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發現蹤跡,被操控的玩家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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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拍了拍皮卡車的引擎蓋,金屬表面在午後陽光下已經被曬得微微發燙:

  「開你這輛進去。裝甲夠了,普通喪屍和LV2刮不穿。剛才在集市廣場上看到那些窄巷的寬度,皮卡正好能過,遇到需要轉彎的地方也還有富餘。」

  張強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順手把駕駛座的車門拉開:「行。那我就開車。」

  他把座椅往前調了一格,確認離合器和剎車踏板的踩踏角度都在合適的範圍內,又伸手試了一下方向盤的曠量,然後發動引擎。

  林瑤已經從剁椒魚頭上下來了,站在皮卡車後排車門的旁邊。

  她把自己的砍刀從副駕駛座換到了后座靠墊和車門之間的縫隙里,調整了一下固定角度,確保車子顛簸時刀刃不會磕碰金屬部件。

  她等蘇辰走近了才開口:「我和你們一起。」

  她的語氣沒有商量,也沒有徵求意見,就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確定的事實。

  三個人上了皮卡車。

  張強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蘇辰坐在副駕駛座上把複合弓橫放在膝蓋上。

  林瑤坐進後排,冷鋼砍刀靠在她右側的車門內側,刀柄朝上,刀尖朝下,用腳墊的邊緣卡住刀鞘底部防止滑動。

  皮卡車的引擎聲音比蘇辰的基地車輕得多,在窄巷裡反彈的聲音也更薄,像是一層被壓縮過的金屬振動在石牆之間來回彈跳。

  張強鬆開離合器,皮卡車平穩地駛入主街旁第一條岔路,進入城鎮的深處。

  巷道比他們在主街上看到的還要窄。

  兩側的石牆幾乎要貼到車窗玻璃上,有些地方只留下幾公分的間隙。

  牆體表面的灰漿層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大小不一的石塊,石塊的排列方式帶著中世紀砌築工藝特有的那種錯縫壘疊的節奏感。

  屋簷在頭頂交錯著,把午後的光線切割成不均勻的碎片,在地面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斑塊。

  有的區域被陽光完全照亮,石板縫隙里的沙粒被照得發白,有的區域則陷在深重的陰影里,連石牆本來的顏色都分辨不清。

  皮卡車的輪胎碾過石板路面的聲音在兩側高牆之間反彈回來,形成一種厚重的混合迴響。

  迴響將引擎聲、底盤震動聲、輪胎摩擦聲全部疊在一起壓進車廂里。

  每一次經過岔路口時迴響的密度都會發生變化,像是有人在調整一座看不見的建築的聲音引數。

  張強把速度壓到步行速度左右,方向盤在手裡緩慢地轉動著。

  他經過每一處巷口都會減速,讓蘇辰掃一眼兩側的狀況,確認沒有異常再繼續向前。

  他的視線在路面和前窗之間來回切換,偶爾瞥一眼左右後視鏡,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前方那些不斷變窄又變寬的巷道上。

  林瑤坐在後排,目光從左側車窗掃到右側車窗,再從前排座椅的縫隙看出去。

  每隔幾分鐘,她會把視線在某一個視窗或門洞上多停留幾秒,確認那片陰影里沒有移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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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經過了一家酒館。

  和主街上那家不同,這家酒館的門是敞開的,門板朝內倒著,鉸鏈從門框上脫開了一側,整扇門斜靠在門檻內側。

  透過門洞能看到裡面翻倒的桌子和散落的木椅,一張桌子倒扣在地面上,四條腿朝上伸著。

  桌面的邊緣有一圈深色的水漬痕跡,已經乾涸成了接近黑色的斑塊。

  門口的木桶沒有翻倒,有一隻靠在牆邊,桶口已經乾裂了,裂縫從桶沿一直延伸到桶身的中間位置。

  桶內堆積著灰塵和乾枯的樹葉,樹葉的邊緣已經捲曲發脆。

  酒館的窗台上放著一盞鐵質的油燈,燈罩已經碎了,殘存的幾片玻璃還嵌在燈罩的框架邊緣。

  玻璃表面蒙著一層灰褐色的油漬,燈芯乾枯成一根細長的炭條,還保持著被點燃過之後的姿態,頂端微微彎曲。

  又經過了一棟民居。

  民居的院門半開著,門軸已經鏽住,半開的幅度保持著固定的角度,不會隨風晃動。

  院子裡的晾衣繩上掛著一件褪色嚴重、幾乎看不清原色的長袍,布料在風裡輕輕晃動。

  衣料邊緣已經風化出毛邊,多處破損成細條,彷佛被歲月一點點拆解。

  院內有一口水井,井口的木架被風沙磨得發白,表面紋理被沙粒打磨得光滑細膩,觸感不扎手。

  井繩完好地垂在井口邊緣,編織紋路清晰完整,末端系著一隻鐵桶。

  鐵桶桶底朝上翻扣,內壁殘留著一層薄薄的乾涸水垢,在光線照射下顯出淺灰色的環形紋路。

  隨後,他們經過了一座石橋。

  橋下的運河早已完全乾涸,河床底部的砂石在午後陽光下泛著乾燥的淺灰色。

  沙土中零星嵌著碎陶片與動物骸骨,骸骨表面泛白風化,邊緣被打磨得圓潤光滑。

  橋拱內側的石縫裡長著一簇乾枯雜草,草莖徹底脆化,風一吹便斷裂成數節,落在橋面。


  這座石橋比主街的石橋更窄,兩側護欄殘缺數段,殘存的石欄柱上留有鐵鏈掛孔,鐵鏈早已消失不見。

  張強將車開到橋面正中,兩側輪轂距離橋沿僅剩一掌不到的距離。

  他穩速直行,不加速不減速,副駕側後視鏡輕輕擦過殘存護欄,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刮擦聲。

  蘇辰一直在凝神傾聽周遭動靜。

  車窗半開,清風裹挾著灰塵與石料的獨特氣息灌入車廂。

  在引擎轟鳴與輪胎摩擦聲的底層,他捕捉到了更遠、更模糊的異響。

  聲響從城鎮深處穿透層層石牆與屋簷傳來,悠遠細碎,如同隔岸水波。

  這些異響毫無規律、斷斷續續,倏忽出現又驟然消散。

  他無法分辨,這是風聲擾動雜物的動靜,還是別的未知事物發出的聲響。

  他目光緊盯前方巷口與兩側窗洞,每當耳朵捕捉到異常聲響,視覺注意力便會短暫偏移半秒。

  確認聲源方位後,再迅速將視線切回前路。

  皮卡車駛出最後一條窄巷,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三人的視線同步向前延伸,一座比集市廣場稍小的廣場映入眼帘。

  地面鋪著規整的方形石板,石板縫隙比集市廣場更寬,縫隙間長出不少乾枯野草。

  草莖貼地生長,被風沙壓彎後又倔強抬起,在石縫間勾勒出低矮柔和的弧線。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乾涸的噴泉,石質池壁覆著一層厚薄不均的灰白色水垢。

  池底水垢厚重緊實,邊緣水垢大多剝落斑駁。

  池內堆積著乾燥沙土與碎葉,沙面留有風颳出的淺紋,酷似水流乾涸前留存的波紋化石。

  噴泉頂端是一尊石雕人像,風沙磨平了所有銳利線條,面目早已模糊不清。

  只剩大致人形輪廓,雙臂依舊保持著捧物的姿態,可懷中物件早已消失無蹤。

  就在這時,蘇辰看見了廣場另一端的身影。

  黑色牧師長袍,寬簷帽,手中握著一根法杖。

  它佇立在噴泉後方十米左右的位置,姿態和教堂側門所見別無二致。

  帽簷低垂,身體微微前傾,法杖底端穩穩拄在地面。

  長袍下擺偶爾隨風輕晃,幅度極小,彷佛有無形力量壓制著布料,不讓其肆意翻飛。

  牧師喪屍的周圍,散落著數個身著現代服飾的人影。

  蘇辰目光逐一掃過,第一個人身穿深灰色T恤,領口磨損,露出內里泛白的纖維。

  下身是工裝褲,褲腿沾著乾涸發褐的暗色污漬,腳上運動鞋鞋帶整齊,鞋底花紋完好。

  這人手中緊握著一把砍刀,刀身布滿磨損痕跡,刀刃處有一處細小崩口。

  第二個人身著黑色外套,拉煉拉至一半,露出內裏白色內襯。

  手中攥著一根鐵管,管身一端纏著布條,布條早已從淺色浸染成深褐色。

  第三個人穿著淺色襯衫,衣擺鬆脫在褲外,露出一截失去血色的蒼白皮膚。

  褲腿上分布著數塊乾涸發黑的血跡,手中握著一把撬棍,彎頭處卡著一小塊乾結泥塊。

  第四個人身穿深藍色連帽衛衣,帽子罩頭,露出半張灰敗死寂的臉龐。

  他手中沒有武器,雙臂前伸,姿態和普通喪屍的撲抓動作一模一樣。

  第五個人身著迷彩外套,腰間系著腰帶,帶扣脫落一截,垂在腿側晃動。

  手中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尖端殘留著暗沉的痕跡。

  第六個人穿著灰色短袖T恤,胸口有一道撕裂的口子,露出底下乾癟的皮膚。

  他手中緊握著一把短柄斧頭,斧刃寒光凜冽。

  一共六個被轉化的人影。

  廣場上還停放著幾輛廢棄載具。

  一輛白色轎車停在廣場邊緣,駕駛座車門敞開,安全帶卡扣掛在門框上隨風輕晃。

  金屬卡扣反覆磕碰門框,發出細碎、斷續的輕響。

  一輛深藍色麵包車停在噴泉後方,後備箱蓋板向上翻起。

  車廂內散落著拉開一半拉煉的揹包與空玻璃瓶,瓶身覆著細密灰塵。

  光線透過積灰的玻璃,在車廂地板投下一層朦朧淺淡的光暈。

  幾輛載具狀態不一,部分輪胎乾癟開裂,橡膠側壁布滿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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