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問他收藏算不算越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露台的門在徐綠柳身後合上,攝像機拍不到桌面,只能收進兩人的聲音。

  徐綠柳捏緊了口袋裡的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種想要答案又害怕失望的矛盾感在胸口拉扯。

  她走到沙發前,拉開椅子坐下。

  周欭惗坐在她對面,右手搭在膝上。

  徐綠柳抬眼看了一下那枚袖扣。

  金屬扣背朝上,刻痕正對著她。

  「你什麼時候摘下來的?」

  「剛才。」

  「為什麼放在這裡?」

  「你要看。」

  「我還沒說。」

  「你遲早會看。」

  徐綠柳拿起桌上的水杯,沒有喝。

  杯壁的熱氣碰到她的指腹,很快散掉。

  「第一個問題,你什麼時候知道我的?」

  周欭惗看著她。

  「很早。」

  「多早?」

  「早到我記得你的設計稿。」

  「我問的是你知道我這個人,多早。」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周欭惗沒有立刻回答。

  樓下有人搬動道具箱,輪子壓過石板,發出咯噔兩聲。

  徐綠柳把杯子放回桌面。

  「節目組的問題卡里寫的是白月光,我不接受這個詞。你要談,就談事實。」

  「我見過你。」

  「在哪裡?」

  「海城。」

  「哪一年?」

  「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是哪一年?」

  周欭惗垂下眼,視線落在袖扣背面。

  說得越少,她越會查。

  說得太多,節目組會拿去剪。

  他把袖扣向她那邊挪了半寸。

  「我很早就知道你。」

  「這算回答?」

  「算一半。」

  「你挺會做生意。」

  「你現在是在談感情。」

  「所以才不能接受半價答案。」

  周欭惗手指搭在桌沿。

  「那張稿子,是我買的。」

  「我查到了。」

  「買稿是因為喜歡。」

  「喜歡作品,還是喜歡我?」

  樓梯口轉角處,許小七的錄音燈亮著。

  梁清越站在她身後,沒有靠近。

  周欭惗沒說話。

  徐綠柳看著他。

  「你看,你連這個都不肯說。」

  「我不想讓節目替我說。」

  「我問的是你。」

  「我喜歡那張稿子。」

  「這句話安全。」

  「你想聽不安全的?」

  「我想聽完整的。」

  周欭惗伸手拿起袖扣,放到掌心。

  「那張稿子有你的習慣。」

  徐綠柳抬起頭。

  「什麼習慣?」

  「海浪的線條畫到第三層時會收住。星星右下角缺一塊,留給金屬邊緣。你畫過兩版,第二版把星星的位置往左挪了四毫米。」

  徐綠柳的手指停在杯沿。

  「你看過原稿?」

  「看過。」

  「看過幾次?」

  「足夠多。」

  「足夠多是多少?」

  「我沒有統計。」

  「你把我的廢稿買下,研究線條,找工匠做成袖扣,還刻了兩個字母。現在告訴我,你只是喜歡作品?」

  周欭惗握著袖扣的手收了回去。

  徐綠柳看著那兩個字母。

  X&Z中間的小點,在燈下露出一點淺色。刻痕很細,工匠把位置藏在扣槽下面,外面看不到。

  「X和Z是誰?」

  「私人記號。」

  「你的,還是別人的?」

  「過去留下的。」

  「那個人還在嗎?」

  「她一直都在,只是她自己忘了。」

  徐綠柳拿出手機,打開昨天整理的時間表。

  「你在4月17日前就委託了代理,對嗎?」

  周欭惗掃了一眼。

  「代理合同要去查原卷。」

  「你知道答案。」

  「我知道我簽過。」

  「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在這張稿子之前。」

  徐綠柳的指腹停在手機邊緣。

  「你剛才說,很早知道我的。」

  「對。」

  「你認識我,不是因為參賽稿?」

  「對。」

  「那是哪一年?」

  周欭惗靠進沙發,右手傷口牽著袖口,紗布邊沿蹭出暗紅。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先看袖扣。」

  徐綠柳抬頭。

  「你在轉移問題。」

  「我不想在你面前流血。」

  「你可以把手放下。」

  「已經放下了。」

  「我問的是年份。」

  周欭惗看著她。

  他有一整套可以公開的說法,但年份後面連著地點,地點後面連著他不願碰的那段水聲,以及她因應激而遺忘的創傷。

  他不敢賭她強行回憶的後果。

  「下午四點。」他說,聲音壓得極低,「我去公證處調原卷。原卷里有交易日期、委託備註。到時候我當面告訴你。」

  徐綠柳看著他。

  「你終於給了一個具體時間。」

  「因為你在等。」

  「我不止在等。」

  「我知道。」

  徐綠柳把手機拿回來。

  「我已經被寫成白月光了。」

  「我不配合。」

  「你不配合,他們就拿沉默補。」

  「我會處理。」

  「你又要替我處理。」

  「我在處理節目組。」

  「可被放到鏡頭下的人是我。」

  徐綠柳站起身。

  「你收藏我的作品,隱瞞認識我的時間,拿一枚袖扣把我帶進一個舊人的位置。周欭惗,你問過我的意見嗎?」

  他坐著沒動。

  「沒有。」

  徐綠柳的腳步停住。

  周欭惗把袖扣放回桌面。

  「這件事上,我沒問過。」

  「你承認得倒快。」

  「你要事實。」

  「我還要邊界。」

  她走到桌邊,拿起袖扣。

  金屬底座帶著涼意,琺瑯表面光滑,邊緣刻痕卻有一道淺淺的毛口。

  她翻到背面。

  X&Z。

  小點壓在兩個字母中間,位置偏左。

  「這是誰刻的?」

  「工匠。」

  「按誰的要求?」

  「我的。」

  「我小時候有個鉛筆盒,也刻過這兩個字母。」

  周欭惗的手頓住。

  徐綠柳看著他。

  「你有反應。」

  「我聽見了。」

  「你小時候見過這個記號?」

  「可能見過。」

  「可能?」

  「我不確定。」

  徐綠柳把袖扣放回桌面。

  「你把我當成一個作品,還是一個人?」

  周欭惗沒有退縮,目光死死鎖住她。

  「如果只當作品,它會躺在保險柜里,而不是貼著我的脈搏跳了這麼多年。」

  徐綠柳看著他。

  「我知道這東西讓你不舒服。」周欭惗抬起手,想拿袖扣,手到半空又收回去。

  「你不知道。」

  「我現在看見了。」

  「你看見我不舒服,才這樣說。」

  「那你可以拿走。」

  徐綠柳看著他。

  「什麼?」

  「袖扣。」

  他把袖扣朝她手邊推去。

  「你可以拿走,也可以毀掉。」

  許小七在樓梯口屏住呼吸,手裡的錄音設備往下垂了一點。

  徐綠柳拿起袖扣,放回他面前。

  「我會自己查清楚。」

  「好。」

  「你先別替我安排答案。」

  「好。」

  「包括白月光。」

  「好。」

  「我不接受你說一個模糊的人,再讓我去填她的位置。」

  周欭惗把袖扣收進掌心。

  「你不會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這句話也要有依據。」

  「我會給你。」

  「什麼時候?」

  「下午四點,和原卷一起。」

  徐綠柳看著他。

  「你最好說到做到。」

  「我會。」

  「這裡有鏡頭。」

  「我知道,但承諾是說給你聽的。」

  風從露台外面灌進來,桌上的流程卡被吹到地上。

  卡片翻了個面,背面那句「徐老師的問題由周先生回答」露出來。

  她抬手把卡片撿起來,折成四段。

  「周欭惗。」

  「嗯。」

  「你來這個節目,真的是為了見一個人?」

  「是。」

  「那個人認識現在的你嗎?」

  「她認識一部分。」

  「剩下的呢?」

  「還在等她問。」

  徐綠柳看著他,胸口堵著的氣沒有散開,反倒被這句推到更深的位置。

  他承認早就見過她,承認買稿是因為喜歡,卻死守年份、地點和記號。

  他願意把昂貴的袖扣交給她,卻不肯把答案交出來。

  這算尊重,還是另一種控制?

  她暫時分不出來。

  「今天到這裡。」

  周欭惗站起身。

  「你不是準備了談話?」

  「節目組準備的是審問。」

  「你可以問我。」

  「我問不動。」

  「那我等你。」

  徐綠柳把椅子推回原位。

  「別等在這裡。」

  「為什麼?」

  「露台的攝像機雖然關了,收音還在。」

  周欭惗看向樓梯口。

  許小七舉了舉設備。

  「我沒開節目組的收音,只錄自己的。」

  梁清越走上來。

  「錄音已備份,剛才的流程卡也拍過了。」

  周欭惗點頭。

  徐綠柳看著桌上的袖扣,伸手把它拿起來,放進隨身帶的透明文件袋裡。

  周欭惗的手停在半空。

  「你要帶走?」

  「暫時保管。」

  徐綠柳抽出筆,在袋子邊緣寫下一行字。

  「待版權與刻字信息核驗完畢,再決定它的去留。」

  周欭惗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

  他原本以為她會生氣,會追問,會把袖扣摔回桌上。她選擇了保管,像處理一份還沒完成鑑定的文件。

  徐綠柳走下樓梯,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回到房間,是陳丹麥發來的消息。

  一張匿名截圖。

  截圖里是一排收藏記錄,文件名被打了馬賽克,最上面寫著。

  你以為他只收藏過你的設計嗎?

  徐綠柳手指停在屏幕上。

  第二條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先別急著問他,我是站你這邊的,別被人當槍使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