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靜觀變局，天外始終恪守旁觀準則
王城大殿之內，履癸斜倚在王座上，指尖一下下叩擊著面前玉案，臉色沉鬱難看。
「各地斥候接連送來密報，四方諸侯私下囤積糧草，鍛造甲冑，私自擴充兵卒，你們全都緘口不言，沒有半句對策？」
紅衣近臣快步走出隊列，躬身彎腰，滿臉諂媚笑意。
「大王何必為這點瑣事勞心傷神，諸侯多募集一些兵丁，不過是鎮守封地邊境，抵擋周邊蠻夷侵擾，順帶管束境內四處遊蕩的流民，全是自保分內之事，哪裡敢存半分忤逆心思。」
戶部官員緊隨上前，連忙附和。
「臣認同這位大人所言，連年天災流民遍地，地方缺少士卒極易滋生動亂，藩侯增兵實屬情理之中，大王切莫無端猜忌寒了四方藩臣的心。」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緊握著朝笏，大步踏出隊列，話音悲憤厚重。
「大王萬萬不可被這番說辭蒙蔽！往日王室一道詔令傳下，各路諸侯三日之內便整裝啟程奔赴王城朝拜，如今一紙召令下發，大半諸侯百般託詞拖延兩三個月，疆域遼闊的強藩更是乾脆自身不赴朝，僅派遣屬下小官攜帶微薄貢品敷衍搪塞。各路諸侯私下互通密信彼此串聯，一同開墾荒地儲備糧草，年年擴充軍備長此以往，王室兵力根本無力壓制藩鎮勢力！」
履癸眉頭緊鎖，厲聲呵斥出聲。
「又是這套危言聳聽的說辭，一眾藩侯世代受大夏冊封，坐擁封地榮寵，能掀起什麼風浪？再拿老生常談的話語攪擾朕，侍衛何在，將此人帶回府中禁足，不許再來朝堂議事。」
兩側侍衛快步上前，架起老臣向外走去，殿內其餘文武盡數低頭閉口，再無一人敢發聲勸諫。
履癸目光掃過階下眾人，語氣滿是不耐。
「區區封地瑣事，不值得朕耗費心神，今日朝會就此作罷，全都退下。」
滿殿臣子齊齊躬身行禮。
「大王聖明。」
幾日後，仲古府中廳堂擺上滿滿一桌羹湯肉食，二人對坐飲酒閒談。
仲古端起酒杯長嘆一聲，望向對面埋頭進食的子履。
「世子日日跑到我府上只為一口吃食，你當真半點看不出如今天下早已亂象叢生？」
子履大口嚼著盤中肉食，臉上擺出一副懵懂憨傻的模樣。
「朝堂之中有大王坐鎮，各路諸侯各自守住自家封地，能生出什麼大亂？我只憂心商邑數萬流民耗空糧倉，待在王城好歹頓頓有肉飽腹，已經十分知足。」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仲古放下手中酒盞，一聲冷笑。
「你眼裡只惦記一口吃食，可知曉各路諸侯私底下都在做什麼勾當？」
子履停下手中木筷，抬眼看向仲古。
「大夫不妨講給我聽聽，我就當個閒散閒話解悶。」
「西、南兩邊數路諸侯，年年拓荒囤積穀米，大批量收購鐵礦打造兵器甲冑，不分晝夜操練私兵。往年諸侯每年進貢厚重物資，封地遭遇水旱災情，王室多少會調撥糧草接濟安撫，可如今年年加重貢賦徵收，諸侯屬地受災卻無人過問，藩侯心中寒透，只能自行積蓄實力保全封地。」
子履微微點頭，隨口追問。
「既然心中有怨，諸侯為何不肯親自入京面見大王分說？」
「前些時日大王下詔召諸侯齊聚王城商議安撫流民之事，大半諸侯上書推脫，要麼言說封地洪澇纏身脫不開身，要麼託詞身染重病路途顛簸難以遠行，實力雄厚的大藩乾脆只派遣手下小官前來應付。所有人心裡都看得透亮，君王終日沉迷享樂，壓根不會體恤封地百姓疾苦，誰還願意誠心臣服王室。」
「那中原一帶的百姓為何成群結隊向西逃荒趕路？」
「連年旱澇交替，田裡莊稼顆粒無收，王室緊閉官倉不肯發放賑災糧食，地方官吏反倒趁機加倍徵收賦稅，強征青壯民夫前往王城修築奢華宮室。故土之上求生無路，百姓只能拖家帶口背井離鄉，寧可奔赴偏遠邊陲討一口粗糧活命，也不願留在大夏腹地忍受官吏層層壓榨。」
子履聽完不再多言，低頭繼續喝湯吃肉，面上依舊是一副全然不在意時局的模樣。仲古心中積鬱無處排解，對著這個看似不通世事的少年，將心底所有憤懣盡數吐露，半分防備也無。
宴席散去，子履起身拱手告辭。
「今日叨擾大夫一頓佳肴，心中十分過意不去，改日若是聽聞其他大人府上有特色膳食，我再來登門叨擾。」
返回城南獨院，子履揮手屏退所有夏王派來偽裝僕役雜役的監視之人，隨行暗衛快步上前躬身聽令。
「世子，方才仲古大人所說諸侯練兵、流民向西逃荒的種種內情，是否全部整理寫入密信？」
子履臉上憨傻怯懦的神態瞬間褪去，眼神沉靜銳利。
「分三條條理清晰記錄完整，一點細節都不能遺漏。其一，四方諸侯私自囤積兵甲，彼此互通書信抱團，接到王室詔令百般拖延推脫；其二，天災連年不絕，官吏層層盤剝百姓，天下民心徹底背離大夏王室；其三，西陲商邑收留各地流民，人口、糧草根基持續壯大。」
說到此處，子履緩步走到窗邊，望向西邊商邑所在的方向，語氣添了幾分篤定。
「另外再加一大段，細細寫明咱們商邑如今安置流民、整訓士卒的真實光景，不能只提皮毛。」
「如今商邑城外開闢大片安置新村，凡是逃荒而來的百姓，不分老幼，一律分發荒地、農具、種子，官府借出穀米供他們熬過開荒頭一年。村落之中開設簡易粥鋪，孩童設蒙學，老者分配輕活，青壯男子自願分作兩撥，一半耕田屯糧，一半編入鄉勇隊伍日日操練。」
「鄉勇操練從不懈怠，每日天明列陣、午後演武、傍晚修整軍械，打造的刀矛皮甲盡數分發到位，軍紀嚴明卻從不苛待士卒，操練之餘足額發放糧肉，家中妻兒也會得到官府照拂。各地流民到了商邑，不用怕苛稅、不用怕徭役、不用怕災年餓死，短短數年，原本荒無人煙的邊陲之地，已經聚起數十萬人口，鄉間田畝連片，營中士卒整齊，百姓安居樂業，人人感念商族恩德，這便是咱們最大的底氣。」
暗衛筆尖不停，一一記下所有字句。
「今夜便挑選兩名精銳暗衛，繞開沿途關卡，快馬加急送信回商邑稟報家父，舊王朝根基早已鬆動，屬於我們的時機正在慢慢成熟。另外分出一隊人手，奔赴各大諸侯封地，暗中探查各地軍備存儲規模。」
「屬下即刻按照世子吩咐安排妥當。」
院門外，兩名負責監視的雜役假意端著茶水停靠在廊下，低聲交談。
「方才院內交談，可曾聽見世子說起朝堂政務或是諸侯兵馬相關的話？」
「半點都沒聽見，方才只聽見世子叮囑下人，打探明日哪家府邸有特色吃食，從頭到尾沒聊過半句軍政要事，果真是個只貪口腹、胸無大志的少年。」
二人說罷，轉身動身趕回王宮復命。
後宮之內，雜役跪地回稟。
「大王，商邑世子整日四處尋訪官員府邸蹭吃食，從來不與人議論時局軍務，完全無需費心提防。」
履癸伸手攬住身側的妺喜，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一個眼界狹小、只懂貪圖口腹之慾的少年，不值得耗費人手盯防。快吩咐宮人備下宴席，喚舞姬上前歌舞助興。」
星河之上，淇河星際基地巨大觀測光屏完整映出人間整片九州大地的所有動向，畫面一分為二，一側是夏都王宮夜夜笙歌、朝堂君臣敷衍度日，另一側切換至西陲商邑曠野，新村連綿，田間百姓安穩耕耘，校場之上萬千青壯列陣操練，號令整齊，秩序井然。
一名觀察員獨自立在觀測台前，靜靜望著屏中一幕幕凡塵紛爭。
「調取人間大夏當下完整局勢推演信息。」
基地內部沒有繁雜機械播報，只有一道平淡溫潤的聲響緩緩迴蕩在觀測台四周。
「已同步收錄所有人間動向，大夏王室統治凝聚力持續跌落，民間百姓背離王室已成常態，四方藩鎮私兵規模不斷擴張，西陲商族新生勢力穩步成長，王朝衰敗進程正在平穩推進。商邑對流民安置完善，屯田積糧、鄉勇練兵成效顯著，民心盡數收攏，勢力增長速度遠超各方諸侯。」
「基地只能記錄凡塵表面局勢變化，無法深挖人族從洪荒延續至今的基因本源，也勘不透文明輪迴起落的深層緣由，沒有自主評判解析的能力。」
觀察員安靜佇立片刻，抬手輕觸身前通訊操作台，傳音送至大禹所在的天外駐地。
「啟稟大禹尊上，母星大夏朝堂徹底潰爛，四方諸侯擁兵自重，天下百姓流離失所，新舊兩股勢力暗中對峙拉扯，王朝覆滅之勢已然無法逆轉。西陲商族善待流民、屯田練兵，已然積累雄厚根基，與腐朽夏廷形成鮮明對比。淇河基地僅能觀測記錄凡塵表象，無力看透人族興衰輪迴的根本本源，懇請尊上移步淇河星際觀測台，一同俯瞰凡間完整時局變遷。」
一道訊息順著星河信道緩緩傳遞而出，觀測光屏之上依舊循環流轉著人間百態，王城夜夜絲竹歌舞不絕，四方封地之內甲兵操練之聲此起彼伏，邊陲官道之上流民絡繹西行，城南小院之中暗流深藏，西陲商邑沃土萬頃、兵民同心。
淇河星際基地自始至終恪守只觀不擾的鐵則，不會插手凡塵半分紛爭，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勢力，只靜靜等候上古見證者登臨觀測台，一同見證這一輪人族文明輪迴起落。
「各地斥候接連送來密報，四方諸侯私下囤積糧草，鍛造甲冑，私自擴充兵卒，你們全都緘口不言，沒有半句對策？」
紅衣近臣快步走出隊列，躬身彎腰，滿臉諂媚笑意。
「大王何必為這點瑣事勞心傷神，諸侯多募集一些兵丁，不過是鎮守封地邊境，抵擋周邊蠻夷侵擾，順帶管束境內四處遊蕩的流民，全是自保分內之事，哪裡敢存半分忤逆心思。」
戶部官員緊隨上前，連忙附和。
「臣認同這位大人所言，連年天災流民遍地，地方缺少士卒極易滋生動亂，藩侯增兵實屬情理之中，大王切莫無端猜忌寒了四方藩臣的心。」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緊握著朝笏，大步踏出隊列，話音悲憤厚重。
「大王萬萬不可被這番說辭蒙蔽！往日王室一道詔令傳下，各路諸侯三日之內便整裝啟程奔赴王城朝拜，如今一紙召令下發，大半諸侯百般託詞拖延兩三個月，疆域遼闊的強藩更是乾脆自身不赴朝，僅派遣屬下小官攜帶微薄貢品敷衍搪塞。各路諸侯私下互通密信彼此串聯，一同開墾荒地儲備糧草，年年擴充軍備長此以往，王室兵力根本無力壓制藩鎮勢力！」
履癸眉頭緊鎖，厲聲呵斥出聲。
「又是這套危言聳聽的說辭，一眾藩侯世代受大夏冊封，坐擁封地榮寵，能掀起什麼風浪？再拿老生常談的話語攪擾朕，侍衛何在，將此人帶回府中禁足，不許再來朝堂議事。」
兩側侍衛快步上前，架起老臣向外走去，殿內其餘文武盡數低頭閉口，再無一人敢發聲勸諫。
履癸目光掃過階下眾人，語氣滿是不耐。
「區區封地瑣事，不值得朕耗費心神，今日朝會就此作罷，全都退下。」
滿殿臣子齊齊躬身行禮。
「大王聖明。」
幾日後，仲古府中廳堂擺上滿滿一桌羹湯肉食，二人對坐飲酒閒談。
仲古端起酒杯長嘆一聲，望向對面埋頭進食的子履。
「世子日日跑到我府上只為一口吃食，你當真半點看不出如今天下早已亂象叢生？」
子履大口嚼著盤中肉食，臉上擺出一副懵懂憨傻的模樣。
「朝堂之中有大王坐鎮，各路諸侯各自守住自家封地，能生出什麼大亂？我只憂心商邑數萬流民耗空糧倉，待在王城好歹頓頓有肉飽腹，已經十分知足。」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仲古放下手中酒盞，一聲冷笑。
「你眼裡只惦記一口吃食，可知曉各路諸侯私底下都在做什麼勾當？」
子履停下手中木筷，抬眼看向仲古。
「大夫不妨講給我聽聽，我就當個閒散閒話解悶。」
「西、南兩邊數路諸侯，年年拓荒囤積穀米，大批量收購鐵礦打造兵器甲冑，不分晝夜操練私兵。往年諸侯每年進貢厚重物資，封地遭遇水旱災情，王室多少會調撥糧草接濟安撫，可如今年年加重貢賦徵收，諸侯屬地受災卻無人過問，藩侯心中寒透，只能自行積蓄實力保全封地。」
子履微微點頭，隨口追問。
「既然心中有怨，諸侯為何不肯親自入京面見大王分說？」
「前些時日大王下詔召諸侯齊聚王城商議安撫流民之事，大半諸侯上書推脫，要麼言說封地洪澇纏身脫不開身，要麼託詞身染重病路途顛簸難以遠行，實力雄厚的大藩乾脆只派遣手下小官前來應付。所有人心裡都看得透亮，君王終日沉迷享樂，壓根不會體恤封地百姓疾苦，誰還願意誠心臣服王室。」
「那中原一帶的百姓為何成群結隊向西逃荒趕路？」
「連年旱澇交替，田裡莊稼顆粒無收，王室緊閉官倉不肯發放賑災糧食，地方官吏反倒趁機加倍徵收賦稅，強征青壯民夫前往王城修築奢華宮室。故土之上求生無路，百姓只能拖家帶口背井離鄉，寧可奔赴偏遠邊陲討一口粗糧活命，也不願留在大夏腹地忍受官吏層層壓榨。」
子履聽完不再多言，低頭繼續喝湯吃肉，面上依舊是一副全然不在意時局的模樣。仲古心中積鬱無處排解，對著這個看似不通世事的少年，將心底所有憤懣盡數吐露，半分防備也無。
宴席散去，子履起身拱手告辭。
「今日叨擾大夫一頓佳肴，心中十分過意不去，改日若是聽聞其他大人府上有特色膳食，我再來登門叨擾。」
返回城南獨院，子履揮手屏退所有夏王派來偽裝僕役雜役的監視之人，隨行暗衛快步上前躬身聽令。
「世子，方才仲古大人所說諸侯練兵、流民向西逃荒的種種內情，是否全部整理寫入密信？」
子履臉上憨傻怯懦的神態瞬間褪去，眼神沉靜銳利。
「分三條條理清晰記錄完整，一點細節都不能遺漏。其一，四方諸侯私自囤積兵甲，彼此互通書信抱團，接到王室詔令百般拖延推脫；其二，天災連年不絕，官吏層層盤剝百姓，天下民心徹底背離大夏王室；其三，西陲商邑收留各地流民，人口、糧草根基持續壯大。」
說到此處，子履緩步走到窗邊，望向西邊商邑所在的方向，語氣添了幾分篤定。
「另外再加一大段，細細寫明咱們商邑如今安置流民、整訓士卒的真實光景，不能只提皮毛。」
「如今商邑城外開闢大片安置新村，凡是逃荒而來的百姓，不分老幼，一律分發荒地、農具、種子，官府借出穀米供他們熬過開荒頭一年。村落之中開設簡易粥鋪，孩童設蒙學，老者分配輕活，青壯男子自願分作兩撥，一半耕田屯糧，一半編入鄉勇隊伍日日操練。」
「鄉勇操練從不懈怠，每日天明列陣、午後演武、傍晚修整軍械，打造的刀矛皮甲盡數分發到位，軍紀嚴明卻從不苛待士卒，操練之餘足額發放糧肉，家中妻兒也會得到官府照拂。各地流民到了商邑，不用怕苛稅、不用怕徭役、不用怕災年餓死，短短數年，原本荒無人煙的邊陲之地，已經聚起數十萬人口，鄉間田畝連片，營中士卒整齊，百姓安居樂業，人人感念商族恩德，這便是咱們最大的底氣。」
暗衛筆尖不停，一一記下所有字句。
「今夜便挑選兩名精銳暗衛，繞開沿途關卡，快馬加急送信回商邑稟報家父，舊王朝根基早已鬆動，屬於我們的時機正在慢慢成熟。另外分出一隊人手，奔赴各大諸侯封地，暗中探查各地軍備存儲規模。」
「屬下即刻按照世子吩咐安排妥當。」
院門外，兩名負責監視的雜役假意端著茶水停靠在廊下，低聲交談。
「方才院內交談，可曾聽見世子說起朝堂政務或是諸侯兵馬相關的話？」
「半點都沒聽見，方才只聽見世子叮囑下人，打探明日哪家府邸有特色吃食，從頭到尾沒聊過半句軍政要事，果真是個只貪口腹、胸無大志的少年。」
二人說罷，轉身動身趕回王宮復命。
後宮之內，雜役跪地回稟。
「大王，商邑世子整日四處尋訪官員府邸蹭吃食，從來不與人議論時局軍務，完全無需費心提防。」
履癸伸手攬住身側的妺喜，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
「一個眼界狹小、只懂貪圖口腹之慾的少年，不值得耗費人手盯防。快吩咐宮人備下宴席，喚舞姬上前歌舞助興。」
星河之上，淇河星際基地巨大觀測光屏完整映出人間整片九州大地的所有動向，畫面一分為二，一側是夏都王宮夜夜笙歌、朝堂君臣敷衍度日，另一側切換至西陲商邑曠野，新村連綿，田間百姓安穩耕耘，校場之上萬千青壯列陣操練，號令整齊，秩序井然。
一名觀察員獨自立在觀測台前，靜靜望著屏中一幕幕凡塵紛爭。
「調取人間大夏當下完整局勢推演信息。」
基地內部沒有繁雜機械播報，只有一道平淡溫潤的聲響緩緩迴蕩在觀測台四周。
「已同步收錄所有人間動向，大夏王室統治凝聚力持續跌落，民間百姓背離王室已成常態，四方藩鎮私兵規模不斷擴張，西陲商族新生勢力穩步成長，王朝衰敗進程正在平穩推進。商邑對流民安置完善，屯田積糧、鄉勇練兵成效顯著，民心盡數收攏，勢力增長速度遠超各方諸侯。」
「基地只能記錄凡塵表面局勢變化，無法深挖人族從洪荒延續至今的基因本源，也勘不透文明輪迴起落的深層緣由，沒有自主評判解析的能力。」
觀察員安靜佇立片刻，抬手輕觸身前通訊操作台，傳音送至大禹所在的天外駐地。
「啟稟大禹尊上，母星大夏朝堂徹底潰爛，四方諸侯擁兵自重，天下百姓流離失所，新舊兩股勢力暗中對峙拉扯，王朝覆滅之勢已然無法逆轉。西陲商族善待流民、屯田練兵，已然積累雄厚根基，與腐朽夏廷形成鮮明對比。淇河基地僅能觀測記錄凡塵表象，無力看透人族興衰輪迴的根本本源，懇請尊上移步淇河星際觀測台，一同俯瞰凡間完整時局變遷。」
一道訊息順著星河信道緩緩傳遞而出，觀測光屏之上依舊循環流轉著人間百態，王城夜夜絲竹歌舞不絕，四方封地之內甲兵操練之聲此起彼伏，邊陲官道之上流民絡繹西行，城南小院之中暗流深藏，西陲商邑沃土萬頃、兵民同心。
淇河星際基地自始至終恪守只觀不擾的鐵則，不會插手凡塵半分紛爭，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勢力，只靜靜等候上古見證者登臨觀測台，一同見證這一輪人族文明輪迴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