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來包餃子的瞿芳
那時的姜歡剛來省城，記憶中還是田明愛她的模樣。
雖然兩人有段時間冷戰，似乎生了隔閡，但田明來找她，來提親，姜歡就覺得已經冰釋前嫌，雲開霧散了。
所以，當她向田明提出薪水不再交給嫂子，由他們小夫妻自己管的時候，田明的沉默讓她有些莫名其妙。
姜歡問：「怎麼了？」
「以前都是嫂子管的，你剛來很多情況也不太熟，還是嫂子管著吧。」
姜歡不高興了：「親兄弟明算帳，都已經各自結婚，從家裡搬出來了。
又不是都在父母那兒住著，沒分家。
錢不好再混在一起的。」
田明忽然有些煩躁：「以前那樣挺好的，嫂子也沒短過我的吃喝。
嫂子待你不好嗎？你一來，你倆像連體嬰兒一樣，可你背著她，就釜底抽薪，刺她一劍？」
姜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才問：「所以即使我們結了婚，以前的我不管，以後你的工資收入也是都要交給大嫂管嗎？
如果不讓她管，就是對不住她？就是背後刺了她一劍？」
「大嫂為人節儉，錢放在她那裡，我也放心，我掙的錢，我都放心，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除了日常的吃喝用度，不都是存著了嗎？那放在大嫂那和放在你這兒有什麼區別？
反倒要折騰來去的。」
姜歡有點兒懵，她想著第二天和大哥大嫂提這事兒，不至於這麼簡單的一個理兒，大哥大嫂那麼好的人還會掰扯不清楚。
事情卻並沒有像姜歡想的那樣。
江紅果聽了姜歡的話，臉上神色僵硬，對姜歡說：「我管錢確實不大合適。
只是我家裡出些狀況，他們才讓我管著……我就周轉一下，從來都按時還。」
姜歡問：「什麼周轉？紅果，即使你不管田明的工資，你有困難，田明也會把錢借你周轉……或者每次周轉完了，能不能把工資還回來？
既然只是周轉，那錢就還在，你留一筆錢，比如田明一兩個月或三個月的工資，只要田明不要你還，你可以一直用這筆錢周轉。
沒有必要拿著他每個月的工資啊？」
江紅果的臉騰就紅了。
大哥有些不舒服了：「弟妹，你大嫂只是順手幫田明管著，每個月的收入還回來之後都存上了。
沒有要占著田明工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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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歡問：「大哥，所以話說到現在，您和大嫂只解釋沒有這個意思，沒有那個意思，卻一句也不提把田明的工資收入退回來？讓田明自己管？」
看來，自己又弄錯了，以為大哥大嫂會站在自己這邊，沒準兒還教訓田明兩句。
還以為以前他們幫著管，是田明沒有結婚，沒有娶媳婦兒。
只要自己一提，大哥大嫂就會笑呵呵的說是啊，你們小兩口自己管才是正理，然後就會把存下的工資收入全都返還……
三個人都愣在那兒，田明忽然說：「不用退還，我的工資收入我作主，以前怎麼樣的，以後還怎麼樣。
大嫂勞心勞力地幫著管，吃喝用度也沒少過，我挺滿意的，辛苦大嫂了。」
於是四個人當中，那個像跳樑小丑似的人只有姜歡。
姜歡起身準備離開，田明卻說：「無事生非，攪得家宅不寧，話裡有話地諷刺大哥大嫂。
姜歡，你應該先向大嫂道歉，大嫂接受了才能走。大嫂對你好，你倒陰陽怪氣。」
姜歡站在那兒問江紅果：「如果你丈夫，大哥的工資收入一直交給我這個弟妹管，你覺得合適嗎？
如果你想讓大哥把工資拿回去，大哥說你心思陰暗，不論過去現在以後，他的工資收入都還要交給我管。
而且我管著他的線，我辛苦了，你必須道歉並感謝，你怎麼想？」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江紅果忽然十分委屈的說：「那怎麼能一樣，你家裡好好的又沒什麼事兒。
我娘家……情況你都知道的。我大哥若是沒人幫一把，一個人撐著也是太難了。
我沒想到你是第一個拆我台的……」
姜歡：「不讓你管小叔子的工資收入，就是陷你娘家一家於窮困潦倒中？
原來你家過去現在的日子是我造成的，那還真是對不起三位了。
到底是真的只需要周轉一下，還是你需要借著這個由頭，一個人管著兩家的錢？」
姜歡說完往外走，拉開出租屋房門的那一刻，愣住了。瞿芳站在門口，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又聽了多久。
「娘，你怎麼來了。」
屋裡三個人聽了這句話，也紛紛回顧，起身。
瞿芳提著一大袋東西，她在蕭老爺子家幹活，拿到的報酬不低，今天是她一個月三天的休息日。
她買了麵粉、肉餡、調料，準備為孩子們包頓餃子，卻不料撞上這麼一出。
兩個兒子和江紅果過來接過瞿芳手裡的東西，三個人互相看了幾眼，就開始和瞿芳東拉西扯的話家常，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
只有姜歡立在門口，似乎等他們都往裡走了，讓出通道來之後，她要離開。
瞿芳拉著姜歡的手往裡走，大家七手八腳地在出租屋架起大桌子，搬來凳子，和面擀皮兒、調餡，很快一大家子就開始包餃子。
全程瞿芳一直和姜歡說話。
兩個兒子張羅著調瞿芳和江紅果愛吃的餃子餡，豬肉大蔥、豬肉白菜，因為瞿芳只買了足夠的豬肉餡和青菜。
「豬肉韭菜。」
「有，我買了韭菜，若是用不完再做些韭菜盒子。」
然後瞿芳指派兩個兒子洗菜，切菜，豬肉韭菜餡是瞿芳調的，果然是三種餡中味道最好的。
等一頓熱熱鬧鬧的餃子吃完，瞿芳說：「剛剛在門口，我也都聽到了。」
屋子裡立馬安靜下來。
「娘家生活有困難，我們能幫的伸把手，誰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骨頭還連著筋呢，自小一起生活著長大的，怎麼能沒有這份兄妹情、父母恩？
紅果幫娘家我能理解，但拿著這個由頭，把小叔子這一房的工資收入攥在手裡，這個道理不通，你就是說遍五個村子，它也說不過去。
自從我和你們的父親離婚之後，咱們家各自賺的錢就一直是在各自的手裡。
以往那個大家庭也不存在還需要分家，本來就已經徹底分開了。
我現在在別人家幹活，有收入又包吃包住，本來不需要你們孝敬。
你們賺的錢就是你們小家庭自己的錢。你們的弟弟田皓，他的學費和生活費自然也是我負責，沒找過你們一點兒。
還是紅果好，想著幫襯自己的大哥。
你父親會不會給田皓打錢我不管，可我聽說是沒有的。
你們爺爺奶奶那兒，生活不成問題，有房子有地，那地就算他們自己不種了，包出去給別人種，收的錢糧夠生活了。
我呢，錢是不會給你爺爺奶奶打過去了，免得他們又貼到了你們父親身上，但還是經常買些東西托人捎回去或寄回去。
你們但凡有餘錢，要孝敬你們的爺爺奶奶，我也是不管的。雖然我不樂意這些錢，最後留到你們那個父親手上，但錢是你們的，怎麼花你們自己看著辦。
將來你們有了兒女，有孩子，那也是你們的責任，至少養大他們，供他們讀書是要做到的。
你們看，每家的情況不同，日子過起來也不同，花銷也不可能都一樣。
就像餃子餡，不同的人，不同的口味，花自己的錢，自然是買自己中意的東西，錢放在一起其實並不方便，或者有人方便有人不方便。
如果你們覺得這個家可以不分家，那從今天起，田時、田明的工資收入就全都交給我管。
吃穿用度不會少了你們的，每個月再給你們發零花錢。
如果還是覺得分家了的好，那互相就不要把手伸長了去管到別人家的事兒。
紅果，你家有困難，你說個數，你和田時的錢如果能應付，就用你們自己的錢周轉，不要扯上你弟弟家。
如果你們的錢有缺口，靠你們自己的錢還堵不上，我可以借給你們一筆。」
雖然兩人有段時間冷戰，似乎生了隔閡，但田明來找她，來提親，姜歡就覺得已經冰釋前嫌，雲開霧散了。
所以，當她向田明提出薪水不再交給嫂子，由他們小夫妻自己管的時候，田明的沉默讓她有些莫名其妙。
姜歡問：「怎麼了？」
「以前都是嫂子管的，你剛來很多情況也不太熟，還是嫂子管著吧。」
姜歡不高興了：「親兄弟明算帳，都已經各自結婚，從家裡搬出來了。
又不是都在父母那兒住著，沒分家。
錢不好再混在一起的。」
田明忽然有些煩躁：「以前那樣挺好的，嫂子也沒短過我的吃喝。
嫂子待你不好嗎？你一來，你倆像連體嬰兒一樣，可你背著她，就釜底抽薪，刺她一劍？」
姜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才問：「所以即使我們結了婚，以前的我不管，以後你的工資收入也是都要交給大嫂管嗎？
如果不讓她管，就是對不住她？就是背後刺了她一劍？」
「大嫂為人節儉，錢放在她那裡，我也放心，我掙的錢，我都放心，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除了日常的吃喝用度，不都是存著了嗎？那放在大嫂那和放在你這兒有什麼區別？
反倒要折騰來去的。」
姜歡有點兒懵，她想著第二天和大哥大嫂提這事兒，不至於這麼簡單的一個理兒，大哥大嫂那麼好的人還會掰扯不清楚。
事情卻並沒有像姜歡想的那樣。
江紅果聽了姜歡的話，臉上神色僵硬，對姜歡說：「我管錢確實不大合適。
只是我家裡出些狀況，他們才讓我管著……我就周轉一下，從來都按時還。」
姜歡問：「什麼周轉？紅果，即使你不管田明的工資，你有困難，田明也會把錢借你周轉……或者每次周轉完了，能不能把工資還回來？
既然只是周轉，那錢就還在，你留一筆錢，比如田明一兩個月或三個月的工資，只要田明不要你還，你可以一直用這筆錢周轉。
沒有必要拿著他每個月的工資啊？」
江紅果的臉騰就紅了。
大哥有些不舒服了：「弟妹，你大嫂只是順手幫田明管著，每個月的收入還回來之後都存上了。
沒有要占著田明工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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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歡問：「大哥，所以話說到現在，您和大嫂只解釋沒有這個意思，沒有那個意思，卻一句也不提把田明的工資收入退回來？讓田明自己管？」
看來，自己又弄錯了，以為大哥大嫂會站在自己這邊，沒準兒還教訓田明兩句。
還以為以前他們幫著管，是田明沒有結婚，沒有娶媳婦兒。
只要自己一提，大哥大嫂就會笑呵呵的說是啊，你們小兩口自己管才是正理，然後就會把存下的工資收入全都返還……
三個人都愣在那兒，田明忽然說：「不用退還，我的工資收入我作主，以前怎麼樣的，以後還怎麼樣。
大嫂勞心勞力地幫著管，吃喝用度也沒少過，我挺滿意的，辛苦大嫂了。」
於是四個人當中，那個像跳樑小丑似的人只有姜歡。
姜歡起身準備離開，田明卻說：「無事生非，攪得家宅不寧，話裡有話地諷刺大哥大嫂。
姜歡，你應該先向大嫂道歉，大嫂接受了才能走。大嫂對你好，你倒陰陽怪氣。」
姜歡站在那兒問江紅果：「如果你丈夫，大哥的工資收入一直交給我這個弟妹管，你覺得合適嗎？
如果你想讓大哥把工資拿回去，大哥說你心思陰暗，不論過去現在以後，他的工資收入都還要交給我管。
而且我管著他的線，我辛苦了，你必須道歉並感謝，你怎麼想？」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江紅果忽然十分委屈的說：「那怎麼能一樣，你家裡好好的又沒什麼事兒。
我娘家……情況你都知道的。我大哥若是沒人幫一把，一個人撐著也是太難了。
我沒想到你是第一個拆我台的……」
姜歡：「不讓你管小叔子的工資收入，就是陷你娘家一家於窮困潦倒中？
原來你家過去現在的日子是我造成的，那還真是對不起三位了。
到底是真的只需要周轉一下，還是你需要借著這個由頭，一個人管著兩家的錢？」
姜歡說完往外走，拉開出租屋房門的那一刻，愣住了。瞿芳站在門口，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又聽了多久。
「娘，你怎麼來了。」
屋裡三個人聽了這句話，也紛紛回顧，起身。
瞿芳提著一大袋東西，她在蕭老爺子家幹活，拿到的報酬不低，今天是她一個月三天的休息日。
她買了麵粉、肉餡、調料，準備為孩子們包頓餃子，卻不料撞上這麼一出。
兩個兒子和江紅果過來接過瞿芳手裡的東西，三個人互相看了幾眼，就開始和瞿芳東拉西扯的話家常，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
只有姜歡立在門口，似乎等他們都往裡走了，讓出通道來之後，她要離開。
瞿芳拉著姜歡的手往裡走，大家七手八腳地在出租屋架起大桌子，搬來凳子，和面擀皮兒、調餡，很快一大家子就開始包餃子。
全程瞿芳一直和姜歡說話。
兩個兒子張羅著調瞿芳和江紅果愛吃的餃子餡，豬肉大蔥、豬肉白菜，因為瞿芳只買了足夠的豬肉餡和青菜。
「豬肉韭菜。」
「有，我買了韭菜，若是用不完再做些韭菜盒子。」
然後瞿芳指派兩個兒子洗菜，切菜，豬肉韭菜餡是瞿芳調的，果然是三種餡中味道最好的。
等一頓熱熱鬧鬧的餃子吃完，瞿芳說：「剛剛在門口，我也都聽到了。」
屋子裡立馬安靜下來。
「娘家生活有困難，我們能幫的伸把手，誰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骨頭還連著筋呢，自小一起生活著長大的，怎麼能沒有這份兄妹情、父母恩？
紅果幫娘家我能理解，但拿著這個由頭，把小叔子這一房的工資收入攥在手裡，這個道理不通，你就是說遍五個村子，它也說不過去。
自從我和你們的父親離婚之後，咱們家各自賺的錢就一直是在各自的手裡。
以往那個大家庭也不存在還需要分家，本來就已經徹底分開了。
我現在在別人家幹活，有收入又包吃包住，本來不需要你們孝敬。
你們賺的錢就是你們小家庭自己的錢。你們的弟弟田皓，他的學費和生活費自然也是我負責，沒找過你們一點兒。
還是紅果好，想著幫襯自己的大哥。
你父親會不會給田皓打錢我不管，可我聽說是沒有的。
你們爺爺奶奶那兒，生活不成問題，有房子有地，那地就算他們自己不種了，包出去給別人種，收的錢糧夠生活了。
我呢，錢是不會給你爺爺奶奶打過去了，免得他們又貼到了你們父親身上，但還是經常買些東西托人捎回去或寄回去。
你們但凡有餘錢，要孝敬你們的爺爺奶奶，我也是不管的。雖然我不樂意這些錢，最後留到你們那個父親手上，但錢是你們的，怎麼花你們自己看著辦。
將來你們有了兒女，有孩子，那也是你們的責任，至少養大他們，供他們讀書是要做到的。
你們看，每家的情況不同，日子過起來也不同，花銷也不可能都一樣。
就像餃子餡，不同的人，不同的口味，花自己的錢，自然是買自己中意的東西，錢放在一起其實並不方便，或者有人方便有人不方便。
如果你們覺得這個家可以不分家，那從今天起，田時、田明的工資收入就全都交給我管。
吃穿用度不會少了你們的，每個月再給你們發零花錢。
如果還是覺得分家了的好，那互相就不要把手伸長了去管到別人家的事兒。
紅果，你家有困難，你說個數，你和田時的錢如果能應付，就用你們自己的錢周轉，不要扯上你弟弟家。
如果你們的錢有缺口，靠你們自己的錢還堵不上，我可以借給你們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