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九天仙尊暗謀鎖玉 雲汐悄然尾隨
剛剛那一幕，重重壓在所有人心上。
世人口口相傳的寂滅凶神，沒有趁亂大開殺戒，反倒以自毀神魂為代價，斬斷本源羈絆，放雲汐脫身。
往日被灌輸的認知，正在一點點動搖。
可雲海密域之中，一眾仙尊長老心中只有不甘。
祭引禁術耗盡，獻祭的魂魄消散於虛空，再沒有辦法強行拉扯雲汐。正面交鋒，無數仙兵聯手也傷不了玄寒根本。殺不掉，逼不動，制衡之策全盤落空。
白髮仙尊立在雲霧之間，眉頭緊鎖，指尖死死捏著那捲殘破的鴻蒙簡冊。
「就這麼放任玄寒離去？他神脈今日受重創，可寂滅本源不滅，假以時日，力量依舊會恢復。一旦哪天他壓制不住本能，整個三界都會化為歸墟。」
身旁另一位長老低聲嘆道：「雲汐已經說得很清楚，她只肯遠觀，不肯以身相耗。我們再沒有脅迫她的手段。」
「遠觀？」白髮仙尊冷笑一聲，「等到浩劫降臨才出手，那時早已生靈塗炭，一切都晚了。」
眾人圍在一處，低聲推演，不斷翻閱上古殘卷，試圖尋找第二條出路。
「既然無法逼迫雲汐與他本源相融，那便換一個思路。」一名老神目光落在簡冊一處晦澀記載，「世間存有鴻蒙鎖神玉。此物不能滅殺本源，卻可以釘鎖神脈，禁錮靈尊的力量。若是可以拿到，便能將玄寒的寂滅之力封在體內，永久鎖住他那股吞噬本能。」
「鎖神玉……」其餘人皆是一怔，「那寶物藏於萬寂深淵，深淵之內戾氣橫生，兇險萬分，這麼多年，從無神靈能夠安然取回。」
「險，也比坐以待斃要好。」
白髮仙尊眼神沉冷，「玄寒今日神魂重創，正是他力量最弱的時候。我們不必與他死戰，暗中派人追蹤，盯緊他的去向。一邊籌備人手前往萬寂深淵求取鎖神玉，一邊尋找別的克制寂滅的古法。」
「切記，此事隱秘，不可外傳。若是讓玄寒提前察覺，一切謀劃都會化為泡影。更不能讓雲汐知曉，免得她心生戒備，徹底遠離九天。」
一眾長老紛紛頷首，一道道隱秘的傳訊悄然送出。無數隱匿身形的探子，化作細碎的流光，悄悄散入天地之間，目光牢牢鎖定戰場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戰場之上。
玄寒勉強站直身軀。
方才強行斬斷本源羈絆，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神魂。
他抬眼掃過四周密密麻麻的仙神。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畏懼、疑惑、忌憚，混雜在一起。再也沒有之前那般全然的同仇敵愾。
他沒有再與眾人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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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留在九天，只會不斷被眾生圍剿，被算計脅迫。
他如今神脈破碎，自我壓制的難度成倍增加，若是再受外力刺激，很有可能真的失守。
玄寒衣袖輕拂，幽藍寒霧在腳下漫開。
沒有半句辯駁，也沒有復仇的怒火，轉身，孤身一人，向著戰場之外的茫茫曠野行去。背影孤冷單薄，慢慢消失在遙遠的雲海盡頭。
百萬仙神無人敢上前阻攔。
方才那一戰所有人都親眼見識，只要他願意，彈指之間便可葬送萬千生靈。可他沒有。
就這般，任由他緩緩遠去。
一路行離九天戰區，天地漸漸安靜下來。
荒古曠野，四下杳無人跡。狂風捲起碎石掠過大地。
玄寒尋到一處幽深的廢棄古洞，步入洞中。洞口被落下的巨石封住，隔絕外界的視線。
洞內昏暗，只有他周身偶爾逸散的點點幽藍微光。
他盤膝坐於冰冷石地，閉目內視自身。
神魂之中，無數神脈裂痕縱橫交錯，很多脈絡直接寸寸斷裂。失去完好神脈的約束，那股吞噬本能比往日更加洶湧。
每一次本能翻湧，斷裂的地方便再度撕裂。
「一味靠自刑強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玄寒低聲自語。
千百年來，他一直以壓制神脈的方式，硬生生壓制與生俱來的力量。可今日為斬斷祭引羈絆，損傷過重，這套辦法已經快要走到極限。再繼續反覆自刑，不用外界動手，他自己的神魂便會先一步崩毀。
一旦神魂崩碎，寂滅本源徹底失去束縛，那便是真正的滅世之災。
他不能坐視那樣的結局到來。
必須尋得修復穩固神脈的法子，找到可以安撫寂滅躁動的靈物。
腦海之中閃過鴻蒙時代殘存的零星記憶。世間存有幾處上古靈地，地脈之中孕育的先天靈息，或許可以修補破碎的神脈。只是那些地方大多兇險，且很多早已被三界各大神族掌控。
他如今已是整個三界眼中的禍患，但凡現身人族、神族領地，必會招來無休止的追殺。
洞外，風中隱約捕捉到一絲極淡的神念波動。
那些長老派出的探子，已經尾隨而來，遠遠盯守在古洞之外，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玄寒眸色微沉。
他感知得到，卻沒有出手絞殺。殺了這批，還會有下一批。殺戮只會坐實世間對他「凶魔」的定論，引來更加瘋狂的圍剿。
他只能隱忍。
先養好神魂傷勢，再想辦法擺脫追蹤，去往那些上古靈地。
而在遙遠九天之外。
雲汐並未回到朝光淵。
她停駐在一片流雲之上，遙遙望向玄寒離去的方向。周身朝暉靈光淡淡流轉，靈軀之上還殘留著寂滅寒氣帶來的刺痛。
今日玄寒那一擊，她歷歷在目。
她能確定，那一刻，他完全可以將自己吞噬。可他選擇重傷自身，斬斷羈絆。
可感動歸感動，風險依舊真實存在。本能刻在本源深處，意志可以抵擋一次，不代表可以抵擋一世。
「我答應只在浩劫降臨之時出手。」雲汐輕聲對自己說道，「可我不能全然不去了解。」
她不願被世人綁架去犧牲自己，卻也無法徹底對這場危機視而不見。
於是她隱去一身醒目的朝暉靈光，收斂靈尊威壓，化作尋常女子模樣，遠遠跟在那些探子之後。
她想親眼看一看，這個被全天下討伐的寂滅靈尊，接下來究竟會走向何方。
她要親眼確認，未來會不會真的迎來天地傾覆的那一日。
世人口口相傳的寂滅凶神，沒有趁亂大開殺戒，反倒以自毀神魂為代價，斬斷本源羈絆，放雲汐脫身。
往日被灌輸的認知，正在一點點動搖。
可雲海密域之中，一眾仙尊長老心中只有不甘。
祭引禁術耗盡，獻祭的魂魄消散於虛空，再沒有辦法強行拉扯雲汐。正面交鋒，無數仙兵聯手也傷不了玄寒根本。殺不掉，逼不動，制衡之策全盤落空。
白髮仙尊立在雲霧之間，眉頭緊鎖，指尖死死捏著那捲殘破的鴻蒙簡冊。
「就這麼放任玄寒離去？他神脈今日受重創，可寂滅本源不滅，假以時日，力量依舊會恢復。一旦哪天他壓制不住本能，整個三界都會化為歸墟。」
身旁另一位長老低聲嘆道：「雲汐已經說得很清楚，她只肯遠觀，不肯以身相耗。我們再沒有脅迫她的手段。」
「遠觀？」白髮仙尊冷笑一聲，「等到浩劫降臨才出手，那時早已生靈塗炭，一切都晚了。」
眾人圍在一處，低聲推演，不斷翻閱上古殘卷，試圖尋找第二條出路。
「既然無法逼迫雲汐與他本源相融，那便換一個思路。」一名老神目光落在簡冊一處晦澀記載，「世間存有鴻蒙鎖神玉。此物不能滅殺本源，卻可以釘鎖神脈，禁錮靈尊的力量。若是可以拿到，便能將玄寒的寂滅之力封在體內，永久鎖住他那股吞噬本能。」
「鎖神玉……」其餘人皆是一怔，「那寶物藏於萬寂深淵，深淵之內戾氣橫生，兇險萬分，這麼多年，從無神靈能夠安然取回。」
「險，也比坐以待斃要好。」
白髮仙尊眼神沉冷，「玄寒今日神魂重創，正是他力量最弱的時候。我們不必與他死戰，暗中派人追蹤，盯緊他的去向。一邊籌備人手前往萬寂深淵求取鎖神玉，一邊尋找別的克制寂滅的古法。」
「切記，此事隱秘，不可外傳。若是讓玄寒提前察覺，一切謀劃都會化為泡影。更不能讓雲汐知曉，免得她心生戒備，徹底遠離九天。」
一眾長老紛紛頷首，一道道隱秘的傳訊悄然送出。無數隱匿身形的探子，化作細碎的流光，悄悄散入天地之間，目光牢牢鎖定戰場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戰場之上。
玄寒勉強站直身軀。
方才強行斬斷本源羈絆，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神魂。
他抬眼掃過四周密密麻麻的仙神。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畏懼、疑惑、忌憚，混雜在一起。再也沒有之前那般全然的同仇敵愾。
他沒有再與眾人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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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留在九天，只會不斷被眾生圍剿，被算計脅迫。
他如今神脈破碎，自我壓制的難度成倍增加，若是再受外力刺激，很有可能真的失守。
玄寒衣袖輕拂，幽藍寒霧在腳下漫開。
沒有半句辯駁，也沒有復仇的怒火，轉身，孤身一人，向著戰場之外的茫茫曠野行去。背影孤冷單薄，慢慢消失在遙遠的雲海盡頭。
百萬仙神無人敢上前阻攔。
方才那一戰所有人都親眼見識，只要他願意，彈指之間便可葬送萬千生靈。可他沒有。
就這般，任由他緩緩遠去。
一路行離九天戰區，天地漸漸安靜下來。
荒古曠野，四下杳無人跡。狂風捲起碎石掠過大地。
玄寒尋到一處幽深的廢棄古洞，步入洞中。洞口被落下的巨石封住，隔絕外界的視線。
洞內昏暗，只有他周身偶爾逸散的點點幽藍微光。
他盤膝坐於冰冷石地，閉目內視自身。
神魂之中，無數神脈裂痕縱橫交錯，很多脈絡直接寸寸斷裂。失去完好神脈的約束，那股吞噬本能比往日更加洶湧。
每一次本能翻湧，斷裂的地方便再度撕裂。
「一味靠自刑強壓，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玄寒低聲自語。
千百年來，他一直以壓制神脈的方式，硬生生壓制與生俱來的力量。可今日為斬斷祭引羈絆，損傷過重，這套辦法已經快要走到極限。再繼續反覆自刑，不用外界動手，他自己的神魂便會先一步崩毀。
一旦神魂崩碎，寂滅本源徹底失去束縛，那便是真正的滅世之災。
他不能坐視那樣的結局到來。
必須尋得修復穩固神脈的法子，找到可以安撫寂滅躁動的靈物。
腦海之中閃過鴻蒙時代殘存的零星記憶。世間存有幾處上古靈地，地脈之中孕育的先天靈息，或許可以修補破碎的神脈。只是那些地方大多兇險，且很多早已被三界各大神族掌控。
他如今已是整個三界眼中的禍患，但凡現身人族、神族領地，必會招來無休止的追殺。
洞外，風中隱約捕捉到一絲極淡的神念波動。
那些長老派出的探子，已經尾隨而來，遠遠盯守在古洞之外，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玄寒眸色微沉。
他感知得到，卻沒有出手絞殺。殺了這批，還會有下一批。殺戮只會坐實世間對他「凶魔」的定論，引來更加瘋狂的圍剿。
他只能隱忍。
先養好神魂傷勢，再想辦法擺脫追蹤，去往那些上古靈地。
而在遙遠九天之外。
雲汐並未回到朝光淵。
她停駐在一片流雲之上，遙遙望向玄寒離去的方向。周身朝暉靈光淡淡流轉，靈軀之上還殘留著寂滅寒氣帶來的刺痛。
今日玄寒那一擊，她歷歷在目。
她能確定，那一刻，他完全可以將自己吞噬。可他選擇重傷自身，斬斷羈絆。
可感動歸感動，風險依舊真實存在。本能刻在本源深處，意志可以抵擋一次，不代表可以抵擋一世。
「我答應只在浩劫降臨之時出手。」雲汐輕聲對自己說道，「可我不能全然不去了解。」
她不願被世人綁架去犧牲自己，卻也無法徹底對這場危機視而不見。
於是她隱去一身醒目的朝暉靈光，收斂靈尊威壓，化作尋常女子模樣，遠遠跟在那些探子之後。
她想親眼看一看，這個被全天下討伐的寂滅靈尊，接下來究竟會走向何方。
她要親眼確認，未來會不會真的迎來天地傾覆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