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功成身隱,異獸採集任務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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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綿數月的陰雨徹底停歇,九州山河盡數放晴,萬里天光澄澈通透,拂去了盤踞大地數年的潮濕陰霾。

  淇河中轉基地徹底歸於寂靜。

  往日裡日夜不歇的異獸低鳴、陣法禁錮的嗡鳴、物資轉運的腳步聲盡數消散,整座依山隱秘開鑿的地下基地空空蕩蕩,層層疊疊的專屬收容隔間全部空置。地面乾淨整潔,殘留的禁錮符文早已褪去微光,曾經用於消殺、隔離、核驗異獸種群的各類制式器具,皆已逐一清點封存。

  數年寒暑往復,無數個風雨交加的深夜,大禹與應龍奔走九州山野,搜捕、押運、甄別、轉運各類洪荒異獸,所有具備完整血脈、可穩定繁衍的異種種群,全部經由這裡中轉,送往天外歸檔留存。

  持續數年的絕密外勤大業,今日終於迎來徹底收官。

  偌大的基地廊道幽深靜謐,唯有石壁縫隙透出的微涼清風緩緩流動。大禹緩步走在平整的石道之上,腳步輕緩,目光逐一掃過兩側空置的隔間。每一間牢籠都曾收容過性情各異、稟賦詭異的洪荒異獸,有水澤孕育的鱗族異種,有山林化生的飛禽走獸,有破土而生的山精野怪,皆是這片凡世天地無法自然孕育、遠超凡人認知的特殊生靈。

  曾經,這裡日夜燈火不熄,核驗名錄、登記血脈、鎖定習性、分批轉運的工作從未間斷。為了不暴露半點異常,所有轉運工作全部選在雨夜深夜,借風雨之聲掩蓋異獸嘶吼與陣法波動,借沉沉夜色遮蔽基地蹤跡,瞞過九州萬千人族,瞞過朝夕相伴的至親之人。

  如今萬事落定,只剩滿目空寂。

  應龍手持一卷厚重的山海物種總卷宗,緊隨大禹身側,指尖撫過泛黃的帛書名錄,逐項清點最後的存檔記錄,語聲沉穩,無半分波瀾。

  「啟稟君上,全域核驗完畢。九州境內山川、水澤、深林、絕境之中,所有在冊、具備完整繁育族群的異獸,已全數完成活體採集、甄別登記、淇河中轉、異地歸檔。核心物種採集任務百分之百收官,無遺漏、無留存、無差錯。」

  他抬手虛引,一枚通體瑩白的傳訊玉簡懸浮半空,細碎的流光緩緩流轉,源源不斷彈出遠方傳回的最終回執訊息,字字清晰,落點確鑿。

  「母星總部已接收全部物種樣本,核對名錄、血脈、數量完全吻合,正式下達終結指令。自此之後,無需再主動進山搜捕異獸、搭建收容點位、籌備批量轉運工作。」

  大禹駐足而立,抬眼望向玉簡浮動的微光,沉寂數年的心緒,終於徹底鬆快下來。

  沒人知曉,這位天下萬民敬仰、開創大夏王朝、平定萬古水患的人間聖君,數年以來夜夜獨行、事事隱秘,從來不是單純憂心山河民生,而是背負著一份絕對不能暴露、絕對不可言說的星際絕密使命。

  他以治水為幌子遍歷九州,以立國為屏障隔絕世人探查,以人間盛世為偽裝,默默完成了一場跨越天地、終結洪荒異種時代的宏大任務。

  「我知曉了。」

  大禹緩緩開口,語聲輕緩,卻卸下了壓在肩頭數年的千鈞重擔。

  「洪荒大水重塑九州地貌,打碎了上古異種原本的生存生態圈。如今完整異獸族群盡數撤離這片天地,凡世的異種繁衍鏈條已然徹底斷裂。」

  他目光望向廊道盡頭的出口,透過層層山石,仿佛能看到山下萬頃良田、錯落村落。

  「如今世間尚且留存的,只有當年戰亂山洪之中四散奔逃、孤身藏匿於極遠險峰、深海絕境的零星孤獸。它們數量寥寥,散落千里山河互不相見,無法結伴,更無法繁衍續種。」

  「這些殘獸無力成患,更無力重塑異種族群。人族年年開墾拓土,疆域不斷延伸,山野荒地盡數化為良田聚落,它們的生存空間只會越來越窄,覓食維生愈發艱難,自行消亡只是時間問題。」

  大禹定下最終處置規矩,底線清晰,分寸拿捏得極致穩妥,完全契合多年臥底隱忍、絕不暴露隱秘的行事準則。

  「往後無需刻意搜捕清繳。你我偶爾深夜巡山,若偶遇孤獸身處無人荒僻之地,便順手收容送至淇河基地存檔收尾即可。但凡異獸靠近村鎮、農田、人族活動區域,一概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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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要準則唯有一條:絕不因為收尾瑣事,暴露任何基地痕跡、異種秘事、域外關聯。凡世之人,永遠只該知曉山河安定、水患平息、山野無患。」

  應龍微微頷首,鄭重應下:「屬下謹記規矩。」

  說話間,玉簡流光再變,彈出最終休整指令。

  「總部批覆,任務徹底完結,外勤權限大幅縮減。往後君上無需日夜值守基地、奔波山野,可長期安居塗山府邸,正常融入凡塵生活,專職觀測人族文明自然演化。若無頂級天地異動、文明偏移,永不派發緊急任務。」

  「整座淇河中轉基地,正式轉入永久靜默封存狀態。所有外露陣法、禁制、傳訊設備、異獸收容器械,全數拆解銷毀。基地入口偽裝加固,覆以山石藤蔓、荒草土層,恢復荒山原貌,杜絕後世任何人探查發掘、察覺異常。」

  這便是最穩妥的收官方式。

  徹底抹去所有痕跡,斬斷所有關聯,讓轟轟烈烈數年的異種採集大業,徹底消失在這片凡世的歷史之中,不留一絲蛛絲馬跡。

  二人不再多言,分工協作,有條不紊地處置基地所有遺留物件。

  一件件制式器械被拆解消融,一道道殘留的陣法符文被徹底抹去,所有登記底稿、中轉記錄、物種密檔,除域外總部留存備份之外,本地紙質卷宗盡數焚化銷毀,絕不留下半片字跡。

  忙碌數個時辰之後,整座淇河基地徹底清空、靜默、封存,再無半點人工異動的痕跡。

  二人走出隱秘山口,親手搬運巨石、枯木、荒土,層層封堵遮掩基地出入口,再移栽野生藤蔓、雜草覆於表層,刻意營造出千年荒山、無人踏足的原始荒蕪樣貌。

  做完最後一步收尾,世間再無人能尋到這座絕密基地的半點蹤跡。

  下山之路風清日朗,山野間草木蔥蘢,田間麥浪翻湧,清風掠過萬頃良田,帶著穀物成熟的清甜氣息。

  山下人間,已是一派極致安穩的盛世光景。

  村落連片而起,炊煙裊裊升騰,農夫躬身耕耘,稚子田間嬉鬧,往來百姓各司其職,工匠築器、商戶通商、農人耕種,無兵戈之亂、無水患之憂、無異獸之擾。

  這是大禹親手締造的大夏太平,也是他用來完美遮掩數年隱秘任務的最好外衣。

  回到塗山府邸時,日頭已然偏中。

  娥皇、女英早已打理好庭院內外,清掃院落、晾曬衣衫、備好清茶點心,見大禹安然歸來,眉眼間皆是溫柔暖意。

  數年以來,她們早已習慣大禹時而沉穩靜坐、時而深夜獨行的模樣,心中雖有淺淺悵然,卻只當是他心懷天下、思慮民生,從未有過半分猜忌,更無從知曉自己枕邊之人,藏著顛覆整個人間認知的天大秘密。

  白日的大禹,完完全全是凡塵最溫柔的夫君、最仁厚的先祖。

  他放下所有心事與冷峻,褪去所有任務帶來的疏離感,陪著二女閒坐庭院,閒話家常瑣事。談村落今年的莊稼長勢,談鄰里百姓的安居日子,談啟在朝堂推行的農耕新政,談四季寒暑、煙火日常,字字句句皆是凡人最樸素的生活。

  午後天光溫柔,三人相伴走出宅院,循著田埂緩步走入成片茂密的莊稼地。

  青苗繁茂,遮沒田埂,四下隔絕了村落人聲,靜謐清幽。三人尋一處乾淨的土坡坐下,暖風吹拂麥浪,沙沙聲響連綿不絕,歲月安然,靜謐無憂。

  女英望著眼前太平盛景,眉眼滿是由衷的欣慰與安寧,輕聲感慨。

  「回想數年之前,洪水滔天,山河傾覆,山林異種橫行,凶獸異獸四處傷人,百姓晝不敢耕、夜不敢眠,日日活在驚懼惶恐之中。誰能想到,如今九州安定,水患永息,山野清靜,再也沒有異種下山作亂,人人安居樂業,歲歲五穀豐登。」

  娥皇輕輕點頭,眼中滿是安穩笑意:「天下能有今日太平,全憑夫君半生奔波,定水患、安山河、鎮亂象、立大夏,護得萬民周全。如今萬事安定,你也總算可以徹底放下重擔,安心在家中相伴度日。」

  大禹靜靜聽著二人的由衷感慨,面上含笑,溫和附和,心底卻通透澄明。

  世人皆以為,異獸絕跡、山野安寧,是山河規整、天道歸序的自然結果。

  唯有他和應龍知曉,這世間所有詭異異種、洪荒異獸徹底淡出凡世,從不是天道自然消亡,而是他數年隱姓埋名、以身臥底、隱秘收官,親手清空了整片九州的異種族群,親手終結了延續萬古的洪荒異種時代。

  但這些秘密,他會爛在心底,永生永世,絕不對外吐露半分。

  他絕不做自爆身份的蠢事,如同臥底潛伏最深的暗線,任務成功之日,便是徹底歸隱、永久藏秘之時。

  「皆是萬民同心、時序安穩之功。」大禹語氣溫和,只以凡人天道、民生安穩作答,完美遮掩所有隱秘,「如今大夏立綱,民生有序,山河歸整,自然妖異不生、山野安寧。往後歲歲年年,皆是人間太平。」

  二女聽之,全然信服,心中只剩安穩與欣慰,再無半分疑慮。

  久坐田間,閒話半日家常,待日頭西斜,三人方才起身返程。

  白日光陰,盡數留給凡塵煙火、夫妻溫情、人間歲月。

  可大禹心底清楚,屬於他的雙重人生,依舊存在,只是從此徹底歸於靜默。

  從前是日夜奔波、雙線忙碌,白日為聖君,深夜執任務,身心俱疲;

  從今往後,是表面全然歸凡、深藏不露,白日安居伴家人、護萬民,深夜無外勤、無轉運、無繁雜瑣事,只留一身通透安穩。

  夜幕徐徐降臨,星月漫上天幕。

  塗山府邸燈火溫柔,晚餐清淡樸素,席間依舊是家常閒談,兒女近況、農耕政令、村落趣事,無一句涉及山河隱秘、域外秘事。

  夜深燈熄,萬籟俱寂。

  娥皇與女英連日閒適安穩,心神舒展,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安然綿長。

  屋內暖意靜謐,人間煙火安穩妥帖。

  大禹獨自起身,輕步走出庭院,立於階前,仰望漫天星月。

  夜風清涼,山河寂靜,九州大地一片安寧祥和。

  數年壓身的絕密任務,徹底落幕。

  再也無需雨夜奔山,再也無需深夜押運異獸,再也無需往返淇河基地值守核驗,再也無需頂著雙重身份日夜煎熬、隱忍藏秘。

  洪荒異種的九州時代,徹底終結。

  凡人文明的大夏盛世,正式開啟。

  不多時,夜色深處一道暗影悄然掠至,應龍現身院外僻靜之地,無聲行禮。

  二人無需多言,早已心意相通。

  「基地全封,痕跡盡消,再無後患。」應龍低聲稟報,「往後僅存零星收尾記錄,無需實地處置,玉簡即可遠程報備,絕對不會驚擾凡塵、泄露隱秘。」

  大禹微微頷首,目光沉靜悠遠。

  「自此,你我徹底隱於幕後。」

  「人間事,歸人間。天道事,歸隱秘。」

  「此生永不暴露異種真相,永不提及域外使命,永不揭開淇河舊秘。讓天下人永遠以為,洪荒落幕、異獸絕跡,是山河平定的自然天道。」

  應龍肅然應諾:「遵君上令。」

  話音落,身形一閃,再度隱入無邊夜色,悄無聲息,來去無痕。

  庭院之中,只剩大禹一人獨立晚風裡。

  身前是溫柔凡塵、相守家人、萬世盛名;

  身後是無人知曉、無人見證、永埋歲月的驚天隱秘。

  他依舊是雙面心境,雙重人生,卻從此無奔波勞碌,只剩安然蟄伏、靜默相守。

  萬民敬仰在身,家中溫情在側,山河盛世在目,絕密初心在心。


  從此,世間只知大禹定天下,無人知他曾藏秘九州、收官萬古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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