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母子談開
瞿芳那天觀察兒媳婦的高中同學，是認真做事的人，不像社會上一些黃毛。
不過內心也嘆氣，兒媳婦要是和他們走得近，將來不會回頭的可能性就更高。
果然，再和兒媳婦通電話，她那邊似乎很忙，但姜歡說話的狀態很好，情緒明顯不同。
瞿芳忍不住又和辛啟月打了電話，她怕兒子將來會怪罪。
辛啟月笑：「明明心裡已經有主意，但這是當娘的心，終究還是七上八下的。」
瞿芳也笑：「如果我的兒子還小，他們是我的責任。可我把他們養大，供他們讀書，還給他們取了媳婦，我做母親的責任就到這裡了。
他們該為自己負責啦。
以後的日子，我想過自己的，想按自己的想法來，不是只做一個讓兒子滿意的母親。
越想讓別人滿意，別人越不會滿意，就是親生父母，親生兒女也是一樣的。
有的當兒子的，努力了二十年才死心。
我嫁給田大龍也掏心掏肺的，為了這一大家子傾盡全力二十多年。
如果我想讓我的兩個兒子滿意，就得打壓、欺騙、想辦法鎮住、拖住這個好姑娘，讓她受著委屈受著氣。
這事兒我干不出來。
一個人一個人的緣法，心智和心胸沒到那個地步，就是得到了，也會失去，他自己就作，還怎麼留得住。」
辛啟月不太參與評論瞿芳的家事，瞿芳這回是心裡有主意，只需要一個傾聽者。
一個人即使到了四十歲，也依然可以飛速成長。
而辛啟月現在屬於心動甜蜜期，她和蕭遠山定了每周二、每周六晚上固定時間通電話。
兩人每次明明也沒說什麼，但周圍的人看到他們的樣子，聽到驟然柔和下來的聲音，就知道這個電話不一樣。
辛啟月的父母也開始覺得不對勁，問女兒是不是認識什麼人了，辛父直接問是不是談戀愛了。
辛啟月支支吾吾的，最後只說了一句，如果一切順利，兩人有緣分，就帶他來見父母。
暫時先將事情搪塞過去。
田明等了三周，妻子音訊全無，終於還是打了電話給母親。
瞿芳接了電話，問他什麼事？
這兒子真能沉得住氣呀，媳婦和老娘生著氣走的，居然過了二十天，才打了一個電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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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明還不算太糊塗，先給瞿芳道歉，但只怕也不是真覺得自己錯了，更像是兒子為了哄母親結束冷戰走的過場。
然後田明說：「媽，讓我和姜歡說兩句。」
「姜歡不在我這兒。」
「什麼意思？她還能在哪？」
「她又找了一份工作。詳情我就不大清楚了。」
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她和你，大概是到頭了。」
「就因為我把工資收入交給大嫂管？」
「她受的委屈，應該不少。我這個當婆婆的、當娘的就坐在那，都擋不住你們一個個輪番上陣的欺負她。
平日的情形還用想麼？」
「媽，你是想幫著她，鬧到我們離婚？」
瞿芳壓著心頭的火氣，這個二兒子是用腦子換了長相麼？
「你難道不是想離？媽這是幫你。」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離婚了？！」
「不想離婚，又不好好過日子，你究竟想怎麼樣？
怎麼？天天欺負人上癮啊？
現在她不要你的工資收入了，沒了她這個外人，我看你們仨個過挺好。
等老了死了，如果有人給你立碑的話，上面寫＇最佳奉獻獎獲得者＇＇大哥大嫂背後的男人＇。」
「媽，說來說去還是嫌我把工資收入交給大嫂管了。
你告訴姜歡，如果她這麼在意這個，我可以把工資拿回來，但她人得先回來，而且保證以後不再無理取鬧了。
不然這日子也是沒辦法過。
本來大家都好好的，只有她每天每天都有事，每天每天都生氣。」
「那工資收入你踏踏實實、安安心心的放在你大嫂那兒吧。
姜歡提過一句，她忙完這陣子會抽空回去拿行李，也會和你商量離婚的事兒。
至少你們都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那早點兒離了吧。
姜歡身邊，那是五步之內有芳草。你也就是占了個讀書的時候，和她少年相識的便宜。」
「媽，你什麼意思？你是姜歡的媽還是我的？」
「你倆結婚了，她也喊我一聲媽，以後我大概沒這個福份了。
倒是你，你是誰兒子？你是江紅果的兒子？她生的你養的你？
你又向著誰幫著誰？
你別喊我媽，我不是你媽，我不想當最佳奉獻獎得主的媽！
我不想別人議論我，這得造了多大的孽，才生出這麼缺心眼的來。」
田明氣得把電話掛了。
但沒過五分鐘，田明又把電話打過來。
「媽，姜歡是不是真要和我離婚？」
「是，反正你也看她不順眼，總挑她毛病。
我也想問你，原來你倆好成那樣，又是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你就這樣對她了？」
「你也知道我們原來好成那樣，有多年的感情，可我家有點風吹草動，她家就退婚了。我當時不信，偷偷跑去她家，看到她和別的男人笑逐顏開的走在一起。
從這以後，我心裡就有個疙瘩。
大嫂正好和她相反，大嫂和大哥平時看著沒我和姜歡的感情好，可真出了事兒，不管大嫂娘家什麼態度，哪怕她家要退婚，大嫂自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省城來跟了大哥。
大嫂到了這裡，找不到工作，我和大哥都勸她不要著急，我們多做點把錢給她。
她不要。
大嫂娘家條件差，她只上了小學，家裡就不讓她讀了，說家裡少一個人幹活。
就因為讀書少，普通話說不好，她找工作很難。
她咬著牙在我們工地扛大包，水泥、沙子、磚，她幹活捨得下力氣，可畢竟是個女人，肩背上肉皮都磨爛了。
我就是被感動了，覺得這樣的女人是個好女人，值得別人尊重她，對她好。」
瞿芳問兒子：「你覺得你大嫂是個好女人，姜歡就成了壞女人？
姜歡就不值得你尊重，不值得你對她好？所以你們可著勁兒的欺負她？
咱們家的事兒也不是什麼一點風吹草動，你爸和桑小菊都快鬧成連續劇了。而且，桑小菊是做什麼營生的？
你爸暴打我一個跟他成婚二十年的原配，又不准我提離婚，施捨我住在村里照顧父母，還有你們幾個孩子，替他撐著家。
他自己要拿著家裡全部的積蓄，去鎮上買新房子，和桑小菊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惜陷害你大哥，人證物證都有，我若不答應他們的要求，他們就讓你大哥去坐牢。
這些事兒傳到任何一個女方的父母那都會重新考慮，所以他們兩家都退了婚。
你大嫂面對退婚，是偷跑出來直接到工地上找到你大哥。
你妻子面對退婚，面對家裡給她安排的相親，她每一次都給攪黃了。就等著你來。
不同的人用了不同的方式，結果是一樣的，沒有對錯。
你看到她和別人有說有笑，就認定了姜歡不好。什麼時候和別人說說笑笑都能安一條罪狀了？
那按照你現在對你大嫂的維護程度，比較過來，你和你大嫂夠安十條罪狀吧？
你個大男人，心眼兒比針尖都小，明明是咱們自己家出了錯，生出了事端，你不理解別人為什麼會退婚？
一個姑娘家跟你這麼多年的感情，就因為她解決問題的方式與你想像的不同，你頓時就不相信她的人品了？
你既然還要挑解決問題的方式，你怎麼不找到她有商有量的一起面對這事？你怎麼不跑到她父母面前一力承擔下這些風雨？
你大哥和大嫂本來沒有這樣的感情，人家傳出來退婚，你大哥就認命了。他也沒料到你大嫂會做到這一步。
但你和姜歡不同，你既然都不相信，都已經偷跑到人家那裡去看了，你怎麼就不敢大大方方地攔著姜歡，直接問她？
你話里話外的意思，姜歡經不起世事風雨的考驗，你又經得起什麼？
你不但經不起，你還因為這點事怨恨，你媳婦兒現在不回頭了，和別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你太作了。
還有你那大哥大嫂，不是蠢就是壞，再能吃苦，也一樣。
噢，你大嫂吃的苦是姜歡造成的嗎？你欺負人姜歡幹什麼？你心疼你大嫂，你去你大嫂家把她父母和她哥揍一頓啊！你怎麼還借錢給他們花？」
不過內心也嘆氣，兒媳婦要是和他們走得近，將來不會回頭的可能性就更高。
果然，再和兒媳婦通電話，她那邊似乎很忙，但姜歡說話的狀態很好，情緒明顯不同。
瞿芳忍不住又和辛啟月打了電話，她怕兒子將來會怪罪。
辛啟月笑：「明明心裡已經有主意，但這是當娘的心，終究還是七上八下的。」
瞿芳也笑：「如果我的兒子還小，他們是我的責任。可我把他們養大，供他們讀書，還給他們取了媳婦，我做母親的責任就到這裡了。
他們該為自己負責啦。
以後的日子，我想過自己的，想按自己的想法來，不是只做一個讓兒子滿意的母親。
越想讓別人滿意，別人越不會滿意，就是親生父母，親生兒女也是一樣的。
有的當兒子的，努力了二十年才死心。
我嫁給田大龍也掏心掏肺的，為了這一大家子傾盡全力二十多年。
如果我想讓我的兩個兒子滿意，就得打壓、欺騙、想辦法鎮住、拖住這個好姑娘，讓她受著委屈受著氣。
這事兒我干不出來。
一個人一個人的緣法，心智和心胸沒到那個地步，就是得到了，也會失去，他自己就作，還怎麼留得住。」
辛啟月不太參與評論瞿芳的家事，瞿芳這回是心裡有主意，只需要一個傾聽者。
一個人即使到了四十歲，也依然可以飛速成長。
而辛啟月現在屬於心動甜蜜期，她和蕭遠山定了每周二、每周六晚上固定時間通電話。
兩人每次明明也沒說什麼，但周圍的人看到他們的樣子，聽到驟然柔和下來的聲音，就知道這個電話不一樣。
辛啟月的父母也開始覺得不對勁，問女兒是不是認識什麼人了，辛父直接問是不是談戀愛了。
辛啟月支支吾吾的，最後只說了一句，如果一切順利，兩人有緣分，就帶他來見父母。
暫時先將事情搪塞過去。
田明等了三周，妻子音訊全無，終於還是打了電話給母親。
瞿芳接了電話，問他什麼事？
這兒子真能沉得住氣呀，媳婦和老娘生著氣走的，居然過了二十天，才打了一個電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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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明還不算太糊塗，先給瞿芳道歉，但只怕也不是真覺得自己錯了，更像是兒子為了哄母親結束冷戰走的過場。
然後田明說：「媽，讓我和姜歡說兩句。」
「姜歡不在我這兒。」
「什麼意思？她還能在哪？」
「她又找了一份工作。詳情我就不大清楚了。」
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她和你，大概是到頭了。」
「就因為我把工資收入交給大嫂管？」
「她受的委屈，應該不少。我這個當婆婆的、當娘的就坐在那，都擋不住你們一個個輪番上陣的欺負她。
平日的情形還用想麼？」
「媽，你是想幫著她，鬧到我們離婚？」
瞿芳壓著心頭的火氣，這個二兒子是用腦子換了長相麼？
「你難道不是想離？媽這是幫你。」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離婚了？！」
「不想離婚，又不好好過日子，你究竟想怎麼樣？
怎麼？天天欺負人上癮啊？
現在她不要你的工資收入了，沒了她這個外人，我看你們仨個過挺好。
等老了死了，如果有人給你立碑的話，上面寫＇最佳奉獻獎獲得者＇＇大哥大嫂背後的男人＇。」
「媽，說來說去還是嫌我把工資收入交給大嫂管了。
你告訴姜歡，如果她這麼在意這個，我可以把工資拿回來，但她人得先回來，而且保證以後不再無理取鬧了。
不然這日子也是沒辦法過。
本來大家都好好的，只有她每天每天都有事，每天每天都生氣。」
「那工資收入你踏踏實實、安安心心的放在你大嫂那兒吧。
姜歡提過一句，她忙完這陣子會抽空回去拿行李，也會和你商量離婚的事兒。
至少你們都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那早點兒離了吧。
姜歡身邊，那是五步之內有芳草。你也就是占了個讀書的時候，和她少年相識的便宜。」
「媽，你什麼意思？你是姜歡的媽還是我的？」
「你倆結婚了，她也喊我一聲媽，以後我大概沒這個福份了。
倒是你，你是誰兒子？你是江紅果的兒子？她生的你養的你？
你又向著誰幫著誰？
你別喊我媽，我不是你媽，我不想當最佳奉獻獎得主的媽！
我不想別人議論我，這得造了多大的孽，才生出這麼缺心眼的來。」
田明氣得把電話掛了。
但沒過五分鐘，田明又把電話打過來。
「媽，姜歡是不是真要和我離婚？」
「是，反正你也看她不順眼，總挑她毛病。
我也想問你，原來你倆好成那樣，又是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你就這樣對她了？」
「你也知道我們原來好成那樣，有多年的感情，可我家有點風吹草動，她家就退婚了。我當時不信，偷偷跑去她家，看到她和別的男人笑逐顏開的走在一起。
從這以後，我心裡就有個疙瘩。
大嫂正好和她相反，大嫂和大哥平時看著沒我和姜歡的感情好，可真出了事兒，不管大嫂娘家什麼態度，哪怕她家要退婚，大嫂自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省城來跟了大哥。
大嫂到了這裡，找不到工作，我和大哥都勸她不要著急，我們多做點把錢給她。
她不要。
大嫂娘家條件差，她只上了小學，家裡就不讓她讀了，說家裡少一個人幹活。
就因為讀書少，普通話說不好，她找工作很難。
她咬著牙在我們工地扛大包，水泥、沙子、磚，她幹活捨得下力氣，可畢竟是個女人，肩背上肉皮都磨爛了。
我就是被感動了，覺得這樣的女人是個好女人，值得別人尊重她，對她好。」
瞿芳問兒子：「你覺得你大嫂是個好女人，姜歡就成了壞女人？
姜歡就不值得你尊重，不值得你對她好？所以你們可著勁兒的欺負她？
咱們家的事兒也不是什麼一點風吹草動，你爸和桑小菊都快鬧成連續劇了。而且，桑小菊是做什麼營生的？
你爸暴打我一個跟他成婚二十年的原配，又不准我提離婚，施捨我住在村里照顧父母，還有你們幾個孩子，替他撐著家。
他自己要拿著家裡全部的積蓄，去鎮上買新房子，和桑小菊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惜陷害你大哥，人證物證都有，我若不答應他們的要求，他們就讓你大哥去坐牢。
這些事兒傳到任何一個女方的父母那都會重新考慮，所以他們兩家都退了婚。
你大嫂面對退婚，是偷跑出來直接到工地上找到你大哥。
你妻子面對退婚，面對家裡給她安排的相親，她每一次都給攪黃了。就等著你來。
不同的人用了不同的方式，結果是一樣的，沒有對錯。
你看到她和別人有說有笑，就認定了姜歡不好。什麼時候和別人說說笑笑都能安一條罪狀了？
那按照你現在對你大嫂的維護程度，比較過來，你和你大嫂夠安十條罪狀吧？
你個大男人，心眼兒比針尖都小，明明是咱們自己家出了錯，生出了事端，你不理解別人為什麼會退婚？
一個姑娘家跟你這麼多年的感情，就因為她解決問題的方式與你想像的不同，你頓時就不相信她的人品了？
你既然還要挑解決問題的方式，你怎麼不找到她有商有量的一起面對這事？你怎麼不跑到她父母面前一力承擔下這些風雨？
你大哥和大嫂本來沒有這樣的感情，人家傳出來退婚，你大哥就認命了。他也沒料到你大嫂會做到這一步。
但你和姜歡不同，你既然都不相信，都已經偷跑到人家那裡去看了，你怎麼就不敢大大方方地攔著姜歡，直接問她？
你話里話外的意思，姜歡經不起世事風雨的考驗，你又經得起什麼？
你不但經不起，你還因為這點事怨恨，你媳婦兒現在不回頭了，和別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你太作了。
還有你那大哥大嫂，不是蠢就是壞，再能吃苦，也一樣。
噢，你大嫂吃的苦是姜歡造成的嗎？你欺負人姜歡幹什麼？你心疼你大嫂，你去你大嫂家把她父母和她哥揍一頓啊！你怎麼還借錢給他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