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沖拳
第91章 沖拳
」好，我先與你演示一遍沖拳的基本式，你且看好。」
廖誠言簡意賅，語罷便站到了院子中央。
他先拍了拍腿，隨即右手凝拳收於肋下，後足斜著碾地，「記住我現在姿勢，這樣更容易蓄勢，但真到搏殺時，敵人是不會給你蓄勢機會的，你先將這套基本式練純熟了，我再與你餵招去談變通。」
「弟子明白了。」陳洛點了點頭，曾經李教習教他九陽勁時，從不讓他下盤發力，就是為了能省掉些許蓄勢時間，讓拳勁給得更快，正是基於此理。
生死廝殺，根本沒有蓄勢餘地。
後來他殺林州二人，更是對此理有了極深的認知。
默默施展著豎瞳，在見微知著的加持下，他緊緊盯著廖誠眼下姿勢，注視著廖誠蓄勢時氣息流動，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但見廖誠定了片刻，給了一個觀察時間後，才緩緩轉胯，「沖拳要領，講究一個山崩於岩，其根在錘，其宰在腰。意思就是以氣息將腿腰之力壓縮如簧，經肩臂推送後在拳峰方寸之地釋放，其破在寸！」
他沉喝一聲，一拳驟然崩出！
——砰！
伴隨著一道破空悶響炸起，肉眼可見的強勁力道自他拳鋒三寸處爆發開來。
這一拳畢，不僅陳洛看得驚異，就連許藥師也面露訝色。
若融了九陽勁也就罷了，但他們看得真切，廖誠這一拳沒有藉助任何外勁，乃是純粹由自身力量迸發，卻肉眼可見的蘊含了磅礴勁道。
尤其是陳洛，他不僅在見微知著的視角下，能看到此拳全憑氣息，沒參雜一絲九陽勁的勁力，更是從這一拳意識到，自己方才與廖誠的切磋，對方顯然未盡全力，否則別說三招，他怕是連一招都過不了。
「無論什麼拳式，根本目的都在於一寸勁三丈力，也就是用最小的勁，去發最大的力，同時必須做到最快、最流暢的發力。想做到這一點，出拳時的發力感是根本，你務必記牢。」
「只要完美掌握了發力感，哪怕是一介稚童，也能輕鬆的一拳打倒一名壯漢。」
廖誠收起拳勢，講解完後，讓出了位置，「現在你來一遍。」
陳洛點點頭，站到他方才的站的院中央，深吸口氣，照著廖誠方才的姿勢站定。
由於演練九陽勁時的揮拳，與沖拳有很大的類似，此外廖誠又手把手糾正了些許，他很快便做對了姿勢，耳邊傳來廖誠的聲音，「先引氣聚丹田，然後分注在名門穴與肩井穴，此為蓄勢，待蓄好勢後，再將這股氣分三股透入皮、肉、骨，發勢沖拳。」
陳洛原本就在見微知著的視野下看清了廖誠氣息的流轉路徑，當即依言，照葫畫瓢的緩緩蓄勢，待勢成後，他深吸口氣，用力一拳崩出。
然而，他雖然蓄勢穩，但發勢時卻忽地僵硬滯澀，還沒出拳，力氣就泄了一半，等拳出後，力道更是只剩兩三成，看起來軟綿綿的。
相比起廖誠方才那一拳，簡直畫虎類貓。
廖誠搖搖頭，「看來你九陽勁練得太多太深，一時難以改弦易轍，需要時間去適應。」
陳洛點點頭，方才旁觀廖誠出拳還沒發現什麼，眼下真到了自己出拳，他才明白問題所在。
廖誠教的沖拳式看似與九陽勁揮拳姿勢相類似，但內息運用卻大相逕庭。他過去上方次的揮拳演練九陽勁，早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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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忽然改用陌生的氣息引動方式，下意識地氣息就變得紊亂，拳勁也就散了。
他對此其實有些疑惑，「九陽勁亦是沖拳帶勁，但弟子感覺九陽勁的沖拳之法，與廖師傅教的似乎有蠻大區別。」
廖誠道：「因為這沖拳式是我多年打磨、總結來的，在原有基礎上還融入了樁功技巧。你根基淺薄，眼下也沒時間去專練樁功，天然就弱人一籌。所以只能將一些基礎樁功化入沖拳式里。換句話說，如果你能將這沖拳式給練成，也算是打下了樁功的基礎。」
這沖拳式竟然是廖誠改創的？陳洛心中有些訝異。
要知道，越是基礎的東西越是難改，任何細微調整都可能動搖基礎根基，沒想到廖師傅對武技的造詣竟然精深到了這種地步，連基礎拳式都能隨心優化了。
廖誠沒理會他的訝異，平靜的道：「你眼下要做的，是去忘記原先的九陽勁沖拳式。
多練勤練，先不提什麼發力對不對，把這一拳的氣息打對了再說，至少先做到一個形似。」
「好。」
陳洛明白他的意思，腦海中回憶起見微知著下看到的廖誠揮拳時的一切細節，控制著氣息涌動方向，再是一拳揮出。
好在是曾經藥法修煉時，因為獅骨散藥效過猛，他被迫不斷適應新身體，算是意外強化了身體的適應能力。
所以他第二拳，幾乎不再受九陽勁影響，力氣雖依舊不如廖誠，但看起來竟然也有了些火候。
可以說是很端正的一記沖拳，看起來雖然平平無奇，卻比第一拳要好上太多。
許藥師亦是在旁邊看得有些訝異。
旁觀者清，在他看來，陳洛這一拳，從姿勢到拳速，幾乎就是廖誠方才示範的翻版，唯獨力道小了很多，沒有那一聲破空的悶響。
廖誠也是看得眯了眯眼，萬事開頭難，這拳式也是如此，最難之處就在於能不能將氣息調運得協調勻稱，打出形似的第一拳。
只要形似了，再愚笨之人，練個上萬次也能把握一些沖拳式的精髓。
而按照他原本的想法，陳洛能在這個上午掌握沖拳的發力方式，能做到一個形似，就算悟性不錯。
令人沒想到的是，陳洛在僵硬滯澀的第一拳後，第二拳竟然就已經做到形似，且看起來起碼是八九分的形似。
這代表很強的適應力，以及極強的模仿能力與悟性，能在極短時間內，做到像臨募般的復刻他的拳式。
又是才能麼...
他忍不住在心裡念著，但沒有將這份訝異表現出來，頓了片刻，依舊平靜的道：「嗯，你這第二拳已經有了四五分形似。接下來便按此拳路反覆習練，等什麼時候感受到發力感，這沖拳式便算是練得差不多了。」
「是。」
陳洛領命，一拳接一拳打出，細細體會著自身氣息流轉，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加的圓熟流暢。
這一部分得益於獅骨散熬煉過筋骨，他的筋骨現在遠超常人，而習武最重的就是筋骨。
其次，在參見心源後，他靈台蒙塵仿佛被掃清，心緒清明，悟性再也不復曾經的那般愚鈍，習練拳法亦是心思通透。
更何況還有見微知著的引導，更增添了一種拔高悟性的臨摹效果。
在這種種加持下，他幾乎每兩三拳就有些小領悟，拳勢也越發的純熟。
而在這期間，廖誠始終寸步不離守在一旁，但凡陳洛姿勢或氣息稍有一絲偏差，就立刻出聲指正，確保他每一次揮拳都儘可能接近完全的「形似」。
如此，隨著陳洛越發熟練，廖誠指正他的間隔也越來越長。但儘管如此，廖誠依舊全神貫注，從他蓄勢到發勢始終目光緊鎖，沒有絲毫鬆懈放任。
直到小半個時辰後，忘記自己打了多少拳，陳洛忽然感受到揮拳的右肩膀一股異樣感襲來。
他皺了皺眉，拳勢立刻一停，看向廖誠，指著自己肩膀一個位置，「廖師傅，我這裡忽然有些刺痛，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練武是練身，若是練岔了，是有可能把身子練廢的。
眼下莫名出現異狀，他擔心是自己練出了岔子。
廖誠看向他所指的位置，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你確定是痛麼？」
陳洛又揮一拳，再感受了下，肯定的道：「弟子確定。」
廖誠頓時沉默了下來，陳洛見狀，忍不住問：「可是有什麼不對麼？」
廖誠搖了搖頭，道：「沒有不對，痛反而是對的，武技發力本就違逆筋骨常性，就是要先痛，再痛，更痛，細細去感受這股痛感源自何處，等你皮、肉、筋、骨統統痛過一遍，痛到痛無可痛，此招便算是成了！」他沉聲道：「切記莫要動用心源，心源會讓這股痛感流失，再繼續！」
「是。」聽他這樣說，陳洛心中一定，忍著痛繼續揮拳。
廖誠看著他，心中卻在默默消化著訝異。
他方才沒有明說的：這痛感，其實正是初步掌握髮力感的標誌。初學者想達到這個地步，天賦好些的日夜苦練，也要個三五天才能觸及。
但此刻，距離他示範完那記沖拳，僅僅才過去了一個上午。
也正是這僅僅一上午，自從第二次切磋開始，這陳洛展露的才能竟然越來越多，三番五次出乎他的意料，幾乎在每一階段都能讓他感到些訝異。
「難得見到如此有才能的，如此的話，原本既定的一些安排，也該調整一下了。」
「倒是可以下些猛藥試試。」
廖誠在心中暗忖。
陳洛沒有關注廖師傅的沉默，只專心練拳，但許藥師卻與他相熟已久，卻看在了眼裡，自然明白些什麼，他笑呵呵起身走到院外，吩咐守候的雜役：「去我藥房取一兩壯血散，再拿一瓶養神丹來。」
「是。」
那雜役領命要走，但又被許藥師叫住，他嘖了一聲，「你給自己再添把凳子來，這裡要練一個月，難不成你就在外面站一個月？」
那雜役連忙受寵若驚的領命退了。
另一邊，陳洛卻果然如廖誠所說的那樣，那股刺痛感伴隨著練拳越發的深，且逐漸從肩膀蔓延，到整個手臂都開始傳來劇痛，但他記得廖誠所說的那些話，並不迴避這種痛，反而感受著痛揮拳。
而隨著細細感受這股痛意，他揮拳間竟然慢慢生出一種種奇異的通透感，仿佛一條混亂成球的線被捋順捋直，每一拳都更自如，能以更小的勁，去打出更大的力。
這就是發力感麼，陳洛逐漸的竟然有些沉迷於這種勁力蓄放自如的感覺，每一拳越發隨意，力量卻越發的強。
所以雖然痛依然存在，且越發劇烈，他卻莫名的不肯停下絲毫。
只能說變強真的會讓人上癮，這一次揮拳比上一次更強勁，於是他又渴求下一次揮拳再能超越這一次，如此一拳拳下來，直到他痛到動作變形的時候，也已經到了午時。
廖誠終於替他喊了停，「你先休憩一個時辰，期間記得用心源恢復下身子，我出去一趟，午時過後再繼續。」
「是，有勞廖師傅了。」陳洛這才收起拳勢，沒了那種奇異感作支撐，疼痛感鋪天蓋地的襲來，痛得他呲牙咧嘴。
而他在一旁呲牙咧嘴的使勁揉肩膀揉手臂，許藥師與廖誠卻在閒聊，「怎麼不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廖誠有些納悶的看了許藥師一眼，「老許，我來青雲武館少說找過你上百次，你倒是頭一次請我留下來吃飯啊。」
「哪裡哪裡，你記錯了。」許藥師面色如常的微笑道。
廖誠輕哼了聲，轉身離開了。
目送他離開，許藥師這才看向使勁揉肩膀的陳洛，忍不住一笑，招招手，示意他坐過去，等來到石桌前，又遞來一瓶藥水，「這裡面泡了壯血散，能讓你血肉快速恢復，你服下此藥，再催動心源將身子滋補一下。」
「好。」陳洛早就痛的受不了了，絲毫不猶豫的將那瓶壯血散一飲而盡，隨即內視己身，放開心源收束，在藥力發揮下，引導心源一點點滋補血肉。
伴隨著一股螞蟻爬般的酸癢感，他只感覺渾身一陣舒爽，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感受了下肩臂，發現原本那劇痛不出一刻鐘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氣血充盈的蓬勃感。
這就是內景之效，若是外景武者，哪怕配合壯血散，如此高強度的練，說不定會把身子練廢，至少得修養數日才行，效率自然會大打折扣。
眼下，他頓時明白，為何無論義塾私塾，基本從不教弟子武技，而是跳過武技，直接教弟子九陽勁這類武學。
原因很簡單，因為九陽勁大成能讓弟子通過周天內勁破至內景，達到內景後再練武技能做到事半功倍；而若是天賦不夠，修不到內景，那再去山衛司轉練武技也不遲。
除此之外，他也更深刻的意識到，廖誠以一介外景修為，卻能成為如此武技大家，背後付出的艱苦可想而知。
「怎麼樣？」許藥師問道。
「好了許多。」陳洛收回思緒，笑著應道，目光卻注意到旁邊還有另一丹瓶，好奇，「這瓶藥是做何用的？」
許藥師一笑，「是養神丹，給老廖用的。」
「養神丹？」陳洛一怔，頓時有些不明白。
許藥師解釋道：「教人練武絕非什麼易事，尤其老廖是個實在人，既然答應教你，就必定會傾盡全力，一絲不苟的專注你每一拳一掌的發力細節，這對精力消耗極大。而他終究只是外景之身，我怕他吃不消，故備些養神丹給他滋補。」
「原來是這樣。」陳洛恍然，心中更加觸動。
仔細一想也是，他能通過見微知著看見氣息，廖誠卻是不能的，只能通過他每一次出拳時任一細微動作，來判斷他是否得了要領，這無疑對精力耗費巨大。
默默將這些不易記在心裡，又休憩了一陣，吃過飯後，許藥師道：「你平日務必多演練沖拳式，儘早掌握純熟，這關係到後續你需要學的武學。」
「是。」陳洛認真應了下來，回了院子，在院子裡又練了許久後，廖誠便去而復返。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麻袋，開門見山道：「沖拳先停一下，接著我再教你如何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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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先與你演示一遍沖拳的基本式，你且看好。」
廖誠言簡意賅，語罷便站到了院子中央。
他先拍了拍腿，隨即右手凝拳收於肋下，後足斜著碾地，「記住我現在姿勢，這樣更容易蓄勢，但真到搏殺時，敵人是不會給你蓄勢機會的，你先將這套基本式練純熟了，我再與你餵招去談變通。」
「弟子明白了。」陳洛點了點頭，曾經李教習教他九陽勁時，從不讓他下盤發力，就是為了能省掉些許蓄勢時間，讓拳勁給得更快，正是基於此理。
生死廝殺，根本沒有蓄勢餘地。
後來他殺林州二人，更是對此理有了極深的認知。
默默施展著豎瞳，在見微知著的加持下，他緊緊盯著廖誠眼下姿勢，注視著廖誠蓄勢時氣息流動，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但見廖誠定了片刻，給了一個觀察時間後，才緩緩轉胯，「沖拳要領，講究一個山崩於岩，其根在錘，其宰在腰。意思就是以氣息將腿腰之力壓縮如簧，經肩臂推送後在拳峰方寸之地釋放，其破在寸！」
他沉喝一聲，一拳驟然崩出！
——砰！
伴隨著一道破空悶響炸起，肉眼可見的強勁力道自他拳鋒三寸處爆發開來。
這一拳畢，不僅陳洛看得驚異，就連許藥師也面露訝色。
若融了九陽勁也就罷了，但他們看得真切，廖誠這一拳沒有藉助任何外勁，乃是純粹由自身力量迸發，卻肉眼可見的蘊含了磅礴勁道。
尤其是陳洛，他不僅在見微知著的視角下，能看到此拳全憑氣息，沒參雜一絲九陽勁的勁力，更是從這一拳意識到，自己方才與廖誠的切磋，對方顯然未盡全力，否則別說三招，他怕是連一招都過不了。
「無論什麼拳式，根本目的都在於一寸勁三丈力，也就是用最小的勁，去發最大的力，同時必須做到最快、最流暢的發力。想做到這一點，出拳時的發力感是根本，你務必記牢。」
「只要完美掌握了發力感，哪怕是一介稚童，也能輕鬆的一拳打倒一名壯漢。」
廖誠收起拳勢，講解完後，讓出了位置，「現在你來一遍。」
陳洛點點頭，站到他方才的站的院中央，深吸口氣，照著廖誠方才的姿勢站定。
由於演練九陽勁時的揮拳，與沖拳有很大的類似，此外廖誠又手把手糾正了些許，他很快便做對了姿勢，耳邊傳來廖誠的聲音，「先引氣聚丹田，然後分注在名門穴與肩井穴，此為蓄勢，待蓄好勢後，再將這股氣分三股透入皮、肉、骨，發勢沖拳。」
陳洛原本就在見微知著的視野下看清了廖誠氣息的流轉路徑，當即依言，照葫畫瓢的緩緩蓄勢，待勢成後，他深吸口氣，用力一拳崩出。
然而，他雖然蓄勢穩，但發勢時卻忽地僵硬滯澀，還沒出拳，力氣就泄了一半，等拳出後，力道更是只剩兩三成，看起來軟綿綿的。
相比起廖誠方才那一拳，簡直畫虎類貓。
廖誠搖搖頭，「看來你九陽勁練得太多太深，一時難以改弦易轍，需要時間去適應。」
陳洛點點頭，方才旁觀廖誠出拳還沒發現什麼，眼下真到了自己出拳，他才明白問題所在。
廖誠教的沖拳式看似與九陽勁揮拳姿勢相類似，但內息運用卻大相逕庭。他過去上方次的揮拳演練九陽勁，早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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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忽然改用陌生的氣息引動方式，下意識地氣息就變得紊亂，拳勁也就散了。
他對此其實有些疑惑，「九陽勁亦是沖拳帶勁，但弟子感覺九陽勁的沖拳之法，與廖師傅教的似乎有蠻大區別。」
廖誠道：「因為這沖拳式是我多年打磨、總結來的，在原有基礎上還融入了樁功技巧。你根基淺薄，眼下也沒時間去專練樁功，天然就弱人一籌。所以只能將一些基礎樁功化入沖拳式里。換句話說，如果你能將這沖拳式給練成，也算是打下了樁功的基礎。」
這沖拳式竟然是廖誠改創的？陳洛心中有些訝異。
要知道，越是基礎的東西越是難改，任何細微調整都可能動搖基礎根基，沒想到廖師傅對武技的造詣竟然精深到了這種地步，連基礎拳式都能隨心優化了。
廖誠沒理會他的訝異，平靜的道：「你眼下要做的，是去忘記原先的九陽勁沖拳式。
多練勤練，先不提什麼發力對不對，把這一拳的氣息打對了再說，至少先做到一個形似。」
「好。」
陳洛明白他的意思，腦海中回憶起見微知著下看到的廖誠揮拳時的一切細節，控制著氣息涌動方向，再是一拳揮出。
好在是曾經藥法修煉時，因為獅骨散藥效過猛，他被迫不斷適應新身體，算是意外強化了身體的適應能力。
所以他第二拳，幾乎不再受九陽勁影響，力氣雖依舊不如廖誠，但看起來竟然也有了些火候。
可以說是很端正的一記沖拳，看起來雖然平平無奇，卻比第一拳要好上太多。
許藥師亦是在旁邊看得有些訝異。
旁觀者清，在他看來，陳洛這一拳，從姿勢到拳速，幾乎就是廖誠方才示範的翻版，唯獨力道小了很多，沒有那一聲破空的悶響。
廖誠也是看得眯了眯眼，萬事開頭難，這拳式也是如此，最難之處就在於能不能將氣息調運得協調勻稱，打出形似的第一拳。
只要形似了，再愚笨之人，練個上萬次也能把握一些沖拳式的精髓。
而按照他原本的想法，陳洛能在這個上午掌握沖拳的發力方式，能做到一個形似，就算悟性不錯。
令人沒想到的是，陳洛在僵硬滯澀的第一拳後，第二拳竟然就已經做到形似，且看起來起碼是八九分的形似。
這代表很強的適應力，以及極強的模仿能力與悟性，能在極短時間內，做到像臨募般的復刻他的拳式。
又是才能麼...
他忍不住在心裡念著，但沒有將這份訝異表現出來，頓了片刻，依舊平靜的道：「嗯，你這第二拳已經有了四五分形似。接下來便按此拳路反覆習練，等什麼時候感受到發力感，這沖拳式便算是練得差不多了。」
「是。」
陳洛領命，一拳接一拳打出，細細體會著自身氣息流轉，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加的圓熟流暢。
這一部分得益於獅骨散熬煉過筋骨，他的筋骨現在遠超常人，而習武最重的就是筋骨。
其次，在參見心源後，他靈台蒙塵仿佛被掃清，心緒清明，悟性再也不復曾經的那般愚鈍，習練拳法亦是心思通透。
更何況還有見微知著的引導，更增添了一種拔高悟性的臨摹效果。
在這種種加持下，他幾乎每兩三拳就有些小領悟，拳勢也越發的純熟。
而在這期間，廖誠始終寸步不離守在一旁，但凡陳洛姿勢或氣息稍有一絲偏差，就立刻出聲指正，確保他每一次揮拳都儘可能接近完全的「形似」。
如此，隨著陳洛越發熟練，廖誠指正他的間隔也越來越長。但儘管如此，廖誠依舊全神貫注，從他蓄勢到發勢始終目光緊鎖，沒有絲毫鬆懈放任。
直到小半個時辰後，忘記自己打了多少拳，陳洛忽然感受到揮拳的右肩膀一股異樣感襲來。
他皺了皺眉，拳勢立刻一停，看向廖誠，指著自己肩膀一個位置，「廖師傅，我這裡忽然有些刺痛，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練武是練身，若是練岔了，是有可能把身子練廢的。
眼下莫名出現異狀，他擔心是自己練出了岔子。
廖誠看向他所指的位置，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你確定是痛麼？」
陳洛又揮一拳，再感受了下，肯定的道：「弟子確定。」
廖誠頓時沉默了下來，陳洛見狀，忍不住問：「可是有什麼不對麼？」
廖誠搖了搖頭，道：「沒有不對，痛反而是對的，武技發力本就違逆筋骨常性，就是要先痛，再痛，更痛，細細去感受這股痛感源自何處，等你皮、肉、筋、骨統統痛過一遍，痛到痛無可痛，此招便算是成了！」他沉聲道：「切記莫要動用心源，心源會讓這股痛感流失，再繼續！」
「是。」聽他這樣說，陳洛心中一定，忍著痛繼續揮拳。
廖誠看著他，心中卻在默默消化著訝異。
他方才沒有明說的：這痛感，其實正是初步掌握髮力感的標誌。初學者想達到這個地步，天賦好些的日夜苦練，也要個三五天才能觸及。
但此刻，距離他示範完那記沖拳，僅僅才過去了一個上午。
也正是這僅僅一上午，自從第二次切磋開始，這陳洛展露的才能竟然越來越多，三番五次出乎他的意料，幾乎在每一階段都能讓他感到些訝異。
「難得見到如此有才能的，如此的話，原本既定的一些安排，也該調整一下了。」
「倒是可以下些猛藥試試。」
廖誠在心中暗忖。
陳洛沒有關注廖師傅的沉默，只專心練拳，但許藥師卻與他相熟已久，卻看在了眼裡，自然明白些什麼，他笑呵呵起身走到院外，吩咐守候的雜役：「去我藥房取一兩壯血散，再拿一瓶養神丹來。」
「是。」
那雜役領命要走，但又被許藥師叫住，他嘖了一聲，「你給自己再添把凳子來，這裡要練一個月，難不成你就在外面站一個月？」
那雜役連忙受寵若驚的領命退了。
另一邊，陳洛卻果然如廖誠所說的那樣，那股刺痛感伴隨著練拳越發的深，且逐漸從肩膀蔓延，到整個手臂都開始傳來劇痛，但他記得廖誠所說的那些話，並不迴避這種痛，反而感受著痛揮拳。
而隨著細細感受這股痛意，他揮拳間竟然慢慢生出一種種奇異的通透感，仿佛一條混亂成球的線被捋順捋直，每一拳都更自如，能以更小的勁，去打出更大的力。
這就是發力感麼，陳洛逐漸的竟然有些沉迷於這種勁力蓄放自如的感覺，每一拳越發隨意，力量卻越發的強。
所以雖然痛依然存在，且越發劇烈，他卻莫名的不肯停下絲毫。
只能說變強真的會讓人上癮，這一次揮拳比上一次更強勁，於是他又渴求下一次揮拳再能超越這一次，如此一拳拳下來，直到他痛到動作變形的時候，也已經到了午時。
廖誠終於替他喊了停，「你先休憩一個時辰，期間記得用心源恢復下身子，我出去一趟，午時過後再繼續。」
「是，有勞廖師傅了。」陳洛這才收起拳勢，沒了那種奇異感作支撐，疼痛感鋪天蓋地的襲來，痛得他呲牙咧嘴。
而他在一旁呲牙咧嘴的使勁揉肩膀揉手臂，許藥師與廖誠卻在閒聊，「怎麼不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廖誠有些納悶的看了許藥師一眼，「老許，我來青雲武館少說找過你上百次，你倒是頭一次請我留下來吃飯啊。」
「哪裡哪裡，你記錯了。」許藥師面色如常的微笑道。
廖誠輕哼了聲，轉身離開了。
目送他離開，許藥師這才看向使勁揉肩膀的陳洛，忍不住一笑，招招手，示意他坐過去，等來到石桌前，又遞來一瓶藥水，「這裡面泡了壯血散，能讓你血肉快速恢復，你服下此藥，再催動心源將身子滋補一下。」
「好。」陳洛早就痛的受不了了，絲毫不猶豫的將那瓶壯血散一飲而盡，隨即內視己身，放開心源收束，在藥力發揮下，引導心源一點點滋補血肉。
伴隨著一股螞蟻爬般的酸癢感，他只感覺渾身一陣舒爽，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感受了下肩臂，發現原本那劇痛不出一刻鐘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氣血充盈的蓬勃感。
這就是內景之效，若是外景武者，哪怕配合壯血散，如此高強度的練，說不定會把身子練廢，至少得修養數日才行，效率自然會大打折扣。
眼下，他頓時明白，為何無論義塾私塾，基本從不教弟子武技，而是跳過武技，直接教弟子九陽勁這類武學。
原因很簡單，因為九陽勁大成能讓弟子通過周天內勁破至內景，達到內景後再練武技能做到事半功倍；而若是天賦不夠，修不到內景，那再去山衛司轉練武技也不遲。
除此之外，他也更深刻的意識到，廖誠以一介外景修為，卻能成為如此武技大家，背後付出的艱苦可想而知。
「怎麼樣？」許藥師問道。
「好了許多。」陳洛收回思緒，笑著應道，目光卻注意到旁邊還有另一丹瓶，好奇，「這瓶藥是做何用的？」
許藥師一笑，「是養神丹，給老廖用的。」
「養神丹？」陳洛一怔，頓時有些不明白。
許藥師解釋道：「教人練武絕非什麼易事，尤其老廖是個實在人，既然答應教你，就必定會傾盡全力，一絲不苟的專注你每一拳一掌的發力細節，這對精力消耗極大。而他終究只是外景之身，我怕他吃不消，故備些養神丹給他滋補。」
「原來是這樣。」陳洛恍然，心中更加觸動。
仔細一想也是，他能通過見微知著看見氣息，廖誠卻是不能的，只能通過他每一次出拳時任一細微動作，來判斷他是否得了要領，這無疑對精力耗費巨大。
默默將這些不易記在心裡，又休憩了一陣，吃過飯後，許藥師道：「你平日務必多演練沖拳式，儘早掌握純熟，這關係到後續你需要學的武學。」
「是。」陳洛認真應了下來，回了院子，在院子裡又練了許久後，廖誠便去而復返。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麻袋，開門見山道：「沖拳先停一下，接著我再教你如何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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