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節目組已經超限一次
梁清越在文件夾上寫完日期，筆尖停了兩秒。
書房門口傳來鞋跟落地的聲音。
陳丹麥在門外停了半秒，餘光掃過走廊頂端的攝像頭，才邁進來。
「你還真存檔？」
梁清越合上筆帽。
「有事？」
「早上人多，有些話沒說完。」
「進來吧。」
陳丹麥走進書房，順手關了門，又留出一條縫。
她選的位置很講究。
既顯得坦蕩，又能讓這段對話進入正片。
陳丹麥拉開椅子坐下。
「清越，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為了鏡頭效果弄得這麼難看。」
「你現在單方面宣布結束，觀眾會怎麼解讀？他們只會覺得是我在利用你。」
「那是觀眾的判斷。」
「你可以澄清。」
「澄清什麼？」
「說我們只是正常接觸。方向有變化很正常，留點餘地，對雙方都好。」
梁清越看了她幾秒。
陳丹麥把話繞了一圈，落點還是鏡頭。
她要保住選擇周欭惗的空間，也要保住前幾天積累下來的體面。
兩邊都不肯放，代價便要別人替她付。
梁清越打開文件夾。
「我會說，我們已經結束了解。」
陳丹麥手指在桌墊邊緣停住。
她本可以像早餐時那樣，笑著把這個話題帶過去。
但鏡頭還在，她需要讓觀眾看到，她不是被單方面丟下的那一個。
「節目才第八天。你替我們這一段下結論，太早了。」她的語氣淡下來。
「我只是想要你親口說一句，你是認真結束，不是拿它做節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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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結束。」
「好。」陳丹麥點頭，「那我也有我的節奏。你結束時，我沒答應。以後要不要重新了解，不是現在能定的。」
梁清越把文件夾合上。
「那是你的事。」
「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陳丹麥笑了一下，「我承認一開始接近你的方式太用力。那點心思被你看穿了，我認。」
「但戀綜本來就是彼此觀察，我調整方向，不代表之前全是假的。」
她站起身。
「你要存檔，就存。書法紙我留著，既然是我寫的，我也該留個底。」
梁清越沒說話。
陳丹麥走到門口，又回頭。
「清越，你的分寸我佩服。但有時候，太乾淨了，也會錯過一些模糊地帶里的真東西。」
她拉開門走出去，鞋跟聲漸遠。
徐綠柳從工作區回來時，正好撞見陳丹麥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走到書房門口，梁清越還坐在原處。
「談得怎麼樣？」
「各說各的。」
「聽起來沒散。」
「散了一半。」
梁清越低頭看了眼抽屜。
徐綠柳沒多問。
她忽然想起自己手機里那個「存檔」相冊。
四張流程截圖整整齊齊，最新的備註是昨晚補的後采延時通知。
記編號、留存檔，這套做法和四六八如出一轍。
她關上相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節目組剛通知，恢復雙向優先約會。」
徐綠柳把補充附件放到桌上，「按補約安排，我和周欭惗的城市約會在後天。」
梁清越抬頭。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約會的原始通知留好。」
「拿到了？」
「方嵐還沒給書面件。只說恢復補約，具體安排今晚才發。」
「那你寫在備註里。」
徐綠柳點開備忘錄，在PA-05下方補了一行。
第十天，雙人城市約會。來源：第八天補約，具體安排待確認。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如果是468，他會怎麼寫？
大概也會把「待確認」三個字標灰，然後在旁邊加一個問號。
她眨了眨眼，把手機屏幕鎖上。
這個念頭最近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頻繁到她幾乎要習慣，在周欭惗身上找四六八的影子。
梁清越翻到附件中段，手停住。
「你這幾天接到過多少次臨時任務？」
「算哪一類？」
「單獨改你的分組、座位、採訪時段，都算。」
徐綠柳回憶了一遍。
「首場拆組一次，徽章凍結一次，昨天外拍換車......後采還往後延過。」
「你有原合同嗎？」
「手機里有掃描件。」
「調出來。」
徐綠柳打開文件，遞到他面前。
梁清越按著目錄往後翻。
頁面停在補充條款第九條。
第三行寫著一條很短的限制。
單名嘉賓臨時調整，不得超過三次。
徐綠柳把合同里那一行放大。
「三次。」
梁清越抽出紙筆，在空白頁寫下四個詞。
拆組，凍結，換車，延時。
「先別下結論。」他說：「逐項核對。」
「今晚核對？」
「通知時間分散，回房後容易漏。先列出來，明早找原件。」
徐綠柳看了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二十三。
補充附件要求十二點前簽收，兩人還剩半個多小時。
「這份附件把臨時任務寫得更寬。」
她翻回剛收到的文件。
「原合同寫的是單名嘉賓臨時調整。新附件改成因公共錄製需要產生的流程變化，不計入次數。」
「簽收不等於接受變更。」
梁清越翻到文件末頁。
「這裡只說確認收到。」
「他們把兩份文件連在一起發。」
「分開簽。」
「電子頁只有一個按鈕。」
「那就備註。」
徐綠柳點開簽收頁面。
她刪改兩次，寫下一句。
僅確認於第八天二十三點收到附件，未確認新增條款適用於此前流程。
她又補上時間，23:27。
「可以嗎？」
「截圖。」
徐綠柳截下頁面，再按簽收。
系統彈出成功提示。
梁清越也照著做了一遍。
「明天核對。」
「你為什麼會留意臨時調整次數？」
「上午收紙時，我在文件夾里看到了第一次分組通知。」
「你把流程也放在裡面？」
「每次日期都不同，留著方便查。」
「原來你給那張紙寫日期，順手翻到了合同。」
「差不多。」
梁清越把四個詞折進合同掃描件首頁。
「先回去。太晚坐在書房，節目組又能寫一段深夜密談。」
徐綠柳拿起手機。
「你也怕被剪？」
「我剛結束一條線，不想明天多出一條。」
「放心，我沒興趣幫你背鍋。」
「這話留給周欭惗。」
「關他什麼事？」
「你若跟我傳出什麼，他會先來查書房的門有沒有鎖。」
徐綠柳把合同塞回文件袋。
「他不會。」
「你說了算。」
「他連公開靠近都剛學會。」
「學得挺快。」
「快什麼？」
「上午當著陳丹麥的面問你，下午又在工作區等到兩點。」
徐綠柳抬頭。
「他等到兩點？」
「我路過時看見的。」
「我沒讓他等。」
「他也沒讓我告訴你。」
徐綠柳站了片刻。
周欭惗上午說，安排自己的時間。
兩點時，她在女嘉賓房間接海外項目電話。
會議拖了四十多分鐘，下樓後工作區已經沒人。
他什麼都沒提。
又是這樣。
做了，藏著，等她從別人嘴裡聽見。
這人把表達感情搞得跟商業機密差不多，層層權限，拿不到密碼就別想看全。
可偏偏是這種笨拙又強勢的守護，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勒得她心口發酸。
她不是不感動，她只是太害怕這又是一場隨時會被收回的幻覺。
「走吧。」
她收起文件袋。
「明早九點，工作區見。」
「九點半。」
梁清越關掉檯燈。
「我九點有採訪。」
「行。」
兩人前後離開書房。
走廊另一頭，工作人員正在收設備。
吊軌攝像機從兩人上方轉過，紅燈一直亮著。
徐綠柳回到房間，先給手機充電。
她把今晚的截圖轉進「存檔」相冊，又在備忘錄里寫下四項臨時變化。
每一項後面都留了空格。
通知時間，原文，執行結果。
沒有原文件，單靠回憶不夠。
節目組若把換車說成集體通勤，把後采延時說成錄製需求，四次也能拆成兩次。
她要找的，是每一次通知里點到她名字的原話。
書房門口傳來鞋跟落地的聲音。
陳丹麥在門外停了半秒，餘光掃過走廊頂端的攝像頭，才邁進來。
「你還真存檔？」
梁清越合上筆帽。
「有事？」
「早上人多，有些話沒說完。」
「進來吧。」
陳丹麥走進書房，順手關了門，又留出一條縫。
她選的位置很講究。
既顯得坦蕩，又能讓這段對話進入正片。
陳丹麥拉開椅子坐下。
「清越，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為了鏡頭效果弄得這麼難看。」
「你現在單方面宣布結束，觀眾會怎麼解讀？他們只會覺得是我在利用你。」
「那是觀眾的判斷。」
「你可以澄清。」
「澄清什麼？」
「說我們只是正常接觸。方向有變化很正常，留點餘地，對雙方都好。」
梁清越看了她幾秒。
陳丹麥把話繞了一圈，落點還是鏡頭。
她要保住選擇周欭惗的空間，也要保住前幾天積累下來的體面。
兩邊都不肯放，代價便要別人替她付。
梁清越打開文件夾。
「我會說，我們已經結束了解。」
陳丹麥手指在桌墊邊緣停住。
她本可以像早餐時那樣，笑著把這個話題帶過去。
但鏡頭還在，她需要讓觀眾看到，她不是被單方面丟下的那一個。
「節目才第八天。你替我們這一段下結論，太早了。」她的語氣淡下來。
「我只是想要你親口說一句，你是認真結束，不是拿它做節目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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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認真結束。」
「好。」陳丹麥點頭，「那我也有我的節奏。你結束時，我沒答應。以後要不要重新了解，不是現在能定的。」
梁清越把文件夾合上。
「那是你的事。」
「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陳丹麥笑了一下，「我承認一開始接近你的方式太用力。那點心思被你看穿了，我認。」
「但戀綜本來就是彼此觀察，我調整方向，不代表之前全是假的。」
她站起身。
「你要存檔，就存。書法紙我留著，既然是我寫的，我也該留個底。」
梁清越沒說話。
陳丹麥走到門口，又回頭。
「清越，你的分寸我佩服。但有時候，太乾淨了，也會錯過一些模糊地帶里的真東西。」
她拉開門走出去，鞋跟聲漸遠。
徐綠柳從工作區回來時，正好撞見陳丹麥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她走到書房門口，梁清越還坐在原處。
「談得怎麼樣？」
「各說各的。」
「聽起來沒散。」
「散了一半。」
梁清越低頭看了眼抽屜。
徐綠柳沒多問。
她忽然想起自己手機里那個「存檔」相冊。
四張流程截圖整整齊齊，最新的備註是昨晚補的後采延時通知。
記編號、留存檔，這套做法和四六八如出一轍。
她關上相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節目組剛通知，恢復雙向優先約會。」
徐綠柳把補充附件放到桌上，「按補約安排，我和周欭惗的城市約會在後天。」
梁清越抬頭。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約會的原始通知留好。」
「拿到了？」
「方嵐還沒給書面件。只說恢復補約，具體安排今晚才發。」
「那你寫在備註里。」
徐綠柳點開備忘錄，在PA-05下方補了一行。
第十天，雙人城市約會。來源：第八天補約，具體安排待確認。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如果是468，他會怎麼寫？
大概也會把「待確認」三個字標灰，然後在旁邊加一個問號。
她眨了眨眼，把手機屏幕鎖上。
這個念頭最近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頻繁到她幾乎要習慣，在周欭惗身上找四六八的影子。
梁清越翻到附件中段，手停住。
「你這幾天接到過多少次臨時任務？」
「算哪一類？」
「單獨改你的分組、座位、採訪時段，都算。」
徐綠柳回憶了一遍。
「首場拆組一次，徽章凍結一次，昨天外拍換車......後采還往後延過。」
「你有原合同嗎？」
「手機里有掃描件。」
「調出來。」
徐綠柳打開文件，遞到他面前。
梁清越按著目錄往後翻。
頁面停在補充條款第九條。
第三行寫著一條很短的限制。
單名嘉賓臨時調整，不得超過三次。
徐綠柳把合同里那一行放大。
「三次。」
梁清越抽出紙筆，在空白頁寫下四個詞。
拆組，凍結，換車，延時。
「先別下結論。」他說：「逐項核對。」
「今晚核對？」
「通知時間分散，回房後容易漏。先列出來，明早找原件。」
徐綠柳看了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二十三。
補充附件要求十二點前簽收，兩人還剩半個多小時。
「這份附件把臨時任務寫得更寬。」
她翻回剛收到的文件。
「原合同寫的是單名嘉賓臨時調整。新附件改成因公共錄製需要產生的流程變化，不計入次數。」
「簽收不等於接受變更。」
梁清越翻到文件末頁。
「這裡只說確認收到。」
「他們把兩份文件連在一起發。」
「分開簽。」
「電子頁只有一個按鈕。」
「那就備註。」
徐綠柳點開簽收頁面。
她刪改兩次，寫下一句。
僅確認於第八天二十三點收到附件，未確認新增條款適用於此前流程。
她又補上時間，23:27。
「可以嗎？」
「截圖。」
徐綠柳截下頁面，再按簽收。
系統彈出成功提示。
梁清越也照著做了一遍。
「明天核對。」
「你為什麼會留意臨時調整次數？」
「上午收紙時，我在文件夾里看到了第一次分組通知。」
「你把流程也放在裡面？」
「每次日期都不同，留著方便查。」
「原來你給那張紙寫日期，順手翻到了合同。」
「差不多。」
梁清越把四個詞折進合同掃描件首頁。
「先回去。太晚坐在書房，節目組又能寫一段深夜密談。」
徐綠柳拿起手機。
「你也怕被剪？」
「我剛結束一條線，不想明天多出一條。」
「放心，我沒興趣幫你背鍋。」
「這話留給周欭惗。」
「關他什麼事？」
「你若跟我傳出什麼，他會先來查書房的門有沒有鎖。」
徐綠柳把合同塞回文件袋。
「他不會。」
「你說了算。」
「他連公開靠近都剛學會。」
「學得挺快。」
「快什麼？」
「上午當著陳丹麥的面問你，下午又在工作區等到兩點。」
徐綠柳抬頭。
「他等到兩點？」
「我路過時看見的。」
「我沒讓他等。」
「他也沒讓我告訴你。」
徐綠柳站了片刻。
周欭惗上午說，安排自己的時間。
兩點時，她在女嘉賓房間接海外項目電話。
會議拖了四十多分鐘，下樓後工作區已經沒人。
他什麼都沒提。
又是這樣。
做了，藏著，等她從別人嘴裡聽見。
這人把表達感情搞得跟商業機密差不多，層層權限，拿不到密碼就別想看全。
可偏偏是這種笨拙又強勢的守護，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勒得她心口發酸。
她不是不感動，她只是太害怕這又是一場隨時會被收回的幻覺。
「走吧。」
她收起文件袋。
「明早九點，工作區見。」
「九點半。」
梁清越關掉檯燈。
「我九點有採訪。」
「行。」
兩人前後離開書房。
走廊另一頭，工作人員正在收設備。
吊軌攝像機從兩人上方轉過，紅燈一直亮著。
徐綠柳回到房間，先給手機充電。
她把今晚的截圖轉進「存檔」相冊，又在備忘錄里寫下四項臨時變化。
每一項後面都留了空格。
通知時間，原文，執行結果。
沒有原文件，單靠回憶不夠。
節目組若把換車說成集體通勤，把後采延時說成錄製需求，四次也能拆成兩次。
她要找的，是每一次通知里點到她名字的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