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十七倍
「你是誰？」
林淵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目光鋒利如刀，死死鎖著面前的胖子，「這段視頻，你給多少人看過？」
胖子被他看得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興奮一下子僵住，下意識把電腦往懷裡摟了摟，才咽了口唾沫。
「我、我叫趙小滿……」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偷偷觀察著林淵的臉色，「哥你別這麼盯著我呀，我沒惡意，真的沒惡意！」
「我就是咱們這兒，隔壁理工大學計算機系的學生。」趙小滿說得飛快，「我平時就喜歡玩無人機、航拍，沒事搗鼓點數據之類的。昨天晚上老櫻山那事兒傳得神乎其神，我就想著過去飛一圈，拍點素材……」
說著說著，他的眼睛又忍不住亮了起來，剛才被嚇回去的興奮勁兒，重新爬回了他的圓臉上。
「結果我真拍到了！我去，哥你知道我拍到啥了嗎！」趙小滿把聲音壓得很低，卻擋不住語氣里的激動，「那霧，那九條……那東西，還有你們！我當時盯著屏幕，整個人都看傻了！這……這到底是什麼啊？是做的特效嗎？看著根本不像啊！」
林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盯著他，又問了一遍：「視頻，給別人看過沒有？」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趙小滿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舉起一隻手像是在發誓，「哥你想想啊，這東西我要是發出去，誰能信啊？不得說我是合成造謠的？再說了……」
他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一聲，露出技術宅獨有的一點小得意。
「這麼大的奇遇，這麼神奇的事兒，我不得先自己弄明白再說？我連夜一幀一幀扒了視頻，又把你們的臉截出來比對了一整晚，這才……這才找到你啊。」他看著林淵，「你是越州大學的，對不對？我真沒給任何人看過，我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先找到你這兒來的！」
林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這胖子看起來跳脫話多，眼神卻乾乾淨淨，那股興奮勁兒里，既沒有惡意，也沒有貪婪，反倒更像個撞見了終極寶貝、急著湊過來弄清楚的大孩子。
林淵緊繃著的心，稍稍鬆了一點，但依舊沒有徹底放下防備。
「你說你，把視頻一幀一幀都扒了？」他慢慢開口，目光落在那台電腦上，「除了拍到的這些畫面，你還扒出來別的東西了嗎？」
一聽這話，趙小滿頓時來了精神。
「哥你可算問對人了！」他「啪啪」拍了兩下他關掉當前視頻，切到另一個界面開口：「我昨天飛的那架無人機根本不是普通航拍機，是我親手改裝出來的！除了常規鏡頭，我還加裝了熱成像模塊，另外帶了好幾個我自己搗鼓出來的傳感器，能測電磁場和能量波動……」
他一邊說，手指在設備上飛快操作，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條條複雜曲線、一張張色彩分明的熱成像圖，還有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檢測數據。
「你看，這就是昨晚湖心島區域的熱成像和能量讀數。」趙小滿指著屏幕，臉上的嬉皮笑臉漸漸褪去，神色慢慢凝重起來，「正常來說，夜裡的公園除了路燈、電線帶的一點能量，整體能量背景應該非常平緩，數值也很低。」
「可你看這裡」
他指尖一點，時間軸直接跳到昨晚九首怪物發狂、裂隙擴大炸開的那個瞬間。原本平緩舒展的曲線猛地一跳，驟然拉出一道陡峭得幾乎垂直、直衝到屏幕頂端的駭人尖峰。整張熱成像圖裡，湖心島所在的位置徹底變成一片灼眼的熾白光斑，就像有一顆小太陽在那個地方驟然炸開。
「我的天……」趙小滿盯著那道尖峰，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壓著聲音說，「哥，你知道這峰值離譜到什麼程度嗎？」
「我算了一整夜。」他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就那一瞬間，湖心島這片區域的能量峰值，是……是普通家用電器待機功率的十七倍。」
「哥你沒看見當時我屏幕上的樣子，」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平時夜裡那曲線平得跟直線一樣，連路燈帶的那點電磁都比它高。可昨晚一到那個時間點，『噌』一下直接給我衝到頂了，我當時還以為機器燒壞了！」
「後來我翻來覆去算了好多遍，又把周邊幾公里的背景能量都測了一遍，排除掉所有干擾源……」他又咽了口唾沫，「真的是十七倍，實際只會多不會少。而且最奇怪的是，這股能量不是散開的，它是『聚』在一起的，牢牢鎖在湖心島這一個點上，就……就像有個源頭在不停往外噴。」
他撓著腦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玩傳感器這麼多年，電的磁的熱的輻射的，什麼波形我沒見過？」趙小滿說，「可這個波形我真的從來沒碰到過，給我的感覺就兩個字古老。特別特別老，老得根本不像是這個時代能有的東西。」
林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怦怦跳個不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十七倍。
他雖然不懂這些專業數據，卻能從那道觸目驚心的尖峰、從趙小滿凝重的神色里，感受到那一晚的異動到底有多驚人。而趙小滿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最邪門的還不是這個。」趙小滿飛快調出另一個窗口，裡面是好幾份帶圖帶數據的文檔，「這個波形、這種能量特徵我看著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我就……我就黑進了幾個文博系統的資料庫，翻了半宿。」
林淵眉頭一皺：「你黑了文博系統？」
「嘿嘿，就……就看了一眼，我沒幹壞事。」趙小滿訕訕笑了一聲，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結果你猜怎麼著？我真找到了！這個波形、這種能量的『味兒』，和近幾十年出土的一些……先秦祭器，在特定檢測下顯示出來的特徵，完全對上了！」
他把兩張圖並排調出在屏幕上一邊是昨晚湖心島那道尖峰的能量曲線，另一邊是幾件青銅古祭器的檢測波形。
兩道曲線的起伏、韻律，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質地」，竟然真的一模一樣，重合度高得驚人。
「完全對得上，對不對？！」趙小滿壓著嗓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那可是先秦祭器啊哥！昨晚湖心島那東西、那道縫，和幾千年前的祭器帶的是同一種能量！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林淵死死盯著那兩道高度重合的曲線，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終於反應過來，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些先秦祭器本就是古人祭祀天地、溝通這片山海、鎮封邪祟的法器，本身就承載著同源的靈韻。趙小滿一個普通人，靠著一架改裝無人機、一套自己搗鼓出來的傳感器，居然從能量層面把這跨越數千年的聯繫測了出來，還比對成功了。
這胖子……絕對是個實打實的天才。
可與此同時，一股更深的寒意也悄悄爬上了林淵的脊背。
趙小滿一個學生、一個業餘愛好者，靠著自己改裝的設備、憑著一股不服輸的鑽勁，都能在一夜之間測出這十七測出了十七倍的異常波動，比對出先秦祭器的特徵，順著線索找到了自己……
那那些真正藏在幕後的「有心人」呢？
那些早就組織起來、手握資源、配備了更專業設備，還一直在暗中探尋這些秘密的人比如說，那個一直躲在暗處，對這些「山海遺緒」覬覦已久的勢力——他們又能測出什麼？又會用多久找上門來？
林淵一言不發，只覺得後脊樑一陣陣發冷。
順著趙小滿的思路往深處想，越想越驚心。
趙小滿不過是個普通學生，用的也只是自己攢出來的業餘設備；最開始他對這些事也完全一無所知。可就算是這樣，憑著一股韌勁和一架無人機，短短一夜之間，就測出了十七倍異常、鎖定了具體方位、比對出了先秦祭器的特徵，最後還順著線索找到了自己。
那那些已經在暗中搜尋了千百年的勢力呢？
他們有多少雙盯著這裡的「眼睛」，多少台先進儀器，多少個像趙小滿、甚至比趙小滿能力強出百倍的人？他們盯著這些「山海遺緒」，又已經盯了多久了？
昨晚那一場動靜鬧得那麼大，能量峰值衝到了十七倍，連城裡的普通人都被驚動了。林淵說什麼也不信，那些真正的「有心人」會一點察覺都沒有，會比趙小滿這個業餘的胖子行動還慢。
搞不好，他們的儀器早在那道能量尖峰亮起的瞬間，就已經鎖定了湖心島；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順著這股能量、順著相關的線索，悄悄布好了羅網。
自己能補上一道裂隙，卻擋不住這天地之間，所有窺伺的目光。
林淵猛地想起，自己從古抄里、在這一連串異象的背後，隱約察覺到那張正在慢慢收緊的大網。
瞞不住了。
自己這點剛剛歸位的秘密，那道裂隙、那捲古抄，說不定早就落在了某些人眼裡，進了某些儀器的監測範圍。昨晚鬧出那麼大動靜，自己能封住一道裂隙，卻封不住這天地之間，所有「看見」真相的眼睛。
「哥？哥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趙小滿看著他忽然變得凝重的臉色，有些忐忑地輕輕碰了碰他。
林淵回過神來，視線落在了這張圓臉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趙小滿，你這些數據，除了發給文博院的那幾份，還有別的備份嗎？能徹底刪掉，能保證不會被別人查到嗎？」
趙小滿愣了一下，接著馬上拍了拍胸脯，一臉篤定地說：「哥你放心！別的我不敢說，講數據安全、講徹底刪除、講反追蹤，我還真沒服過誰！我自己做的加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把數據扒走！」
林淵看著他那雙透著機靈和自信的小眼睛，心裡慢慢拿定了主意。
這樣一個人，與其讓他揣著秘密待在外面，情況不明前途難料，倒不如……把他也拉進隊伍里來。
他的無人機、他的傳感器、他處理數據和做預警的能力，恰恰是自己、林野和蘇禾三個人都沒有的。
「趙小滿。」林淵看著他，慢慢開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嗎？」
趙小滿的呼吸一下子停住，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頭點得跟搗蒜似的：「想！做夢都想！哥你願意告訴我了？！」
林淵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可以告訴你，也可以讓你跟著我們一起查。」他頓了頓，神色變得格外嚴肅，「但我要你先答應我三件事，第一，這些數據立刻做最徹底的清理，絕對不能再外泄；第二，從今天開始，你看到的、查到的所有內容，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和另外兩個同伴；第三，一旦踏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會遇到危險，甚至可能會丟命。」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趙小滿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著林淵那雙認真得沒有半分玩笑的眼睛，臉上的興奮慢慢沉了下來。他低下頭，看了看屏幕上那道十七倍的尖峰、那兩條重合的古老曲線，又抬起頭望向林淵。
短暫的沉默過後，這個胖子深吸一口氣，圓臉上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鄭重神情。
「哥，」他開口說道，「我趙小滿沒什麼別的本事，就認一個理這種能讓我撞上來、值得我查一輩子的事兒，我要是慫了退了，我得後悔一輩子。」
他說得斬釘截鐵，圓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樣子，只剩一股子撞了南牆也絕不回頭的執拗認真。
「我加入。」
他合上電腦，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這條船，我上了。」
林淵看著他，一直緊繃著的嘴角，終於慢慢鬆了開來。
四個人了。
林淵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這支剛剛湊起來的隊伍。
他自己負責守著古抄、辨認文字，是把所有人串聯起來的核心；林野能御靈借形，是隊伍里最鋒利的爪牙；蘇禾懂生心態沉穩、能處理各類信息數據，本就可以把這光怪陸離的亂象梳理出清晰脈絡；如今隊伍里又多了一個既能上天探查、又精通數據處理與預警工作的趙小滿。
四個人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偏偏又能剛好互補，竟不知不覺湊出了一副林淵從前想都不敢想到的好局面。
這件事，大概就是連日來陰雲籠罩、步步驚心的險境裡，唯一能讓人感到欣慰的事了。
「只是現在還遠遠不夠。」林淵很快就重新冷靜下來，他望著窗外，眸色沉得像深潭：「就這點人手，這點能耐，要對上的對手，卻有可能是……」
話到這裡，他沒再繼續說下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接納這位新同伴的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一間幽暗深邃的廳堂深處，一台一直靜靜運轉的精密儀器，在昨晚那道十七倍的能量尖峰處，驟然亮起了一點幽冷的寒光。
一雙帶著蒼老痕跡、藏著銳利鋒芒，又滿是壓抑渴望的眼睛，在無邊黑暗裡，緩緩睜開了。
獵人，也循著氣味找來了。而這一次找上門的，是真正的獵人。
林淵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目光鋒利如刀，死死鎖著面前的胖子，「這段視頻，你給多少人看過？」
胖子被他看得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興奮一下子僵住，下意識把電腦往懷裡摟了摟，才咽了口唾沫。
「我、我叫趙小滿……」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偷偷觀察著林淵的臉色，「哥你別這麼盯著我呀，我沒惡意，真的沒惡意！」
「我就是咱們這兒，隔壁理工大學計算機系的學生。」趙小滿說得飛快，「我平時就喜歡玩無人機、航拍，沒事搗鼓點數據之類的。昨天晚上老櫻山那事兒傳得神乎其神，我就想著過去飛一圈，拍點素材……」
說著說著，他的眼睛又忍不住亮了起來，剛才被嚇回去的興奮勁兒，重新爬回了他的圓臉上。
「結果我真拍到了！我去，哥你知道我拍到啥了嗎！」趙小滿把聲音壓得很低，卻擋不住語氣里的激動，「那霧，那九條……那東西，還有你們！我當時盯著屏幕，整個人都看傻了！這……這到底是什麼啊？是做的特效嗎？看著根本不像啊！」
林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盯著他，又問了一遍：「視頻，給別人看過沒有？」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趙小滿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舉起一隻手像是在發誓，「哥你想想啊，這東西我要是發出去，誰能信啊？不得說我是合成造謠的？再說了……」
他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一聲，露出技術宅獨有的一點小得意。
「這麼大的奇遇，這麼神奇的事兒，我不得先自己弄明白再說？我連夜一幀一幀扒了視頻，又把你們的臉截出來比對了一整晚，這才……這才找到你啊。」他看著林淵，「你是越州大學的，對不對？我真沒給任何人看過，我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先找到你這兒來的！」
林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這胖子看起來跳脫話多，眼神卻乾乾淨淨，那股興奮勁兒里，既沒有惡意，也沒有貪婪，反倒更像個撞見了終極寶貝、急著湊過來弄清楚的大孩子。
林淵緊繃著的心，稍稍鬆了一點，但依舊沒有徹底放下防備。
「你說你，把視頻一幀一幀都扒了？」他慢慢開口，目光落在那台電腦上，「除了拍到的這些畫面，你還扒出來別的東西了嗎？」
一聽這話，趙小滿頓時來了精神。
「哥你可算問對人了！」他「啪啪」拍了兩下他關掉當前視頻，切到另一個界面開口：「我昨天飛的那架無人機根本不是普通航拍機，是我親手改裝出來的！除了常規鏡頭，我還加裝了熱成像模塊，另外帶了好幾個我自己搗鼓出來的傳感器，能測電磁場和能量波動……」
他一邊說，手指在設備上飛快操作，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條條複雜曲線、一張張色彩分明的熱成像圖，還有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檢測數據。
「你看，這就是昨晚湖心島區域的熱成像和能量讀數。」趙小滿指著屏幕，臉上的嬉皮笑臉漸漸褪去，神色慢慢凝重起來，「正常來說，夜裡的公園除了路燈、電線帶的一點能量，整體能量背景應該非常平緩，數值也很低。」
「可你看這裡」
他指尖一點，時間軸直接跳到昨晚九首怪物發狂、裂隙擴大炸開的那個瞬間。原本平緩舒展的曲線猛地一跳，驟然拉出一道陡峭得幾乎垂直、直衝到屏幕頂端的駭人尖峰。整張熱成像圖裡，湖心島所在的位置徹底變成一片灼眼的熾白光斑，就像有一顆小太陽在那個地方驟然炸開。
「我的天……」趙小滿盯著那道尖峰，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壓著聲音說，「哥，你知道這峰值離譜到什麼程度嗎？」
「我算了一整夜。」他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就那一瞬間，湖心島這片區域的能量峰值，是……是普通家用電器待機功率的十七倍。」
「哥你沒看見當時我屏幕上的樣子，」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平時夜裡那曲線平得跟直線一樣，連路燈帶的那點電磁都比它高。可昨晚一到那個時間點，『噌』一下直接給我衝到頂了，我當時還以為機器燒壞了！」
「後來我翻來覆去算了好多遍，又把周邊幾公里的背景能量都測了一遍，排除掉所有干擾源……」他又咽了口唾沫，「真的是十七倍，實際只會多不會少。而且最奇怪的是，這股能量不是散開的，它是『聚』在一起的，牢牢鎖在湖心島這一個點上，就……就像有個源頭在不停往外噴。」
他撓著腦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玩傳感器這麼多年，電的磁的熱的輻射的，什麼波形我沒見過？」趙小滿說，「可這個波形我真的從來沒碰到過，給我的感覺就兩個字古老。特別特別老，老得根本不像是這個時代能有的東西。」
林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怦怦跳個不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十七倍。
他雖然不懂這些專業數據，卻能從那道觸目驚心的尖峰、從趙小滿凝重的神色里，感受到那一晚的異動到底有多驚人。而趙小滿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最邪門的還不是這個。」趙小滿飛快調出另一個窗口，裡面是好幾份帶圖帶數據的文檔，「這個波形、這種能量特徵我看著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我就……我就黑進了幾個文博系統的資料庫，翻了半宿。」
林淵眉頭一皺：「你黑了文博系統？」
「嘿嘿，就……就看了一眼，我沒幹壞事。」趙小滿訕訕笑了一聲，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結果你猜怎麼著？我真找到了！這個波形、這種能量的『味兒』，和近幾十年出土的一些……先秦祭器，在特定檢測下顯示出來的特徵，完全對上了！」
他把兩張圖並排調出在屏幕上一邊是昨晚湖心島那道尖峰的能量曲線，另一邊是幾件青銅古祭器的檢測波形。
兩道曲線的起伏、韻律，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質地」，竟然真的一模一樣，重合度高得驚人。
「完全對得上，對不對？！」趙小滿壓著嗓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那可是先秦祭器啊哥！昨晚湖心島那東西、那道縫，和幾千年前的祭器帶的是同一種能量！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林淵死死盯著那兩道高度重合的曲線，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終於反應過來，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些先秦祭器本就是古人祭祀天地、溝通這片山海、鎮封邪祟的法器，本身就承載著同源的靈韻。趙小滿一個普通人，靠著一架改裝無人機、一套自己搗鼓出來的傳感器，居然從能量層面把這跨越數千年的聯繫測了出來，還比對成功了。
這胖子……絕對是個實打實的天才。
可與此同時，一股更深的寒意也悄悄爬上了林淵的脊背。
趙小滿一個學生、一個業餘愛好者，靠著自己改裝的設備、憑著一股不服輸的鑽勁，都能在一夜之間測出這十七測出了十七倍的異常波動，比對出先秦祭器的特徵，順著線索找到了自己……
那那些真正藏在幕後的「有心人」呢？
那些早就組織起來、手握資源、配備了更專業設備，還一直在暗中探尋這些秘密的人比如說，那個一直躲在暗處，對這些「山海遺緒」覬覦已久的勢力——他們又能測出什麼？又會用多久找上門來？
林淵一言不發，只覺得後脊樑一陣陣發冷。
順著趙小滿的思路往深處想，越想越驚心。
趙小滿不過是個普通學生，用的也只是自己攢出來的業餘設備；最開始他對這些事也完全一無所知。可就算是這樣，憑著一股韌勁和一架無人機，短短一夜之間，就測出了十七倍異常、鎖定了具體方位、比對出了先秦祭器的特徵，最後還順著線索找到了自己。
那那些已經在暗中搜尋了千百年的勢力呢？
他們有多少雙盯著這裡的「眼睛」，多少台先進儀器，多少個像趙小滿、甚至比趙小滿能力強出百倍的人？他們盯著這些「山海遺緒」，又已經盯了多久了？
昨晚那一場動靜鬧得那麼大，能量峰值衝到了十七倍，連城裡的普通人都被驚動了。林淵說什麼也不信，那些真正的「有心人」會一點察覺都沒有，會比趙小滿這個業餘的胖子行動還慢。
搞不好，他們的儀器早在那道能量尖峰亮起的瞬間，就已經鎖定了湖心島；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順著這股能量、順著相關的線索，悄悄布好了羅網。
自己能補上一道裂隙，卻擋不住這天地之間，所有窺伺的目光。
林淵猛地想起，自己從古抄里、在這一連串異象的背後，隱約察覺到那張正在慢慢收緊的大網。
瞞不住了。
自己這點剛剛歸位的秘密，那道裂隙、那捲古抄，說不定早就落在了某些人眼裡，進了某些儀器的監測範圍。昨晚鬧出那麼大動靜，自己能封住一道裂隙，卻封不住這天地之間，所有「看見」真相的眼睛。
「哥？哥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趙小滿看著他忽然變得凝重的臉色，有些忐忑地輕輕碰了碰他。
林淵回過神來，視線落在了這張圓臉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趙小滿，你這些數據，除了發給文博院的那幾份，還有別的備份嗎？能徹底刪掉，能保證不會被別人查到嗎？」
趙小滿愣了一下，接著馬上拍了拍胸脯，一臉篤定地說：「哥你放心！別的我不敢說，講數據安全、講徹底刪除、講反追蹤，我還真沒服過誰！我自己做的加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把數據扒走！」
林淵看著他那雙透著機靈和自信的小眼睛，心裡慢慢拿定了主意。
這樣一個人，與其讓他揣著秘密待在外面，情況不明前途難料，倒不如……把他也拉進隊伍里來。
他的無人機、他的傳感器、他處理數據和做預警的能力，恰恰是自己、林野和蘇禾三個人都沒有的。
「趙小滿。」林淵看著他，慢慢開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嗎？」
趙小滿的呼吸一下子停住，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頭點得跟搗蒜似的：「想！做夢都想！哥你願意告訴我了？！」
林淵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可以告訴你，也可以讓你跟著我們一起查。」他頓了頓，神色變得格外嚴肅，「但我要你先答應我三件事，第一，這些數據立刻做最徹底的清理，絕對不能再外泄；第二，從今天開始，你看到的、查到的所有內容，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和另外兩個同伴；第三，一旦踏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會遇到危險，甚至可能會丟命。」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趙小滿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著林淵那雙認真得沒有半分玩笑的眼睛，臉上的興奮慢慢沉了下來。他低下頭，看了看屏幕上那道十七倍的尖峰、那兩條重合的古老曲線，又抬起頭望向林淵。
短暫的沉默過後，這個胖子深吸一口氣，圓臉上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鄭重神情。
「哥，」他開口說道，「我趙小滿沒什麼別的本事，就認一個理這種能讓我撞上來、值得我查一輩子的事兒，我要是慫了退了，我得後悔一輩子。」
他說得斬釘截鐵，圓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樣子，只剩一股子撞了南牆也絕不回頭的執拗認真。
「我加入。」
他合上電腦，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這條船，我上了。」
林淵看著他，一直緊繃著的嘴角，終於慢慢鬆了開來。
四個人了。
林淵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這支剛剛湊起來的隊伍。
他自己負責守著古抄、辨認文字，是把所有人串聯起來的核心；林野能御靈借形，是隊伍里最鋒利的爪牙；蘇禾懂生心態沉穩、能處理各類信息數據，本就可以把這光怪陸離的亂象梳理出清晰脈絡；如今隊伍里又多了一個既能上天探查、又精通數據處理與預警工作的趙小滿。
四個人都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偏偏又能剛好互補，竟不知不覺湊出了一副林淵從前想都不敢想到的好局面。
這件事，大概就是連日來陰雲籠罩、步步驚心的險境裡，唯一能讓人感到欣慰的事了。
「只是現在還遠遠不夠。」林淵很快就重新冷靜下來，他望著窗外，眸色沉得像深潭：「就這點人手，這點能耐，要對上的對手，卻有可能是……」
話到這裡，他沒再繼續說下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接納這位新同伴的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一間幽暗深邃的廳堂深處，一台一直靜靜運轉的精密儀器，在昨晚那道十七倍的能量尖峰處，驟然亮起了一點幽冷的寒光。
一雙帶著蒼老痕跡、藏著銳利鋒芒，又滿是壓抑渴望的眼睛，在無邊黑暗裡，緩緩睜開了。
獵人，也循著氣味找來了。而這一次找上門的，是真正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