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秘檔在手,循跡治水胸有成竹
滔天洪水漫過平原已有旬日,四處潰堤、山崩頻發,各部流民擠在山間高地臨時落腳,日日憂心水位上漲、糧草耗盡,山間逃竄的異獸又時時偷襲遷徙隊伍,人心惶惶,全無半分安穩。 大禹連日奔走在各大受災點位,白日接見各部首領,調度勞工、分發存糧、劃定臨時避險高地,入夜才尋一處無人岩洞落腳,鋪開隨身攜帶的初代山海科考秘檔細細推演。這份秘卷材質特殊,不怕雨水浸泡,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千年前初代天外先輩勘測出的完整九州水脈脈絡,每一處河床淤塞、地下暗流、山體分水隘口,全都標註得分毫不差。 這一日,數十位部落首領結伴尋到大大禹暫居的岩洞,個個面帶疲憊,眉宇間滿是焦慮。犬戎首領上前一步,語氣滿是無力:「禹首領,我們按你吩咐開挖臨時溝渠引流,可山下河道深處積了萬年淤泥,人力挖掘速度太慢,上游積水源源不斷衝下來,溝渠剛挖好半日就被泥沙填埋,根本起不到泄洪的作用。再這麼耗下去,我們駐守的高地遲早會被大水圍困。」 三苗部族長老緊跟著開口,面露難色:「南邊幾處河道被崩塌的山體完全堵死,巨石橫亘河面,單憑石斧、石鑿根本鑿不開,積水堵在山谷之內,水位一日漲過半丈,周遭數個小部落眼看就要無立足之地。」 共工舊部的匠人首領嘆了口氣:「我們世代熟悉水性,能分辨水流走向,可如今整片水系徹底紊亂,支流、地下暗河相互串流,我們根本判斷不出該往何處疏通,盲目開鑿只會白費人力。」 一眾首領你一言我一語,盡數道出治水時遇到的重重阻礙,言語間藏著深深的絕望,不少人甚至低聲議論,這般滔天洪水根本人力不可抗衡。 大禹靜靜聽完所有人的訴苦,神色始終沉穩,待眾人話音落下,才緩緩鋪開隨身攜帶的山海秘檔,攤開在岩洞平整石台上,上面完整勾勒出九州主幹水系的分布。「諸位不必焦躁,治水絕非盲目挖溝劈山,我手中這份卷宗,乃是先輩走遍洪荒留下的完整勘察記錄,九州每一條大河的本源、淤堵根源、天然泄洪隘口,盡數記錄在冊。我們不必胡亂耗費勞力,只需依照卷宗標註的點位施工,便能事半功倍。」 一眾首領紛紛圍攏上前,目光落在秘檔奇特的紋路標註上,只覺得這份古卷晦澀難懂,上面的山川線條與他們平日所見全然不同,沒人知曉這是天外族群專屬的科考檔案,只當是大禹偶然尋得的上古遺書。 大禹指尖順著秘檔上的線條一一講解,條理清晰,句句貼合眼前災情:「北方大河淤堵核心,在中段三座相連石山之下,地下暗河全部被淤泥封死,只要劈開石山打通暗河通道,上游積水便能順著地底分流,平原水患直接緩解大半;南方大江被塌方山石阻斷的河段,卷宗標註西側有一道天然山澗,連通近海支流,我們只需打通這條山澗,江水便可直接分流入海,不用硬鑿河面巨石;中原窪地積水難排,根源在於周邊低矮丘陵封死泄水口,按卷宗標記開挖三道分流溝渠,積水不出半月便可排盡。」 犬戎首領盯著卷宗上的標記,半信半疑:「僅憑一卷古冊,就能精準斷定山川水脈走勢?若是標註有誤,數萬青壯白白耗費力氣,各部再也經不起這般損耗。」 大禹淡淡開口,給出穩妥對策,打消所有人的疑慮:「我這兩月遍歷南北山河,每一處淤堵點位都實地核對過,卷宗記載與如今地脈變化完全吻合。我們分批次施工,先抽調少量工匠試開一處隘口,親眼見證水流疏導順暢之後,再調集全部勞力全面動工,絕不會讓各部白白損耗人力糧草。」 聽聞有穩妥試工之法,一眾首領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紛紛詢問施工先後次序、各部勞力如何調配。大禹對照秘檔逐條安排分工,大型部族負責劈山開隘,熟悉水性的共工族人駐守河道清淤,擅長鑿石的三苗工匠專攻山體通道,東夷部族憑藉對潮汐的了解,負責疏通近海分流支流,大小部落各司其職,流程規劃得條理分明。 安排完白日治水調度的所有事宜,一眾首領帶著新的規劃離去,岩洞之內只剩大禹一人。片刻之後,應龍自岩洞後方密道緩步走出,身上還帶著深夜巡山沾染的泥土濕氣。 「各處受災點位我深夜巡查完畢,不少異獸被洪水圍困在孤立山岩之上,焦躁不安頻頻嘶吼,不過我已經提前布設隔絕氣息的屏障,聲響傳不到山下流民聚集地,沒有驚擾各部百姓。」應龍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鋪開的山海秘檔上,「初代卷宗標註的異獸巢穴,大半都被洪水淹沒,不少巨獸被迫離開原生棲息地四處遊蕩,後續抓捕收容的難度會增加不少。」 大禹伸手輕輕撫平秘檔褶皺,語氣平靜:「眼下明線治水為第一要務,有這份完整卷宗在手,我才能穩住各部人心,有條不紊疏導九河,避免人族因洪水大規模消亡。若是治水進度拖沓,流民四散逃往深山,凡人活動範圍無限擴大,我們後續收容異獸的行動只會處處受限。」 應龍微微頷首,二人無需多餘言語叮囑保密,徑直商議雙線配合的實操辦法。「白日數萬勞工依照秘檔開鑿山道、疏通河道,大片無人深谷會被開闢出新通路,正好給我們提供更多隱秘據點。等主幹河道疏導完成,水勢回落,我們便可借著清理山谷淤泥、修整支流溝渠的名義,按照卷宗記載的異獸舊巢點位,逐片搜尋逃竄凶獸,分批禁錮轉運。」 「分寸務必把控妥當。」大禹補充道,「如今流民遍布山間,白日隨處可見趕路、勞作的凡人,任何抓捕異獸的動作只能留到深夜,你的天外工程手段不可在人前顯露分毫,即便偶爾撞見異獸蹤跡的流民,也只能看見野獸自行退入深山,察覺不到我們的存在。」 應龍應聲應下:「我自有分寸,白日只隱藏身形觀察異獸動向,記錄逃竄巨獸的臨時藏身點位,入夜再單獨行動禁錮收容。凡是有流民駐紮的區域,我一概避開,絕不留下任何引人猜忌的異象。」 大禹指尖點在秘檔側邊密密麻麻的異獸標註區域,繼續規劃長遠布局:「這份卷宗不只是治水的依仗,更是我們收集本土異獸樣本的完整地圖。洪水重塑地貌之後,許多物種會失去原有生存環境,必須趕在地脈徹底穩定之前,把卷宗記載的所有異獸盡數捕獲。借治水整合人族勞力、打通九州山川通路,便是我們執行暗線任務最好的掩護。」 「萬民只看見我手持古卷勘定水脈,帶領大家開山疏水、救濟流民,視我為救世聖人。無人知曉,這份他們眼中的上古治水遺書,實則是天外先輩留下的物種科考密檔,山川、水脈、異獸,全部記載在內,一手托住人族生機,一手鋪好收獸之路。」 應龍抬眼望向岩洞之外漫天渾濁洪水,遠方山間遍布流離失所的凡人,低聲感慨:「一份秘檔,撐起明暗兩件大事。治水安民擺在明處,收盡異獸藏於暗處,所有布局,皆從這份卷宗起步。」 大禹合上秘檔,妥善收進貼身防水布袋,起身準備第二日奔赴下一處受災河段,沿途安撫流民、督導施工。白日裡,他是手持古冊、胸有成竹,帶領萬族對抗滔天洪水的領路人,有條不紊統籌所有治水事宜,穩住瀕臨崩潰的人族秩序;深夜無人之時,他才會同應龍依照秘檔規劃,默默推進唯有二人知曉的異獸收容轉運任務,兩條脈絡並行不悖,不露半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