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年燈亮，歸鄉潮湧
臘月二十三，祭灶小年。青竹村的巷子裡，早早飄起了蒸紅龜粿的甜香，混著山坳里毛竹的清氣，年味兒順著風繞著村子轉。
按山裡的老規矩，小年一過就算入了年界，家家戶戶掃塵、浸糯米、舂米粿，忙得腳不沾地。今年的年味兒比往年濃出不少——外出務工的年輕人陸陸續續往回趕，比往年多了小一半，巷子裡時不時能看見拎著行李箱的身影，笑著跟鄉鄰打招呼。
擱以前，大夥都要熬到大年三十才肯回，有的甚至兩三年不回，來迴路費貴，也沒什麼奔頭。今年不一樣，風電項目落地、進場路修通的消息早早就傳到了外地，都說村裡有產業了，以後家門口就能上班，不少人都特意早回來幾天，想摸摸具體情況。
新班子也沒閒著，幾件年關民生實事分頭推進，件件落到實處，成效明明白白擺在村里人眼前。
頭一件就是全村亮化工程。周磊帶著李二柱，爬高上低查了整整四天，村內主幹道、村組支路、山路口的老舊路燈全換了新的 LED節能款，連西坡山坳里幾盞常年不亮的死角路燈都修通了，算下來一共新換、新裝了十八盞，實現了村內主路全覆蓋、通村路到山口全亮堂。
「以前晚上出門都要帶手電筒，走親戚深一腳淺一腳的。」傍晚試燈的時候，西坡的張大爺拄著拐杖站在巷口看，「今年好了，燈亮到山坳口，晚上去老夥計家泡茶，都不用摸黑走了。」
周磊拍著胸脯保證：「大爺，以後壞了就打村委公示欄上的電話，隨壞隨修！」
第二件是年節暖心慰問。劉翠花牽頭，邀了村里七八個手巧的婦女，在村委會院子裡支起大竹匾，蒸紅龜粿、做白米粿、炸油糍。米和糯米從集體備用金里出，做出來的粿，一半給五保戶、困難老人、獨居高齡戶送上門，連油帶米一併送，圖個過年的喜氣；一半分給返鄉的困難務工家庭，讓剛回來的人一進門就嘗到家裡的味道。
李牧雲中午過去幫忙印粿模，手上沾了滿手紅曲米，笑著說：「還是翠花姐想的周到，這比單獨送米送面有年味兒。」
「那是，咱們山里人過年，哪能沒有粿。」劉翠花手底下麻利得很，木模一扣就是一個壽桃紋的紅龜粿，「外出回來的孩子，就惦記這口家裡的粿味，外頭吃不著。」
送到陳桂英奶奶家的時候，老太太摸著熱乎的紅龜粿，眼圈都紅了：「每年都惦記著，今年還送粿，跟自家人似的。」
第三件事，李牧雲自己盯著——老茶場改造摸底。
趁著年底閒，他帶著周磊前後鑽了三趟老茶場。舊廠房的磚木結構、屋面的破損、前後場地的大小，里里外外量了個遍，畫了張改造草圖：大車間做茶葉、筍乾初加工，小間做倉儲，門口的空坪做晾曬場，邊上的空地以後還能建個小型冷庫。
「咱們有毛竹、有高山茶、有春筍，以前都是賣原料，價低還不好銷。」李牧雲蹲在廠房門檻上，跟周磊盤算，「開春就動產業發展基金，先把這老茶場改了，搞個林農產品初加工合作社，筍乾、茶葉包裝好了再賣，一斤能多賣好幾塊，還能解決十幾個家門口的崗位。」
產業的吸引力，實實在在已經顯現出來了。
正說著，院門口探進來個腦袋，是個穿藏青夾克的年輕人，叫林浩，以前在鷺城的工廠干機修，昨天剛回村。
「李書記，聽說咱村風電場招人？」他有點靦腆，搓著手，「我幹了五六年機修，電路也懂點，不知道能不能應聘？」
李牧雲趕緊站起來：「能啊！開春施工就招本地輔助工，正式運維崗位還要等併網，大概下半年。你要是有興趣，登個記，到時候招聘優先通知本地人。」
「太好了！」林浩眼睛一下就亮了，「早就不想往外跑了，家裡老人小孩都沒人照顧。要是能在家門口上班，工資少點都願意。」
一下午，就來了四五個年輕人問崗位的事兒，有幹過電工的，有做過安保的，還有以前在鎮上做茶葉加工的，都是往年要等到初五六就往外趕的人，今年都想留下來試試。李牧雲都一一登記，記了滿滿一頁。
傍晚的時候，全村試燈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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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黑，全村十八盞路燈，連同村口、山路口新加的兩盞，齊刷刷亮了起來。暖黃的燈光順著村道鋪開，把巷口的竹叢、人家的青瓦屋檐、路邊的茶園都照得清清楚楚。
不少村民都走出來逛，站在路邊嘮嗑，小孩提著紙燈籠跑，鬧哄哄的，比往年熱鬧太多。
「你看你看，全亮了！以前村尾黑得跟啥似的，現在都能走到山路口了。」
「今年回來的年輕人也多，都奔著風電的事兒回來的吧？」
「那可不，以前出去打工，一年到頭剩不下倆錢。現在家門口有班上，誰願意往外跑。」
王大嘴也背著手逛，嘴裡叼著煙，跟人嘮：「要我說啊，這新班子就是行，辦事敞亮，路也修了，燈也亮了，帳也明明白白的。照這麼整，咱們村差不了。」
擱以前，誰也想不到最能挑理的王大嘴能說出這話。這大半年下來，從修水渠、裝路燈到爭風電、清帳目，件件敞敞亮亮，他再嘴碎，也得認這屆班子是真心幹事的。
李牧雲站在村委會門口，看著滿村暖融融的燈光，看著三三兩兩逛的村民，聽著遠處巷子裡傳來的舂粿捶打聲，心裡挺踏實。
他掏出筆記本，在「小年路燈全亮」後面打了勾，又添了兩行：
全村亮化：新裝換路燈 18盞，主路、通山路全覆蓋
返鄉務工意向登記：4人，機修、電工、安保、加工各 1人
老茶場改造草圖：完成
頓了頓，他抬眼望向東山的方向。
黑黢黢的山影里，新修的路基隱隱約約像條帶子。
風從山坳里吹過來，裹著蒸粿的甜香和毛竹的清氣，混著燈光的暖意，吹得人臉上暖融融的。
年味兒越來越濃，開春的盼頭，也越來越清晰了。
按山裡的老規矩，小年一過就算入了年界，家家戶戶掃塵、浸糯米、舂米粿，忙得腳不沾地。今年的年味兒比往年濃出不少——外出務工的年輕人陸陸續續往回趕，比往年多了小一半，巷子裡時不時能看見拎著行李箱的身影，笑著跟鄉鄰打招呼。
擱以前，大夥都要熬到大年三十才肯回，有的甚至兩三年不回，來迴路費貴，也沒什麼奔頭。今年不一樣，風電項目落地、進場路修通的消息早早就傳到了外地，都說村裡有產業了，以後家門口就能上班，不少人都特意早回來幾天，想摸摸具體情況。
新班子也沒閒著，幾件年關民生實事分頭推進，件件落到實處，成效明明白白擺在村里人眼前。
頭一件就是全村亮化工程。周磊帶著李二柱，爬高上低查了整整四天，村內主幹道、村組支路、山路口的老舊路燈全換了新的 LED節能款，連西坡山坳里幾盞常年不亮的死角路燈都修通了，算下來一共新換、新裝了十八盞，實現了村內主路全覆蓋、通村路到山口全亮堂。
「以前晚上出門都要帶手電筒，走親戚深一腳淺一腳的。」傍晚試燈的時候，西坡的張大爺拄著拐杖站在巷口看，「今年好了，燈亮到山坳口，晚上去老夥計家泡茶，都不用摸黑走了。」
周磊拍著胸脯保證：「大爺，以後壞了就打村委公示欄上的電話，隨壞隨修！」
第二件是年節暖心慰問。劉翠花牽頭，邀了村里七八個手巧的婦女，在村委會院子裡支起大竹匾，蒸紅龜粿、做白米粿、炸油糍。米和糯米從集體備用金里出，做出來的粿，一半給五保戶、困難老人、獨居高齡戶送上門，連油帶米一併送，圖個過年的喜氣；一半分給返鄉的困難務工家庭，讓剛回來的人一進門就嘗到家裡的味道。
李牧雲中午過去幫忙印粿模，手上沾了滿手紅曲米，笑著說：「還是翠花姐想的周到，這比單獨送米送面有年味兒。」
「那是，咱們山里人過年，哪能沒有粿。」劉翠花手底下麻利得很，木模一扣就是一個壽桃紋的紅龜粿，「外出回來的孩子，就惦記這口家裡的粿味，外頭吃不著。」
送到陳桂英奶奶家的時候，老太太摸著熱乎的紅龜粿，眼圈都紅了：「每年都惦記著，今年還送粿，跟自家人似的。」
第三件事，李牧雲自己盯著——老茶場改造摸底。
趁著年底閒，他帶著周磊前後鑽了三趟老茶場。舊廠房的磚木結構、屋面的破損、前後場地的大小，里里外外量了個遍，畫了張改造草圖：大車間做茶葉、筍乾初加工，小間做倉儲，門口的空坪做晾曬場，邊上的空地以後還能建個小型冷庫。
「咱們有毛竹、有高山茶、有春筍，以前都是賣原料，價低還不好銷。」李牧雲蹲在廠房門檻上，跟周磊盤算，「開春就動產業發展基金，先把這老茶場改了，搞個林農產品初加工合作社，筍乾、茶葉包裝好了再賣，一斤能多賣好幾塊，還能解決十幾個家門口的崗位。」
產業的吸引力，實實在在已經顯現出來了。
正說著，院門口探進來個腦袋，是個穿藏青夾克的年輕人，叫林浩，以前在鷺城的工廠干機修，昨天剛回村。
「李書記，聽說咱村風電場招人？」他有點靦腆，搓著手，「我幹了五六年機修，電路也懂點，不知道能不能應聘？」
李牧雲趕緊站起來：「能啊！開春施工就招本地輔助工，正式運維崗位還要等併網，大概下半年。你要是有興趣，登個記，到時候招聘優先通知本地人。」
「太好了！」林浩眼睛一下就亮了，「早就不想往外跑了，家裡老人小孩都沒人照顧。要是能在家門口上班，工資少點都願意。」
一下午，就來了四五個年輕人問崗位的事兒，有幹過電工的，有做過安保的，還有以前在鎮上做茶葉加工的，都是往年要等到初五六就往外趕的人，今年都想留下來試試。李牧雲都一一登記，記了滿滿一頁。
傍晚的時候，全村試燈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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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黑，全村十八盞路燈，連同村口、山路口新加的兩盞，齊刷刷亮了起來。暖黃的燈光順著村道鋪開，把巷口的竹叢、人家的青瓦屋檐、路邊的茶園都照得清清楚楚。
不少村民都走出來逛，站在路邊嘮嗑，小孩提著紙燈籠跑，鬧哄哄的，比往年熱鬧太多。
「你看你看，全亮了！以前村尾黑得跟啥似的，現在都能走到山路口了。」
「今年回來的年輕人也多，都奔著風電的事兒回來的吧？」
「那可不，以前出去打工，一年到頭剩不下倆錢。現在家門口有班上，誰願意往外跑。」
王大嘴也背著手逛，嘴裡叼著煙，跟人嘮：「要我說啊，這新班子就是行，辦事敞亮，路也修了，燈也亮了，帳也明明白白的。照這麼整，咱們村差不了。」
擱以前，誰也想不到最能挑理的王大嘴能說出這話。這大半年下來，從修水渠、裝路燈到爭風電、清帳目，件件敞敞亮亮，他再嘴碎，也得認這屆班子是真心幹事的。
李牧雲站在村委會門口，看著滿村暖融融的燈光，看著三三兩兩逛的村民，聽著遠處巷子裡傳來的舂粿捶打聲，心裡挺踏實。
他掏出筆記本，在「小年路燈全亮」後面打了勾，又添了兩行：
全村亮化：新裝換路燈 18盞，主路、通山路全覆蓋
返鄉務工意向登記：4人，機修、電工、安保、加工各 1人
老茶場改造草圖：完成
頓了頓，他抬眼望向東山的方向。
黑黢黢的山影里，新修的路基隱隱約約像條帶子。
風從山坳里吹過來，裹著蒸粿的甜香和毛竹的清氣，混著燈光的暖意，吹得人臉上暖融融的。
年味兒越來越濃，開春的盼頭，也越來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