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印揭秘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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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漢的魚鱗甲,甲片由極其堅韌的熟皮條密集編綴,如今又被厚重的鮮血反覆浸泡、風乾,質地簡直比石頭還要堅硬。程欣悅咬緊牙關,雙手虎口同時發力,鋒利的醫用剪刀沿著甲片縫隙,如老牛拉破車般艱難推進。

  「咔嚓……咔嚓……」

  粗糙堅硬的皮甲被強行剪開,程欣悅屏住呼吸,小心地避開血管,將那塊因為血液凝固而黏連在血肉上的殘破護心鏡,一點點用力剝離。

  頭頂上昏黃的老式白熾燈因電壓不穩而閃爍個不停,一冷一熱的光影交織在這座老舊的大廳內。現代醫藥箱那泛著冷光的鋁合金邊緣,與地上那把戰損嚴重、斑駁古老卻透著凜冽殺氣的環首刀同框出現,刺鼻的碘伏味與跨越兩千年的鐵鏽血腥味交融,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跨時空美感。

  終於,男人慘白卻充滿力量感的軀體徹底暴露在微冷的空氣中。

  那是一具怎樣歷經百戰的身體!精壯的肌肉線條如同大理石雕刻,但上面卻滿布著縱橫交錯的舊傷疤。刀傷、箭創,新舊交織,猙獰得觸目驚心,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歲少年該有的軀體。

  而最致命的一處傷口,位於右側腰間。那是一道極其恐怖的貫穿前後的大創口!皮肉可怖地外翻著,深可見骨,傷口邊緣呈現出詭異的鋸齒撕裂狀,明顯是被某種帶著倒刺的重型鈍器混合利刃,硬生生暴力貫穿所致。

  程欣悅看著這傷口,頭皮一陣發麻。若不是系統剛才那道「生命共享保底協議」強行鎖住了他的心脈,就憑這種誇張的出血量,別說是個人,就算是一頭成年大象也早死得透透的了。

  但她沒有時間猶豫,抓起那一大瓶棕紅色的碘伏,直接暴躁地擰開瓶蓋,對著那道可怖的貫穿傷,猶如瀑布般傾倒澆了下去。

  「嘩啦——」

  刺目的棕紅色藥液瘋狂沖刷著傷口裡粘稠暗紅的黑血,混合著血水,沿著水磨石地板的紋路蜿蜒流淌。

  即便處於極度深沉的昏迷中,劇烈的刺激依然讓男人本能地發出了一聲極盡壓抑的悶哼,他那兩道劍眉死死擰緊,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

  就在程欣悅伸手去清理他貼身那件被完全染紅的裡衣時,一個極為沉甸甸的堅硬物件,突然從青年腰間那條半碎裂的破布帶里滾落出來。

  「吧嗒」。

  物件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厚重的金屬碰撞聲。

  程欣悅握著帶血紗布的手猛然一頓。

  那是一枚印章,底座約莫兩寸見方,周身塗抹著古法金漆,雖已經被泥垢和鮮血掩蓋了大半,但頂端雕刻著的那隻形態威猛、作昂首咆哮狀的龜形印鈕,依然散發著不可一世的威嚴。

  龜鈕塗金印!這是漢代最高級別武將或列侯才配享有的專屬規制!

  程欣悅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她慢慢放下手裡的剪刀,隨手扯過一張乾淨的無菌紗布,胡亂擦去自己手上的血跡,然後小心地將那枚印面上的黑血擦拭乾淨。

  她騰出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刺白的強光束直直打在深邃的印面之上。

  陰文篆書,五個大字。

  每一個筆畫都剛勁挺拔、大開大合,隔著兩千多年的歲月,依然透著股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森然肅殺之氣!

  程欣悅的呼吸在這刻,徹底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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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京大考古系百里挑一的高材生,她曾無數次在導師的帶領下,戴著白手套,在各大國家級博物館的燈光下臨摹過漢代印譜。這五個字猶如刻在她的骨血里,她就算是瞎了眼,也絕不可能認錯!

  「驃騎將軍章」。

  二十歲上下的極端年輕面容。

  還有剛才的那枚刻著「去病」二字的極品和田白玉螭虎紋佩。

  百鍊鋼鍛造、有著漢軍頂級將官制式的西漢環首刀。

  及這枚象徵著無上軍權與榮譽的,龜鈕塗金驃騎將軍章!

  四個絕對且唯一的歷史坐標,在這一秒,於這間偏僻破落的半山民宿里,轟然重合。

  程欣悅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滿是帶血紗布的地上,腦子裡猶如被人敲響了一口黃鐘大呂,「嗡嗡」作響,震得她七葷八素。

  「霍……霍去病……」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張俊美無雙卻毫無血色的鋒利臉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發顫,甚至帶上了隱隱的哭腔。

  這個滿身死氣、硬生生砸穿時空壁壘掉進她家地板的男人,竟然真的是那個留下「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千古絕唱的無敵戰神!是無數華夏兒女在翻開史書時,心中最痛徹心扉、最意難平的絕代將星!

  可是……時間線和邏輯存在巨大的悖論斷層啊!

  大漢歷史白紙黑字清楚記載:元狩二年,年僅十九歲的霍去病被漢武帝劉徹破格任命為驃騎將軍。元狩四年,二十一歲的他率軍橫跨大漠,打出「封狼居胥」的赫赫威名。元狩六年,年僅二十四歲的他,如流星般離奇病逝於長安。

  且看眼前這男人的骨相和面部輪廓,絕對不超過二十歲!這意味著,他現在正處於剛剛當上驃騎將軍,甚至可能連河西走廊那場震古爍今的戰役都還沒打的節點!

  這樣一個被上天眷顧的戰爭天才,為什麼會受這麼重的致命傷?又為什麼會偏離了歷史的軌道,穿越時空掉到兩千多年後的現代華夏?!

  如果他今天在這裡死了,或者因為重傷永遠留在了這個時空……那原本屬於華夏的時空歷史走向,會發生什麼恐怖的災難性變故?那句盪氣迴腸的「漠北無王庭」,究竟還有誰去替華夏兒女完成?!

  程欣悅用力地甩了甩頭,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強迫自己將這些宏大、致命且讓人絕望的歷史悖論統統拋出腦海。

  眼下最要緊的,是保住他的命!只要他在自己的地盤上,只要國家機器的底蘊還在,華夏的神將,絕不能死在兩千年後的民宿地板上!

  她咬著牙重新拿起止血鉗,夾住一塊蘸滿高濃度醫用酒精的棉球,身子往前探去,準備對男人那深可見骨的側腰傷口進行深層清創。

  突然,她的動作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

  手電筒慘白的光束下,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極度的反常。傷口邊緣的青筋並非正常的腫脹,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凸起。仔細看去,竟有幾縷極細的、猶如活物般的黑線,在血管的皮膚下方緩緩遊動!

  它們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正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逆的姿態,向著心臟的方向無聲蔓延。

  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外傷感染!

  程欣悅腦海中猛然閃過系統的提示:系統之前判定他身上帶有「千古氣運」,但這詭異的黑線,分明是某種邪惡的手段,要強行掐斷這股屬於華夏的神將氣運!

  歷史上,霍去病二十四歲離奇「病逝」,連太史公司馬遷在《史記》中都不敢細寫,只留下語焉不詳的寥寥幾筆。難道……這就是歷史上那場所謂的「病」?!

  為了驗證這個可怕的猜想,程欣悅不由自主地身子前傾,湊近了幾分,屏住呼吸想要看清那黑線的具體走向和擴散速度。

  就在她的臉,距離男人那沾滿血污的結實胸膛不到十厘米,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微弱呼吸。

  一直處於重度昏迷、瀕死邊緣的男人,毫無預兆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任何初醒的迷茫,眼底猶如藏著屍山血海、萬馬奔騰,透著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冷漠到極致的殺戮氣息。瞳孔如狩獵的野獸般緊縮,死死鎖定了眼前的程欣悅。

  下一秒。

  沒有絲毫的遲疑與僵硬,一隻沾滿粘稠鮮血和泥垢的大手猛探出,速度快若閃電,帶起一陣凜冽的勁風。

  「呃——!」

  程欣悅手中的酒精棉球轟然掉落。那五根猶如鋼鐵鑄就的鐵鉗般的手指,帶著不留餘地的致命絞殺力,死死扣住了程欣悅纖細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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