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思
細密的雨絲從灰濛濛的天幕悠悠飄落，淮海市的夜幕緩緩降臨，滿城華燈次第亮起。朦朧雨霧裹住街邊的樓宇，行人寥寥無幾，濕漉漉的柏油馬路上，只有往來穿梭的車流，車燈拉出一道道流光，在積水的路面漾開細碎晃動的光斑。
蘇明妍離開之後，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牛建翔一人。車間夜班即將運轉，不少生產環節需要落實到位，他拿起手機，撥通車間負責人的電話，逐條核對夜班生產進度、設備巡檢、人員排班，一樁樁工作細緻交代妥當。掛斷電話，他又埋頭翻閱堆疊在案頭的項目文件、合作商報表。
窗外雨聲敲打著落地玻璃，時間悄無聲息地走到晚上八點多。連日高強度的工作，讓他身心有些疲倦，再沒有繼續伏案的心思。他將資料一一整理歸類，合上電腦，關掉辦公室的燈光，動身返回住處。
他的住所坐落於市中心核心地段高檔小區——香城雲頂金座19樓的大平層，足足兩百平方米。整套住宅是現代簡約、高雅的裝修風格，大面積落地玻璃窗，室內硬裝軟裝考究精緻，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萬家燈火。
可這般寬敞奢華的房子，平日裡只有牛建翔獨自一人居住。他整日撲在公司，幾乎很少在家開火做飯，偌大的屋子冷冷清清，處處精緻，唯獨少了人間煙火氣，心底也總覺得，這裡始終缺少一位女主人。
推開家門，屋內安安靜靜。褪去一身西裝外套，連日奔波的疲憊瞬間席捲上來。他走進衛浴間，溫熱的水流沖刷掉滿身的倦怠，緊繃的筋骨慢慢鬆弛。洗完澡出來，他研磨沖泡了一杯醇厚的熱咖啡，端著杯子走到臥室，斜倚在床頭，隨手翻開枕邊那本蔣冬文的《商業邏輯》。書一頁頁地翻過，可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閃過蘇明妍的身影，白天相處的片段在心頭反覆盤旋。
窗外雨聲依舊，暖意融融的臥室讓人困意來襲，眼皮愈發沉重，書本從手中滑落。沒過多久，他便沉沉墜入夢鄉。
雨過天晴，夕陽緩緩下墜，絢爛的晚霞鋪滿天際，橘紅與鎏金交織，把整片天空染得如夢似幻。
牛建翔手裡拿著那本書，帶著那半杯沒有喝完的咖啡，驅車來到毓龍河河畔的城市營地。毓龍河被淮海人稱作母親河，河水緩緩流淌，滋養著這座城市。城市營地依河而建，有大片開闊柔軟的草坪、錯落的喬木與叢生的野花，沿河鋪設慢行步道，配套露營平台。不少市民閒暇之時，會來這裡休憩散心，吹一吹河畔晚風，看落日餘暉。
他把車子停穩，走到開闊的草坪，動手支起一頂露營帳篷，打算在此靜靜地休憩。晚風裹挾著河水濕潤的氣息拂面而來。就在這時，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披著五彩晚霞，迎著晚風朝著他奔跑過來。
長發隨風飛揚，裙擺隨著奔跑的動作肆意舞動。那人嘴唇開合，一聲聲呼喚傳來，可仿佛隔著一層朦朧薄霧，牛建翔聽不清具體的話語。
是蘇明妍！
心底瞬間湧起巨大的欣喜，牛建翔立刻張開雙臂，奮力朝著她飛奔而去。腳下的草坪柔軟蓬鬆，踩上去如同踏在棉花之上，渾身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拖住，每往前邁出一步都格外費力。明明距離不算遙遠，卻好似隔了萬水千山。
他拼盡全力奔跑，耗費了許久，兩人才終於來到彼此面前。指尖相觸的那一刻，兩人緊緊攥住對方的手，抑制不住心底洶湧的情愫，手拉著手原地轉圈。
周圍的世界開始旋轉，緋紅的晚霞、青青草坪、花草樹木全都跟著不停轉動。兩個人的距離不斷拉近，下一秒便緊緊相擁在一起。就在相擁的剎那，天地仿佛按下了暫停鍵，風聲、水聲全部歸於寂靜，世間萬物靜止不動。整片營地，整座城市，仿佛只剩下相擁的他們二人。
這樣的畫面也太熟悉了，這不是影視劇中經常出現的鏡頭嗎？
牛建翔心底翻湧著積蓄已久的愛意，灼熱的吻如同雨點般，輕輕落在蘇明妍的額頭、臉頰、脖頸，最後深深吻住她的唇。繾綣的親吻過後，他小心翼翼地將蘇明妍抱起，緩步走向身後的帳篷。
帳篷里舖著厚實的防潮墊，下面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草坪，躺上去如同陷進舒適的沙發床。蘇明妍將頭枕在他結實有力的臂膀上，整個身體溫柔地依偎在他懷裡。兩人都沒有言語，無需多餘的對白，眼神糾纏，肢體相依，只有無聲的溫存與愛戀。彼此親吻、愛撫，把心底積攢的情意盡數傾瀉給對方。
情愫不斷升溫，所有克制盡數卸下。牛建翔撐起健壯的雙臂，動作極盡輕柔，生怕有半分磕碰傷到懷中的她，寬闊的胸膛緩緩靠近那份溫柔。蘇明妍熱烈回應，雙臂緊緊環抱住他的後背，指尖幾乎要嵌進皮肉，面頰泛起緋紅，呼吸也變得深沉而急促。
洶湧的歡愉包裹住兩個人，仿佛要將彼此消融，合為一體。牛建翔的大腦一片混沌空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想要把滿腔愛意連同自己，完完整整交付給眼前這個人。積蓄已久的情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此時此刻轟然迸發。
情緒激盪之間，他手臂猛然揚起，手肘狠狠碰到了放在一旁的半杯咖啡。溫涼的液體嘩啦潑灑開來，盡數潑落在他的腰間，一陣濕涼的觸感驟然傳來。
這一抹突兀的涼意，猛地擊碎了整個美妙的場景。
牛建翔倏然驚醒，大口喘著氣，心口還殘留著夢裡的悸動。窗外天色已經大亮，柔和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方才那些晚霞、河畔營地、相擁的畫面，全部消散無蹤，僅剩下一場虛幻的夢境、掉在地板上的書和那半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他坐起身，仍有幾分恍恍惚惚。夢裡的溫存依舊清晰烙印在腦海，心底縈繞著濃濃的歡喜與淡淡的悵然。起身下床洗漱更衣，整理好裝束，懷揣著這場夢境留下的複雜心緒，匆匆出門，驅車趕往公司。
蘇明妍離開之後，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牛建翔一人。車間夜班即將運轉，不少生產環節需要落實到位，他拿起手機，撥通車間負責人的電話，逐條核對夜班生產進度、設備巡檢、人員排班，一樁樁工作細緻交代妥當。掛斷電話，他又埋頭翻閱堆疊在案頭的項目文件、合作商報表。
窗外雨聲敲打著落地玻璃，時間悄無聲息地走到晚上八點多。連日高強度的工作，讓他身心有些疲倦，再沒有繼續伏案的心思。他將資料一一整理歸類，合上電腦，關掉辦公室的燈光，動身返回住處。
他的住所坐落於市中心核心地段高檔小區——香城雲頂金座19樓的大平層，足足兩百平方米。整套住宅是現代簡約、高雅的裝修風格，大面積落地玻璃窗，室內硬裝軟裝考究精緻，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萬家燈火。
可這般寬敞奢華的房子，平日裡只有牛建翔獨自一人居住。他整日撲在公司，幾乎很少在家開火做飯，偌大的屋子冷冷清清，處處精緻，唯獨少了人間煙火氣，心底也總覺得，這裡始終缺少一位女主人。
推開家門，屋內安安靜靜。褪去一身西裝外套，連日奔波的疲憊瞬間席捲上來。他走進衛浴間，溫熱的水流沖刷掉滿身的倦怠，緊繃的筋骨慢慢鬆弛。洗完澡出來，他研磨沖泡了一杯醇厚的熱咖啡，端著杯子走到臥室，斜倚在床頭，隨手翻開枕邊那本蔣冬文的《商業邏輯》。書一頁頁地翻過，可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閃過蘇明妍的身影，白天相處的片段在心頭反覆盤旋。
窗外雨聲依舊，暖意融融的臥室讓人困意來襲，眼皮愈發沉重，書本從手中滑落。沒過多久，他便沉沉墜入夢鄉。
雨過天晴，夕陽緩緩下墜，絢爛的晚霞鋪滿天際，橘紅與鎏金交織，把整片天空染得如夢似幻。
牛建翔手裡拿著那本書，帶著那半杯沒有喝完的咖啡，驅車來到毓龍河河畔的城市營地。毓龍河被淮海人稱作母親河，河水緩緩流淌，滋養著這座城市。城市營地依河而建，有大片開闊柔軟的草坪、錯落的喬木與叢生的野花，沿河鋪設慢行步道，配套露營平台。不少市民閒暇之時，會來這裡休憩散心，吹一吹河畔晚風，看落日餘暉。
他把車子停穩，走到開闊的草坪，動手支起一頂露營帳篷，打算在此靜靜地休憩。晚風裹挾著河水濕潤的氣息拂面而來。就在這時，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披著五彩晚霞，迎著晚風朝著他奔跑過來。
長發隨風飛揚，裙擺隨著奔跑的動作肆意舞動。那人嘴唇開合，一聲聲呼喚傳來，可仿佛隔著一層朦朧薄霧，牛建翔聽不清具體的話語。
是蘇明妍！
心底瞬間湧起巨大的欣喜，牛建翔立刻張開雙臂，奮力朝著她飛奔而去。腳下的草坪柔軟蓬鬆，踩上去如同踏在棉花之上，渾身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拖住，每往前邁出一步都格外費力。明明距離不算遙遠，卻好似隔了萬水千山。
他拼盡全力奔跑，耗費了許久，兩人才終於來到彼此面前。指尖相觸的那一刻，兩人緊緊攥住對方的手，抑制不住心底洶湧的情愫，手拉著手原地轉圈。
周圍的世界開始旋轉，緋紅的晚霞、青青草坪、花草樹木全都跟著不停轉動。兩個人的距離不斷拉近，下一秒便緊緊相擁在一起。就在相擁的剎那，天地仿佛按下了暫停鍵，風聲、水聲全部歸於寂靜，世間萬物靜止不動。整片營地，整座城市，仿佛只剩下相擁的他們二人。
這樣的畫面也太熟悉了，這不是影視劇中經常出現的鏡頭嗎？
牛建翔心底翻湧著積蓄已久的愛意，灼熱的吻如同雨點般，輕輕落在蘇明妍的額頭、臉頰、脖頸，最後深深吻住她的唇。繾綣的親吻過後，他小心翼翼地將蘇明妍抱起，緩步走向身後的帳篷。
帳篷里舖著厚實的防潮墊，下面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草坪，躺上去如同陷進舒適的沙發床。蘇明妍將頭枕在他結實有力的臂膀上，整個身體溫柔地依偎在他懷裡。兩人都沒有言語，無需多餘的對白，眼神糾纏，肢體相依，只有無聲的溫存與愛戀。彼此親吻、愛撫，把心底積攢的情意盡數傾瀉給對方。
情愫不斷升溫，所有克制盡數卸下。牛建翔撐起健壯的雙臂，動作極盡輕柔，生怕有半分磕碰傷到懷中的她，寬闊的胸膛緩緩靠近那份溫柔。蘇明妍熱烈回應，雙臂緊緊環抱住他的後背，指尖幾乎要嵌進皮肉，面頰泛起緋紅，呼吸也變得深沉而急促。
洶湧的歡愉包裹住兩個人，仿佛要將彼此消融，合為一體。牛建翔的大腦一片混沌空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想要把滿腔愛意連同自己，完完整整交付給眼前這個人。積蓄已久的情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此時此刻轟然迸發。
情緒激盪之間，他手臂猛然揚起，手肘狠狠碰到了放在一旁的半杯咖啡。溫涼的液體嘩啦潑灑開來，盡數潑落在他的腰間，一陣濕涼的觸感驟然傳來。
這一抹突兀的涼意，猛地擊碎了整個美妙的場景。
牛建翔倏然驚醒，大口喘著氣，心口還殘留著夢裡的悸動。窗外天色已經大亮，柔和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方才那些晚霞、河畔營地、相擁的畫面，全部消散無蹤，僅剩下一場虛幻的夢境、掉在地板上的書和那半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他坐起身，仍有幾分恍恍惚惚。夢裡的溫存依舊清晰烙印在腦海，心底縈繞著濃濃的歡喜與淡淡的悵然。起身下床洗漱更衣，整理好裝束，懷揣著這場夢境留下的複雜心緒，匆匆出門，驅車趕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