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陷入迷情
欒念鬆開她的後頸，手掌從她肩胛骨滑到腰間停住了。他沒有把她往裡帶，也沒有推她出去，就那樣站著，掌心壓在她後腰那一小片微微凹陷的地方，拇指隔著薄薄的針織衫來回蹭了兩下。
她往下拽他T恤領口的手沒松。他順著她拽的方向低了低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碰了好幾下，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彼此臉上，潮熱的，越來越亂的。
他的嘴唇離開她的嘴唇，沿著嘴角往下走，經過下頜線的時候輕輕咬了一下她下頜骨最末端那裡——很輕的一下，牙齒剛碰上皮膚就收住了力，只用嘴唇貼著她那塊骨頭慢慢蹭過去，然後往脖頸的方向移了半寸，嘴唇挨著她頸側動脈跳動的皮膚，沒有吻下去，就那麼貼著不動了。
尚之桃攥著他領口的手鬆了，五指在他T恤領口那片布料上張開又合攏。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動脈的位置，他呼出來的熱氣在那塊皮膚上聚成一小片潮濕的溫熱，她後頸到肩膀那一整片肌肉都在發緊。
"床單剛換的。"欒念說話的時候嘴唇還貼著她頸側，聲音帶著輕微的震動從她皮膚上傳進去。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聽到的說話聲。
尚之桃聽懂了。她笑了一聲，很小的一下，氣音從胸腔里衝上來，"你洗個澡還要換個床單——"
他沒讓她說完。
手掌從她後腰託了一把，她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傾了一下又被他撈回來，膝蓋窩撞到床沿。深灰色的床單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細密的棉織紋路，她往後坐下去的時候床墊陷了一小塊，他的膝蓋跟上來撐在她兩側，整個人罩在她上方。
床頭燈在他背後投了一團暖白色的光暈，把他的輪廓鑲了一圈模糊的亮邊。他垂著頭看她，半乾的頭髮垂下來幾縷，發尾尖端掃在她額頭上，痒痒的。他的肩膀撐開了那件深灰色T恤的領口，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在暖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她抬手摸了他鎖骨下面那塊皮膚。指尖剛碰到他就側了一下身，把她的手壓在自己的手掌和胸口之間。他的手掌貼著她的指背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膛正中間那個位置，心跳從皮下傳過來，隔著薄薄的肌肉撞在她掌心裡。
"你心跳太快了。"她說。
欒念沒接話。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再到頸側，然後他低下頭去把額頭抵在她鎖骨中間的凹陷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感覺到他吐出來的熱氣打在她鎖骨上方的那一小塊皮膚上，燙得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她的手指從他手掌下面掙出來，重新插進他後腦的髮根里，頭髮還是潮的，髮絲在她指縫間散開又纏住。
他的嘴唇貼著她鎖骨往上走。吻很輕，像用唇面一寸一寸地量她脖子上每一塊骨頭的形狀。她的喉管被他的呼吸燙得往裡縮了一下，他的嘴唇跟上來，在她喉嚨正中間那塊凹槽上貼了很長時間。
她被他貼著喉嚨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在嘴唇的震動下變形成模糊的嗡鳴，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欒念抬起來看了她一眼，嘴唇還貼著她頸側，眼珠在暗處亮得驚人。
"再說一遍。"他說。
她沒複述。她把他的頭往下按了一點，手掌壓著他的後腦把那顆腦袋按進自己頸窩裡。
他順著那個力道往下走了。嘴唇離開她喉嚨的時候帶出一道潮濕的熱痕，經過鎖骨中間的凹陷，經過她針織衫領口的圓邊。他的下巴蹭著領口的邊緣把面料往下推了一小截，嘴唇落在那塊被半遮半露的皮膚上。
尚之桃的手指在他後腦的頭髮里收緊了一下，指甲輕輕刮過他的頭皮。他的呼吸猛地深了一拍，嘴唇從皮膚上移開的時候她聽見一聲極短的悶喘從他喉嚨里溢出來，像漏氣的什麼容器。
她的手從他頭髮里滑下去，落在他後頸，順著脊椎最上面那節骨頭往下摸，指尖隔著T恤布料一截一截地數過去。數到第三截的時候他的後背弓起來了，肩膀和前胸之間的那段距離縮緊了，她的手指剛好卡在他肩胛骨中間那道淺淺的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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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在她上方的那隻手肘彎了一下，整個人的重量往下沉了一些。她的手指從他後背抽回來，碰了碰他T恤的下擺邊緣，純棉的薄料，在指尖下柔軟而溫熱。
她往上推了一點。布料捲起來的時候他的腰線露出來一截，在床頭燈的暖光里投出一道深色陰影。他的腹肌收得很緊，呼吸帶動的起伏在那片皮膚上變成暗影的流動，明滅明滅的。
欒念低頭看了一眼她手指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膚，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撐著床沿從她上方支起來一點，自己把T恤從頭頂脫掉了。
布料從她面前掠過的時候她聞到他身上更濃的味道——洗衣液的淡香混合著皮膚本身的溫熱氣味，乾淨又燙。他重新俯下來的時候她伸手接住了他，手掌貼著他的胸口兩側，感覺他心口正中間那顆心跳撞著她的掌根。
他低下頭來吻她。這個吻比在門口那個要深，他的齒緣咬著她下唇磨了兩下，舌頭沿著她唇縫往裡探。她張開嘴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她身體上貼深了一截，胸口壓著她的胸口感到了心跳重疊在一起。
尚之桃仰著脖子回應他。她舌頭碰到他舌頭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停了一瞬，然後他喉嚨里擠出一聲很低的東西，她齒尖不小心磕在他下唇內側那塊軟肉上，他"嘶"了一聲但沒有退開，反而往下壓得更重了。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指尖探進針織衫下擺和牛仔褲腰之間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膚。他的指腹是燙的，粗糙的筆繭蹭過她側腰那一小片細膩皮膚的時候她整個人蜷了一下，膝蓋從兩側抬起來抵著他的大腿外側。
欒念的手指停在她側腰沒動。他退開嘴唇看她，喉結滾了一下。
"……冷？"
"不是。"她搖頭，伸手去夠他的手腕。她把他的手掌重新按回自己側腰，壓著他掌背讓他那五根手指完整地貼住那塊皮膚。她的聲音有點不穩，氣息吹在他下巴上，"你手上那個繭——"
她停了一下，側腰那塊被他手掌覆蓋的皮膚在發燙。
"繼續。"她說。
欒念看著她。他眼睛裡那團暗光翻湧了很久然後沉澱下來，沉到底部變成一種很深的、很靜的燙。他低下頭把額頭再次抵在她鎖骨上，這一次他的嘴唇碰到了針織衫領口的邊緣，他把那件衣服的圓領用牙齒咬住往下拽了一點點。
他的嘴唇落在她鎖骨下方那片皮膚上，比之前所有的親吻都要慢。像在紙上畫一條很長的線，筆尖壓得很穩，從鎖骨中間開始往下延伸，經過胸骨上方的凹槽，經過肋骨的起始處。
尚之桃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單。深灰色的棉布在她指間擰成一把褶，她的呼吸在那個吻往下走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碎。
他看了她一眼。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攥著床單的手指鬆開了，抬起來碰了碰他的耳垂。
"嗯。"
他的手指把那個扣子解開了。她的後背與床單之間那層緊縛的布料鬆脫開來，她感覺到自己肩帶從肩頭滑下去一點，鎖骨下方那一片被布料束縛了很久的皮膚終於觸到了空氣，涼絲絲的，又被他俯身時胸口散出來的熱氣壓得重新燙起來。
他吻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嘴唇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脊椎都伸直了——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被指甲猛地颳了一下，嗡嗡地顫。她伸手抱住他的後頸，手指埋進他頭髮里攥緊了，他的呼吸打在她胸前那塊皮膚上，潮熱的，急促的。
她把他的頭重新按下去。
欒念抬起臉看了她一眼。他嘴唇泛著水光，下頜線上有一道她指甲刮過的淺痕。他看著她，眼底那團暗光忽然化開了，變成一種很深很長的、近乎柔軟的東西。
他伸手把床頭燈關了。
黑暗裡他的身體貼上來，重量完整的，溫熱的，心跳隔著兩層薄薄的皮膚撞在一起。她的腿纏上他腰側的時候感覺到他皮膚表面覆著一層薄汗，濕滑的，發燙的。
他往她身體裡進的時候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齒嵌進那塊肌肉的力道不重不輕，她的呼吸全悶在他肩窩裡。他停住了，手掌撐在她耳側，啞著嗓子問她疼不疼。
她用額頭撞了一下他的鎖骨。
"別停。"
他往下沉的時候她鬆開了咬著他肩膀的嘴，嘴唇貼著他肩頭那塊被她咬出齒痕的皮膚慢慢親了一下。她的指尖掐進他後背的肌肉里，指甲刮過的地方浮起一道一道淺色的印子。
外面城市的燈光從窗簾沒拉嚴的那道縫裡擠進來一條極細的白線，落在兩人交疊的腿側和床單的褶皺上。深灰色的床單被攥出了無數道凌亂的紋路，像被風吹皺的水面。
尚之桃在他肩窩裡喘了很久。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貼著他的心跳，兩個人的節奏不一樣，他的快一些，但撞在一起的時候會慢慢合上一拍，又錯開，又合上。
欒念在她快到了的時候低頭吻了她的嘴唇。那個吻很輕，和身體的動作完全反著來的輕，嘴唇貼著她的嘴唇沒動，像在確認她還在。
她把他嘴唇咬破了。一點點鐵鏽味混在兩個人的呼吸里擴散開來，他停了一瞬然後更深地吻下去，唇上那個破口沾上了她的舌尖，血腥味的，帶著兩個人的溫度混在一起。
最後那一刻她感覺到他的下頜抵著她的頸窩收緊了一下，嘴唇貼著她耳朵說了三個字。聲音是啞的，模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重新拼起來的。
說完之後他退開半寸貼著她頸側喘了很久。呼吸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她脖子那塊皮膚上，燙得她後頸一陣一陣發麻。
她在他黑暗裡睜著眼。屋頂上那條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白光在天花板上走了一道細長的弧線，把臥室的輪廓照成一幅模糊的素描。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頭髮幹了，柔順地從她指縫間滑過去。她感覺到他的呼吸慢慢平下來了，體溫還燙著，貼著她側躺進床墊凹陷里。
她把下巴擱在他頭頂，閉著眼。
"那三個字，"她開口，"我聽見了。"
欒念在她胸口埋著沒說話。他的手臂從她腰後繞過來扣在她身側，手掌貼著她後背凹進去的那一段脊椎慢慢摩挲。
外面城市的燈光繼續在天花板上緩緩遊走。她感覺到他扣在她後背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
"聽見了就聽見了。"
他聲音悶著從她胸口傳上來，帶著震動，嗡在她胸骨正中間那片皮膚上。
"反正說了好幾回了，"他說，"不差這一次。"
她往下拽他T恤領口的手沒松。他順著她拽的方向低了低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碰了好幾下，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彼此臉上，潮熱的，越來越亂的。
他的嘴唇離開她的嘴唇，沿著嘴角往下走，經過下頜線的時候輕輕咬了一下她下頜骨最末端那裡——很輕的一下，牙齒剛碰上皮膚就收住了力，只用嘴唇貼著她那塊骨頭慢慢蹭過去，然後往脖頸的方向移了半寸，嘴唇挨著她頸側動脈跳動的皮膚，沒有吻下去，就那麼貼著不動了。
尚之桃攥著他領口的手鬆了，五指在他T恤領口那片布料上張開又合攏。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動脈的位置，他呼出來的熱氣在那塊皮膚上聚成一小片潮濕的溫熱，她後頸到肩膀那一整片肌肉都在發緊。
"床單剛換的。"欒念說話的時候嘴唇還貼著她頸側，聲音帶著輕微的震動從她皮膚上傳進去。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聽到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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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從她後腰託了一把，她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傾了一下又被他撈回來，膝蓋窩撞到床沿。深灰色的床單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細密的棉織紋路，她往後坐下去的時候床墊陷了一小塊，他的膝蓋跟上來撐在她兩側，整個人罩在她上方。
床頭燈在他背後投了一團暖白色的光暈，把他的輪廓鑲了一圈模糊的亮邊。他垂著頭看她，半乾的頭髮垂下來幾縷，發尾尖端掃在她額頭上，痒痒的。他的肩膀撐開了那件深灰色T恤的領口，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在暖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她抬手摸了他鎖骨下面那塊皮膚。指尖剛碰到他就側了一下身，把她的手壓在自己的手掌和胸口之間。他的手掌貼著她的指背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膛正中間那個位置，心跳從皮下傳過來，隔著薄薄的肌肉撞在她掌心裡。
"你心跳太快了。"她說。
欒念沒接話。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再到頸側，然後他低下頭去把額頭抵在她鎖骨中間的凹陷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感覺到他吐出來的熱氣打在她鎖骨上方的那一小塊皮膚上，燙得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她的手指從他手掌下面掙出來，重新插進他後腦的髮根里，頭髮還是潮的，髮絲在她指縫間散開又纏住。
他的嘴唇貼著她鎖骨往上走。吻很輕，像用唇面一寸一寸地量她脖子上每一塊骨頭的形狀。她的喉管被他的呼吸燙得往裡縮了一下，他的嘴唇跟上來，在她喉嚨正中間那塊凹槽上貼了很長時間。
她被他貼著喉嚨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在嘴唇的震動下變形成模糊的嗡鳴，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欒念抬起來看了她一眼，嘴唇還貼著她頸側，眼珠在暗處亮得驚人。
"再說一遍。"他說。
她沒複述。她把他的頭往下按了一點，手掌壓著他的後腦把那顆腦袋按進自己頸窩裡。
他順著那個力道往下走了。嘴唇離開她喉嚨的時候帶出一道潮濕的熱痕，經過鎖骨中間的凹陷，經過她針織衫領口的圓邊。他的下巴蹭著領口的邊緣把面料往下推了一小截，嘴唇落在那塊被半遮半露的皮膚上。
尚之桃的手指在他後腦的頭髮里收緊了一下，指甲輕輕刮過他的頭皮。他的呼吸猛地深了一拍，嘴唇從皮膚上移開的時候她聽見一聲極短的悶喘從他喉嚨里溢出來，像漏氣的什麼容器。
她的手從他頭髮里滑下去，落在他後頸，順著脊椎最上面那節骨頭往下摸，指尖隔著T恤布料一截一截地數過去。數到第三截的時候他的後背弓起來了，肩膀和前胸之間的那段距離縮緊了，她的手指剛好卡在他肩胛骨中間那道淺淺的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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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在她上方的那隻手肘彎了一下，整個人的重量往下沉了一些。她的手指從他後背抽回來，碰了碰他T恤的下擺邊緣，純棉的薄料，在指尖下柔軟而溫熱。
她往上推了一點。布料捲起來的時候他的腰線露出來一截，在床頭燈的暖光里投出一道深色陰影。他的腹肌收得很緊，呼吸帶動的起伏在那片皮膚上變成暗影的流動，明滅明滅的。
欒念低頭看了一眼她手指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膚，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撐著床沿從她上方支起來一點，自己把T恤從頭頂脫掉了。
布料從她面前掠過的時候她聞到他身上更濃的味道——洗衣液的淡香混合著皮膚本身的溫熱氣味，乾淨又燙。他重新俯下來的時候她伸手接住了他，手掌貼著他的胸口兩側，感覺他心口正中間那顆心跳撞著她的掌根。
他低下頭來吻她。這個吻比在門口那個要深，他的齒緣咬著她下唇磨了兩下，舌頭沿著她唇縫往裡探。她張開嘴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她身體上貼深了一截，胸口壓著她的胸口感到了心跳重疊在一起。
尚之桃仰著脖子回應他。她舌頭碰到他舌頭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停了一瞬，然後他喉嚨里擠出一聲很低的東西，她齒尖不小心磕在他下唇內側那塊軟肉上，他"嘶"了一聲但沒有退開，反而往下壓得更重了。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指尖探進針織衫下擺和牛仔褲腰之間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膚。他的指腹是燙的，粗糙的筆繭蹭過她側腰那一小片細膩皮膚的時候她整個人蜷了一下，膝蓋從兩側抬起來抵著他的大腿外側。
欒念的手指停在她側腰沒動。他退開嘴唇看她，喉結滾了一下。
"……冷？"
"不是。"她搖頭，伸手去夠他的手腕。她把他的手掌重新按回自己側腰，壓著他掌背讓他那五根手指完整地貼住那塊皮膚。她的聲音有點不穩，氣息吹在他下巴上，"你手上那個繭——"
她停了一下，側腰那塊被他手掌覆蓋的皮膚在發燙。
"繼續。"她說。
欒念看著她。他眼睛裡那團暗光翻湧了很久然後沉澱下來，沉到底部變成一種很深的、很靜的燙。他低下頭把額頭再次抵在她鎖骨上，這一次他的嘴唇碰到了針織衫領口的邊緣，他把那件衣服的圓領用牙齒咬住往下拽了一點點。
他的嘴唇落在她鎖骨下方那片皮膚上，比之前所有的親吻都要慢。像在紙上畫一條很長的線，筆尖壓得很穩，從鎖骨中間開始往下延伸，經過胸骨上方的凹槽，經過肋骨的起始處。
尚之桃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單。深灰色的棉布在她指間擰成一把褶，她的呼吸在那個吻往下走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碎。
他看了她一眼。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攥著床單的手指鬆開了，抬起來碰了碰他的耳垂。
"嗯。"
他的手指把那個扣子解開了。她的後背與床單之間那層緊縛的布料鬆脫開來，她感覺到自己肩帶從肩頭滑下去一點，鎖骨下方那一片被布料束縛了很久的皮膚終於觸到了空氣，涼絲絲的，又被他俯身時胸口散出來的熱氣壓得重新燙起來。
他吻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嘴唇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脊椎都伸直了——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被指甲猛地颳了一下，嗡嗡地顫。她伸手抱住他的後頸，手指埋進他頭髮里攥緊了，他的呼吸打在她胸前那塊皮膚上，潮熱的，急促的。
她把他的頭重新按下去。
欒念抬起臉看了她一眼。他嘴唇泛著水光，下頜線上有一道她指甲刮過的淺痕。他看著她，眼底那團暗光忽然化開了，變成一種很深很長的、近乎柔軟的東西。
他伸手把床頭燈關了。
黑暗裡他的身體貼上來，重量完整的，溫熱的，心跳隔著兩層薄薄的皮膚撞在一起。她的腿纏上他腰側的時候感覺到他皮膚表面覆著一層薄汗，濕滑的，發燙的。
他往她身體裡進的時候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齒嵌進那塊肌肉的力道不重不輕，她的呼吸全悶在他肩窩裡。他停住了，手掌撐在她耳側，啞著嗓子問她疼不疼。
她用額頭撞了一下他的鎖骨。
"別停。"
他往下沉的時候她鬆開了咬著他肩膀的嘴，嘴唇貼著他肩頭那塊被她咬出齒痕的皮膚慢慢親了一下。她的指尖掐進他後背的肌肉里，指甲刮過的地方浮起一道一道淺色的印子。
外面城市的燈光從窗簾沒拉嚴的那道縫裡擠進來一條極細的白線，落在兩人交疊的腿側和床單的褶皺上。深灰色的床單被攥出了無數道凌亂的紋路，像被風吹皺的水面。
尚之桃在他肩窩裡喘了很久。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貼著他的心跳，兩個人的節奏不一樣，他的快一些，但撞在一起的時候會慢慢合上一拍，又錯開，又合上。
欒念在她快到了的時候低頭吻了她的嘴唇。那個吻很輕，和身體的動作完全反著來的輕，嘴唇貼著她的嘴唇沒動，像在確認她還在。
她把他嘴唇咬破了。一點點鐵鏽味混在兩個人的呼吸里擴散開來，他停了一瞬然後更深地吻下去，唇上那個破口沾上了她的舌尖，血腥味的，帶著兩個人的溫度混在一起。
最後那一刻她感覺到他的下頜抵著她的頸窩收緊了一下，嘴唇貼著她耳朵說了三個字。聲音是啞的，模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重新拼起來的。
說完之後他退開半寸貼著她頸側喘了很久。呼吸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她脖子那塊皮膚上，燙得她後頸一陣一陣發麻。
她在他黑暗裡睜著眼。屋頂上那條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白光在天花板上走了一道細長的弧線，把臥室的輪廓照成一幅模糊的素描。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頭髮幹了，柔順地從她指縫間滑過去。她感覺到他的呼吸慢慢平下來了，體溫還燙著，貼著她側躺進床墊凹陷里。
她把下巴擱在他頭頂，閉著眼。
"那三個字，"她開口，"我聽見了。"
欒念在她胸口埋著沒說話。他的手臂從她腰後繞過來扣在她身側，手掌貼著她後背凹進去的那一段脊椎慢慢摩挲。
外面城市的燈光繼續在天花板上緩緩遊走。她感覺到他扣在她後背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下。
"聽見了就聽見了。"
他聲音悶著從她胸口傳上來，帶著震動，嗡在她胸骨正中間那片皮膚上。
"反正說了好幾回了，"他說，"不差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