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匿名多選最容易藏真心
上午九點，客廳中央多了兩個半透明簽箱。
徐綠柳下樓時，周欭惗已經坐在單人沙發上。
兩人隔著茶几對視了一下，又同時移開視線。
方嵐站在簽箱旁，手裡拿著蓋章後的規則卡。
「今天開啟首輪匿名心動簽。每位嘉賓可以領取一到五張，每張簽只能投給一名異性，同一位嘉賓不得向同一對象重複投遞。」
「領取數量不向其他嘉賓展示，投放完成後未使用簽紙統一回收，不保留領取記錄。」
陳丹麥坐在長沙發右側，先問了一句。
「可以少投，也可以投滿？」
「對。」
「可以不投嗎？」
「至少領取一張。」
方嵐翻過規則頁。
「沒有明確對象的，可以投入空白簽，但空白簽也要走完整流程。」
唐薇靠在沙發扶手邊。
「所以要至少參與一次。」
「可以這麼理解。」
方嵐沒有迴避。
「這屬於節目流程要求，不代表嘉賓必須產生心動。」
陳丹麥拿起一張樣簽，在指間轉了一下。
「簽上可以寫一句話？」
「可以，但不得留下姓名、職業等能直接暴露身份的信息。」
「既要表達，還不能讓人認出來。」
唐薇看著手裡的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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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寫什麼，今天天氣不錯？」
「內容由各位自己決定。」
方嵐看向眾人。
「匿名簽只代表現階段的好感。節目組希望大家放下顧慮，多接觸，多了解。」
程敘拿起桌上的規則副本。
「票數公開嗎？」
「投遞結束後，會公開每位嘉賓收到的數量。」
「投遞人不公開？」
「不公開。」
朱曉文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端著半杯豆漿。
「五張簽，這是讓我當海王還是當散財童子？」
鄭佩琪從旁邊經過，小聲接了句：「你先把豆漿喝完再考慮這個問題。」
梁清越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日期和心動簽，筆尖在票數欄留了空。
方嵐看了看眾人。
「還有需要確認的嗎？」
徐綠柳舉起規則副本。
「票數相同怎麼處理？」
「不排名，只公布數量。」
「領取數量不公開，收到三票的人，也無法判斷來自三個只投一張的，還是來自三個投滿的。」
「對。」
「留言也未必能確認身份。」
「這就是匿名環節。」
徐綠柳把紙放回腿上。
規則本身沒有偏向誰。
它只是把每個人的選擇拆成兩部分，一部分給接收者，一部分藏起來。
留下來的空白，足夠人反覆猜上幾天。
程敘看向徐綠柳。
「我會投你。」
方嵐出聲提醒。
「程老師，匿名環節不建議提前公開。」
「建議不等于禁止。」
程敘接著說：「我不想讓節目組替我解釋，也不靠匿名藏選擇。」
徐綠柳看著他。
「你不用為了讓我少猜，提前交底。」
程敘把規則頁放好。
「我投誰，我自己說。」
賀臨接過話。
「那我也省一次後采。」
他看向徐綠柳。
「我會給你一張。昨晚約會正常結束，今天也按正常流程走。」
徐綠柳點了下頭。
「謝謝。」
周欭惗的視線從規則頁移到賀臨身上。
正常。
這人昨晚被她夸完，今天還真按這個路線走了。
先把票說出來，既顯坦蕩，也提前占一個位置。
賀臨看向周欭惗。
「周先生不公開？」
「匿名規則。」
「你昨晚連附件都要求蓋章，今天倒很配合。」
「我配合書面規則。」
「那你打算投幾張？」
「和你有關？」
「隨口問問。」
「我不隨口答。」
賀臨點頭。
「行，還是熟悉的配方。」
徐綠柳聽著兩人來回，拿起杯子喝水。
周欭惗沒有公開。
她也不想要求他公開。
他有權保留自己的選擇，她也不該因為自己的不安，就把問題推到他面前。
方嵐看了眼時間。
「投放區開放到上午十一點，每次只能進入一男一女，使用兩側獨立書寫台。」
「書寫區不拍正面內容，投放順序會打亂。系統只讀取投遞對象和數量，不讀取投遞人信息。」
徐綠柳從簽箱裡抽了一張。
方嵐在外側提醒。
「徐老師，可以多拿。」
「夠了。」
徐綠柳關上取簽口，走進書寫台。
另一隻簽箱前，周欭惗也同樣只抽了一張。
隔著中間的磨砂板坐下。
徐綠柳能看見對面黑色襯衫的袖口。
那隻手拿著筆，停了片刻，開始寫字。
她低下頭。
要寫什麼？
飲食習慣，他太熟。
規則和邊界，也容易暴露。
「四六八」更不能寫。
那三個數字一旦落在簽上，就不再只是她的猜測。
徐綠柳落筆。
「我還沒準備好答應，但願意繼續了解。」
她把簽紙翻過去，放在桌邊。
磨砂板另一側，周欭惗也停筆了。
他看著紙上的字，指腹在筆桿上輕輕壓了一下。
「你可以慢一點，我會等。」
兩人同時拿起簽紙。
隔著半透明板，停在同一個高度。
像隔著一層心照不宣的霧。
兩人從不同出口離開，幾乎同時抵達兩邊投放櫃前。
他們各自抬手。
簽紙落進標有對方姓名的格子。
擋板很快合上。
徐綠柳先離開。
周欭惗晚了半步。
十一點整，方嵐鎖上投放區。
「所有簽已投遞完成，下午公布每位嘉賓收到的票數。」
徐綠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投出去的那張簽，留言裡沒有名字，卻已經足夠接近答案。
另一邊，周欭惗收回手，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我會等」，不是寫給節目組看的。
彈幕在直播間上方滾動。
【這兩人同時伸手投簽的畫面，我嗑到了】
【都只拿了一張吧？周總拿五張的可能性為零】
【所以兩個人都只投了對方？信息量好大】
【節目組說不公開領取數，但鏡頭騙不了人啊】
統計屏在下午兩點接通。
九個名字排成兩列，票數欄暫時全是空白。
節目組安排了後采、午餐和自由活動，等統計結束再統一集合。
人越分散，猜得越多。
陳丹麥端著咖啡坐在餐桌邊。
她拿了五張，也投了五張。
票數公開後，無論哪一位來問，她都能說自己給過機會。
她把杯子放下。
「周老師應該會拿到不少票。」
唐薇在一旁切橙子。
「你貢獻了一張？」
「匿名環節。」
「之前還說要珍惜所有可能，現在又守匿名了？」
「我只是猜。」
「猜自己投過的人，確實比較准。」
陳丹麥看向客廳方向。
「他條件擺在那裡，四票不奇怪。」
徐綠柳正在水池邊洗水果。
刀落在蘋果上，停了半拍。
她把蘋果分成四塊，挖掉中間的核。
陳丹麥繼續說：「節目才一半，誰也沒定下來。頂級企業家又單身，四票拿滿都正常。」
唐薇把橙子裝進盤裡。
「你昨晚還在和梁清越聊合作。」
「職業公開後多認識人，有問題嗎？」
「沒問題。」
唐薇抽了張紙擦手。
「改航線之前通知乘客一聲就行。別船都開遠了，還說自己只是看看海況。」
「我和任何人都沒確定關係。」
「所以沒人攔你。」
陳丹麥喝了一口咖啡。
「徐老師也沒和周老師確定吧？」
徐綠柳把蘋果放進鹽水。
「沒有。」
「那大家公平接觸。」
「可以。」
陳丹麥等了兩秒。
她原本準備了一套話。
徐綠柳若表現出介意，她就能順勢說節目裡人人有權選擇。
徐綠柳若否認，她也能把這句話留給鏡頭。
結果對方只回了兩個字。
不爭，也不攔。
她反倒沒地方接。
「徐老師不想問問我投了誰？」
「匿名簽。」
「私下聊天，又不違規。」
「你願意說就說。」
「那還是留點懸念。」
「好。」
徐綠柳端起蘋果盤，準備離開廚房。
陳丹麥又叫住她。
「如果周老師收到四票，你會增加接觸嗎？」
徐綠柳轉過身。
「他收到多少票，和我增加接觸有什麼關係？」
「競爭大了，總要主動些。」
「我和他怎麼相處，看我們兩個人。」
「節目裡大家都有選擇權。」
「所以我沒問你投沒投他。」
陳丹麥捏著咖啡杯的手鬆開。
「我只是好心提醒。」
「收到了。」
徐綠柳端著果盤走出廚房。
唐薇拿起一瓣橙子，靠在料理台邊。
「你這提醒送得挺省事。」
「什麼意思？」
「既試了她的態度，又給自己留了鏡頭。」
「你也可以問。」
「我不替節目組做免費後采。」
唐薇把橙子吃完，跟著離開。
客廳里，賀臨坐在統計屏對面。
他手裡拿著一本建築雜誌，翻了幾頁，抬頭看向屏幕。
「這機器統計一上午？」
程敘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簽紙要掃描，留言要做匿名審核。」
「九個人，最多四十五張。」
「還要篩身份信息。」
「寫得這麼好認，匿名還有什麼用？」
程敘合上手裡的水杯蓋。
「有人要的就是讓特定對象認出來。」
賀臨看向他。
「你寫得很明顯？」
「沒有。」
「那你提前公開投徐綠柳幹什麼？」
「免得她猜。」
「你這麼一說，她更得猜。」
「猜什麼？」
「你的簽會不會和你當面說的一樣。」
程敘看了他一會兒。
「你給她寫了什麼？」
「匿名。」
「剛才問得挺多。」
「問你可以，答不答歸你。」
周欭惗從樓梯下來，走向單人沙發，把工作機放到桌上。
賀臨看向他。
「周先生只拿了一張？」
「方製片說領取數量不公開。」
「我沒問方製片。」
「我也沒打算告訴你。」
「看來是一張。」
周欭惗抬眼。
「憑什麼？」
「拿五張的人不會這麼防。」
「你的判斷經常這麼省步驟？」
「省時間。」
賀臨翻過一頁雜誌。
「你若只投一張，接收人很好猜。」
「你若投了柳柳，也很好猜。」
「我公開過。」
「所以沒必要問我。」
程敘坐在旁邊，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
「你們兩個聊票，為什麼句句都繞到她？」
賀臨笑了下。
「程老師也繞進來了。」
周欭惗沒有接。
徐綠柳端著果盤走過來。
她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坐到長沙發一端。
程敘拿了一塊蘋果。
「謝謝。」
賀臨也伸手。
「我能吃？」
「水果放在公共區，誰都能吃。」
「我怕有人又盤點去向。」
周欭惗看向他手裡的蘋果。
「沒人對蘋果感興趣。」
「酸奶就有？」
徐綠柳手裡的水果叉碰了下盤沿。
賀臨昨晚聽見了便利店那段？
不可能。
他大概只是隨口提昨晚的夜宵。
周欭惗把話接了過去。
「你昨晚拿了一份面，還想惦記酸奶？」
「我沒喝。」
「知道。」
「你還真做過盤點？」
周欭惗沒再理他。
徐綠柳拿起一塊蘋果，低頭咬了一口。
工作機在桌上亮起。
方嵐發來後采順序，徐綠柳排在第一位。
她放下水果叉，起身去了走廊盡頭的後采間。
房間裡只擺著一張椅子。
方嵐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問題卡。
「今天只聊匿名心動簽。」
徐綠柳坐好。
「可以。」
「程敘和賀臨都當面確認會投你，你會更重視他們嗎？」
「我會尊重他們的表達。」
「好感會增加嗎？」
「投票和相處是兩件事。」
「匿名票會影響你對嘉賓的判斷嗎？」
「會參考，不靠數量決定。」
方嵐翻到下一張。
「如果周欭惗得到多票，你會不會增加競爭意願？」
「我不參加競爭。」
「戀綜本身就有競爭。」
「嘉賓可以選他，他也可以選別人。」
「你不會爭取？」
「我會表達。」
「表達和爭取有什麼差別？」
「表達是把我的想法告訴他。競爭要盯著別人做了什麼，再調整自己的動作。」
徐綠柳看向鏡頭。
「我沒興趣和其他女嘉賓比誰更適合他。」
「如果他因為你不主動，轉向別人呢？」
「那是他的選擇。」
「你接受？」
徐綠柳停了片刻。
「接受和好受也可以分開。」
方嵐沒有馬上接話。
這個回答比「我不在意」有用得多。
不參加競爭，不等於沒有好感。
一旦周欭惗票數過高，她退開的每一步都會變成節目想要的內容。
後采結束，徐綠柳回到客廳。
周欭惗正好起身。
兩人在走廊擦肩。
他停了一下。
「問了什麼？」
「匿名後采。」
「有沒有臨時加問題？」
「有。」
「針對誰？」
徐綠柳看著他。
「你。」
「怎麼問的？」
「你的後采還沒開始。」
「所以？」
「你自己聽。」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
周欭惗站了兩秒，進了後采間。
方嵐開門見山。
「如果徐綠柳收到多張匿名簽，你會有壓力嗎？」
「不會。」
「程敘和賀臨都公開會投她。」
「他們的自由。」
「你會增加表達嗎？」
「和他們無關。」
「票數越高，說明競爭者越多。」
周欭惗坐在椅子上，手臂搭著扶手。
「別人投她，是別人的自由。我投誰，是我的事。」
方嵐看著問題卡。
「你不關心誰給她投票？」
「她想說，我會聽。」
「不想說呢？」
「不問。」
「可你昨晚為了約會權，在餐廳門外等了三個多小時。」
「這是兩件事。」
「都和柳柳有關。」
「她的票歸她。」
「她的約會也歸她。」
「所以我在門外等。」
方嵐停了幾秒。
「如果她收到五票，你還能不問？」
「能。」
周欭惗看向鏡頭。
「別替我寫心裡有什麼。」
後采結束時，統計屏終於跳出了數字。
屏幕中央先出現兩行結果。
本輪最高票數，四票。
第二高票數，二票。
客廳里的幾個人都抬起頭。
陳丹麥放下咖啡杯。
「周老師四票穩了。」
徐綠柳站在餐桌邊。
她拿起水果刀，準備把剩下的半個蘋果切完。
刀刃落下，比剛才慢了一拍。
方嵐從走廊走出來，手裡多了一張統計結果卡。
「首輪匿名心動簽統計完成。」
「現在公布四票獲得者。」
她看向卡片。
「周欭惗，徐綠柳。」
徐綠柳下樓時，周欭惗已經坐在單人沙發上。
兩人隔著茶几對視了一下，又同時移開視線。
方嵐站在簽箱旁，手裡拿著蓋章後的規則卡。
「今天開啟首輪匿名心動簽。每位嘉賓可以領取一到五張，每張簽只能投給一名異性，同一位嘉賓不得向同一對象重複投遞。」
「領取數量不向其他嘉賓展示，投放完成後未使用簽紙統一回收，不保留領取記錄。」
陳丹麥坐在長沙發右側，先問了一句。
「可以少投，也可以投滿？」
「對。」
「可以不投嗎？」
「至少領取一張。」
方嵐翻過規則頁。
「沒有明確對象的，可以投入空白簽，但空白簽也要走完整流程。」
唐薇靠在沙發扶手邊。
「所以要至少參與一次。」
「可以這麼理解。」
方嵐沒有迴避。
「這屬於節目流程要求，不代表嘉賓必須產生心動。」
陳丹麥拿起一張樣簽，在指間轉了一下。
「簽上可以寫一句話？」
「可以，但不得留下姓名、職業等能直接暴露身份的信息。」
「既要表達，還不能讓人認出來。」
唐薇看著手裡的簽。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寫什麼，今天天氣不錯？」
「內容由各位自己決定。」
方嵐看向眾人。
「匿名簽只代表現階段的好感。節目組希望大家放下顧慮，多接觸，多了解。」
程敘拿起桌上的規則副本。
「票數公開嗎？」
「投遞結束後，會公開每位嘉賓收到的數量。」
「投遞人不公開？」
「不公開。」
朱曉文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端著半杯豆漿。
「五張簽，這是讓我當海王還是當散財童子？」
鄭佩琪從旁邊經過，小聲接了句：「你先把豆漿喝完再考慮這個問題。」
梁清越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日期和心動簽，筆尖在票數欄留了空。
方嵐看了看眾人。
「還有需要確認的嗎？」
徐綠柳舉起規則副本。
「票數相同怎麼處理？」
「不排名，只公布數量。」
「領取數量不公開，收到三票的人，也無法判斷來自三個只投一張的，還是來自三個投滿的。」
「對。」
「留言也未必能確認身份。」
「這就是匿名環節。」
徐綠柳把紙放回腿上。
規則本身沒有偏向誰。
它只是把每個人的選擇拆成兩部分，一部分給接收者，一部分藏起來。
留下來的空白，足夠人反覆猜上幾天。
程敘看向徐綠柳。
「我會投你。」
方嵐出聲提醒。
「程老師，匿名環節不建議提前公開。」
「建議不等于禁止。」
程敘接著說：「我不想讓節目組替我解釋，也不靠匿名藏選擇。」
徐綠柳看著他。
「你不用為了讓我少猜，提前交底。」
程敘把規則頁放好。
「我投誰，我自己說。」
賀臨接過話。
「那我也省一次後采。」
他看向徐綠柳。
「我會給你一張。昨晚約會正常結束，今天也按正常流程走。」
徐綠柳點了下頭。
「謝謝。」
周欭惗的視線從規則頁移到賀臨身上。
正常。
這人昨晚被她夸完，今天還真按這個路線走了。
先把票說出來，既顯坦蕩，也提前占一個位置。
賀臨看向周欭惗。
「周先生不公開？」
「匿名規則。」
「你昨晚連附件都要求蓋章，今天倒很配合。」
「我配合書面規則。」
「那你打算投幾張？」
「和你有關？」
「隨口問問。」
「我不隨口答。」
賀臨點頭。
「行，還是熟悉的配方。」
徐綠柳聽著兩人來回，拿起杯子喝水。
周欭惗沒有公開。
她也不想要求他公開。
他有權保留自己的選擇，她也不該因為自己的不安，就把問題推到他面前。
方嵐看了眼時間。
「投放區開放到上午十一點，每次只能進入一男一女，使用兩側獨立書寫台。」
「書寫區不拍正面內容，投放順序會打亂。系統只讀取投遞對象和數量，不讀取投遞人信息。」
徐綠柳從簽箱裡抽了一張。
方嵐在外側提醒。
「徐老師，可以多拿。」
「夠了。」
徐綠柳關上取簽口，走進書寫台。
另一隻簽箱前，周欭惗也同樣只抽了一張。
隔著中間的磨砂板坐下。
徐綠柳能看見對面黑色襯衫的袖口。
那隻手拿著筆，停了片刻，開始寫字。
她低下頭。
要寫什麼？
飲食習慣，他太熟。
規則和邊界，也容易暴露。
「四六八」更不能寫。
那三個數字一旦落在簽上，就不再只是她的猜測。
徐綠柳落筆。
「我還沒準備好答應，但願意繼續了解。」
她把簽紙翻過去，放在桌邊。
磨砂板另一側，周欭惗也停筆了。
他看著紙上的字，指腹在筆桿上輕輕壓了一下。
「你可以慢一點，我會等。」
兩人同時拿起簽紙。
隔著半透明板，停在同一個高度。
像隔著一層心照不宣的霧。
兩人從不同出口離開，幾乎同時抵達兩邊投放櫃前。
他們各自抬手。
簽紙落進標有對方姓名的格子。
擋板很快合上。
徐綠柳先離開。
周欭惗晚了半步。
十一點整，方嵐鎖上投放區。
「所有簽已投遞完成，下午公布每位嘉賓收到的票數。」
徐綠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投出去的那張簽，留言裡沒有名字，卻已經足夠接近答案。
另一邊，周欭惗收回手，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我會等」，不是寫給節目組看的。
彈幕在直播間上方滾動。
【這兩人同時伸手投簽的畫面，我嗑到了】
【都只拿了一張吧？周總拿五張的可能性為零】
【所以兩個人都只投了對方？信息量好大】
【節目組說不公開領取數，但鏡頭騙不了人啊】
統計屏在下午兩點接通。
九個名字排成兩列，票數欄暫時全是空白。
節目組安排了後采、午餐和自由活動，等統計結束再統一集合。
人越分散，猜得越多。
陳丹麥端著咖啡坐在餐桌邊。
她拿了五張，也投了五張。
票數公開後，無論哪一位來問，她都能說自己給過機會。
她把杯子放下。
「周老師應該會拿到不少票。」
唐薇在一旁切橙子。
「你貢獻了一張？」
「匿名環節。」
「之前還說要珍惜所有可能，現在又守匿名了？」
「我只是猜。」
「猜自己投過的人，確實比較准。」
陳丹麥看向客廳方向。
「他條件擺在那裡，四票不奇怪。」
徐綠柳正在水池邊洗水果。
刀落在蘋果上，停了半拍。
她把蘋果分成四塊，挖掉中間的核。
陳丹麥繼續說：「節目才一半，誰也沒定下來。頂級企業家又單身，四票拿滿都正常。」
唐薇把橙子裝進盤裡。
「你昨晚還在和梁清越聊合作。」
「職業公開後多認識人，有問題嗎？」
「沒問題。」
唐薇抽了張紙擦手。
「改航線之前通知乘客一聲就行。別船都開遠了，還說自己只是看看海況。」
「我和任何人都沒確定關係。」
「所以沒人攔你。」
陳丹麥喝了一口咖啡。
「徐老師也沒和周老師確定吧？」
徐綠柳把蘋果放進鹽水。
「沒有。」
「那大家公平接觸。」
「可以。」
陳丹麥等了兩秒。
她原本準備了一套話。
徐綠柳若表現出介意，她就能順勢說節目裡人人有權選擇。
徐綠柳若否認，她也能把這句話留給鏡頭。
結果對方只回了兩個字。
不爭，也不攔。
她反倒沒地方接。
「徐老師不想問問我投了誰？」
「匿名簽。」
「私下聊天，又不違規。」
「你願意說就說。」
「那還是留點懸念。」
「好。」
徐綠柳端起蘋果盤，準備離開廚房。
陳丹麥又叫住她。
「如果周老師收到四票，你會增加接觸嗎？」
徐綠柳轉過身。
「他收到多少票，和我增加接觸有什麼關係？」
「競爭大了，總要主動些。」
「我和他怎麼相處，看我們兩個人。」
「節目裡大家都有選擇權。」
「所以我沒問你投沒投他。」
陳丹麥捏著咖啡杯的手鬆開。
「我只是好心提醒。」
「收到了。」
徐綠柳端著果盤走出廚房。
唐薇拿起一瓣橙子，靠在料理台邊。
「你這提醒送得挺省事。」
「什麼意思？」
「既試了她的態度，又給自己留了鏡頭。」
「你也可以問。」
「我不替節目組做免費後采。」
唐薇把橙子吃完，跟著離開。
客廳里，賀臨坐在統計屏對面。
他手裡拿著一本建築雜誌，翻了幾頁，抬頭看向屏幕。
「這機器統計一上午？」
程敘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簽紙要掃描，留言要做匿名審核。」
「九個人，最多四十五張。」
「還要篩身份信息。」
「寫得這麼好認，匿名還有什麼用？」
程敘合上手裡的水杯蓋。
「有人要的就是讓特定對象認出來。」
賀臨看向他。
「你寫得很明顯？」
「沒有。」
「那你提前公開投徐綠柳幹什麼？」
「免得她猜。」
「你這麼一說，她更得猜。」
「猜什麼？」
「你的簽會不會和你當面說的一樣。」
程敘看了他一會兒。
「你給她寫了什麼？」
「匿名。」
「剛才問得挺多。」
「問你可以，答不答歸你。」
周欭惗從樓梯下來，走向單人沙發，把工作機放到桌上。
賀臨看向他。
「周先生只拿了一張？」
「方製片說領取數量不公開。」
「我沒問方製片。」
「我也沒打算告訴你。」
「看來是一張。」
周欭惗抬眼。
「憑什麼？」
「拿五張的人不會這麼防。」
「你的判斷經常這麼省步驟？」
「省時間。」
賀臨翻過一頁雜誌。
「你若只投一張，接收人很好猜。」
「你若投了柳柳，也很好猜。」
「我公開過。」
「所以沒必要問我。」
程敘坐在旁邊，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
「你們兩個聊票，為什麼句句都繞到她？」
賀臨笑了下。
「程老師也繞進來了。」
周欭惗沒有接。
徐綠柳端著果盤走過來。
她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坐到長沙發一端。
程敘拿了一塊蘋果。
「謝謝。」
賀臨也伸手。
「我能吃？」
「水果放在公共區，誰都能吃。」
「我怕有人又盤點去向。」
周欭惗看向他手裡的蘋果。
「沒人對蘋果感興趣。」
「酸奶就有？」
徐綠柳手裡的水果叉碰了下盤沿。
賀臨昨晚聽見了便利店那段？
不可能。
他大概只是隨口提昨晚的夜宵。
周欭惗把話接了過去。
「你昨晚拿了一份面，還想惦記酸奶？」
「我沒喝。」
「知道。」
「你還真做過盤點？」
周欭惗沒再理他。
徐綠柳拿起一塊蘋果，低頭咬了一口。
工作機在桌上亮起。
方嵐發來後采順序，徐綠柳排在第一位。
她放下水果叉，起身去了走廊盡頭的後采間。
房間裡只擺著一張椅子。
方嵐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問題卡。
「今天只聊匿名心動簽。」
徐綠柳坐好。
「可以。」
「程敘和賀臨都當面確認會投你，你會更重視他們嗎？」
「我會尊重他們的表達。」
「好感會增加嗎？」
「投票和相處是兩件事。」
「匿名票會影響你對嘉賓的判斷嗎？」
「會參考，不靠數量決定。」
方嵐翻到下一張。
「如果周欭惗得到多票，你會不會增加競爭意願？」
「我不參加競爭。」
「戀綜本身就有競爭。」
「嘉賓可以選他，他也可以選別人。」
「你不會爭取？」
「我會表達。」
「表達和爭取有什麼差別？」
「表達是把我的想法告訴他。競爭要盯著別人做了什麼，再調整自己的動作。」
徐綠柳看向鏡頭。
「我沒興趣和其他女嘉賓比誰更適合他。」
「如果他因為你不主動，轉向別人呢？」
「那是他的選擇。」
「你接受？」
徐綠柳停了片刻。
「接受和好受也可以分開。」
方嵐沒有馬上接話。
這個回答比「我不在意」有用得多。
不參加競爭，不等於沒有好感。
一旦周欭惗票數過高，她退開的每一步都會變成節目想要的內容。
後采結束，徐綠柳回到客廳。
周欭惗正好起身。
兩人在走廊擦肩。
他停了一下。
「問了什麼？」
「匿名後采。」
「有沒有臨時加問題？」
「有。」
「針對誰？」
徐綠柳看著他。
「你。」
「怎麼問的？」
「你的後采還沒開始。」
「所以？」
「你自己聽。」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
周欭惗站了兩秒，進了後采間。
方嵐開門見山。
「如果徐綠柳收到多張匿名簽，你會有壓力嗎？」
「不會。」
「程敘和賀臨都公開會投她。」
「他們的自由。」
「你會增加表達嗎？」
「和他們無關。」
「票數越高，說明競爭者越多。」
周欭惗坐在椅子上，手臂搭著扶手。
「別人投她，是別人的自由。我投誰，是我的事。」
方嵐看著問題卡。
「你不關心誰給她投票？」
「她想說，我會聽。」
「不想說呢？」
「不問。」
「可你昨晚為了約會權，在餐廳門外等了三個多小時。」
「這是兩件事。」
「都和柳柳有關。」
「她的票歸她。」
「她的約會也歸她。」
「所以我在門外等。」
方嵐停了幾秒。
「如果她收到五票，你還能不問？」
「能。」
周欭惗看向鏡頭。
「別替我寫心裡有什麼。」
後采結束時，統計屏終於跳出了數字。
屏幕中央先出現兩行結果。
本輪最高票數，四票。
第二高票數，二票。
客廳里的幾個人都抬起頭。
陳丹麥放下咖啡杯。
「周老師四票穩了。」
徐綠柳站在餐桌邊。
她拿起水果刀，準備把剩下的半個蘋果切完。
刀刃落下，比剛才慢了一拍。
方嵐從走廊走出來，手裡多了一張統計結果卡。
「首輪匿名心動簽統計完成。」
「現在公布四票獲得者。」
她看向卡片。
「周欭惗，徐綠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