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戰神閱史
「這是仙家機關。」
程欣悅深吸了口氣，快步走上前，毫不畏懼地直接擋在那台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兌換機前。她雙手端著那碗還冒著騰騰熱氣的白瓷碗，目光直視霍去病。
「此物能兌換萬界造化。你若是真一刀把它劈了引發反噬，不僅你我，這方圓三十里的山頭都會隨之灰飛煙滅。」
霍去病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微微眯起，極具穿透力的視線在程欣悅毫不退縮的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確信她沒有撒謊後，他身上那股狂暴的真氣才如潮水般緩緩收斂。
手腕一個利落冷絕的翻轉，「鏘」的一聲輕響，那把刀刃上滿是崩口、飲飽了匈奴鮮血的環首刀，精準地歸入腰間那截破敗的刀鞘中。但儘管收了兵刃，他渾身的肌肉依然處於緊繃狀態。
程欣悅在心裡默默鬆了口氣，將手裡那碗白米粥往前遞了遞。
霍去病伸手接過，修長且布滿厚重老繭的十指緊緊貼在碗壁上。下一秒，他指尖一頓，眼中不可遏制地閃過極度的震驚。
好不可思議的觸感！沒有一絲粗糙的沙粒感，沒有大漢陶器那暗沉粗劣的雜色。指尖划過之處，白皙平滑如崑崙山巔最純淨的初雪！就算是未央宮裡陛下御用的極品原始青瓷，在眼前這件盛裝吃食的器皿面前，也粗鄙得猶如街邊的泥塊！
兩千年後的華夏子民……竟富足奢靡至此，用這等稀世罕見的國寶級明器來裝一碗米漿？！
帶著難以名狀的震撼，他低頭喝了一口。
沒有穀殼，沒有沙石。那濃郁到極致的米香在舌尖炸開，粘稠軟糯的靈氣順著喉管滑落。一口熱粥下肚，空蕩蕩的胃部湧起一陣強烈的暖意，硬生生壓制住了他因重傷和失血而幾近枯竭的體力。
他端著這隻「價值連城」的白底青花碗，步履略顯沉重地走到那張寬大的布藝沙發坐下。哪怕身受瀕死重傷，他依然挺直了脊背，開始大口吞咽。
程欣悅趁機拿來醫用紗布和噴霧，手腳麻利地替他重新處理那崩開滲血的可怖傷口。
極度飢餓之下，很快，一海碗粥便見了底。
霍去病動作極其輕柔、甚至帶著幾分敬畏地將那隻「絕世寶碗」放在木茶几上，生怕磕碰碎了一星半點。他的視線順著茶几的紋路移動，最終，死死鎖定在了客廳角落那個巨大的實木書架上。
「那方正排列、整齊劃一之物，莫非是後世改進的簡牘？」他指著最上面一排厚重且裝幀精美的硬殼書，聲音中透著武將對未知事物本能的探究。
程欣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神微微一凝，那是一整套繁體精裝版的《中國通史》。
她快步走過去，踮起腳尖，取下其中最厚重的一本，輕輕拍了拍封面上的浮灰，走回沙發前遞給了他。
霍去病伸手接過，然而，就在他帶有刀繭的粗糲手指觸碰到書頁的瞬間，這位在死人堆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千古戰神，動作猛然頓住了。
太輕了！
完全沒有竹簡木牘那壓斷車軸的沉重，更沒有麻布帛書的粗糙滯澀。
「這是何物？竟能輕薄至此，且上面還有密密麻麻方方正正的文字？」他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面，宛如在撫摸某種神物。
「這叫『紙』。」程欣悅扯出一個略帶苦澀與自豪的笑意。
這種被後世稱為「紙」的東西，薄如蟬翼，卻潔白柔韌，承載了華夏幾千年的文脈與興衰。
霍去病小心地翻開硬殼封面。熟悉的繁體漢字映入眼帘。文字結構雖經過兩千年的演變，與他熟知的漢隸草創有所不同，但那同源同宗的文化脈絡，依然讓他只掃了一眼，便毫無障礙地認出了八九成。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是一套史書。」程欣悅站在一旁，看著頭頂依舊昏暗的天花板，聲音低沉了下來，「裡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記載了從大漢建國，直到今天……這兩千一百年間，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所有興衰更替。」
霍去病眼底驟然閃過極銳利的精光，他沒有再發問，而是低下頭，以一目十行的驚人速度，快速翻動起散發著墨香的書頁。
當他的目光划過「孝武皇帝劉徹」、「大將軍衛青」這幾個字眼時，指尖微微一顫，那向來穩如泰山的呼吸，在這刻出現了極其罕見且不可察覺的亂序。
繼續往後翻，書頁翻動的「沙沙」聲變得急促起來。
王莽篡漢，光武中興，三國鼎立的驚心動魄，晉室南渡的屈辱。
五胡亂華的慘絕人寰，大唐萬國來朝的極盛繁華，崖山海戰十萬人蹈海的悲壯，直到近代的落後挨打、屈辱與血淚交織的百年抗爭。
幾千萬字的濃縮記載，大漢帝國曾經如日中天的強盛，與最終分崩離析的崩塌，連同後世王朝的興衰榮辱，在他那雙深邃的瞳孔中，化作一頁頁翻飛的纖薄紙張。
大廳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牆上的掛鍾「滴答」聲，和那紙張絕望而又充滿生機摩擦的聲音。
許久，許久。
霍去病緩緩合上了那本厚重如山的史書。他雙手捧著書，將它端端正正、一絲不苟地擺放在茶几正中央。
他沉默了。
沒有程欣悅預想中信仰崩塌的歇斯底里，沒有怒吼質疑的狂亂，這位少年戰神，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大漢……當真化作史書里的一把黃土了。」他低聲開口，嗓音比剛甦醒時更加粗糲沙啞。
程欣悅眼眶微紅，看著他寬闊卻滿是猙獰傷痕的肩膀。一個將所有鮮血與生命都獻給大漢版圖擴張的年輕將帥，在得知自己拿命去搏去守的錦繡江山，最終還是逃不過覆滅的結局，這種信仰崩盤的打擊，足以摧毀任何一個強者的心智。
「王朝更迭，沒有哪一家一姓的天下是不滅的。」程欣悅咽了口唾沫，只能用一種極其乾巴巴的語氣安慰道。
霍去病緩緩抬起頭。
然而，出乎程欣悅意料的是，那雙經歷過無數次屍山血海的眼眸中，竟然沒有半點哀淒與頹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極度冷靜。
「我且問你，匈奴，可曾入關？」他盯著她，問出了他在意的問題。
「被打廢了！」程欣悅斬釘截鐵地回答，「後來分裂了，部分向西遁逃去了極遠的苦寒之地，部分徹底融入了我們的民族，在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匈奴這個圖騰了！」
霍去病深吸了一口氣，追問第二句：
「那後來這兩千年的漫漫長夜裡，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可曾被異族徹底奴役、斷絕了血脈傳承？」
程欣悅深吸了口氣，快步走上前，毫不畏懼地直接擋在那台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兌換機前。她雙手端著那碗還冒著騰騰熱氣的白瓷碗，目光直視霍去病。
「此物能兌換萬界造化。你若是真一刀把它劈了引發反噬，不僅你我，這方圓三十里的山頭都會隨之灰飛煙滅。」
霍去病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微微眯起，極具穿透力的視線在程欣悅毫不退縮的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確信她沒有撒謊後，他身上那股狂暴的真氣才如潮水般緩緩收斂。
手腕一個利落冷絕的翻轉，「鏘」的一聲輕響，那把刀刃上滿是崩口、飲飽了匈奴鮮血的環首刀，精準地歸入腰間那截破敗的刀鞘中。但儘管收了兵刃，他渾身的肌肉依然處於緊繃狀態。
程欣悅在心裡默默鬆了口氣，將手裡那碗白米粥往前遞了遞。
霍去病伸手接過，修長且布滿厚重老繭的十指緊緊貼在碗壁上。下一秒，他指尖一頓，眼中不可遏制地閃過極度的震驚。
好不可思議的觸感！沒有一絲粗糙的沙粒感，沒有大漢陶器那暗沉粗劣的雜色。指尖划過之處，白皙平滑如崑崙山巔最純淨的初雪！就算是未央宮裡陛下御用的極品原始青瓷，在眼前這件盛裝吃食的器皿面前，也粗鄙得猶如街邊的泥塊！
兩千年後的華夏子民……竟富足奢靡至此，用這等稀世罕見的國寶級明器來裝一碗米漿？！
帶著難以名狀的震撼，他低頭喝了一口。
沒有穀殼，沒有沙石。那濃郁到極致的米香在舌尖炸開，粘稠軟糯的靈氣順著喉管滑落。一口熱粥下肚，空蕩蕩的胃部湧起一陣強烈的暖意，硬生生壓制住了他因重傷和失血而幾近枯竭的體力。
他端著這隻「價值連城」的白底青花碗，步履略顯沉重地走到那張寬大的布藝沙發坐下。哪怕身受瀕死重傷，他依然挺直了脊背，開始大口吞咽。
程欣悅趁機拿來醫用紗布和噴霧，手腳麻利地替他重新處理那崩開滲血的可怖傷口。
極度飢餓之下，很快，一海碗粥便見了底。
霍去病動作極其輕柔、甚至帶著幾分敬畏地將那隻「絕世寶碗」放在木茶几上，生怕磕碰碎了一星半點。他的視線順著茶几的紋路移動，最終，死死鎖定在了客廳角落那個巨大的實木書架上。
「那方正排列、整齊劃一之物，莫非是後世改進的簡牘？」他指著最上面一排厚重且裝幀精美的硬殼書，聲音中透著武將對未知事物本能的探究。
程欣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眼神微微一凝，那是一整套繁體精裝版的《中國通史》。
她快步走過去，踮起腳尖，取下其中最厚重的一本，輕輕拍了拍封面上的浮灰，走回沙發前遞給了他。
霍去病伸手接過，然而，就在他帶有刀繭的粗糲手指觸碰到書頁的瞬間，這位在死人堆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千古戰神，動作猛然頓住了。
太輕了！
完全沒有竹簡木牘那壓斷車軸的沉重，更沒有麻布帛書的粗糙滯澀。
「這是何物？竟能輕薄至此，且上面還有密密麻麻方方正正的文字？」他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面，宛如在撫摸某種神物。
「這叫『紙』。」程欣悅扯出一個略帶苦澀與自豪的笑意。
這種被後世稱為「紙」的東西，薄如蟬翼，卻潔白柔韌，承載了華夏幾千年的文脈與興衰。
霍去病小心地翻開硬殼封面。熟悉的繁體漢字映入眼帘。文字結構雖經過兩千年的演變，與他熟知的漢隸草創有所不同，但那同源同宗的文化脈絡，依然讓他只掃了一眼，便毫無障礙地認出了八九成。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是一套史書。」程欣悅站在一旁，看著頭頂依舊昏暗的天花板，聲音低沉了下來，「裡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記載了從大漢建國，直到今天……這兩千一百年間，在這片土地上發生的所有興衰更替。」
霍去病眼底驟然閃過極銳利的精光，他沒有再發問，而是低下頭，以一目十行的驚人速度，快速翻動起散發著墨香的書頁。
當他的目光划過「孝武皇帝劉徹」、「大將軍衛青」這幾個字眼時，指尖微微一顫，那向來穩如泰山的呼吸，在這刻出現了極其罕見且不可察覺的亂序。
繼續往後翻，書頁翻動的「沙沙」聲變得急促起來。
王莽篡漢，光武中興，三國鼎立的驚心動魄，晉室南渡的屈辱。
五胡亂華的慘絕人寰，大唐萬國來朝的極盛繁華，崖山海戰十萬人蹈海的悲壯，直到近代的落後挨打、屈辱與血淚交織的百年抗爭。
幾千萬字的濃縮記載，大漢帝國曾經如日中天的強盛，與最終分崩離析的崩塌，連同後世王朝的興衰榮辱，在他那雙深邃的瞳孔中，化作一頁頁翻飛的纖薄紙張。
大廳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牆上的掛鍾「滴答」聲，和那紙張絕望而又充滿生機摩擦的聲音。
許久，許久。
霍去病緩緩合上了那本厚重如山的史書。他雙手捧著書，將它端端正正、一絲不苟地擺放在茶几正中央。
他沉默了。
沒有程欣悅預想中信仰崩塌的歇斯底里，沒有怒吼質疑的狂亂，這位少年戰神，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大漢……當真化作史書里的一把黃土了。」他低聲開口，嗓音比剛甦醒時更加粗糲沙啞。
程欣悅眼眶微紅，看著他寬闊卻滿是猙獰傷痕的肩膀。一個將所有鮮血與生命都獻給大漢版圖擴張的年輕將帥，在得知自己拿命去搏去守的錦繡江山，最終還是逃不過覆滅的結局，這種信仰崩盤的打擊，足以摧毀任何一個強者的心智。
「王朝更迭，沒有哪一家一姓的天下是不滅的。」程欣悅咽了口唾沫，只能用一種極其乾巴巴的語氣安慰道。
霍去病緩緩抬起頭。
然而，出乎程欣悅意料的是，那雙經歷過無數次屍山血海的眼眸中，竟然沒有半點哀淒與頹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極度冷靜。
「我且問你，匈奴，可曾入關？」他盯著她，問出了他在意的問題。
「被打廢了！」程欣悅斬釘截鐵地回答，「後來分裂了，部分向西遁逃去了極遠的苦寒之地，部分徹底融入了我們的民族，在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匈奴這個圖騰了！」
霍去病深吸了一口氣，追問第二句：
「那後來這兩千年的漫漫長夜裡，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可曾被異族徹底奴役、斷絕了血脈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