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 章 選擇
一對表姐妹站在那裡，一個目瞪口呆，一個淚流滿面。
表妹轉頭看向這位老者：「還要我繼續說嗎？你讓我表姐暢所欲言，是因為你知道她會說些什麼。
這場大戲就是你導演的。
但現在還讓我說嗎？」
六十有二的老人看著她：「你的膽子倒是比我想的大，忍了快二十年，如今竹筒倒豆子說了一大半了，最後這點又害怕了嗎？
你都說了吧。
曾有人說過，我這人雖獨斷專行又狡猾精明，但我說話算數。我讓你說就沒打算讓你藏著掖著，也沒打算秋後算帳找你麻煩。」
表妹點頭：「那行。因為我丈夫查到了他母親的死因。也就是您的原配髮妻，她死在二十出頭的年紀。
那通電話打過來，真相本就讓他難以接受，前面還忽然出現一輛自行車，猛打方向盤之後，車毀人亡。」
老人此時站起來看向窗外：「我沒想過要兒子的性命，這真是意外。」
表妹問：「那當年的事……」
「她的死有價值……兒子查當年的事，引起了許多關注，雖然他…是場意外但也平息了許多人的心思，可總還少不了一拔拔蠢蠢欲動的。
我借著扶持兒媳和那個假孫子的由頭，親自出面，把咱們村、咱們鄉、咱們鎮的勢頭又保了快二十年。
你們姐妹去休息吧，出門會有人領你們去自己的房間，但暫時不能離開。」
兩人邁著不同的步子離開，表妹轉身就走，表姐每一步都沉沉的。
萬全似乎有些好奇：「您為了她這麼大動干戈，現在不怕她知道真相了？」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我二十歲時渴望出人頭地，就像古人說的希望能建功立業。
我四十歲時算是闖出點小名堂，那時候覺得自己有資本可以彌補年輕時的遺憾。
而今我六十歲，功名情愛都是浮雲，只想後繼有人。
人老了，總愛回想過去，昨天發生了什麼於我已經不重要，但四十年前、五十年前的記憶卻清晰得如同昨日。
虧欠，深重的虧欠……」他沉默了，又過了一陣才說：「我這輩子喜歡的不是千姿百態，就是那一種模子的女人，我放不下。
我在最好的年紀遇上了我最喜歡的女人，那模樣那性情……我和她結了婚，我又舍了她。
……可見我們是父子倆，喜歡的人都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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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慕冬聽見師父萬全說：「現在您看重後繼有人，是想要保您的這個被惡靈纏身的兒子？
但您若不消孽債，他這命只怕不保。」
這老人反問：「大師剛剛為我死去的兒子聚魂？」
萬全點頭：「惡靈之一就是您兒子的怨魂，怨念深重，又是血親，極易上身。
怨靈一直在村子裡不走。
您這個小兒子若不是回村里住，只怕不會被惡靈侵蝕。」
老人皺眉：「我倒是盼著他們來找我，特別是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萬全看向老人：「您身上可有佩戴特別的東西？居所的風水、宅子裡有什麼……擋災擋煞的東西挺多，現在倒也不大好查這個。
您要想查那是另外的價錢。
若是要救您小兒子，除惡靈怨念，消孽 債，咱們得談個價。」
老人問：「您開個價。」
萬全伸出一根手指頭。
老人又問：「既然能為我死去的兒子聚魂，那大師可有起死回生之術？」
萬全搖頭：「這種破生死的事，為天道不容，我們這些人所行之事，本就是逆天而行。
不是窺先機，就是入因果，再介入生死，我掙的錢沒命花。」
老人：「十倍。」
丁慕冬看到師父萬全明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不行。
這錢我是心動，只是他肉身都沒了，不可能了。」
老人擺擺手：「他的肉身還在。我在殯儀館租了一個冰櫃，當時租了四十年，就盼著有什麼奇蹟。
現在二十年時間，我找到大師您。您看，能不能試試？」
萬全略一遲疑還是拒絕了：「生死所牽扯的羈絆太深，每個人的因果一入一出，生死兩道門。
已經離世的人已入死門，我不能這麼做。」
老人聽了雖難掩失望，但依然點頭表示同意：「大師有自己的堅持，我尊重。
只是人老了難免固執，那我再找找別人試試。
這一趟我不會讓大師白走，僅聚魂一次就值了。」
萬全聽了倒也不在意，略一沉吟忍不住提醒：「二十年前的肉身除非人間佛子、天道驕子，否則斷無可能。
七天是還陽界最後的機會。
如果真有人接了您這起死回生的活兒，大概只有一種可能，借屍還魂。
而血親是最好的選擇，我想問您一句，若是救您大兒子，就得讓小兒子死，您選擇誰？」
老人再次沉默，似乎已有了選擇，但並不打算告訴萬全：「大師是個有原則的，我要辦的事大師十有八九是不會做的。
既如此，說出來也是讓大師為難，大師只當不知道罷。」
萬全和丁慕冬被客客氣氣地送出來，丁慕冬手上多了一張卡和兩個厚厚的信封。
管家十分恭敬：「卡里是酬勞，辛苦大師與高徒走這一趟。
信封里是車馬費。請問大師可還有什麼需要？
車子已經備好了。」
萬全擺手：「車子就不用了，我們自己走回去快。」
丁慕冬等走遠了，才問萬全：「師父，我們自己走更快？」
萬全看他：「不然呢，你以為他們這村在哪？這棟房子在哪？
開車送回去，開兩千公里？
開車送回去，送白天就看不見人形的兩個魂？倒是不費油，司機得嚇死。」
萬全與丁慕冬在回家路上走著，丁慕冬把卡和信封交給師父，萬全又將兩個信封全給了丁慕冬：「師父和你說過走一趟的報酬，不會少了說過的數。
要想分得多，得學本事，能幫師父。」
萬全：「錢真好使。」
「師父心裡有事？」
「那位老人家的意思，大概是想讓大兒子借屍還魂。」
「他不是請我們去救小兒子？」
表妹轉頭看向這位老者：「還要我繼續說嗎？你讓我表姐暢所欲言，是因為你知道她會說些什麼。
這場大戲就是你導演的。
但現在還讓我說嗎？」
六十有二的老人看著她：「你的膽子倒是比我想的大，忍了快二十年，如今竹筒倒豆子說了一大半了，最後這點又害怕了嗎？
你都說了吧。
曾有人說過，我這人雖獨斷專行又狡猾精明，但我說話算數。我讓你說就沒打算讓你藏著掖著，也沒打算秋後算帳找你麻煩。」
表妹點頭：「那行。因為我丈夫查到了他母親的死因。也就是您的原配髮妻，她死在二十出頭的年紀。
那通電話打過來，真相本就讓他難以接受，前面還忽然出現一輛自行車，猛打方向盤之後，車毀人亡。」
老人此時站起來看向窗外：「我沒想過要兒子的性命，這真是意外。」
表妹問：「那當年的事……」
「她的死有價值……兒子查當年的事，引起了許多關注，雖然他…是場意外但也平息了許多人的心思，可總還少不了一拔拔蠢蠢欲動的。
我借著扶持兒媳和那個假孫子的由頭，親自出面，把咱們村、咱們鄉、咱們鎮的勢頭又保了快二十年。
你們姐妹去休息吧，出門會有人領你們去自己的房間，但暫時不能離開。」
兩人邁著不同的步子離開，表妹轉身就走，表姐每一步都沉沉的。
萬全似乎有些好奇：「您為了她這麼大動干戈，現在不怕她知道真相了？」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我二十歲時渴望出人頭地，就像古人說的希望能建功立業。
我四十歲時算是闖出點小名堂，那時候覺得自己有資本可以彌補年輕時的遺憾。
而今我六十歲，功名情愛都是浮雲，只想後繼有人。
人老了，總愛回想過去，昨天發生了什麼於我已經不重要，但四十年前、五十年前的記憶卻清晰得如同昨日。
虧欠，深重的虧欠……」他沉默了，又過了一陣才說：「我這輩子喜歡的不是千姿百態，就是那一種模子的女人，我放不下。
我在最好的年紀遇上了我最喜歡的女人，那模樣那性情……我和她結了婚，我又舍了她。
……可見我們是父子倆，喜歡的人都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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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慕冬聽見師父萬全說：「現在您看重後繼有人，是想要保您的這個被惡靈纏身的兒子？
但您若不消孽債，他這命只怕不保。」
這老人反問：「大師剛剛為我死去的兒子聚魂？」
萬全點頭：「惡靈之一就是您兒子的怨魂，怨念深重，又是血親，極易上身。
怨靈一直在村子裡不走。
您這個小兒子若不是回村里住，只怕不會被惡靈侵蝕。」
老人皺眉：「我倒是盼著他們來找我，特別是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萬全看向老人：「您身上可有佩戴特別的東西？居所的風水、宅子裡有什麼……擋災擋煞的東西挺多，現在倒也不大好查這個。
您要想查那是另外的價錢。
若是要救您小兒子，除惡靈怨念，消孽 債，咱們得談個價。」
老人問：「您開個價。」
萬全伸出一根手指頭。
老人又問：「既然能為我死去的兒子聚魂，那大師可有起死回生之術？」
萬全搖頭：「這種破生死的事，為天道不容，我們這些人所行之事，本就是逆天而行。
不是窺先機，就是入因果，再介入生死，我掙的錢沒命花。」
老人：「十倍。」
丁慕冬看到師父萬全明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不行。
這錢我是心動，只是他肉身都沒了，不可能了。」
老人擺擺手：「他的肉身還在。我在殯儀館租了一個冰櫃，當時租了四十年，就盼著有什麼奇蹟。
現在二十年時間，我找到大師您。您看，能不能試試？」
萬全略一遲疑還是拒絕了：「生死所牽扯的羈絆太深，每個人的因果一入一出，生死兩道門。
已經離世的人已入死門，我不能這麼做。」
老人聽了雖難掩失望，但依然點頭表示同意：「大師有自己的堅持，我尊重。
只是人老了難免固執，那我再找找別人試試。
這一趟我不會讓大師白走，僅聚魂一次就值了。」
萬全聽了倒也不在意，略一沉吟忍不住提醒：「二十年前的肉身除非人間佛子、天道驕子，否則斷無可能。
七天是還陽界最後的機會。
如果真有人接了您這起死回生的活兒，大概只有一種可能，借屍還魂。
而血親是最好的選擇，我想問您一句，若是救您大兒子，就得讓小兒子死，您選擇誰？」
老人再次沉默，似乎已有了選擇，但並不打算告訴萬全：「大師是個有原則的，我要辦的事大師十有八九是不會做的。
既如此，說出來也是讓大師為難，大師只當不知道罷。」
萬全和丁慕冬被客客氣氣地送出來，丁慕冬手上多了一張卡和兩個厚厚的信封。
管家十分恭敬：「卡里是酬勞，辛苦大師與高徒走這一趟。
信封里是車馬費。請問大師可還有什麼需要？
車子已經備好了。」
萬全擺手：「車子就不用了，我們自己走回去快。」
丁慕冬等走遠了，才問萬全：「師父，我們自己走更快？」
萬全看他：「不然呢，你以為他們這村在哪？這棟房子在哪？
開車送回去，開兩千公里？
開車送回去，送白天就看不見人形的兩個魂？倒是不費油，司機得嚇死。」
萬全與丁慕冬在回家路上走著，丁慕冬把卡和信封交給師父，萬全又將兩個信封全給了丁慕冬：「師父和你說過走一趟的報酬，不會少了說過的數。
要想分得多，得學本事，能幫師父。」
萬全：「錢真好使。」
「師父心裡有事？」
「那位老人家的意思，大概是想讓大兒子借屍還魂。」
「他不是請我們去救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