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開始,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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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樂園的連結感消退時,林淵已經站在了另一片土地上。

  腳下不是泥土。

  是某種濕潤、腐爛、帶著體溫餘燼的東西。

  他低頭。

  黑色的泥沼沒過腳踝,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漿。泥面泛著細密的氣泡,炸開時噴出灰白色的霧氣,霧裡有臉——扭曲、擠壓、嘴唇張合卻發不出聲的臉。

  林淵沒動。

  那些臉啃噬他的靴面,牙齒崩裂,化作更小的泡沫。

  【您已進入沉淪林中小屋·森林邊緣】

  【當前地圖:森林邊緣祭壇(未抵達)】

  【掘墓人天賦——裂魂已生效】

  【檢測到周圍存在13個魂魄類生命單位,其生命上限已降低10%】

  【仇恨值鎖定:極高】

  霧氣深處,有什麼東西停止了動作。

  林淵抬起頭。

  三百米外,一座傾斜的木屋輪廓刺破灰霧。

  不是立著。

  是「半沉」。

  像溺斃的人只把浮腫的額頭露出水面,屋脊呈三十度角扎進泥沼,窗欞參差如斷裂的肋骨。屋頂棲著乾枯的烏鴉,但那些烏鴉沒有羽毛——是皮膜,黑色、半透明,像烤焦的胎衣裹住骨架。

  其中一隻轉過頭。


  「咯。」

  它叫了一聲。

  不是鳥鳴,是鐵鍬刮過石板的摩擦聲。

  林淵往前走了一步。

  第二步時,周圍所有的烏鴉同時轉頭。

  第三步,它們張開喙,露出沒有舌頭的口腔。

  第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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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十三隻烏鴉同時起飛。

  沒有振翅聲。

  它們升空時不帶任何氣流,像紙灰被熱浪托起,盤旋三圈,朝木屋後方墜落。

  墜落點傳來沉悶的撞擊。

  一下。

  兩下。

  三下。

  像什麼重物被拖行,一級一級,沉入地窖。

  林淵停步。

  他側耳。

  撞擊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鐵器在石板上緩慢拖曳的摩擦——嘶……嘶……嘶……

  聲音從木屋底部傳出,隔著泥沼,隔著腐爛的地板,隔著未知深度的黑暗。

  【觸發場景事件:掘墓人的邀請】

  【亡者走廊深處,有誰在等你。】

  【提示:你的職業「殺戮暴君」過於崇高,掘墓人天賦「裂魂」將強制吸引場景核心單位的優先仇恨。】

  【你已被「沉淪的掘墓人」標記。】

  林淵看了眼左上角。

  狀態欄多了一個暗紅色的印記——鐵鍬與棺材交疊的圖案,邊緣滲血。

  【標記:沉淪的注目】

  【效果:全場景魂魄類單位對你傷害+30%,但你對其造成的傷害額外+50%】

  【持續時間:本場景全程】

  「省得找了。」

  林淵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他沒拿槍。

  四道黑影從他腳下分離,沒有聲息,沒有前搖,像四滴墨落入濁水,瞬間消融在光與暗的縫隙。

  大黑。

  二黑。

  三黑。

  四黑。

  它們沒有去木屋。

  分別遁入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陰影,蟄伏,等待,共享同一顆殺戮意志的心臟。

  林淵這才邁步。

  目標——腐朽門廳。

  ——

  腐朽門廳沒有門。

  原本該是門的地方只剩半框朽木,邊緣布滿齒痕。不是刀斧劈砍,是啃咬——人類的齒列,上下共三十二枚,咬合力驚人,硬生生把三寸厚的橡木嚼成了渣。

  林淵彎腰,指腹擦過木茬。

  冰涼。

  木質斷面殘留著暗褐色的印漬,遇血變黑的那種。

  「咬門。」

  他起身。

  「餓到什麼程度才會咬門。」

  門廳內沒有光源。

  但林淵看得見。

  四壁爬滿食屍藤,莖稈粗如嬰臂,刺毛倒豎,藤尖掛著粘液囊,一鼓一縮,像消化中的胃囊。藤蔓覆蓋下隱約可見壁畫殘片——褪色的硃砂描出祭祀隊列,人面朝同一方向跪伏,雙手捧心。

  他們的心臟位置都被鑿空了。

  不是風化剝落。

  是被人為剜除。

  鑿痕平整,工具呈弧形,邊緣有細密的豎紋。

  ——鐵鍬。

  林淵收回視線,落在門廳正中央。

  那裡擺著一具棺材。

  不是釘死的。

  棺蓋虛掩,留出兩寸寬的縫隙,漆黑從縫隙里滿溢出來,像井水快要漫過井沿。棺材材質不是木,不是石,是某種骨骼——脊椎骨橫向排列,骨節凹凸,關節處滋生出細密的肉芽,粉白色,頂端一明一暗,如呼吸。

  【發現第一處棺材點:腐朽門廳】

  【任務進度:1/8】

  【警告:此棺材處於「未封閉」狀態】

  【未封閉棺材會在你靠近時,將你「請」入其中】

  林淵靠近一步。

  棺材縫隙里的黑色開始蠕動。

  不是被動溢流,是主動蔓延,像觸手試探,朝林淵腳邊淌來。觸鬚尖端裂開,露出內壁密密麻麻的倒刺,刺尖反光,塗著什麼粘稠的東西。

  黑色觸鬚觸到林淵鞋尖的瞬間——

  林淵一腳踩了下去。

  「噗。」

  沒有想像中激烈的反抗。

  那團黑色像被踩爛的爛柿,漿液四濺,發出尖銳短促的嘶鳴——不是從棺材裡傳出,是從地底,從牆壁,從天花板的每一個縫隙里同時爆發。

  食屍藤暴動。

  數百根藤蔓同時抽離牆壁,像解開的髮辮凌空亂舞,每根藤尖的粘液囊對準林淵,囊壁急速充血,三秒內從蒼白脹成紫黑——

  噴濺。

  不是水柱,是暴雨。

  數千滴腐蝕液覆蓋門廳每一寸空間,地板嗤嗤冒煙,木紋瞬間碳化,石縫裡的苔蘚焦黑捲曲,連空氣都發出被灼燒的尖嘯。

  林淵沒躲。

  他甚至沒抬手臂。

  一滴粘液落向他眉心的瞬間——虛空中探出一道黑線,準確貫穿粘液囊,將其凌空抽爆。

  二黑。

  它的身形從林淵額前三十厘米的陰影里析出,爪尖還掛著未散盡的酸液,嗤嗤腐蝕它的表皮。二黑不管,低頭舔舐爪背,把殘液卷進喉嚨。

  【殺戮之尨(二黑)受到腐蝕傷害:1264點】

  【殺戮之尨(二黑)已免疫該傷害的73%】

  【剩餘傷害已由「殺戮統御」分攤至全體殺戮之尨】

  【四黑獲得臨時仇恨加成:你打我兄弟?】

  林淵沒笑。

  他看著天花板。

  那裡,食屍藤的母體終於現身。

  足有水桶粗的主幹從樓板破洞探下,表皮不再是藤本植物的纖維質,是肌肉——橫紋肌束層疊纏繞,每一次收縮都擠出大股腐蝕液。主幹頂端沒有葉,沒有花,是一張人臉。

  不是雕刻。

  是真正的人臉,四十歲左右男性,眉骨凸出,顴骨深陷,嘴唇被從內部縫死。眼皮被剜去,眼珠裸露,虹膜褪成死魚的濁白。

  但它看得見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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