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房
車子緩緩駛入院落，停穩後兩人下車搬運行李，這時媽媽姚桂花和二姐牛建萍已經快步迎出門來。
大姐牛建蘭的飯店日常生意脫不開身，關一天門便少一天的收入，一家人昨晚便先行返回鎮上。
二姐夫的裝修工地有好多事情需要處理，也一早就趕去上工。二姐牛建萍恰逢工廠放假，帶著兒子小寶留在娘家，幫忙接待准弟媳，也為多陪伴父母幾日。
母女二人連忙上前搭手接過行李箱，簇擁著兩人往二樓走去。
整棟小樓的上下三間房屋一字排開，二樓正中改作客廳，左右各分一間臥室，這一層當初由從事裝修行業的二姐夫親自設計施工，他熟悉裝修的各道工序，做起來得心應手，工程做得細緻妥帖。
全屋更換了嶄新的鋁合金門窗，客廳通鋪大塊瓷磚，臥室鋪設實木地板，牆面裝了平整光潔的塑面牆板，石膏板吊頂層次錯落，簡約大氣。
東側臥室布置得格外精緻考究，垂感十足的絲絨窗簾收放自如，室內放著一張寬大的席夢思雙人床，整套全新純棉床品整潔鋪展，上面疊放著親膚透氣的蠶絲被；空調、液晶電視樣樣齊全，沙發、矮櫃、梳妝檯擺放整齊，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西側臥室配置同樣完善，只是陳設相對簡約，平日留作客房使用。
客廳之中擺放著長條供案、實木沙發與玻璃茶几，一旁一張棋牌桌搭配四把鋼架座椅格外顯眼，想來每逢新春佳節，親友團聚之時，眾人圍坐一桌打幾圈麻將，斗幾局地主，便是家中最熱鬧、最愜意的光景。
蘇明妍環顧整套房間，眼中掠過一絲驚喜，室內裝修精緻舒適，設施齊全，居住體驗和城裡的住宅幾乎沒有多大差別，只是衛生間不能與臥室直接相連。
眾人談笑之際，誰也沒有留意，小寶悄無聲息溜進東側臥室，自顧自爬上嶄新大床，在床上翻滾嬉鬧。
牛建萍見狀連忙出聲呼喚，催著孩子趕緊下來，生怕小傢伙把嶄新床單弄髒。小寶嬉笑著躲閃。
姚桂花卻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和緩：「小聲一些，別嚇到孩子。小寶隨便玩，真弄髒了外婆動手清洗便是。」
當地鄉間素來流傳這樣的民俗：新人婚房，若是先讓小男孩在床上嬉戲一番，就算不慎留下童子尿，也是大吉大利的好兆頭，寓意早日添丁，兒孫興旺。看著在床上玩耍的孩子，姚桂花心底暗自歡喜，只覺得是難得的好彩頭。
姚桂花又領著兩人逐一參觀，特意走到樓梯旁的獨立衛生間。
洗漱台、抽水馬桶、太陽能淋浴裝置樣樣齊全，毛巾、香皂、漱口杯、牙刷通通都置辦了新的，擺放得整整齊齊。
只是歉意地說：「美中不足，起夜要到這樓梯間的衛生間，比不上城裡那樣方便。」
蘇明妍滿心暖意，由衷開口：「蠻好的，謝謝您，伯母。」
一旁的牛建翔故作嚴肅輕輕提醒：「你可說錯話嘍！」
蘇明妍一時沒能反應過來，茫然轉頭望向牛建翔，眼底帶著一絲求助。牛建翔微微俯身，湊到她耳畔，故意拉長語調輕聲提點：「應—該—說，謝—謝—媽！」
「就你愛捉弄人。」蘇明妍臉頰一熱，揚起柔軟的粉拳輕輕捶在牛建翔肩頭。這番親昵的互動，逗得在場的人開懷大笑。
「不急，等到日子正式訂下來，我還得給我家明妍準備豐厚的改口費。」姚桂花笑意盈盈，隨即說道，「你們二人上樓好好歇息片刻，我和建萍還有些瑣事，先下樓去了。」說罷伸手抱起小寶，示意牛建萍，一同緩步走下樓梯。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蘇明妍卸下連日奔波的疲憊，舒展身體仰面躺倒在柔軟大床之上，深深吸氣，鼻尖縈繞著新床品乾淨淡雅的清香。牛建翔俯身靠近，想要與她親近，卻被蘇明妍輕輕推開。
「你媽和二姐都在樓下，別整日胡思亂想。」
牛建翔順勢躺在她身側，兩人隨意聊著這些日子回鄉的見聞，閒話片刻，倦意悄然襲來，不知不覺悠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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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二人甦醒，暮色已然浸染山野。
拉開窗簾，推開窗扇，一股綠意撲面而來。屋後山坡上好大一片竹林，如一場綿延的綠雨，從山腳一路潑灑到半山腰。風吹過的時候，整座後山都隨之響動，千萬片竹葉相互摩挲出沙沙聲響，由近及遠，慢慢暈成了輕柔的海浪聲。
蘇明妍甩動了幾下秀髮，貪婪地深呼吸，空氣里瀰漫著竹葉清雅的香氣，沁人心脾。
這裡的竹子和別處不同，莖幹與分枝上都分布著紫褐色斑塊與斑點，因此被人們叫作斑竹，也正因漫山遍野都是成片的竹林，「斑竹鄉」也由此得名。
斑竹又叫湘妃竹，相傳舜帝巡遊蒼梧時猝然離世，他的兩位妃子娥皇與女英因思念他悲痛萬分，淚水灑落在湘江邊的竹子上，在竹身留下了點點淚痕般的斑點，斑竹因此得名，也被人們稱作「淚竹」「湘妃竹」。
在古代文學作品中，斑竹常常被賦予浪漫哀怨的相思意蘊。比如杜甫有詩云「不見湘妃鼓瑟時，至今斑竹臨江活」，李商隱在《深宮》中也留下「斑竹嶺邊無限淚，景陽宮裡及時鐘」的名句。到了近現代，***《七律·答友人》中「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萬朵百重衣」一句，進一步豐富了斑竹的文化內涵。
「建翔，想不到你小時候竟然生活在這麼秀麗的地方啊。」蘇明妍天真地覺得，這裡的一切都無比美好。
可這般景致對山村本地人來說早已司空見慣，和秀麗風光相伴的，還有泥濘的道路與謀生的艱難。
「那你就留下來，我回淮海工作。」牛建翔開玩笑地說道。「才不要，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蘇明妍撒著嬌，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兩人來到陽台，推開窗扉憑欄遠眺。
夕陽緩緩隱沒在連綿群山之後，西天鋪展開漫天絢爛紅霞，遠處起伏的山巒仿佛鍍上一層柔和的彩邊，層層林海間點綴著深淺不一的草木色彩，秋日山野獨有的斑斕秋色，徐徐在眼前鋪展開來。
大姐牛建蘭的飯店日常生意脫不開身，關一天門便少一天的收入，一家人昨晚便先行返回鎮上。
二姐夫的裝修工地有好多事情需要處理，也一早就趕去上工。二姐牛建萍恰逢工廠放假，帶著兒子小寶留在娘家，幫忙接待准弟媳，也為多陪伴父母幾日。
母女二人連忙上前搭手接過行李箱，簇擁著兩人往二樓走去。
整棟小樓的上下三間房屋一字排開，二樓正中改作客廳，左右各分一間臥室，這一層當初由從事裝修行業的二姐夫親自設計施工，他熟悉裝修的各道工序，做起來得心應手，工程做得細緻妥帖。
全屋更換了嶄新的鋁合金門窗，客廳通鋪大塊瓷磚，臥室鋪設實木地板，牆面裝了平整光潔的塑面牆板，石膏板吊頂層次錯落，簡約大氣。
東側臥室布置得格外精緻考究，垂感十足的絲絨窗簾收放自如，室內放著一張寬大的席夢思雙人床，整套全新純棉床品整潔鋪展，上面疊放著親膚透氣的蠶絲被；空調、液晶電視樣樣齊全，沙發、矮櫃、梳妝檯擺放整齊，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西側臥室配置同樣完善，只是陳設相對簡約，平日留作客房使用。
客廳之中擺放著長條供案、實木沙發與玻璃茶几，一旁一張棋牌桌搭配四把鋼架座椅格外顯眼，想來每逢新春佳節，親友團聚之時，眾人圍坐一桌打幾圈麻將，斗幾局地主，便是家中最熱鬧、最愜意的光景。
蘇明妍環顧整套房間，眼中掠過一絲驚喜，室內裝修精緻舒適，設施齊全，居住體驗和城裡的住宅幾乎沒有多大差別，只是衛生間不能與臥室直接相連。
眾人談笑之際，誰也沒有留意，小寶悄無聲息溜進東側臥室，自顧自爬上嶄新大床，在床上翻滾嬉鬧。
牛建萍見狀連忙出聲呼喚，催著孩子趕緊下來，生怕小傢伙把嶄新床單弄髒。小寶嬉笑著躲閃。
姚桂花卻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和緩：「小聲一些，別嚇到孩子。小寶隨便玩，真弄髒了外婆動手清洗便是。」
當地鄉間素來流傳這樣的民俗：新人婚房，若是先讓小男孩在床上嬉戲一番，就算不慎留下童子尿，也是大吉大利的好兆頭，寓意早日添丁，兒孫興旺。看著在床上玩耍的孩子，姚桂花心底暗自歡喜，只覺得是難得的好彩頭。
姚桂花又領著兩人逐一參觀，特意走到樓梯旁的獨立衛生間。
洗漱台、抽水馬桶、太陽能淋浴裝置樣樣齊全，毛巾、香皂、漱口杯、牙刷通通都置辦了新的，擺放得整整齊齊。
只是歉意地說：「美中不足，起夜要到這樓梯間的衛生間，比不上城裡那樣方便。」
蘇明妍滿心暖意，由衷開口：「蠻好的，謝謝您，伯母。」
一旁的牛建翔故作嚴肅輕輕提醒：「你可說錯話嘍！」
蘇明妍一時沒能反應過來，茫然轉頭望向牛建翔，眼底帶著一絲求助。牛建翔微微俯身，湊到她耳畔，故意拉長語調輕聲提點：「應—該—說，謝—謝—媽！」
「就你愛捉弄人。」蘇明妍臉頰一熱，揚起柔軟的粉拳輕輕捶在牛建翔肩頭。這番親昵的互動，逗得在場的人開懷大笑。
「不急，等到日子正式訂下來，我還得給我家明妍準備豐厚的改口費。」姚桂花笑意盈盈，隨即說道，「你們二人上樓好好歇息片刻，我和建萍還有些瑣事，先下樓去了。」說罷伸手抱起小寶，示意牛建萍，一同緩步走下樓梯。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蘇明妍卸下連日奔波的疲憊，舒展身體仰面躺倒在柔軟大床之上，深深吸氣，鼻尖縈繞著新床品乾淨淡雅的清香。牛建翔俯身靠近，想要與她親近，卻被蘇明妍輕輕推開。
「你媽和二姐都在樓下，別整日胡思亂想。」
牛建翔順勢躺在她身側，兩人隨意聊著這些日子回鄉的見聞，閒話片刻，倦意悄然襲來，不知不覺悠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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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窗簾，推開窗扇，一股綠意撲面而來。屋後山坡上好大一片竹林，如一場綿延的綠雨，從山腳一路潑灑到半山腰。風吹過的時候，整座後山都隨之響動，千萬片竹葉相互摩挲出沙沙聲響，由近及遠，慢慢暈成了輕柔的海浪聲。
蘇明妍甩動了幾下秀髮，貪婪地深呼吸，空氣里瀰漫著竹葉清雅的香氣，沁人心脾。
這裡的竹子和別處不同，莖幹與分枝上都分布著紫褐色斑塊與斑點，因此被人們叫作斑竹，也正因漫山遍野都是成片的竹林，「斑竹鄉」也由此得名。
斑竹又叫湘妃竹，相傳舜帝巡遊蒼梧時猝然離世，他的兩位妃子娥皇與女英因思念他悲痛萬分，淚水灑落在湘江邊的竹子上，在竹身留下了點點淚痕般的斑點，斑竹因此得名，也被人們稱作「淚竹」「湘妃竹」。
在古代文學作品中，斑竹常常被賦予浪漫哀怨的相思意蘊。比如杜甫有詩云「不見湘妃鼓瑟時，至今斑竹臨江活」，李商隱在《深宮》中也留下「斑竹嶺邊無限淚，景陽宮裡及時鐘」的名句。到了近現代，***《七律·答友人》中「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萬朵百重衣」一句，進一步豐富了斑竹的文化內涵。
「建翔，想不到你小時候竟然生活在這麼秀麗的地方啊。」蘇明妍天真地覺得，這裡的一切都無比美好。
可這般景致對山村本地人來說早已司空見慣，和秀麗風光相伴的，還有泥濘的道路與謀生的艱難。
「那你就留下來，我回淮海工作。」牛建翔開玩笑地說道。「才不要，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蘇明妍撒著嬌，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兩人來到陽台，推開窗扉憑欄遠眺。
夕陽緩緩隱沒在連綿群山之後，西天鋪展開漫天絢爛紅霞，遠處起伏的山巒仿佛鍍上一層柔和的彩邊，層層林海間點綴著深淺不一的草木色彩，秋日山野獨有的斑斕秋色，徐徐在眼前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