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 章 姜歡的事業心
田明自己都有些糊塗，不太明白自己這算是怎麼回事。
兩周了，娘沒有找過自己，姜歡也沒有。
這個周末，他哪也不想去，推說頭疼不舒服，不去撞球室打撞球，也不去網吧上網。
就在家裡待著，他怕有人回來，出租屋沒人。
瞿芳和姜歡，其實只在一起住了三天，然後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瞿芳帶著姜歡離開時，她想帶姜歡去自己那保姆房暫時住兩天，條件其實挺好的，但又覺得不合適。
讓姜歡一個人住外面，又不放心，怕她情緒本來就不好，一個人在外面住著容易胡思亂想。
自己婚姻出問題那會兒，情緒崩潰，即使情緒相對好的時候，那也是腦子裡時不時轉了八百個想法，
一會兒風輕雲淡，一會兒全都去死，那種焦灼憤怒，自己都快把自己燒乾了。
雖然姜歡可能不至於像自己當初那樣，但田明那小子今天幾句話把自己都氣得夠嗆，平常要是這樣對姜歡…….
唉，姜歡這孩子也委實不容易。
聽說這種性子沉靜的，崩潰起來更要命。
瞿芳想著，先和姜歡在軍區大院附近的旅館安頓下來，然後她到車隊找了黃漢全。
黃漢全聽了，對瞿芳說：「要說家裡能多個人來住幾天，也是好事，哪怕多一個人在那走動呢。」
自從老太太走了，蕭老爺子一個人每天孤孤單單的，小兒子是不回來住的。
大兒子那頭，老爺子如今大概是想低頭了，但以前把事情做得太絕，
而且他這個大兒子努力了二十年，他大概以為兒子跟娘一樣，只要他什麼時候回頭，人都在那等他。
就算等到死，也會等他。
以前為了老太太和小兒子，沒少打壓遠山，現在遠山再不會回頭了，
人家連穿了二十年的軍裝都捨得脫了，不是心死走不到這一步。
可老爺子總以為小兒子夫婦不回來陪著他住，大兒子會回來的。
那天蕭老爺子在車上看見別人家的孫子，還說了一句遠山耽誤了二十年，現在領證了，應該抓緊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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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又生氣，結婚了，這樣大的事兒自己居然是從雷老頭那兒知道的。
又念叨說家裡地方大，以他的資歷請家庭醫生在家住著也沒問題，
那意思大概是希望遠山和遠山媳婦兒搬到這裡來住，有家庭醫生護著懷孕生孩子，不好麼？或許他也盼著兒孫繞膝的日子。
老爺子為了參加大兒子的婚禮，在沒有邀請的情況下，找了個藉口，回了幾十年都沒回去過的老家。
還弄了張批文才換到了請帖。
瞿芳則接剛才的話頭問：「這話怎麼說？」
黃漢全：「老爺子回了一趟老家，去找大兒子了，如果大兒子樂意，搬來住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瞿芳問：「大兒子同意了？」
黃漢全搖頭。
哪能呢？所有人都知道他大兒子不可能回頭了，只有他自己不清楚。
頓了頓，黃漢全又說：「現在家裡多點人氣是好事。
你就直接去跟老爺子說，你兒媳婦和兒子吵架了，接過來住兩天，沒事兒的。」
老爺子他們這個年紀，投脾氣的也都不具備互相住在人家家裡過夜的條件了。
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餐。說的就是老年人一般不住在別人家了。
老爺子自己家的親友也就是這麼個狀況，兩個兒子都和他處得鬥雞眼似的，哪還有人。
於是瞿芳先回了旅館，和姜歡說了她的安排，沒想到姜歡不願意。
婆婆對姜歡說，和田明分開一段，讓姜歡和田明都好好想想，是想分開，還是想在一起。
拿定了大主意，再想接下來怎麼辦。
如果姜歡不願意和她一起回軍區大院，她只有三天的假能陪兒媳婦。
姜歡聽了，反過來安慰婆婆別多想，她在省城有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後這幾年都沒見過了。
聽說他們幾個來省城後幹得不錯，正好這次聚一聚，自己也想想以後的路。
瞿芳有些不放心，姜歡要去和幾個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她說：「幾年沒見過的同學也可能不是學校里的樣子了，你不能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姜歡沒辦法，只得同意瞿芳悄悄地跟著去，他們幾個同學坐一桌吃飯，瞿芳不遠處一個人坐那也吃飯。
姜歡這幾個同學，如今做各行各業的都有，大家問姜歡在做什麼，她有些不好意思。
為了遷就田明，她在工地旁邊的「託兒所」當幼兒園阿姨。
到城市裡面來打工的農村人口越來越多，孩子一般都留在老家由老人帶著，但總有一些家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家中已經沒有人能夠帶孩子。
這些進城來打工的夫妻不得不帶著孩子一起，許多私人的沒有資質的「託兒所」應運而生，為這些沒有戶口的外來人口解決照顧孩子的問題。
姜歡外形條件好，高中畢業，普通話好，性子瞅著也溫婉，「託兒所」召了她當阿姨。
可她自己覺得這份工作似乎沒有什麼前景。
正好辛啟月打了瞿芳的尋呼機，瞿芳給辛啟月回電話，兩邊都說了近況。
辛啟月談到自己打算建一支自己的工程隊伍。瞿芳聽了有些擔心。
瞿芳自從和辛啟月熟悉，然後到了蕭老爺子家，這一路認識的醫生夫婦、哪怕黃漢全、小張，都是有見識的。
在老爺子家聽他們打電話、會客聊天，似乎每天都能打開新的視角。
瞿芳把自己消化或沒消化的內容說給辛啟月：「咱們華國在大發展，鬆了口子、定了調子。
老百姓們動起來了，老百姓推動的社會發展和需要的變革，幾乎在各行各業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與之配套的所有的法製法規、行業規則幾乎全部有待於更新、調整和新建。
華國可能在巨大的機器運轉開來的時候，有些東西跟不上，但因為跟不上產生了一些問題，就要把動起來的浩蕩潮流暫停嗎？
不會的。整個國家正在以不要怕，向前走的態勢向前，巨大的國家機器拼了命的在補各種功課，適應社會發展。
那些適應潮流產生又不能成為健康細胞的部分終將會被剔除。」
因為聽得太多了，似乎也明白了，瞿芳能複述著說出七七八八來。
辛啟月沉默了一會兒：「怪不得是尖子生的娘。
所以小包工隊，就像黑託兒所、黑診所、黑車、黑工、黑戶、黑礦、有的小地方產生的幫派一樣，都不會長久，哪怕一時之間很賺錢，甚至滿足了社會某個層面的需要。
最終會被掃掉、除掉。因為他們雖在新的大環境之下產生，但是不能成為健康的細胞。」
「是這意思，所以自己組建包工隊好像不太靠譜，所有可能走歪的船，都不能上。」
辛啟月畢竟是重生回來的：「那如果，他們能跟得上步伐，每一步都完善自己，規範自己，
哪怕再難也主動的去各個部門辦相關手續，推動正規化的建立，重新制定或參與制定行業標準呢？
國家難道不需要各行各業的佼佼者，專業人員、從業人士，幫助提供專業意見和知識，制定健康細胞所要滿足的條件和標準嗎？
也許建築行業自然有國家隊頂著，但別的行業，尤其是新興行業可不好說。」
瞿芳瞪大了眼睛，她不太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但她講的這個話，怎麼和他們那些人說的那麼像呢？
瞿芳放下電話和兒媳婦聊，兩人談了半天，姜歡心潮澎湃。
本來同學聚會被同學們的成績激勵著，就有一股子幹勁，現在聽了這麼一番話，姜歡更覺得不必拘泥於出租屋內那一點是非對錯，那一個男人的工資收入。
姜歡打算辭了託兒所的工作，應同學的邀請，一起干園藝，從事苗圃、花木、園林，從簡單的鮮花擺放到複雜的園林設計。
她有些擔心自己沒有從業的經驗，也不是這個專業，同學笑：「我們現在都是半路出家從頭學起。
想幹這一行了，然後自己去請那些過去年代的老專家，自己去翻書籍，請教專業人士，你只要肯學肯干，三年入門，五年技術人員，十年你就是專家。
就看你十年裡花多少時間在一件事情上。」
姜歡覺得真好啊，她這些努力幹起來的同學，就和還在原地，走著農村過去生活道路的同學是完全不一樣的狀態。
姜歡說：「好，我加入！」
同學笑了：「現在是我到處忽悠，想要拉著大家一起干，我一個人幹不了那麼多需要做的事兒，可以後，一定會是別人求著加入我們。
現在對我們愛搭不理，將來是我們挑三揀四！」
兩周了，娘沒有找過自己，姜歡也沒有。
這個周末，他哪也不想去，推說頭疼不舒服，不去撞球室打撞球，也不去網吧上網。
就在家裡待著，他怕有人回來，出租屋沒人。
瞿芳和姜歡，其實只在一起住了三天，然後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瞿芳帶著姜歡離開時，她想帶姜歡去自己那保姆房暫時住兩天，條件其實挺好的，但又覺得不合適。
讓姜歡一個人住外面，又不放心，怕她情緒本來就不好，一個人在外面住著容易胡思亂想。
自己婚姻出問題那會兒，情緒崩潰，即使情緒相對好的時候，那也是腦子裡時不時轉了八百個想法，
一會兒風輕雲淡，一會兒全都去死，那種焦灼憤怒，自己都快把自己燒乾了。
雖然姜歡可能不至於像自己當初那樣，但田明那小子今天幾句話把自己都氣得夠嗆，平常要是這樣對姜歡…….
唉，姜歡這孩子也委實不容易。
聽說這種性子沉靜的，崩潰起來更要命。
瞿芳想著，先和姜歡在軍區大院附近的旅館安頓下來，然後她到車隊找了黃漢全。
黃漢全聽了，對瞿芳說：「要說家裡能多個人來住幾天，也是好事，哪怕多一個人在那走動呢。」
自從老太太走了，蕭老爺子一個人每天孤孤單單的，小兒子是不回來住的。
大兒子那頭，老爺子如今大概是想低頭了，但以前把事情做得太絕，
而且他這個大兒子努力了二十年，他大概以為兒子跟娘一樣，只要他什麼時候回頭，人都在那等他。
就算等到死，也會等他。
以前為了老太太和小兒子，沒少打壓遠山，現在遠山再不會回頭了，
人家連穿了二十年的軍裝都捨得脫了，不是心死走不到這一步。
可老爺子總以為小兒子夫婦不回來陪著他住，大兒子會回來的。
那天蕭老爺子在車上看見別人家的孫子，還說了一句遠山耽誤了二十年，現在領證了，應該抓緊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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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又生氣，結婚了，這樣大的事兒自己居然是從雷老頭那兒知道的。
又念叨說家裡地方大，以他的資歷請家庭醫生在家住著也沒問題，
那意思大概是希望遠山和遠山媳婦兒搬到這裡來住，有家庭醫生護著懷孕生孩子，不好麼？或許他也盼著兒孫繞膝的日子。
老爺子為了參加大兒子的婚禮，在沒有邀請的情況下，找了個藉口，回了幾十年都沒回去過的老家。
還弄了張批文才換到了請帖。
瞿芳則接剛才的話頭問：「這話怎麼說？」
黃漢全：「老爺子回了一趟老家，去找大兒子了，如果大兒子樂意，搬來住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瞿芳問：「大兒子同意了？」
黃漢全搖頭。
哪能呢？所有人都知道他大兒子不可能回頭了，只有他自己不清楚。
頓了頓，黃漢全又說：「現在家裡多點人氣是好事。
你就直接去跟老爺子說，你兒媳婦和兒子吵架了，接過來住兩天，沒事兒的。」
老爺子他們這個年紀，投脾氣的也都不具備互相住在人家家裡過夜的條件了。
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餐。說的就是老年人一般不住在別人家了。
老爺子自己家的親友也就是這麼個狀況，兩個兒子都和他處得鬥雞眼似的，哪還有人。
於是瞿芳先回了旅館，和姜歡說了她的安排，沒想到姜歡不願意。
婆婆對姜歡說，和田明分開一段，讓姜歡和田明都好好想想，是想分開，還是想在一起。
拿定了大主意，再想接下來怎麼辦。
如果姜歡不願意和她一起回軍區大院，她只有三天的假能陪兒媳婦。
姜歡聽了，反過來安慰婆婆別多想，她在省城有高中同學，高中畢業後這幾年都沒見過了。
聽說他們幾個來省城後幹得不錯，正好這次聚一聚，自己也想想以後的路。
瞿芳有些不放心，姜歡要去和幾個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她說：「幾年沒見過的同學也可能不是學校里的樣子了，你不能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姜歡沒辦法，只得同意瞿芳悄悄地跟著去，他們幾個同學坐一桌吃飯，瞿芳不遠處一個人坐那也吃飯。
姜歡這幾個同學，如今做各行各業的都有，大家問姜歡在做什麼，她有些不好意思。
為了遷就田明，她在工地旁邊的「託兒所」當幼兒園阿姨。
到城市裡面來打工的農村人口越來越多，孩子一般都留在老家由老人帶著，但總有一些家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家中已經沒有人能夠帶孩子。
這些進城來打工的夫妻不得不帶著孩子一起，許多私人的沒有資質的「託兒所」應運而生，為這些沒有戶口的外來人口解決照顧孩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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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自己覺得這份工作似乎沒有什麼前景。
正好辛啟月打了瞿芳的尋呼機，瞿芳給辛啟月回電話，兩邊都說了近況。
辛啟月談到自己打算建一支自己的工程隊伍。瞿芳聽了有些擔心。
瞿芳自從和辛啟月熟悉，然後到了蕭老爺子家，這一路認識的醫生夫婦、哪怕黃漢全、小張，都是有見識的。
在老爺子家聽他們打電話、會客聊天，似乎每天都能打開新的視角。
瞿芳把自己消化或沒消化的內容說給辛啟月：「咱們華國在大發展，鬆了口子、定了調子。
老百姓們動起來了，老百姓推動的社會發展和需要的變革，幾乎在各行各業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與之配套的所有的法製法規、行業規則幾乎全部有待於更新、調整和新建。
華國可能在巨大的機器運轉開來的時候，有些東西跟不上，但因為跟不上產生了一些問題，就要把動起來的浩蕩潮流暫停嗎？
不會的。整個國家正在以不要怕，向前走的態勢向前，巨大的國家機器拼了命的在補各種功課，適應社會發展。
那些適應潮流產生又不能成為健康細胞的部分終將會被剔除。」
因為聽得太多了，似乎也明白了，瞿芳能複述著說出七七八八來。
辛啟月沉默了一會兒：「怪不得是尖子生的娘。
所以小包工隊，就像黑託兒所、黑診所、黑車、黑工、黑戶、黑礦、有的小地方產生的幫派一樣，都不會長久，哪怕一時之間很賺錢，甚至滿足了社會某個層面的需要。
最終會被掃掉、除掉。因為他們雖在新的大環境之下產生，但是不能成為健康的細胞。」
「是這意思，所以自己組建包工隊好像不太靠譜，所有可能走歪的船，都不能上。」
辛啟月畢竟是重生回來的：「那如果，他們能跟得上步伐，每一步都完善自己，規範自己，
哪怕再難也主動的去各個部門辦相關手續，推動正規化的建立，重新制定或參與制定行業標準呢？
國家難道不需要各行各業的佼佼者，專業人員、從業人士，幫助提供專業意見和知識，制定健康細胞所要滿足的條件和標準嗎？
也許建築行業自然有國家隊頂著，但別的行業，尤其是新興行業可不好說。」
瞿芳瞪大了眼睛，她不太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但她講的這個話，怎麼和他們那些人說的那麼像呢？
瞿芳放下電話和兒媳婦聊，兩人談了半天，姜歡心潮澎湃。
本來同學聚會被同學們的成績激勵著，就有一股子幹勁，現在聽了這麼一番話，姜歡更覺得不必拘泥於出租屋內那一點是非對錯，那一個男人的工資收入。
姜歡打算辭了託兒所的工作，應同學的邀請，一起干園藝，從事苗圃、花木、園林，從簡單的鮮花擺放到複雜的園林設計。
她有些擔心自己沒有從業的經驗，也不是這個專業，同學笑：「我們現在都是半路出家從頭學起。
想幹這一行了，然後自己去請那些過去年代的老專家，自己去翻書籍，請教專業人士，你只要肯學肯干，三年入門，五年技術人員，十年你就是專家。
就看你十年裡花多少時間在一件事情上。」
姜歡覺得真好啊，她這些努力幹起來的同學，就和還在原地，走著農村過去生活道路的同學是完全不一樣的狀態。
姜歡說：「好，我加入！」
同學笑了：「現在是我到處忽悠，想要拉著大家一起干，我一個人幹不了那麼多需要做的事兒，可以後，一定會是別人求著加入我們。
現在對我們愛搭不理，將來是我們挑三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