慘死在外。甚至還有針對臨青帝的刺殺，為臨青帝護駕而死的義塾弟子不計其數，這背後還有宗門的影子。」
陳洛不解，「常叔之前說過，大臨朝廷式微，既然如此，那七大宗門為何還選擇刺殺臨青帝，而不直接滅了大臨朝廷？」
「這個我也不知道，很多人對此疑惑，流傳較廣的說法是，當時七大宗與那些世家，對義塾還不夠重視。且大臨朝廷尚存一定力量，七大宗想滅大臨，也要付出許多代價。」
「是這樣麼。」陳洛微微頷首，但心裡還是覺得，兩種說法都有不合理之處。
許藥師道：「無論如何，後來大臨已經不用再擔心這些威脅。」
他說到這裡，故意一頓。
陳洛很配合他，好奇的追問：「為什麼？」
許藥師微微一笑，這才道：「先前說過，不是所有義塾弟子都去當教習了。其中有一些天資超絕的弟子，被朝廷秘藏，傾注了海量資源繼續栽培。」
「如此，可能是上天眷顧的緣故，第二代的義墊弟子中，誕生出一名驚世奇才，他被朝廷發覺，受到大臨朝廷的鼎力相助，一時間鋒芒畢露，武道進境一日千里，不僅力壓了七大宗門所有天驕，更是在無數次宗門、世家乃至群山妖魔的襲殺中浴血成長，最終成為了我大臨第一強者，後世尊稱為——武神！」
「也正是這位武神大人橫空出世，力量的天平逐漸向朝廷傾倒，那些世家宗門，再也不敢阻撓義塾設立。自此，義塾如雨後春筍般的迅速遍及大臨。」
陳洛聽得心頭震動，忍不住咂舌道：「那位武神大人是何境界，竟然能憑一己之力扭轉力量天平？」
「這個沒人清楚，畢竟是大臨第一強者，並非常人可以揣度。」
許藥師想到什麼，話鋒一轉，「你以後如果能在武選中脫穎而出，入得大臨上京，說不定有機緣能見到武神大人。」
陳洛一驚，「武神不是當時的第二代義塾弟子麼，難道現在還在世？」
許藥師很滿意他的反應，微笑道：「武道高深者，奪天地之造化於己身，壽元自然也能突破極限，這位武神大人乃是我大臨建朝以來第一強者，當世絕巔，到現在，已然有八百歲。」
「————」陳洛聽得心神劇震。
他本以為歷史很遙遠，卻忽然發現故事中的歷史人物，原來不僅僅停留在過去的久遠歲月，而是活到了現在，甚至是當代第一強者。
這一刻，許藥師所講述的這些歷史，在他心中驟然鮮活起來。
許藥師續道：「再後來，幾十年後，臨青帝年邁駕崩，傳位於第五子，後世尊稱為臨崇帝。」
「臨崇帝繼承父志，得到武神大人的全力輔佐。」
「而如果說臨青帝在位時，所針對的武道壟斷的道」，是煉法；那臨崇帝，則是針對武道的「武」，也就是打法。」
「當時，打法的壟斷，要更甚於煉法，但凡好一點的武學，都是價值連城，甚至是一宗一家的立足之本。就更別提比武學更珍貴的觀想圖了。
，7
陳洛疑惑，「觀想圖？」
「那是蟄境後的打法了，我所知也有限，只知道是一種彌境打法，你可以略過此節。」
許藥師道：「在大臨朝廷徹底壯大後，臨崇帝繼承了臨青帝意志，將矛頭指向於打法的壟斷。並頒布一道《集武令》，規定大臨所有武學，嚴禁私藏，必須上繳充公，歸於大臨武庫。」
陳洛聽得訝異，「這是頒布一道法令就能做到的事麼，大臨朝廷竟然強勢到了這種地步？」
許藥師笑了笑，「一道法令當然做不到，打法作為武道之武，亦是武道修煉之基石。
而煉法壟斷已經被朝廷瓦解，打法可以說是世家宗門壟斷武道的最後一口氣，自然會對這道法令竭盡全力的反抗，反抗之激烈，甚至有不少世家宗門，寧願將武學與觀想圖毀掉，哪怕玉石俱焚也絕不上繳。」
「是故除了法令，自然是要輔以剛柔並濟的手段的。」
「細節的內容，我知道的也不清楚，我所知的，是武選司輔以剛柔並濟的雷霆手段，其中有流血的代價，也有昂貴的妥協退讓，前後歷經上百年，才終於成功的將大臨所有武學盡數收集，歸納於大臨武庫。」
「而這大臨武庫，便是《大臨武學總綱》的雛形。」
「至此，無論煉法還是打法，壟斷都被初步破除，大臨任何子民，都有了一條武道上升之路。」
「但這還沒完。」
「再後來的幾任臨帝與協理院，又在臨青帝與臨崇帝的基礎上不斷改革出新。」
「比如，煉法上，武選司廢除郡縣武館，改制為與義塾平級的私塾，同樣歸於武選司下轄，比如立誠武塾、精益武塾等等私塾，就是這麼來的；又在下縣新設武館，比如我青雲武館：腹地增設武院，完善武選制度，宗門不得私自納新，納新必須通過武選司准充或者從武選中收納弟子————」
「至於打法，在將所有武學收集至大臨武庫後，武選司便著手整理浩如煙海的武學，去蕪存菁，擇優汰劣。歷經多年，精選出三百餘門頂尖內景武學，編纂成《大臨武學總綱》。」
「後來又經過幾百年，無數前人對這些武學進行修煉、體悟、融合、創新、改良————
總綱內的內景武學，最終凝練為如今的一百五十三門。」
「這一百五十三門內景武學。」
許藥師語氣鄭重，「其中任意一門，都凝聚了無數前人的心血，都是大臨武學精華中的精華。總綱外的任何武學，都能在總綱內找到更好、更完美的替代品。」
「久而久之，總綱外的武學，自然也就慢慢的無人問津。如今大臨武者，都以修習此一百五十三門武學為正途。」
「如此，在一步步瓦解武道壟斷後，大臨朝廷又慢慢的整飭吏治，肅清貪腐，重振禮制————這才有了我今日大臨之氣象。」
許藥師言畢，這才悠然抿了口茶，含笑望向陳洛。」
」
陳洛聽得心潮翻湧，久久無言。
他曾經疑惑過，封建王朝，為何會存在這樣義塾這樣的機構。
卻沒有想到，今日習以為常的義塾、武館、武選司，背後竟然有著這樣一段血水與決絕交織的壯闊歷史。
臨青帝、臨崇帝、武神、最初那幾代義塾弟子、教習的前仆後繼————各種畫面一一掠過他腦海。最終，他想起了正陽武塾門前那副聯子。
念及此，原本「大臨」二字在他心裡，更多時候只是一個地名。但現在聽完這些，他卻終於有了些歸屬感，真正認可了自己乃是「大臨子民」的身份。
他忽然問道：「既然內憂已除，那大臨朝廷當下之重，想必就是掙脫樊籠，破除妖廷圈養？」
許藥師神色微微一肅，沉聲道：「不是當下，我大臨自立朝以來，真正的目標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掙脫這妖廷設下的樊籠。」
「武道本就追求天地無拘，誰甘願做這籠中家禽？哪怕在臨青帝繼位之前，無論帝王將相還是宗門世家，絕大多數武者都對妖廷設下的樊籠恨之入骨，沒有任何一刻不想擺脫妖廷圈養，甚至大部分世家的家訓，末尾常鐫「誅妖破樊」四字。」
「而所謂解去內憂，亦是為了凝聚舉國之力，去對抗那妖廷圈養。」
「掙脫樊籠，才是歷任臨帝，無論臨青帝還是臨崇帝，以及朝廷、宗門、世家————大臨以前的、現在的所有武者，畢生之夙願。」
許藥師說著，又冷笑一聲：「尤其是在臨崇帝過世後，那妖廷搞出妖獸潮等等削減手段，把我大臨子民視作繁殖過度的雞禽進行削減，對這般圈養之辱的恨意，更是深入我大臨每一內景武者之骨髓。」
陳洛一怔，「妖獸潮是臨崇帝過世後才出現的？」
「沒錯。」
許藥師冷聲道：「臨青帝以前的大臨，街頭儘是武者廝殺，每個地盤都被幫派、世家嚴格劃分，普通農家子弟，不僅賦稅積重，還要給幫派上繳保護費，哪怕窮盡一輩子，可能都湊不齊去武館習武的束脩，為了一本好點的武學與煉法，無數武者殺人越貨————」
「那時候的諸犍妖廷，尚且還在樊籠之外，高高在上的看著我們自相殘殺，就像是在看廝殺奪食的蟲豸。」
「但在臨崇帝後，我大臨迅速壯大，將內部力量凝成一根繩，更是出現武神這等存在，我等蟲豸聚在了一起，那妖廷這才終於願意正視我們，或者說，它們終於開始畏懼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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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這些感興趣，那我便當作講故事與你說一說吧。」
許藥師笑了笑，「看你這陣子，在老廖手下可沒少吃苦頭，就當消遣一下罷，反正日後你要是能去武院，也會知道這些的。
陳洛呵呵一笑，作傾聽狀。
此時已經入了雨季，屋外綿雨打窗，浙淅瀝瀝，正巧是很適合講故事的天氣。
「局面的改變，還要從當時的大臨先帝駕崩，新帝登基說起。」
許藥師清了清嗓子，「這位新帝，被後世尊稱為臨青帝。」
「他登基後，心念黎民習武之苦，立志要革除弊政，一改大臨亂局。於是召集許多能臣志士，組建協理院」，日夜籌劃改革大計。」
陳洛點點頭，歷史總是這樣，越是亂世，越是會出現英傑，力挽狂瀾，撥正歷史之輪。
前世如此，今世想必也是如此。
果然，聽許藥師續道：「協理院與臨青帝剖析時局，認為大臨困局在於兩點：首先是外患，也就是諸犍妖廷的圈禁；內憂，則是邊境七宗與地方世家壟斷武道，恃武亂禁。」
許藥師說著，看向陳洛，「如果你是臨青帝，會如何做？」
陳洛不假思索，「攘外必先安內，當然是先解內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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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當時臨青帝亦是如此想的，亦是如此做的。」
許藥師點點頭，「攘外必先安內，而安內的關鍵，協理院認定在於破除武道壟斷。想讓大臨變得強大、掙脫妖廷圈養，想讓大臨子民擺脫苦難，武道，便絕不能壟斷在少數人手中。」
「而武道武道，可分為「武」與「道」。」
「武是殺生技，也就是打法，包含武學、武技以及一些比武學更深層次的打法。」
「道則是天地大道，對應的是煉法，乃是突破到蟄境、彌境等內景境界的修煉之法。」
「所以說，想打破武道壟斷，就得從打法與煉法下手。」
「其中，煉法是武道之根本，若沒有煉法帶來的武道境界，再厲害的打法也是無根之木。」
「於是武選司就此應運而生，臨青帝下令各郡縣腹地設立武選司，然後針對武道煉法下手，開始在地方設立義墊。眾多先賢內景與朝廷供養的內景，感召帝心，甘願捨棄尊位，去義塾擔任教習，免收束脩，不辭辛勞的向平民子弟傳授九陽勁」等突破內景之法。」
陳洛訝然：「原來義塾與武館，竟然是這樣的起源？」
「當時還只有義塾呢。」
許藥師莞爾，「當時所謂的武館，是一些武師為了收取重金束脩而設的私學，只有顯貴子弟才能入武館習武。」
「你可以把當時的武館，理解為現在的私塾，只是那時的武館氣焰極其囂張，甚至凌駕於地方官衙與世家之上。武館弟子地位卓絕，殺人都不算犯法。」
「原來如此。」陳洛追問：「後來呢？」
許藥師道：「義墊成立以後，期間不少波折，但總的來說還是達到了目的。培養了第一批義塾出身的內景弟子，合計五百多名。」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據說，這第一批的五百多個義塾弟子，其中有八成左右，或是自立門戶，開枝散葉，成了新的武道世家，壟斷武道，重蹈覆轍。」
陳洛沉默片刻，「那另外兩成呢？」
「餘下的兩成義塾弟子，感念臨青帝與大臨朝廷的培養恩德，甚至甘願效死。」
「其中，天賦平平的，自願遠赴一些尚無義塾的偏僻郡縣，新建義塾，成為教習，聽命於大臨朝廷；至於天賦卓絕者，則是得到了朝廷的傾力栽培，在朝廷繼續深造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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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一批義墊弟子，又再次成為新的義塾教習，培養出第二批義塾弟子，如此一代代延續下去，義塾在大臨慢慢的開枝散葉，覆蓋越來越廣。自那時起，武道煉法，逐漸的不再受世家宗門的少數人壟斷，貧家百姓也終於有了一條武道之路。」
「等下，常叔。」
陳洛忍不住打斷，「義塾打破了煉法壟斷，對那些世家宗門來說無疑是掘根之舉，難道不會遭到反對麼？」
許藥師嘆氣，「當然會有反對的，初代義塾教習，至少有半數死在一些世家之手。不少出身義塾、受朝廷培養的後起之秀，也有很多慘死在外。甚至還有針對臨青帝的刺殺，為臨青帝護駕而死的義塾弟子不計其數，這背後還有宗門的影子。」
陳洛不解，「常叔之前說過，大臨朝廷式微，既然如此，那七大宗門為何還選擇刺殺臨青帝，而不直接滅了大臨朝廷？」
「這個我也不知道，很多人對此疑惑，流傳較廣的說法是，當時七大宗與那些世家，對義塾還不夠重視。且大臨朝廷尚存一定力量，七大宗想滅大臨，也要付出許多代價。」
「是這樣麼。」陳洛微微頷首，但心裡還是覺得，兩種說法都有不合理之處。
許藥師道：「無論如何，後來大臨已經不用再擔心這些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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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很配合他，好奇的追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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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這位武神大人橫空出世，力量的天平逐漸向朝廷傾倒，那些世家宗門，再也不敢阻撓義塾設立。自此，義塾如雨後春筍般的迅速遍及大臨。」
陳洛聽得心頭震動，忍不住咂舌道：「那位武神大人是何境界，竟然能憑一己之力扭轉力量天平？」
「這個沒人清楚，畢竟是大臨第一強者，並非常人可以揣度。」
許藥師想到什麼，話鋒一轉，「你以後如果能在武選中脫穎而出，入得大臨上京，說不定有機緣能見到武神大人。」
陳洛一驚，「武神不是當時的第二代義塾弟子麼，難道現在還在世？」
許藥師很滿意他的反應，微笑道：「武道高深者，奪天地之造化於己身，壽元自然也能突破極限，這位武神大人乃是我大臨建朝以來第一強者，當世絕巔，到現在，已然有八百歲。」
「————」陳洛聽得心神劇震。
他本以為歷史很遙遠，卻忽然發現故事中的歷史人物，原來不僅僅停留在過去的久遠歲月，而是活到了現在，甚至是當代第一強者。
這一刻，許藥師所講述的這些歷史，在他心中驟然鮮活起來。
許藥師續道：「再後來，幾十年後，臨青帝年邁駕崩，傳位於第五子，後世尊稱為臨崇帝。」
「臨崇帝繼承父志，得到武神大人的全力輔佐。」
「而如果說臨青帝在位時，所針對的武道壟斷的道」，是煉法；那臨崇帝，則是針對武道的「武」，也就是打法。」
「當時，打法的壟斷，要更甚於煉法，但凡好一點的武學，都是價值連城，甚至是一宗一家的立足之本。就更別提比武學更珍貴的觀想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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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疑惑，「觀想圖？」
「那是蟄境後的打法了，我所知也有限，只知道是一種彌境打法，你可以略過此節。」
許藥師道：「在大臨朝廷徹底壯大後，臨崇帝繼承了臨青帝意志，將矛頭指向於打法的壟斷。並頒布一道《集武令》，規定大臨所有武學，嚴禁私藏，必須上繳充公，歸於大臨武庫。」
陳洛聽得訝異，「這是頒布一道法令就能做到的事麼，大臨朝廷竟然強勢到了這種地步？」
許藥師笑了笑，「一道法令當然做不到，打法作為武道之武，亦是武道修煉之基石。
而煉法壟斷已經被朝廷瓦解，打法可以說是世家宗門壟斷武道的最後一口氣，自然會對這道法令竭盡全力的反抗，反抗之激烈，甚至有不少世家宗門，寧願將武學與觀想圖毀掉，哪怕玉石俱焚也絕不上繳。」
「是故除了法令，自然是要輔以剛柔並濟的手段的。」
「細節的內容，我知道的也不清楚，我所知的，是武選司輔以剛柔並濟的雷霆手段，其中有流血的代價，也有昂貴的妥協退讓，前後歷經上百年，才終於成功的將大臨所有武學盡數收集，歸納於大臨武庫。」
「而這大臨武庫，便是《大臨武學總綱》的雛形。」
「至此，無論煉法還是打法，壟斷都被初步破除，大臨任何子民，都有了一條武道上升之路。」
「但這還沒完。」
「再後來的幾任臨帝與協理院，又在臨青帝與臨崇帝的基礎上不斷改革出新。」
「比如，煉法上，武選司廢除郡縣武館，改制為與義塾平級的私塾，同樣歸於武選司下轄，比如立誠武塾、精益武塾等等私塾，就是這麼來的；又在下縣新設武館，比如我青雲武館：腹地增設武院，完善武選制度，宗門不得私自納新，納新必須通過武選司准充或者從武選中收納弟子————」
「至於打法，在將所有武學收集至大臨武庫後，武選司便著手整理浩如煙海的武學，去蕪存菁，擇優汰劣。歷經多年，精選出三百餘門頂尖內景武學，編纂成《大臨武學總綱》。」
「後來又經過幾百年，無數前人對這些武學進行修煉、體悟、融合、創新、改良————
總綱內的內景武學，最終凝練為如今的一百五十三門。」
「這一百五十三門內景武學。」
許藥師語氣鄭重，「其中任意一門，都凝聚了無數前人的心血，都是大臨武學精華中的精華。總綱外的任何武學，都能在總綱內找到更好、更完美的替代品。」
「久而久之，總綱外的武學，自然也就慢慢的無人問津。如今大臨武者，都以修習此一百五十三門武學為正途。」
「如此，在一步步瓦解武道壟斷後，大臨朝廷又慢慢的整飭吏治，肅清貪腐，重振禮制————這才有了我今日大臨之氣象。」
許藥師言畢，這才悠然抿了口茶，含笑望向陳洛。」
」
陳洛聽得心潮翻湧，久久無言。
他曾經疑惑過，封建王朝，為何會存在這樣義塾這樣的機構。
卻沒有想到，今日習以為常的義塾、武館、武選司，背後竟然有著這樣一段血水與決絕交織的壯闊歷史。
臨青帝、臨崇帝、武神、最初那幾代義塾弟子、教習的前仆後繼————各種畫面一一掠過他腦海。最終，他想起了正陽武塾門前那副聯子。
念及此，原本「大臨」二字在他心裡，更多時候只是一個地名。但現在聽完這些，他卻終於有了些歸屬感，真正認可了自己乃是「大臨子民」的身份。
他忽然問道：「既然內憂已除，那大臨朝廷當下之重，想必就是掙脫樊籠，破除妖廷圈養？」
許藥師神色微微一肅，沉聲道：「不是當下，我大臨自立朝以來，真正的目標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掙脫這妖廷設下的樊籠。」
「武道本就追求天地無拘，誰甘願做這籠中家禽？哪怕在臨青帝繼位之前，無論帝王將相還是宗門世家，絕大多數武者都對妖廷設下的樊籠恨之入骨，沒有任何一刻不想擺脫妖廷圈養，甚至大部分世家的家訓，末尾常鐫「誅妖破樊」四字。」
「而所謂解去內憂，亦是為了凝聚舉國之力，去對抗那妖廷圈養。」
「掙脫樊籠，才是歷任臨帝，無論臨青帝還是臨崇帝，以及朝廷、宗門、世家————大臨以前的、現在的所有武者，畢生之夙願。」
許藥師說著，又冷笑一聲：「尤其是在臨崇帝過世後，那妖廷搞出妖獸潮等等削減手段，把我大臨子民視作繁殖過度的雞禽進行削減，對這般圈養之辱的恨意，更是深入我大臨每一內景武者之骨髓。」
陳洛一怔，「妖獸潮是臨崇帝過世後才出現的？」
「沒錯。」
許藥師冷聲道：「臨青帝以前的大臨，街頭儘是武者廝殺，每個地盤都被幫派、世家嚴格劃分，普通農家子弟，不僅賦稅積重，還要給幫派上繳保護費，哪怕窮盡一輩子，可能都湊不齊去武館習武的束脩，為了一本好點的武學與煉法，無數武者殺人越貨————」
「那時候的諸犍妖廷，尚且還在樊籠之外，高高在上的看著我們自相殘殺，就像是在看廝殺奪食的蟲豸。」
「但在臨崇帝後，我大臨迅速壯大，將內部力量凝成一根繩，更是出現武神這等存在，我等蟲豸聚在了一起，那妖廷這才終於願意正視我們，或者說，它們終於開始畏懼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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