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重逢（上）
基地，一間裝修風格簡約但用料考究的會客室內，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和……薯片味兒。
房門被推開。
當伊莎貝拉、麗娜和莉莉安被帶進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莎莉亞。
「王女殿下！」
「莎莉亞！」
兩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扎著雙馬尾的莉莉安反應最快，像只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卻在離莎莉亞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車，雙臂一抱，扭過頭去，臉頰鼓得像個包子。
「哼！我……我還以為你被那些土著人抓去……抓去生孩子去了！
我……我才沒有擔心你呢！」
話是這麼說，可她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和不停顫抖的肩膀，卻把她賣了個底朝天。
跟在後面的伊莎貝拉則莊重得多，她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副團長伊莎貝拉，參見殿下！您安然無恙，是薔薇最大的幸事！」
只有麗娜，這個外表軟萌的魔法師，慢悠悠地走到桌邊，拿起一瓶沒開封的快樂水，熟練地擰開，灌了一大口，打了個秀氣的嗝。
「哈——總算活過來了。殿下，你看起來……嗯，氣色不錯。」
她打量著莎莉亞，這位薔薇王國的驕傲，她們的團長，此刻正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了往日的暴烈與高傲，反而多了一種……沉靜，一種讓麗娜都感到陌生的沉靜。
「都起來吧。」莎莉亞的聲音很平淡，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莉莉安「哼」了一聲，還是乖乖地蹭了過去，緊緊挨著莎莉亞坐下，小腦袋不停地在她身上拱來拱去，檢查著有沒有受傷。
伊莎貝拉也站起身，正襟危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腰杆挺得筆直，活像一根隨時準備出鞘的標槍。
「殿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伊莎貝拉迫不及待地開口，
「我已經觀察過了，這些人的防禦雖然嚴密，但並非沒有破綻！只要我們能找到機會，奪回武器……」
「伊莎貝拉。」
莎莉亞打斷了她。
「我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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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不是戰術上的失敗，是全方位的，我們無法理解的，徹底的失敗。」莎莉亞的語氣不容置疑，
「從現在起，放棄所有敵對和反抗的想法。我們不是在和一支軍隊作戰，我們是在和一個……我們無法想像的文明對抗。」
伊莎貝拉的臉瞬間漲紅了：「殿下！薔薇騎士的榮耀不容玷污！就算是死，我們也要……」
「榮耀？」莎莉亞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見過了他們的『真理』。在那種力量面前，我們引以為傲的一切，包括你說的榮耀，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她沒有具體描述那毀天滅地的蘑菇雲，因為她知道，語言無法形容那種創世與滅世同在的恐怖。
伊莎貝拉愣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灰心喪氣的公主殿下。
這個華國，究竟給王女殿下看了什麼？！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一直沒說話的麗娜突然開口了，她晃了晃手裡的快樂水瓶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莎莉亞，或許……我們不用跟他們硬碰硬。」
她壓低了聲音，像一隻偷到了小魚乾的貓咪。
「我有個重大發現！這個世界，不是鐵板一塊！」
麗娜把她從楊雪那裡套話得出的結論，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那個叫楊雪的女人，無意中透露，除了這個『華國』，還有很多別的『勢力』對我們很感興趣！
而且華國對他們似乎還有些忌憚！你們想，這是什麼意思？」
莉莉安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我懂了！就像我們大陸上的教廷帝國和那幫獸人！！
他們是死對頭！我們可以去找華國的敵人，跟他們合作！讓他們幫我們打敗華國，送我們回家！」
「沒錯！」伊莎貝拉也激動起來，仿佛找到了雪恥的希望，「以我們的實力，任何一個國家得到我們的幫助，都將如虎添翼！我們可以向他們提出條件，讓他們……」
「然後呢？」
莎莉亞一句話，給打了雞血的幾人澆了一盆冷水。
「然後怎麼樣？幫一個新的，我們不知道任何底細的強國，打敗現在的華國？
你們怎麼知道，這個大陸上的其他強國，不會比華國更貪婪，更殘暴？」
她看著自己三個最信任的部下，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們還沒明白嗎？我們現在是砧板上的肉，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可是……」莉莉安不服氣地嘟囔，「他們好吃好喝地招待我們，還給我們看那個……叫什麼『動畫片』的東西，不就是想拉攏我們嗎？」
「那不是拉攏，是『教育』。」莎莉亞糾正道，「他們打敗了我們，卻沒有殺我們，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那個叫張建國的指揮官，還特意交代手下要對我們『客氣點』。」
她頓了頓，回憶起那部讓她世界觀崩塌的「紀錄片」。
「他們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一套……很奇怪的道德標準。
他們如此強大，竟然出乎意料的……愛好和平……
試想一下，如果我們薔薇王國有華國的實力，不，哪怕只有一半！
我會立刻說服陛下，馬上開啟統一整個洛瑟蘭大陸的戰爭！
可是……他們如此強大，卻又似乎不願意使用武力……我……理解不了這種文明。
我也不能保證，這個大陸的其他文明，能夠和他們一樣。」
「他們主動提出，可以將我們這次的入侵，定性為……一場誤會……」
「這代表什麼？代表了他們不想和我們，或者說，不想和洛瑟蘭大陸成為死敵。
他們想交流，想了解，甚至……想合作。」
麗娜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她放下了快樂水，陷入了沉思。
莎莉亞的分析，比她那個「合縱連橫」的計劃，要深刻得多。
國與國之間，不是非要敵對，非要零和博弈，也有合作和共贏！
「所以……」麗娜緩緩開口，「您的意思是，靜觀其變，順著他們來？」
「沒錯。」莎莉亞點了點頭，「在一個能隨手毀天滅地的世界裡，講道理，是弱者唯一的武器。
而幸運的是，我們的對手，似乎是一個願意講道理的文明。」
「在摸清他們的底細，和他們真正的意圖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是在自尋死路。」
房門被推開。
當伊莎貝拉、麗娜和莉莉安被帶進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莎莉亞。
「王女殿下！」
「莎莉亞！」
兩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扎著雙馬尾的莉莉安反應最快，像只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卻在離莎莉亞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車，雙臂一抱，扭過頭去，臉頰鼓得像個包子。
「哼！我……我還以為你被那些土著人抓去……抓去生孩子去了！
我……我才沒有擔心你呢！」
話是這麼說，可她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和不停顫抖的肩膀，卻把她賣了個底朝天。
跟在後面的伊莎貝拉則莊重得多，她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副團長伊莎貝拉，參見殿下！您安然無恙，是薔薇最大的幸事！」
只有麗娜，這個外表軟萌的魔法師，慢悠悠地走到桌邊，拿起一瓶沒開封的快樂水，熟練地擰開，灌了一大口，打了個秀氣的嗝。
「哈——總算活過來了。殿下，你看起來……嗯，氣色不錯。」
她打量著莎莉亞，這位薔薇王國的驕傲，她們的團長，此刻正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了往日的暴烈與高傲，反而多了一種……沉靜，一種讓麗娜都感到陌生的沉靜。
「都起來吧。」莎莉亞的聲音很平淡，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莉莉安「哼」了一聲，還是乖乖地蹭了過去，緊緊挨著莎莉亞坐下，小腦袋不停地在她身上拱來拱去，檢查著有沒有受傷。
伊莎貝拉也站起身，正襟危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腰杆挺得筆直，活像一根隨時準備出鞘的標槍。
「殿下，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伊莎貝拉迫不及待地開口，
「我已經觀察過了，這些人的防禦雖然嚴密，但並非沒有破綻！只要我們能找到機會，奪回武器……」
「伊莎貝拉。」
莎莉亞打斷了她。
「我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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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不是戰術上的失敗，是全方位的，我們無法理解的，徹底的失敗。」莎莉亞的語氣不容置疑，
「從現在起，放棄所有敵對和反抗的想法。我們不是在和一支軍隊作戰，我們是在和一個……我們無法想像的文明對抗。」
伊莎貝拉的臉瞬間漲紅了：「殿下！薔薇騎士的榮耀不容玷污！就算是死，我們也要……」
「榮耀？」莎莉亞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見過了他們的『真理』。在那種力量面前，我們引以為傲的一切，包括你說的榮耀，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她沒有具體描述那毀天滅地的蘑菇雲，因為她知道，語言無法形容那種創世與滅世同在的恐怖。
伊莎貝拉愣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灰心喪氣的公主殿下。
這個華國，究竟給王女殿下看了什麼？！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一直沒說話的麗娜突然開口了，她晃了晃手裡的快樂水瓶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莎莉亞，或許……我們不用跟他們硬碰硬。」
她壓低了聲音，像一隻偷到了小魚乾的貓咪。
「我有個重大發現！這個世界，不是鐵板一塊！」
麗娜把她從楊雪那裡套話得出的結論，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那個叫楊雪的女人，無意中透露，除了這個『華國』，還有很多別的『勢力』對我們很感興趣！
而且華國對他們似乎還有些忌憚！你們想，這是什麼意思？」
莉莉安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我懂了！就像我們大陸上的教廷帝國和那幫獸人！！
他們是死對頭！我們可以去找華國的敵人，跟他們合作！讓他們幫我們打敗華國，送我們回家！」
「沒錯！」伊莎貝拉也激動起來，仿佛找到了雪恥的希望，「以我們的實力，任何一個國家得到我們的幫助，都將如虎添翼！我們可以向他們提出條件，讓他們……」
「然後呢？」
莎莉亞一句話，給打了雞血的幾人澆了一盆冷水。
「然後怎麼樣？幫一個新的，我們不知道任何底細的強國，打敗現在的華國？
你們怎麼知道，這個大陸上的其他強國，不會比華國更貪婪，更殘暴？」
她看著自己三個最信任的部下，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們還沒明白嗎？我們現在是砧板上的肉，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可是……」莉莉安不服氣地嘟囔，「他們好吃好喝地招待我們，還給我們看那個……叫什麼『動畫片』的東西，不就是想拉攏我們嗎？」
「那不是拉攏，是『教育』。」莎莉亞糾正道，「他們打敗了我們，卻沒有殺我們，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那個叫張建國的指揮官，還特意交代手下要對我們『客氣點』。」
她頓了頓，回憶起那部讓她世界觀崩塌的「紀錄片」。
「他們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一套……很奇怪的道德標準。
他們如此強大，竟然出乎意料的……愛好和平……
試想一下，如果我們薔薇王國有華國的實力，不，哪怕只有一半！
我會立刻說服陛下，馬上開啟統一整個洛瑟蘭大陸的戰爭！
可是……他們如此強大，卻又似乎不願意使用武力……我……理解不了這種文明。
我也不能保證，這個大陸的其他文明，能夠和他們一樣。」
「他們主動提出，可以將我們這次的入侵，定性為……一場誤會……」
「這代表什麼？代表了他們不想和我們，或者說，不想和洛瑟蘭大陸成為死敵。
他們想交流，想了解，甚至……想合作。」
麗娜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她放下了快樂水，陷入了沉思。
莎莉亞的分析，比她那個「合縱連橫」的計劃，要深刻得多。
國與國之間，不是非要敵對，非要零和博弈，也有合作和共贏！
「所以……」麗娜緩緩開口，「您的意思是，靜觀其變，順著他們來？」
「沒錯。」莎莉亞點了點頭，「在一個能隨手毀天滅地的世界裡，講道理，是弱者唯一的武器。
而幸運的是，我們的對手，似乎是一個願意講道理的文明。」
「在摸清他們的底細，和他們真正的意圖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是在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