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路基貫通，民生暖心
新班子上任頭一周，所有人都沒閒著，兵分兩路往前推，沒一個人鬆勁。
一路扎在東山工地。進場路施工趕得緊，就怕上凍後路基不好壓，周長貴天天泡在工地上，盯著挖掘機清表、平路基，嗓子都喊啞了。本來一路都順，修到南坡坳的時候，卡了點小殼。
南坡坳那一段老機耕路窄，拓寬要蹭到邊上三戶村民的自留地邊。放線的時候都挨家打過招呼，當時大夥都笑著說「多大點事兒，修吧」，沒誰計較。
可真動土了，頭一戶就卡了殼——陳老太太搬個小板凳，穩穩坐在地埂上，背對著挖掘機，說啥也不讓挖。
施工隊的工頭不敢強來，趕緊差人去找周長貴。周長貴扛著鐵鍬從前面工地跑過來，滿頭是汗，見了老太太先遞煙：「嬸子，這咋了？放線的時候不都跟您家兒子說好了嗎？就蹭個邊兒，占不了多少地。」
陳老太頭都沒回，嗓子尖溜溜的：「說好了啥？我咋不知道？這小油菜我秋天才種的，開春就能吃，你們一鏟子下去，我開春吃啥？你們當官的，嘴一張就說占就占，我們老百姓的菜地，就不是地了？」
周長貴耐著性子解釋：「嬸子，這不是修路嘛，公益事兒。占了您的地，該補多少錢，村里按標準給您補，行不？」
「補？補多少錢？」陳老太轉過臉，眼睛瞪著，「補那倆錢夠買幾斤菜？我這是自種的菜，新鮮，吃著方便！」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僵。旁邊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也跟著勸，可老太太認死理，油鹽不進，翻來覆去就是「不讓挖我的菜」。周長貴急得直搓手——前面路基都等著這段路連呢，停半天，挖掘機台班費都不少錢。正僵持著，有人喊了聲「翠花姐來了」。
只見劉翠花挎著個布兜子，順著小路快步走過來。她本來下組摸排冬季留守老人情況，聽說工地鬧了糾紛，趕緊繞過來。老遠就笑著喊：「嬸子，這大冷天的，您坐這兒幹啥呀？仔細凍著！」
陳老太見了劉翠花，臉色緩和了點——都是村里婦女，平時常一塊兒拉家常，逢年過節還一塊兒做粿，比跟周長貴熟多了。「他嬸啊，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他們修路，把我這油菜都毀了。」
劉翠花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先把布兜子打開，拿出個烤紅薯遞過去：「嬸子，先暖暖手。我當啥事兒呢，就為這菜呀？」她湊過去小聲說，「您看啊，這路拓寬，也就占您個邊兒，半分地撐死了，真收不了多少菜。等路修好了，六米寬的大路，以後您上街賣菜、走親戚，三輪車直接騎到家門口，不用扛著菜籃子走半里地，省多少勁兒？」
陳老太捧著紅薯，沒說話。劉翠花又掰著手指頭算：「再說了，這風電修起來，年底人人有分紅，您家三口人，一年小三百塊，夠您買一年的菜吃了，還都是新鮮的。您這菜，頂天了值二三十塊，犯不著跟工地置氣。」
「還有啊，」她壓低聲音，「您家孫子過年回來不？以後路平了，他那小轎車直接能開到您家院門口，不用停在村口走半里地。您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老太太聽到孫子，臉色動了動。她最疼這個孫子，每次回來都嫌路不好走，拎著大箱子走半天。
可還是有點猶豫：「那……那我開春種啥呀？」
「嗨，這有啥難的。」劉翠花笑著指了指旁邊的地埂，「等路修好了，路肩留寬點，您就在這路邊角上種點蔥啊蒜啊，不礙事，也沒人說您。實在不行，我家院子邊那塊空菜地，我勻您半分，夠您種點菜吃，行不？」
這話一說，陳老太徹底不好意思了：「你看你說的，哪能要你家的地。」她把小板凳拿起來，拍了拍土，「行吧行吧，修吧修吧，反正也沒占多少。我這老婆子，就是一時轉不過彎兒。」
「哎，這就對了嘛嬸子。」劉翠花笑著扶她起來，「回頭我讓他們慢點兒挖，把菜苗儘量給您移旁邊點，能活多少是多少。」
這邊正說著，周磊也扛著個鐵鍬跑過來了：「翠花姐，陳奶奶，移菜的事兒交給我！下午我帶倆夥計過來，幫您把油菜移到邊上，保證活！」
陳老太徹底樂了：「你看看，還麻煩你們。中，那你們修吧，我回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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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著，僵持了小半天的疙瘩，三言兩語就解開了。當天下午，那段路基就平過去了。
事後周長貴跟班子會念叨：「還是翠花姐行，我這大老粗，跟老太太說不到一塊兒去。婦女同志說話，就是容易說到心坎里。」
李牧雲笑：「分工不同嘛，民生瑣事，就得靠翠花姐這樣熟門熟路的。這也是咱們班子搭配的好處，剛柔並濟。」
另一路，趙福帶著兩個老黨員代表，挨家挨戶走訪困難戶、老黨員戶。眼看就到年底了，村里往年慣例要走訪慰問，今年不一樣——風電項目落地了，村集體手頭終於要活泛了，李牧雲特意在支部會上提了，今年慰問標準提一提，再重新摸排一遍困難家庭，別漏了人、別錯了戶。
趙福跑了整整五天，把全村的低保戶、五保戶、困難老黨員，還有獨居的高齡老人，都摸排了一遍，列了厚厚一本名單，該補的補，該調的調，回來跟班子會一匯報，大夥都沒意見。
「以前沒錢，緊巴巴的，今年有盼頭了，先讓大夥感受到點實在的。」李牧雲說，「等首批山地流轉的集體部分到帳，再給村裡的老人小孩搞點實事。」
兩件事同步推進，工地的進度也一天一個樣。
挖掘機天天轟隆隆的，從山腳下往山頂爬，路基一天天往上延伸。周邊的村民也常去看熱鬧，看著寬闊的路基一點點成型，都挺感慨。
以前這山路，窄得只能過個三輪車，下雨一身泥，晴天一身灰，多少年了都這樣。現在一下子拓寬到六米，平平整整的，等鋪了碎石，別說工程車，就是小轎車都能開上去。
有茶農大叔拎著壺茶水送到工地，給施工師傅遞水：「辛苦啊師傅，這路修好了，我們開春採茶，可省大事了。以前一擔茶青扛下山，累個半死，以後三輪車直接開到地邊，省多少力氣！」
施工師傅笑著接：「大爺放心，這路修得結實著呢，跑重車都沒問題。以後你們拉茶拉竹，都好使。」
到了月底，第一場霜下來的那天，進場路路基全線貫通了。
那天上午，周長貴一身灰地跑回村委會，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通了！牧雲，路基全線貫通了！從山腳下到主峰點位，二十里路，全平完了！」
屋裡幾個人都站起來，臉上都是藏不住的笑。
「好！」李牧雲一拍桌子，「辛苦周主任了！這可是咱們新班子上任第一個硬戰果。走，上去看看。」
一行人沿著新修的路基往山上走。路寬寬的，平平整整，一直鋪到山頂。站在主峰邊上往下看，山路像條灰帶子，順著山坳蜿蜒到山腳，連著村道，直通鄉里。
「等上凍前鋪完碎石墊層，明年開春硬化了，就是一條正經的盤山公路。」周長貴指著路說，「以後不光風電施工用，護林、採茶、運貨，都能用。」
趙福也點頭：「是啊，以前上山走半小時，現在騎車十分鐘就到。這一下，東山的竹林、茶園、荒地，資源都活了。」
站在山頂，山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卻吹得人心裡敞亮。
李牧雲望著腳下的新路，又望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心裡慢慢盤著接下來的步子：
路基通了，接下來就是風機基礎澆築、併網線路架設，一步步來，明年下半年就能併網發電；村里這邊，班子配齊了，民生工作也捋順了，年底的慰問、春節的安排，也都該提上日程了。
他掏出隨身的筆記本，在「進場路路基貫通」後面，重重打了個勾。
又添了一行：
下一步：風機基礎籌備；年底民生慰問；村集體帳目梳理。
都是實實在在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沒半句虛的。
下山的時候，夕陽把新路染成金紅色，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人喊口號，也沒人說大話，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一條路，不光是風電的施工路，也是青竹村的致富路。
路通了，心氣就通了，以後的日子，只會越走越寬。
一路扎在東山工地。進場路施工趕得緊，就怕上凍後路基不好壓，周長貴天天泡在工地上，盯著挖掘機清表、平路基，嗓子都喊啞了。本來一路都順，修到南坡坳的時候，卡了點小殼。
南坡坳那一段老機耕路窄，拓寬要蹭到邊上三戶村民的自留地邊。放線的時候都挨家打過招呼，當時大夥都笑著說「多大點事兒，修吧」，沒誰計較。
可真動土了，頭一戶就卡了殼——陳老太太搬個小板凳，穩穩坐在地埂上，背對著挖掘機，說啥也不讓挖。
施工隊的工頭不敢強來，趕緊差人去找周長貴。周長貴扛著鐵鍬從前面工地跑過來，滿頭是汗，見了老太太先遞煙：「嬸子，這咋了？放線的時候不都跟您家兒子說好了嗎？就蹭個邊兒，占不了多少地。」
陳老太頭都沒回，嗓子尖溜溜的：「說好了啥？我咋不知道？這小油菜我秋天才種的，開春就能吃，你們一鏟子下去，我開春吃啥？你們當官的，嘴一張就說占就占，我們老百姓的菜地，就不是地了？」
周長貴耐著性子解釋：「嬸子，這不是修路嘛，公益事兒。占了您的地，該補多少錢，村里按標準給您補，行不？」
「補？補多少錢？」陳老太轉過臉，眼睛瞪著，「補那倆錢夠買幾斤菜？我這是自種的菜，新鮮，吃著方便！」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僵。旁邊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也跟著勸，可老太太認死理，油鹽不進，翻來覆去就是「不讓挖我的菜」。周長貴急得直搓手——前面路基都等著這段路連呢，停半天，挖掘機台班費都不少錢。正僵持著，有人喊了聲「翠花姐來了」。
只見劉翠花挎著個布兜子，順著小路快步走過來。她本來下組摸排冬季留守老人情況，聽說工地鬧了糾紛，趕緊繞過來。老遠就笑著喊：「嬸子，這大冷天的，您坐這兒幹啥呀？仔細凍著！」
陳老太見了劉翠花，臉色緩和了點——都是村里婦女，平時常一塊兒拉家常，逢年過節還一塊兒做粿，比跟周長貴熟多了。「他嬸啊，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他們修路，把我這油菜都毀了。」
劉翠花走到她身邊，蹲下來，先把布兜子打開，拿出個烤紅薯遞過去：「嬸子，先暖暖手。我當啥事兒呢，就為這菜呀？」她湊過去小聲說，「您看啊，這路拓寬，也就占您個邊兒，半分地撐死了，真收不了多少菜。等路修好了，六米寬的大路，以後您上街賣菜、走親戚，三輪車直接騎到家門口，不用扛著菜籃子走半里地，省多少勁兒？」
陳老太捧著紅薯，沒說話。劉翠花又掰著手指頭算：「再說了，這風電修起來，年底人人有分紅，您家三口人，一年小三百塊，夠您買一年的菜吃了，還都是新鮮的。您這菜，頂天了值二三十塊，犯不著跟工地置氣。」
「還有啊，」她壓低聲音，「您家孫子過年回來不？以後路平了，他那小轎車直接能開到您家院門口，不用停在村口走半里地。您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老太太聽到孫子，臉色動了動。她最疼這個孫子，每次回來都嫌路不好走，拎著大箱子走半天。
可還是有點猶豫：「那……那我開春種啥呀？」
「嗨，這有啥難的。」劉翠花笑著指了指旁邊的地埂，「等路修好了，路肩留寬點，您就在這路邊角上種點蔥啊蒜啊，不礙事，也沒人說您。實在不行，我家院子邊那塊空菜地，我勻您半分，夠您種點菜吃，行不？」
這話一說，陳老太徹底不好意思了：「你看你說的，哪能要你家的地。」她把小板凳拿起來，拍了拍土，「行吧行吧，修吧修吧，反正也沒占多少。我這老婆子，就是一時轉不過彎兒。」
「哎，這就對了嘛嬸子。」劉翠花笑著扶她起來，「回頭我讓他們慢點兒挖，把菜苗儘量給您移旁邊點，能活多少是多少。」
這邊正說著，周磊也扛著個鐵鍬跑過來了：「翠花姐，陳奶奶，移菜的事兒交給我！下午我帶倆夥計過來，幫您把油菜移到邊上，保證活！」
陳老太徹底樂了：「你看看，還麻煩你們。中，那你們修吧，我回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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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著，僵持了小半天的疙瘩，三言兩語就解開了。當天下午，那段路基就平過去了。
事後周長貴跟班子會念叨：「還是翠花姐行，我這大老粗，跟老太太說不到一塊兒去。婦女同志說話，就是容易說到心坎里。」
李牧雲笑：「分工不同嘛，民生瑣事，就得靠翠花姐這樣熟門熟路的。這也是咱們班子搭配的好處，剛柔並濟。」
另一路，趙福帶著兩個老黨員代表，挨家挨戶走訪困難戶、老黨員戶。眼看就到年底了，村里往年慣例要走訪慰問，今年不一樣——風電項目落地了，村集體手頭終於要活泛了，李牧雲特意在支部會上提了，今年慰問標準提一提，再重新摸排一遍困難家庭，別漏了人、別錯了戶。
趙福跑了整整五天，把全村的低保戶、五保戶、困難老黨員，還有獨居的高齡老人，都摸排了一遍，列了厚厚一本名單，該補的補，該調的調，回來跟班子會一匯報，大夥都沒意見。
「以前沒錢，緊巴巴的，今年有盼頭了，先讓大夥感受到點實在的。」李牧雲說，「等首批山地流轉的集體部分到帳，再給村裡的老人小孩搞點實事。」
兩件事同步推進，工地的進度也一天一個樣。
挖掘機天天轟隆隆的，從山腳下往山頂爬，路基一天天往上延伸。周邊的村民也常去看熱鬧，看著寬闊的路基一點點成型，都挺感慨。
以前這山路，窄得只能過個三輪車，下雨一身泥，晴天一身灰，多少年了都這樣。現在一下子拓寬到六米，平平整整的，等鋪了碎石，別說工程車，就是小轎車都能開上去。
有茶農大叔拎著壺茶水送到工地，給施工師傅遞水：「辛苦啊師傅，這路修好了，我們開春採茶，可省大事了。以前一擔茶青扛下山，累個半死，以後三輪車直接開到地邊，省多少力氣！」
施工師傅笑著接：「大爺放心，這路修得結實著呢，跑重車都沒問題。以後你們拉茶拉竹，都好使。」
到了月底，第一場霜下來的那天，進場路路基全線貫通了。
那天上午，周長貴一身灰地跑回村委會，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通了！牧雲，路基全線貫通了！從山腳下到主峰點位，二十里路，全平完了！」
屋裡幾個人都站起來，臉上都是藏不住的笑。
「好！」李牧雲一拍桌子，「辛苦周主任了！這可是咱們新班子上任第一個硬戰果。走，上去看看。」
一行人沿著新修的路基往山上走。路寬寬的，平平整整，一直鋪到山頂。站在主峰邊上往下看，山路像條灰帶子，順著山坳蜿蜒到山腳，連著村道，直通鄉里。
「等上凍前鋪完碎石墊層，明年開春硬化了，就是一條正經的盤山公路。」周長貴指著路說，「以後不光風電施工用，護林、採茶、運貨，都能用。」
趙福也點頭：「是啊，以前上山走半小時，現在騎車十分鐘就到。這一下，東山的竹林、茶園、荒地，資源都活了。」
站在山頂，山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卻吹得人心裡敞亮。
李牧雲望著腳下的新路，又望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心裡慢慢盤著接下來的步子：
路基通了，接下來就是風機基礎澆築、併網線路架設，一步步來，明年下半年就能併網發電；村里這邊，班子配齊了，民生工作也捋順了，年底的慰問、春節的安排，也都該提上日程了。
他掏出隨身的筆記本，在「進場路路基貫通」後面，重重打了個勾。
又添了一行：
下一步：風機基礎籌備；年底民生慰問；村集體帳目梳理。
都是實實在在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沒半句虛的。
下山的時候，夕陽把新路染成金紅色，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人喊口號，也沒人說大話，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一條路，不光是風電的施工路，也是青竹村的致富路。
路通了，心氣就通了，以後的日子，只會越走越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