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等到約會結束才接她
徽章落進徐綠柳掌心。
青色海浪的金屬邊抵著掌紋，還殘留著周欭惗掌心的溫度。
「放我這裡？」她問。
「你來確認開始時間。」
周欭惗看了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二十五。」
徐綠柳轉向方嵐。
方嵐站在餐廳門內，工作機貼在耳邊。片刻後，她放下手。
「從十一點二十七開始，十二點零七結束。節目組安排車輛和跟拍，約會地點由你們自行決定。」
賀臨還沒進電梯，聞言回過頭。
「經費呢？」
「臨時補償時段，沒有單獨預算。」
「看來補的是時間，其他全靠緣分。」
賀臨看了周欭惗一眼。
周欭惗把文件袋交到臂彎。
「夠了。」
賀臨點頭。
「行，那我先回車上。」
他走進電梯，按住開門鍵。
「柳柳，回小屋見。」
他又補了一句。
「明天的正常約會機會，我可不會讓。」
「好。」
徐綠柳朝他擺了下手。
電梯門合上。
方嵐把臨時流程單發到徐綠柳的工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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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約會四十分鐘。
公共區域錄製。
結束後立即返程。
「車在哪兒？」周欭惗問。
「地庫，司機和跟拍都準備好了。」
小谷確認過獨立素材編號，換好電池，把攝像機重新架上肩。
「周老師，徐老師，現在可以走。」
周欭惗側身讓徐綠柳先過。
餐廳內空調開得低，徐綠柳剛從露台出來，手臂起了一層小疙瘩。
周欭惗脫下外套。
徐綠柳掃了他一眼。
「我不冷。」
「我熱。」
「你在門口坐了三個小時，還熱？」
「這裡二十二度，風口也不在我這邊。」
徐綠柳看著他。
「你連理由都不換一個？」
「那你穿嗎？」
「先拿著。」
她接過外套，搭在臂彎。
兩人進入電梯。
小谷站在角落，鏡頭對著他們。
數字一層層往下降。
徐綠柳低頭看向手裡的徽章。
「你原來安排了什麼？」
「附近的舊書店。」
「關門了？」
「嗯。」
「還有呢？」
「頂層觀景台。」
「這裡就是頂層。」
「另一棟樓。」
「也關了？」
「十點半停止入場。」
徐綠柳抬起頭。
「所以你等到現在，原計劃全沒了。」
「還有四十分鐘。」
電梯到了地庫。
門一開，車燈從前方照過來。
節目組只派了一輛商務車。後排裝著兩台機位，中間留了並排的座位。
兩人上車。
小谷坐到前排，調好手持設備。
工作機上的倒計時已經跳到三十五分四十七秒。
徐綠柳看向窗外。
幾家餐廳還亮著招牌，門口的服務員正收桌椅。
「去哪兒？」她問。
「先開出去。」
周欭惗報了一個路口。
車駛出地庫。
他拿出手機看地圖，附近能去的地方只剩酒吧、燒烤店和便利店。
酒吧太吵。
燒烤店都是夜宵客，攝像機進去會影響別人。
他滑了兩下頁面，選中前方三百米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前面停車。」
徐綠柳看見招牌。
「你原來的約會計劃，從舊書店降到便利店了？」
「便利店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她把徽章舉到鏡頭前。
「四十分鐘限定約會，項目是買水。」
「你晚飯吃咸了。」
「那碗湯是你買的。」
「我沒讓店家放那麼多鹽。」
車停在路邊。
周欭惗先下車，繞到另一邊。
徐綠柳已經自己開門下來。
「我能下車。」
「我也能走過來。」
「你今晚很愛做多餘的事。」
「習慣。」
周欭惗看向她臂彎里的外套。
「穿上。」
「真不冷。」
便利店門口的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噴嚏。
徐綠柳沒再爭，把外套披到肩上。
衣袖長出一截，布料上留著很淡的木質香。
她低頭攏了攏領口。
「滿意了？」
「還行。」
「周先生的滿意標準挺高。」
「你沒把袖子穿進去。」
「披一下夠了。」
小谷跟在兩人後面，先向值班店員出示了拍攝證件。
確認可以取景後，她把鏡頭壓低，避開店員和顧客的正臉。
便利店的自動門打開，冷氣迎面撲來。
周欭惗走在徐綠柳靠近冰櫃的那一側，擋掉大半冷風。
「想喝什麼？」
「熱牛奶。」
「袋子裡有酸奶。」周欭惗轉頭看她。
「留給賀臨了？」
「夜宵有兩份，他吃了一份。」
「酸奶只有一瓶。」
徐綠柳從貨架拿起一盒熱牛奶，回頭看了他兩秒。
「你在確認那瓶酸奶留給誰？」
「確認食物去向。」
「還要做資產盤點？」
周欭惗從保溫櫃拿出另一盒牛奶。
「少說兩句，留點時間喝。」
徐綠柳跟在他身旁，忍住沒笑。
兩人走到飲料冰櫃前。
徐綠柳想拿一瓶氣泡水。
她的手剛碰到櫃門，周欭惗先站到前面。
「晚上別喝涼的，容易胃脹氣。」
「我拿常溫區的。」
「那邊有。」
他指向另一排貨架。
徐綠柳沒走。
冰櫃裡擺著兩排藍色包裝的海鹽氣泡水。
周欭惗站得離櫃門遠了些，視線落在貨架標籤上，沒往藍色瓶身看。
她拉開櫃門，冷氣撲出來。
周欭惗抬手擋住她，直接將門合上。
「常溫區有同款。」
「我想看看口味。」
「海鹽檸檬。」
「你看見了？」
「標籤寫著。」
他的手還搭在冰櫃門把上。
掌心壓得很重。
徐綠柳看向那排藍色飲料。
他排斥的似乎不是藍色本身。
更像是冰櫃裡的冷氣、透明瓶身里的氣泡，或者包裝上那片過分逼真的海水。
「你不喜歡這種包裝？」她問。
「難看。」
「設計還可以。」
「字體太擠。」
「你連正面都沒看。」
「側面也能看出來。」
周欭惗轉身往常溫貨架走。
徐綠柳站在原地兩秒，跟了過去。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她沒打算現在追著問。
貨架旁放著幾種關東煮。
周欭惗拿了一個紙杯，夾了兩串蘿蔔和一串魚豆腐。
「你還吃？」徐綠柳問。
「我沒吃晚飯。」
她腳步停住。
「你在門外沒吃？」
「沒帶自己的。」
「袋子裡有兩份。」
「你和賀臨都餓著。」
「餐廳後來上了主菜。」
「我沒進去。」
徐綠柳盯著那杯關東煮。
「再拿一個飯糰。」她說。
「不用。」
「你晚飯就吃三串關東煮？」
「夠了。」
徐綠柳拿起一個雞肉飯糰，放到他手裡的購物籃。
「你剛才管我吃餅乾，現在輪到我。」
她學著他的口氣。
周欭惗看了她幾秒，沒把飯糰拿出去。
結帳時，徐綠柳剛調出付款碼，周欭惗已經掃了碼。
「節目組不是沒有預算？」
「節目組沒有。」
他收起手機。
「我有。」
兩人坐到靠窗的長桌旁。
小谷把設備留在隔壁桌，鏡頭角度只拍到兩人的側身。
便利店外車輛不多。
玻璃上映著兩個人。
徐綠柳披著他的外套，手邊放著熱牛奶。
周欭惗拆開飯糰包裝，先把邊緣折好，免得醬汁沾到手上。
計時還剩十八分鐘。
「你為什麼沒走？」徐綠柳問。
「在等約會結束。」
「節目組說會通知你。」
「他們的通知值多少錢？」
徐綠柳喝了口牛奶。
「今晚過後，可能還要倒貼。」
「那我更沒必要信。」
「你可以去附近找個地方坐。」
「門口也能坐。」
「坐了三個多小時。」
「椅子還行。」
「等這麼久，值嗎？」
周欭惗咽下飯糰，抽紙擦了下手。
「你出來了，我為什麼還要算時間？」
徐綠柳握著牛奶盒。
紙盒邊角被她壓出一個淺坑。
她原本準備好的幾句調侃，一時接不上。
周欭惗低頭喝湯。
他咬開魚豆腐，滾燙的湯汁溢出來，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慢點吃。」
徐綠柳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還好。」
「剛出鍋的，你吃這麼急幹什麼？」
「時間不多。」
「吃飯不算浪費。」
徐綠柳把牛奶往他旁邊放。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
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牛奶盒晃了一下。
周欭惗伸手扶住，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秒，才穩穩把盒子扶正。
「小心。」
他聲音很低。
徐綠柳沒抬頭，只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
「你這人和規則到底有什麼仇？」
「沒仇。」
「沒仇能把節目組的附件背下來？」
「有用的東西，背得快。」
「沒用的呢？」
「看心情。」
「比如我的飲食習慣？」
周欭惗手裡的竹籤停在紙杯上方。
便利店的提示音響了一聲。
有人進門，帶進來一陣夜風。
他把竹籤放下。
「你想問什麼？」
「今晚那份訂單。」
徐綠柳看著他。
「備註寫得很熟練。」
「店家要求填寫忌口。」
「你怎麼會填湯麵分裝？」
「泡久了會軟。」
「不放香菜呢？」
「你不吃。」
「我和你說過嗎？」
周欭惗垂眼看著紙杯。
他當然記得。
只是那句話，她不是對「周欭惗」說的。
三年前的遊戲語音，一次夜宵，一句隨口抱怨。
「住在一起這麼多天，看得出來。」他說。
徐綠柳沒有再逼他。
她只是把這次停頓，和之前那些重合點並排記在了一起。
周欭惗把空杯丟進垃圾桶。
「想去哪兒？」
「剩下這點時間還能去哪兒？」
「沿街走一段。」
「行。」
兩人離開便利店。
夜裡的街道空了不少。
徐綠柳把外套袖子穿好。
周欭惗走在靠車道的一側。
「你今晚趕來，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徽章？」她問。
「有區別？」
「有。」
「徽章給誰用的？」
「我。」
「那就沒區別。」
徐綠柳轉頭看他。
「你很會把兩件事合成一件。」
「本來就是一件。」
「如果今天被截走的是其他女嘉賓，你也會拿著合同去堵門？」
周欭惗盯著她的眼睛。
「不會。」
徐綠柳腳步停住。
工作機恰在這時響起。
四十分鐘結束。
節目組的車停在路邊，車門已經打開。
徐綠柳卻沒立即動。
「那就回去談。」
「談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我。」
她走向車邊，拉開車門又回過頭。
「二樓露台，到小屋後十分鐘。」
周欭惗點頭。
「好。」
返程車裡，兩人沒有再聊。
徐綠柳靠著車窗，手裡還捏著那枚青色海浪徽章。
周欭惗坐在她旁邊，偷偷看她。
車輛駛進星潮灣時，已經過了十二點半。
徐綠柳先下車。
她把外套還給周欭惗，徑直上樓。
十分鐘後，二樓露台的燈亮起。
周欭惗走過去時，她已經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放著兩杯水。
徐綠柳將青色海浪徽章放到茶几上，金屬邊輕輕磕出一聲。
她抬起頭，開門見山。
「周欭惗，你到底認識我多久了？」
青色海浪的金屬邊抵著掌紋，還殘留著周欭惗掌心的溫度。
「放我這裡？」她問。
「你來確認開始時間。」
周欭惗看了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二十五。」
徐綠柳轉向方嵐。
方嵐站在餐廳門內，工作機貼在耳邊。片刻後，她放下手。
「從十一點二十七開始，十二點零七結束。節目組安排車輛和跟拍，約會地點由你們自行決定。」
賀臨還沒進電梯，聞言回過頭。
「經費呢？」
「臨時補償時段，沒有單獨預算。」
「看來補的是時間，其他全靠緣分。」
賀臨看了周欭惗一眼。
周欭惗把文件袋交到臂彎。
「夠了。」
賀臨點頭。
「行，那我先回車上。」
他走進電梯，按住開門鍵。
「柳柳，回小屋見。」
他又補了一句。
「明天的正常約會機會，我可不會讓。」
「好。」
徐綠柳朝他擺了下手。
電梯門合上。
方嵐把臨時流程單發到徐綠柳的工作機。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自由約會四十分鐘。
公共區域錄製。
結束後立即返程。
「車在哪兒？」周欭惗問。
「地庫，司機和跟拍都準備好了。」
小谷確認過獨立素材編號，換好電池，把攝像機重新架上肩。
「周老師，徐老師，現在可以走。」
周欭惗側身讓徐綠柳先過。
餐廳內空調開得低，徐綠柳剛從露台出來，手臂起了一層小疙瘩。
周欭惗脫下外套。
徐綠柳掃了他一眼。
「我不冷。」
「我熱。」
「你在門口坐了三個小時，還熱？」
「這裡二十二度，風口也不在我這邊。」
徐綠柳看著他。
「你連理由都不換一個？」
「那你穿嗎？」
「先拿著。」
她接過外套，搭在臂彎。
兩人進入電梯。
小谷站在角落，鏡頭對著他們。
數字一層層往下降。
徐綠柳低頭看向手裡的徽章。
「你原來安排了什麼？」
「附近的舊書店。」
「關門了？」
「嗯。」
「還有呢？」
「頂層觀景台。」
「這裡就是頂層。」
「另一棟樓。」
「也關了？」
「十點半停止入場。」
徐綠柳抬起頭。
「所以你等到現在，原計劃全沒了。」
「還有四十分鐘。」
電梯到了地庫。
門一開，車燈從前方照過來。
節目組只派了一輛商務車。後排裝著兩台機位，中間留了並排的座位。
兩人上車。
小谷坐到前排，調好手持設備。
工作機上的倒計時已經跳到三十五分四十七秒。
徐綠柳看向窗外。
幾家餐廳還亮著招牌，門口的服務員正收桌椅。
「去哪兒？」她問。
「先開出去。」
周欭惗報了一個路口。
車駛出地庫。
他拿出手機看地圖，附近能去的地方只剩酒吧、燒烤店和便利店。
酒吧太吵。
燒烤店都是夜宵客，攝像機進去會影響別人。
他滑了兩下頁面，選中前方三百米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前面停車。」
徐綠柳看見招牌。
「你原來的約會計劃，從舊書店降到便利店了？」
「便利店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她把徽章舉到鏡頭前。
「四十分鐘限定約會，項目是買水。」
「你晚飯吃咸了。」
「那碗湯是你買的。」
「我沒讓店家放那麼多鹽。」
車停在路邊。
周欭惗先下車，繞到另一邊。
徐綠柳已經自己開門下來。
「我能下車。」
「我也能走過來。」
「你今晚很愛做多餘的事。」
「習慣。」
周欭惗看向她臂彎里的外套。
「穿上。」
「真不冷。」
便利店門口的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噴嚏。
徐綠柳沒再爭，把外套披到肩上。
衣袖長出一截，布料上留著很淡的木質香。
她低頭攏了攏領口。
「滿意了？」
「還行。」
「周先生的滿意標準挺高。」
「你沒把袖子穿進去。」
「披一下夠了。」
小谷跟在兩人後面，先向值班店員出示了拍攝證件。
確認可以取景後，她把鏡頭壓低，避開店員和顧客的正臉。
便利店的自動門打開，冷氣迎面撲來。
周欭惗走在徐綠柳靠近冰櫃的那一側，擋掉大半冷風。
「想喝什麼？」
「熱牛奶。」
「袋子裡有酸奶。」周欭惗轉頭看她。
「留給賀臨了？」
「夜宵有兩份，他吃了一份。」
「酸奶只有一瓶。」
徐綠柳從貨架拿起一盒熱牛奶，回頭看了他兩秒。
「你在確認那瓶酸奶留給誰？」
「確認食物去向。」
「還要做資產盤點？」
周欭惗從保溫櫃拿出另一盒牛奶。
「少說兩句，留點時間喝。」
徐綠柳跟在他身旁，忍住沒笑。
兩人走到飲料冰櫃前。
徐綠柳想拿一瓶氣泡水。
她的手剛碰到櫃門，周欭惗先站到前面。
「晚上別喝涼的，容易胃脹氣。」
「我拿常溫區的。」
「那邊有。」
他指向另一排貨架。
徐綠柳沒走。
冰櫃裡擺著兩排藍色包裝的海鹽氣泡水。
周欭惗站得離櫃門遠了些，視線落在貨架標籤上，沒往藍色瓶身看。
她拉開櫃門，冷氣撲出來。
周欭惗抬手擋住她，直接將門合上。
「常溫區有同款。」
「我想看看口味。」
「海鹽檸檬。」
「你看見了？」
「標籤寫著。」
他的手還搭在冰櫃門把上。
掌心壓得很重。
徐綠柳看向那排藍色飲料。
他排斥的似乎不是藍色本身。
更像是冰櫃裡的冷氣、透明瓶身里的氣泡，或者包裝上那片過分逼真的海水。
「你不喜歡這種包裝？」她問。
「難看。」
「設計還可以。」
「字體太擠。」
「你連正面都沒看。」
「側面也能看出來。」
周欭惗轉身往常溫貨架走。
徐綠柳站在原地兩秒，跟了過去。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她沒打算現在追著問。
貨架旁放著幾種關東煮。
周欭惗拿了一個紙杯，夾了兩串蘿蔔和一串魚豆腐。
「你還吃？」徐綠柳問。
「我沒吃晚飯。」
她腳步停住。
「你在門外沒吃？」
「沒帶自己的。」
「袋子裡有兩份。」
「你和賀臨都餓著。」
「餐廳後來上了主菜。」
「我沒進去。」
徐綠柳盯著那杯關東煮。
「再拿一個飯糰。」她說。
「不用。」
「你晚飯就吃三串關東煮？」
「夠了。」
徐綠柳拿起一個雞肉飯糰，放到他手裡的購物籃。
「你剛才管我吃餅乾，現在輪到我。」
她學著他的口氣。
周欭惗看了她幾秒，沒把飯糰拿出去。
結帳時，徐綠柳剛調出付款碼，周欭惗已經掃了碼。
「節目組不是沒有預算？」
「節目組沒有。」
他收起手機。
「我有。」
兩人坐到靠窗的長桌旁。
小谷把設備留在隔壁桌，鏡頭角度只拍到兩人的側身。
便利店外車輛不多。
玻璃上映著兩個人。
徐綠柳披著他的外套，手邊放著熱牛奶。
周欭惗拆開飯糰包裝，先把邊緣折好，免得醬汁沾到手上。
計時還剩十八分鐘。
「你為什麼沒走？」徐綠柳問。
「在等約會結束。」
「節目組說會通知你。」
「他們的通知值多少錢？」
徐綠柳喝了口牛奶。
「今晚過後，可能還要倒貼。」
「那我更沒必要信。」
「你可以去附近找個地方坐。」
「門口也能坐。」
「坐了三個多小時。」
「椅子還行。」
「等這麼久，值嗎？」
周欭惗咽下飯糰，抽紙擦了下手。
「你出來了，我為什麼還要算時間？」
徐綠柳握著牛奶盒。
紙盒邊角被她壓出一個淺坑。
她原本準備好的幾句調侃，一時接不上。
周欭惗低頭喝湯。
他咬開魚豆腐，滾燙的湯汁溢出來，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慢點吃。」
徐綠柳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還好。」
「剛出鍋的，你吃這麼急幹什麼？」
「時間不多。」
「吃飯不算浪費。」
徐綠柳把牛奶往他旁邊放。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
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牛奶盒晃了一下。
周欭惗伸手扶住，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秒，才穩穩把盒子扶正。
「小心。」
他聲音很低。
徐綠柳沒抬頭，只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
「你這人和規則到底有什麼仇？」
「沒仇。」
「沒仇能把節目組的附件背下來？」
「有用的東西，背得快。」
「沒用的呢？」
「看心情。」
「比如我的飲食習慣？」
周欭惗手裡的竹籤停在紙杯上方。
便利店的提示音響了一聲。
有人進門，帶進來一陣夜風。
他把竹籤放下。
「你想問什麼？」
「今晚那份訂單。」
徐綠柳看著他。
「備註寫得很熟練。」
「店家要求填寫忌口。」
「你怎麼會填湯麵分裝？」
「泡久了會軟。」
「不放香菜呢？」
「你不吃。」
「我和你說過嗎？」
周欭惗垂眼看著紙杯。
他當然記得。
只是那句話，她不是對「周欭惗」說的。
三年前的遊戲語音，一次夜宵，一句隨口抱怨。
「住在一起這麼多天，看得出來。」他說。
徐綠柳沒有再逼他。
她只是把這次停頓，和之前那些重合點並排記在了一起。
周欭惗把空杯丟進垃圾桶。
「想去哪兒？」
「剩下這點時間還能去哪兒？」
「沿街走一段。」
「行。」
兩人離開便利店。
夜裡的街道空了不少。
徐綠柳把外套袖子穿好。
周欭惗走在靠車道的一側。
「你今晚趕來，是為了我，還是為了徽章？」她問。
「有區別？」
「有。」
「徽章給誰用的？」
「我。」
「那就沒區別。」
徐綠柳轉頭看他。
「你很會把兩件事合成一件。」
「本來就是一件。」
「如果今天被截走的是其他女嘉賓，你也會拿著合同去堵門？」
周欭惗盯著她的眼睛。
「不會。」
徐綠柳腳步停住。
工作機恰在這時響起。
四十分鐘結束。
節目組的車停在路邊，車門已經打開。
徐綠柳卻沒立即動。
「那就回去談。」
「談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我。」
她走向車邊，拉開車門又回過頭。
「二樓露台，到小屋後十分鐘。」
周欭惗點頭。
「好。」
返程車裡，兩人沒有再聊。
徐綠柳靠著車窗，手裡還捏著那枚青色海浪徽章。
周欭惗坐在她旁邊，偷偷看她。
車輛駛進星潮灣時，已經過了十二點半。
徐綠柳先下車。
她把外套還給周欭惗，徑直上樓。
十分鐘後，二樓露台的燈亮起。
周欭惗走過去時，她已經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放著兩杯水。
徐綠柳將青色海浪徽章放到茶几上，金屬邊輕輕磕出一聲。
她抬起頭，開門見山。
「周欭惗，你到底認識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