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所有人都看見他先看她
群建立後，許小七沒有立刻發公告。
她先把十七段原始視頻上傳，每個文件前面都加了日期，後面標著時間碼。
「別寫『糖點』，寫發生了什麼。」
許小七在群公告裡敲下這句。
「別人要是說你們亂磕，就把前後兩分鐘一起放出來。」
群里很快進來幾百個人。
土豆腦洞、嘟嘟66、亂飛的史蒂夫等大V陸續發送自己整理好的視頻片段。
許小七把這些片段排列在一條長圖里。
底下有人留言。
「他記她的話，記得比她自己還全。」
「我不敢說他愛她，但他真的一直在照顧她。」
「前面罵四票女嘉賓的人呢？」
也有人留言。
「記幾句話而已，戀綜里誰不記幾句？」
「他對陳丹麥也有禮貌，怎麼不說？」
「別把細節當承諾，最後打臉的是你們自己。」
官方帳號很快發了新動態。
「節目組提醒廣大觀眾，真人秀內容存在剪輯與敘事安排，請勿過度解讀嘉賓的單個行為，也請尊重嘉賓隱私。」
方嵐把這條動態轉到工作群。
「平台要求今天統一回應，各位嘉賓可以自行選擇是否轉發。」
陳丹麥第一時間回了消息。
「我會發。」
她又補了一句。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我認為票數和細節都不能替代真實承諾。」
方嵐回了一個「收到」。
唐薇沒有說話。
徐綠柳盯著那句「真實承諾」，指腹在屏幕上來回劃了一下。
周欭惗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份海外項目的文件，紙張停在同一頁很久。
「你不發？」徐綠柳問。
「我沒有要回應的內容。」
「陳丹麥說，細節不能替代承諾。」
「她說得沒錯。」
徐綠柳抬起頭。
周欭惗把文件合上。
「細節只代表一個人當時做了什麼。」
「那你做了什麼？」
「給你送夜宵，給你換溫水。」
「還有呢？」
「我沒數。」
「網上有人數。」
「他們閒。」
徐綠柳看著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你昨天說，有固定第一選擇。」
「嗯。」
「今天又說細節不代表承諾。」
周欭惗抬眼。
「你在給我下套？」
「我在問你。」
「問什麼？」
「你說的第一選擇，算不算承諾的一部分？」
桌邊的文件被風吹得動了動。
周欭惗伸手壓住。
徐綠柳等著他的回答。
他沒說名字，也沒把話題繞開。
「算。」
「那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我不想讓她被節目組拿去做標題。」
「她可能已經知道了。」
「知道和被我公開認領，是兩件事。」
徐綠柳手停在桌上。
她想起昨晚聊天框裡的那句「他等了三個小時」。
對方始終隔著一層身份，連一句直白的話都要換個方式說。
她不願再往前猜。
陳丹麥從廚房門口走過來，聽見最後一句，停下腳步。
「周老師，你說得很體面。」
周欭惗看她。
「有事？」
「網上都在說你偏愛徐老師，可你從頭到尾沒有公開認領任何人。」
「那是我的選擇。」
「我沒意見。」
「我只提醒一句，大家來節目裡，不能靠一個人的私下照顧決定結果。徐老師有四票，你也有四票，你們都可以繼續接觸別人。」
徐綠柳抬起眼。
「陳老師，你在提醒誰？」
「提醒所有人。」
「包括你自己？」
陳丹麥把杯子放到桌上。
「當然包括我。」
「那你為什麼還在反覆說他沒有公開認領任何人？」
「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事實還有一半。」
「哪一半？」
「他也沒公開否認我。」
陳丹麥停住。
周欭惗抬眼看向徐綠柳。
她說完這句，自己也怔了下。
她原本只想指出邏輯漏洞，話出口後，聽起來更像在替他擋什麼。
陳丹麥看向周欭惗。
「周老師，她說得對嗎？」
「她說的是事實。」
「那你會給她機會嗎？」
周欭惗拿起文件。
「按照節目安排。」
「你每次都這麼回答。」
「你每次都問同一個問題。」
「因為你一直不說。」
「你可以不等。」
陳丹麥把杯子往前挪了一點。
「我只是想確認，節目裡的偏愛有沒有實際價值。」
「沒有。」
「這麼直接？」
「你想要答案，我給你。」
陳丹麥盯著他看了會兒，端起杯子走開。
徐綠柳沒有說話。
周欭惗翻開文件。
「你不喜歡她這麼問？」
「我不喜歡你回答得像在談合同。」
「那我該怎麼答？」
「至少別把所有人都擋在門外。」
「你希望我給她們機會？」
「我沒這麼說。」
「你剛才說了。」
徐綠柳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收。
「我說的是，你可以把自己的選擇說清楚。」
「說清楚就能解決問題？」
「至少我不用替你猜。」
「你猜到什麼了？」
她看著他。
「我還沒猜到。」
周欭惗手裡的文件合不上了。
午餐前，許小七發來了新視頻。
她把群里整理的片段做成了四分鐘版本，標題換成。
「他聽見徐綠柳三個字，先看她，再處理手裡的事。」
視頻發出後，評論區開始有人反查時間。
群里有人發問。
「這不是節目效果吧？」
「如果是節目效果，為什麼節目組正片不放？」
「有人能把直播回放全存下來嗎？」
許小七回了一句。
「今晚統一整理，先別吵。」
方嵐的私信又發了過來。
「你的視頻已經上熱榜了，平台要求刪掉帶時間碼的版本。」
許小七看完，對著鏡頭念了出來。
「方製片又發私信了，要求我刪掉帶時間碼的版本。理由是——『會讓觀眾誤以為節目組惡意剪輯』。」
她頓了頓。
「方製片，我還是那句話。哪一段造假了，你指出來。我放的每一段都是你們公開的直播回放。」
私信那頭沉默了。
許小七看了一眼後台數據。
「方製片，我可以把涉及私人空間的片段打碼，也可以刪掉房間裡的無關內容。廚房、客廳、門廊這些公開區域，我會保留時間線。」
「平台不會同意。」
「平台不同意，就發書面通知。」
方嵐沒有再回復。
許小七把視頻里徐綠柳房間門口的那段裁掉。
評論區卻沒有罵她。
「這才叫記錄，不是圍觀。」
「把私人空間刪掉，公開區域留著，支持。」
「節目組怕的到底是什麼？」
餐廳里，午飯擺上桌。
周欭惗坐在徐綠柳對面，陳丹麥坐在他右手邊。
工作人員把一張新的流程卡放在桌角。
陳丹麥翻著手機。
「許小七的視頻又更新了。」
徐綠柳夾了一塊魚肉。
「更新了什麼？」
「說周老師對你特殊。」
「她放的是原片段。」
「原片段也能被剪成故事。」
「那你可以放完整回放。」
「我不是節目組。」
「你可以自己發。」
陳丹麥把手機放到桌面。
「我沒興趣參與這種爭論。我只說一句，周老師沒有在鏡頭前選任何人。」
徐綠柳低頭挑魚刺。
周欭惗把她盤裡的魚刺夾到旁邊。
陳丹麥看見了。
「你看，他可以照顧人。可照顧不等於選擇。」
「你說得對。」
周欭惗把魚肉放到徐綠柳盤裡。
「那你還夾？」
「她不喜歡魚刺。」
「她也不喜歡別人替她安排。」
「我沒安排。」
陳丹麥拿起筷子。
「你對徐老師的事記得很細。」
周欭惗看她。
「她說過。」
「她對你說過幾次？」
「夠用。」
「那我昨天說我不吃芹菜，你怎麼沒記？」
「我沒聽見。」
「你聽見徐老師名字就回頭，聽不見我不吃芹菜。」
桌邊幾個人都停了手。
陳丹麥把手機放回桌面，故意朝廚房方向喊。
「徐綠柳，你的湯要涼了。」
周欭惗抬頭。
他意識到反應過快，極快地垂下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時，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比平時重。
陳丹麥語氣輕快，像什麼都沒發生。
「周老師，你杯子裡的水早就涼了，怎麼還喝？」
周欭惗沒看她。
「我渴。」
徐綠柳低頭喝水，耳尖被熱氣熏得發紅。
陳丹麥盯著他。
「我叫她吃飯。」
「她會自己吃。」
「你怎麼知道？」
「她剛才夾魚了。」
唐薇從門外進來，正好聽見，笑出聲。
「周老師，你這反應速度，許小七不用剪。」
陳丹麥看著周欭惗，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剛才沒聽見我叫你。」
「你沒叫我。」
「我叫了周老師。」
「那是稱呼。」
「徐綠柳也是稱呼。」
「她的名字在裡面。」
陳丹麥看了徐綠柳一眼。
「徐老師，聽到了嗎？名字有用。」
徐綠柳把水杯放下。
「聽到了。」
她繼續低頭吃飯。
唐薇拉開椅子坐下。
「我有個問題。」
周欭惗夾了一塊魚肉。
「問。」
「許小七把你十七次回頭剪出來，你有沒有哪次沒看徐老師？」
「有。」
「哪次？」
「她沒叫我。」
唐薇笑得雙肩抖動。
陳丹麥往後一靠。
「這就叫公開認領？」
周欭惗把魚刺挑出來。
「我沒認領。」
「那你為什麼不否認？」
「否認什麼？」
「否認你只看她。」
「事實擺著。」
「你也承認？」
「我承認我看見她。」
「看見她和喜歡她，隔著一大段。」
「我沒說喜歡。」
「大家都替你說了。」
周欭惗放下筷子。
「大家說的，不算我的話。」
徐綠柳抬頭看他。
周欭惗也看過去，隔著一張餐桌，兩個人誰都沒把那句喜歡說出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大家把我做的每件事都數了一遍。可沒有人替我問過她，她要不要。」
餐廳里安靜下來。
陳丹麥的筷子停在碗邊，笑容一點點收了下去。
徐綠柳把視線放回盤裡，聲音很輕。
「我要不要，你會聽嗎？」
周欭惗盯著她。
「會。」
唐薇把筷子放下，雙手合十，朝攝像頭的方向拜了拜。
「這段別剪，算我求你。」
桌角那張新流程卡被風吹開，露出下面一行小字。
「下午嘉賓自由選擇，最終解釋以現場口頭說明為準。」
徐綠柳伸手壓住卡片，拍了張照片。
周欭惗把自己的手機也拿出來。
「你又留證？」
「嗯。」
「連這種流程卡也存？」
「它可能會改。」
唐薇湊過來看了一眼。
「節目組連口頭說明都敢寫進規則，下一步是不是準備讓我們猜拳決定約會？」
陳丹麥拿起那張卡。
「你們總把節目組想得太糟。」
徐綠柳抬眼。
「今天早上，節目組給我打電話，說我的工作素材要壓縮。昨天下午一點，平台已經出現『四票女嘉賓』詞條，下午兩點才公布的統計圖。」
陳丹麥手指停在紙面。
「你說這些，能證明什麼？」
「暫時只能證明時間對不上。」
「那你拿來做結論？」
「我沒下結論。」
徐綠柳把照片收進存檔。
「我在留記錄。」
陳丹麥沒有再接。
方嵐的消息又進了群。
「請各位嘉賓不要在公開場合討論節目剪輯與內部流程。」
唐薇把屏幕轉給大家。
「她讓我們別討論，可她沒說不能記錄。」
周欭惗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午誰有空？」
徐綠柳看向他。
「你問這個做什麼？」
「節目組安排自由選擇。」
「你要約誰？」
「看你。」
她筷子尖停在半空。
陳丹麥笑了聲。
「周老師，你這句終於有點像人話了。」
周欭惗看她。
「你今天話很多。」
「你終於聽見了。」
徐綠柳低頭，魚肉被她夾散在盤裡。
她不敢把細節當成承諾。
他始終不說名字。
缺口就還在。
飯後，許小七把群公告發了出來。
群頭像是一張直播回放截圖。
畫面里，徐綠柳站在院門口，周欭惗隔著人群轉頭看她。
群名下面多了一行說明。
「只存事實，歡迎補充時間碼。」
短短半小時，群成員突破兩千。
「柳周守望團」被人截到熱榜上。
新的評論把《四票女嘉賓的欲擒故縱》壓到了十幾名。
「他偏愛這麼明顯，節目為什麼一直剪成多人修羅場？」
「誰在要求他們必須繼續競爭？」
「我要看原始素材。」
也有評論說。
「節目組多線剪輯很正常，戀綜哪有隻剪一對的？」
「周總不公開，徐總不選，觀眾急什麼？」
「他連過去都不敢說，憑什麼要求她現在選？」
徐綠柳點開那條評論，手指停在屏幕上。
周欭惗站在她旁邊。
「你看什麼？」
「有人在問，為什麼節目一直剪成多線。」
「節目需要熱度。」
「那我們呢？」
周欭惗沒有回答。
大廳的攝像機從兩人身上掃過。
徐綠柳轉過身，把手機收進衣袋。
「下午如果有人約你，你去吧。」
周欭惗看她。
「你安排我？」
「我給你自由。」
「我不需要。」
「你今天已經被說成只看我了。」
「事實。」
「你不怕別人誤會？」
「怕什麼？」
「怕你之後選錯。」
周欭惗往前走了一步。
徐綠柳肩膀收緊，腳下退了半格。
他停住。
周欭惗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喜歡我的人越來越多，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徐綠柳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等她把這句話接住。
攝像機紅燈還亮著，遠處工作人員在調試收音設備。
「柳周守望團」的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徐綠柳抬起頭。
「你說誰不要誰？」
她先把十七段原始視頻上傳，每個文件前面都加了日期，後面標著時間碼。
「別寫『糖點』，寫發生了什麼。」
許小七在群公告裡敲下這句。
「別人要是說你們亂磕，就把前後兩分鐘一起放出來。」
群里很快進來幾百個人。
土豆腦洞、嘟嘟66、亂飛的史蒂夫等大V陸續發送自己整理好的視頻片段。
許小七把這些片段排列在一條長圖里。
底下有人留言。
「他記她的話，記得比她自己還全。」
「我不敢說他愛她，但他真的一直在照顧她。」
「前面罵四票女嘉賓的人呢？」
也有人留言。
「記幾句話而已，戀綜里誰不記幾句？」
「他對陳丹麥也有禮貌，怎麼不說？」
「別把細節當承諾，最後打臉的是你們自己。」
官方帳號很快發了新動態。
「節目組提醒廣大觀眾，真人秀內容存在剪輯與敘事安排，請勿過度解讀嘉賓的單個行為，也請尊重嘉賓隱私。」
方嵐把這條動態轉到工作群。
「平台要求今天統一回應，各位嘉賓可以自行選擇是否轉發。」
陳丹麥第一時間回了消息。
「我會發。」
她又補了一句。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我認為票數和細節都不能替代真實承諾。」
方嵐回了一個「收到」。
唐薇沒有說話。
徐綠柳盯著那句「真實承諾」，指腹在屏幕上來回劃了一下。
周欭惗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份海外項目的文件，紙張停在同一頁很久。
「你不發？」徐綠柳問。
「我沒有要回應的內容。」
「陳丹麥說，細節不能替代承諾。」
「她說得沒錯。」
徐綠柳抬起頭。
周欭惗把文件合上。
「細節只代表一個人當時做了什麼。」
「那你做了什麼？」
「給你送夜宵，給你換溫水。」
「還有呢？」
「我沒數。」
「網上有人數。」
「他們閒。」
徐綠柳看著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你昨天說，有固定第一選擇。」
「嗯。」
「今天又說細節不代表承諾。」
周欭惗抬眼。
「你在給我下套？」
「我在問你。」
「問什麼？」
「你說的第一選擇，算不算承諾的一部分？」
桌邊的文件被風吹得動了動。
周欭惗伸手壓住。
徐綠柳等著他的回答。
他沒說名字，也沒把話題繞開。
「算。」
「那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我不想讓她被節目組拿去做標題。」
「她可能已經知道了。」
「知道和被我公開認領，是兩件事。」
徐綠柳手停在桌上。
她想起昨晚聊天框裡的那句「他等了三個小時」。
對方始終隔著一層身份，連一句直白的話都要換個方式說。
她不願再往前猜。
陳丹麥從廚房門口走過來，聽見最後一句，停下腳步。
「周老師，你說得很體面。」
周欭惗看她。
「有事？」
「網上都在說你偏愛徐老師，可你從頭到尾沒有公開認領任何人。」
「那是我的選擇。」
「我沒意見。」
「我只提醒一句，大家來節目裡，不能靠一個人的私下照顧決定結果。徐老師有四票，你也有四票，你們都可以繼續接觸別人。」
徐綠柳抬起眼。
「陳老師，你在提醒誰？」
「提醒所有人。」
「包括你自己？」
陳丹麥把杯子放到桌上。
「當然包括我。」
「那你為什麼還在反覆說他沒有公開認領任何人？」
「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事實還有一半。」
「哪一半？」
「他也沒公開否認我。」
陳丹麥停住。
周欭惗抬眼看向徐綠柳。
她說完這句，自己也怔了下。
她原本只想指出邏輯漏洞，話出口後，聽起來更像在替他擋什麼。
陳丹麥看向周欭惗。
「周老師，她說得對嗎？」
「她說的是事實。」
「那你會給她機會嗎？」
周欭惗拿起文件。
「按照節目安排。」
「你每次都這麼回答。」
「你每次都問同一個問題。」
「因為你一直不說。」
「你可以不等。」
陳丹麥把杯子往前挪了一點。
「我只是想確認，節目裡的偏愛有沒有實際價值。」
「沒有。」
「這麼直接？」
「你想要答案，我給你。」
陳丹麥盯著他看了會兒，端起杯子走開。
徐綠柳沒有說話。
周欭惗翻開文件。
「你不喜歡她這麼問？」
「我不喜歡你回答得像在談合同。」
「那我該怎麼答？」
「至少別把所有人都擋在門外。」
「你希望我給她們機會？」
「我沒這麼說。」
「你剛才說了。」
徐綠柳把杯子往自己這邊收。
「我說的是，你可以把自己的選擇說清楚。」
「說清楚就能解決問題？」
「至少我不用替你猜。」
「你猜到什麼了？」
她看著他。
「我還沒猜到。」
周欭惗手裡的文件合不上了。
午餐前，許小七發來了新視頻。
她把群里整理的片段做成了四分鐘版本，標題換成。
「他聽見徐綠柳三個字，先看她，再處理手裡的事。」
視頻發出後，評論區開始有人反查時間。
群里有人發問。
「這不是節目效果吧？」
「如果是節目效果，為什麼節目組正片不放？」
「有人能把直播回放全存下來嗎？」
許小七回了一句。
「今晚統一整理，先別吵。」
方嵐的私信又發了過來。
「你的視頻已經上熱榜了，平台要求刪掉帶時間碼的版本。」
許小七看完，對著鏡頭念了出來。
「方製片又發私信了，要求我刪掉帶時間碼的版本。理由是——『會讓觀眾誤以為節目組惡意剪輯』。」
她頓了頓。
「方製片，我還是那句話。哪一段造假了，你指出來。我放的每一段都是你們公開的直播回放。」
私信那頭沉默了。
許小七看了一眼後台數據。
「方製片，我可以把涉及私人空間的片段打碼，也可以刪掉房間裡的無關內容。廚房、客廳、門廊這些公開區域，我會保留時間線。」
「平台不會同意。」
「平台不同意，就發書面通知。」
方嵐沒有再回復。
許小七把視頻里徐綠柳房間門口的那段裁掉。
評論區卻沒有罵她。
「這才叫記錄，不是圍觀。」
「把私人空間刪掉，公開區域留著，支持。」
「節目組怕的到底是什麼？」
餐廳里，午飯擺上桌。
周欭惗坐在徐綠柳對面，陳丹麥坐在他右手邊。
工作人員把一張新的流程卡放在桌角。
陳丹麥翻著手機。
「許小七的視頻又更新了。」
徐綠柳夾了一塊魚肉。
「更新了什麼？」
「說周老師對你特殊。」
「她放的是原片段。」
「原片段也能被剪成故事。」
「那你可以放完整回放。」
「我不是節目組。」
「你可以自己發。」
陳丹麥把手機放到桌面。
「我沒興趣參與這種爭論。我只說一句，周老師沒有在鏡頭前選任何人。」
徐綠柳低頭挑魚刺。
周欭惗把她盤裡的魚刺夾到旁邊。
陳丹麥看見了。
「你看，他可以照顧人。可照顧不等於選擇。」
「你說得對。」
周欭惗把魚肉放到徐綠柳盤裡。
「那你還夾？」
「她不喜歡魚刺。」
「她也不喜歡別人替她安排。」
「我沒安排。」
陳丹麥拿起筷子。
「你對徐老師的事記得很細。」
周欭惗看她。
「她說過。」
「她對你說過幾次？」
「夠用。」
「那我昨天說我不吃芹菜，你怎麼沒記？」
「我沒聽見。」
「你聽見徐老師名字就回頭，聽不見我不吃芹菜。」
桌邊幾個人都停了手。
陳丹麥把手機放回桌面，故意朝廚房方向喊。
「徐綠柳，你的湯要涼了。」
周欭惗抬頭。
他意識到反應過快，極快地垂下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時，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比平時重。
陳丹麥語氣輕快，像什麼都沒發生。
「周老師，你杯子裡的水早就涼了，怎麼還喝？」
周欭惗沒看她。
「我渴。」
徐綠柳低頭喝水，耳尖被熱氣熏得發紅。
陳丹麥盯著他。
「我叫她吃飯。」
「她會自己吃。」
「你怎麼知道？」
「她剛才夾魚了。」
唐薇從門外進來，正好聽見，笑出聲。
「周老師，你這反應速度，許小七不用剪。」
陳丹麥看著周欭惗，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剛才沒聽見我叫你。」
「你沒叫我。」
「我叫了周老師。」
「那是稱呼。」
「徐綠柳也是稱呼。」
「她的名字在裡面。」
陳丹麥看了徐綠柳一眼。
「徐老師，聽到了嗎？名字有用。」
徐綠柳把水杯放下。
「聽到了。」
她繼續低頭吃飯。
唐薇拉開椅子坐下。
「我有個問題。」
周欭惗夾了一塊魚肉。
「問。」
「許小七把你十七次回頭剪出來，你有沒有哪次沒看徐老師？」
「有。」
「哪次？」
「她沒叫我。」
唐薇笑得雙肩抖動。
陳丹麥往後一靠。
「這就叫公開認領？」
周欭惗把魚刺挑出來。
「我沒認領。」
「那你為什麼不否認？」
「否認什麼？」
「否認你只看她。」
「事實擺著。」
「你也承認？」
「我承認我看見她。」
「看見她和喜歡她，隔著一大段。」
「我沒說喜歡。」
「大家都替你說了。」
周欭惗放下筷子。
「大家說的，不算我的話。」
徐綠柳抬頭看他。
周欭惗也看過去，隔著一張餐桌，兩個人誰都沒把那句喜歡說出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大家把我做的每件事都數了一遍。可沒有人替我問過她，她要不要。」
餐廳里安靜下來。
陳丹麥的筷子停在碗邊，笑容一點點收了下去。
徐綠柳把視線放回盤裡，聲音很輕。
「我要不要，你會聽嗎？」
周欭惗盯著她。
「會。」
唐薇把筷子放下，雙手合十，朝攝像頭的方向拜了拜。
「這段別剪，算我求你。」
桌角那張新流程卡被風吹開，露出下面一行小字。
「下午嘉賓自由選擇，最終解釋以現場口頭說明為準。」
徐綠柳伸手壓住卡片，拍了張照片。
周欭惗把自己的手機也拿出來。
「你又留證？」
「嗯。」
「連這種流程卡也存？」
「它可能會改。」
唐薇湊過來看了一眼。
「節目組連口頭說明都敢寫進規則，下一步是不是準備讓我們猜拳決定約會？」
陳丹麥拿起那張卡。
「你們總把節目組想得太糟。」
徐綠柳抬眼。
「今天早上，節目組給我打電話，說我的工作素材要壓縮。昨天下午一點，平台已經出現『四票女嘉賓』詞條，下午兩點才公布的統計圖。」
陳丹麥手指停在紙面。
「你說這些，能證明什麼？」
「暫時只能證明時間對不上。」
「那你拿來做結論？」
「我沒下結論。」
徐綠柳把照片收進存檔。
「我在留記錄。」
陳丹麥沒有再接。
方嵐的消息又進了群。
「請各位嘉賓不要在公開場合討論節目剪輯與內部流程。」
唐薇把屏幕轉給大家。
「她讓我們別討論，可她沒說不能記錄。」
周欭惗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午誰有空？」
徐綠柳看向他。
「你問這個做什麼？」
「節目組安排自由選擇。」
「你要約誰？」
「看你。」
她筷子尖停在半空。
陳丹麥笑了聲。
「周老師，你這句終於有點像人話了。」
周欭惗看她。
「你今天話很多。」
「你終於聽見了。」
徐綠柳低頭，魚肉被她夾散在盤裡。
她不敢把細節當成承諾。
他始終不說名字。
缺口就還在。
飯後，許小七把群公告發了出來。
群頭像是一張直播回放截圖。
畫面里，徐綠柳站在院門口，周欭惗隔著人群轉頭看她。
群名下面多了一行說明。
「只存事實，歡迎補充時間碼。」
短短半小時，群成員突破兩千。
「柳周守望團」被人截到熱榜上。
新的評論把《四票女嘉賓的欲擒故縱》壓到了十幾名。
「他偏愛這麼明顯，節目為什麼一直剪成多人修羅場？」
「誰在要求他們必須繼續競爭？」
「我要看原始素材。」
也有評論說。
「節目組多線剪輯很正常，戀綜哪有隻剪一對的？」
「周總不公開，徐總不選，觀眾急什麼？」
「他連過去都不敢說，憑什麼要求她現在選？」
徐綠柳點開那條評論，手指停在屏幕上。
周欭惗站在她旁邊。
「你看什麼？」
「有人在問，為什麼節目一直剪成多線。」
「節目需要熱度。」
「那我們呢？」
周欭惗沒有回答。
大廳的攝像機從兩人身上掃過。
徐綠柳轉過身，把手機收進衣袋。
「下午如果有人約你，你去吧。」
周欭惗看她。
「你安排我？」
「我給你自由。」
「我不需要。」
「你今天已經被說成只看我了。」
「事實。」
「你不怕別人誤會？」
「怕什麼？」
「怕你之後選錯。」
周欭惗往前走了一步。
徐綠柳肩膀收緊，腳下退了半格。
他停住。
周欭惗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喜歡我的人越來越多，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徐綠柳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等她把這句話接住。
攝像機紅燈還亮著，遠處工作人員在調試收音設備。
「柳周守望團」的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徐綠柳抬起頭。
「你說誰不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