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城主府前的對峙
夜色濃重如墨。
顧字旗披甲出營，甲葉聲細碎。刀柄輕響。
火盆里的灰燼被夜風吹起，卷過眾人腳邊，又很快散開。
趙黑皮走在最前頭，臉色黑得嚇人。
錢勝扛著鉤月盾，沉默跟在一側。
沈礪持槍壓後。
來小苑抱著冊子，腰間也掛了一柄短刀。
他不怎麼會用。
但此時帶著，至少像個態度。
寧二娘和岳驍從城外營趕來時，身後還跟了幾個蠻地族兵。
寧二娘肩上扛著碎螢，像是已經準備好了大鬧一場。
岳驍則穩得多。
他看見顧晨，先問了一句：
「真帶我們去城主府？」
顧晨點頭。
岳驍看著他。
「他們要的是暫押問話。」
顧晨道：
「我知道。」
「你若帶我們去，城裡人會說你仗兵壓城主府。」
「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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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二娘冷笑一聲。
「那你還去？」
顧晨看向她。
「他們想讓我在暗處選擇。」
「交你們，還是不交你們。」
「我偏不。」
寧二娘一怔。
顧晨轉身望向雁歸城的長街。
「我帶你們去。」
「當著韓敬之，當著城防，當著雁歸城所有人的面。」
「他們要問，就當面問。」
「他們要扣人，就當面扣。」
「他們要給你們栽罪，也當面栽。」
趙黑皮咧嘴一笑。
「我喜歡這個做法。」
來小苑瞥了他一眼。
趙黑皮立刻咳了一聲。
顧晨沒有笑。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向廢倉後側。
月凌還是不見蹤影。
顧晨心裡有火。
現在只要燒錯一處，整面顧字旗都會被點起來。
他收回目光，沉聲道：
「走。」
深夜的雁歸城，並不安靜。
街上還點著燈。
酒肆半開著門，幾個喝到半醉的商販縮在檐下，看見顧字旗一行披甲而過，立刻把酒醒了大半。
有窗戶悄悄推開。
有腳夫躲在巷子裡探頭。
有幾個原本想跟著看熱鬧的閒漢，被趙黑皮瞪了一眼，又訕訕退回去。
顧晨沒有驅散他們。
他就是要讓人看。
要讓這座城看清楚！
寧二娘和岳驍不是被他偷偷藏在營里的蠻人。
他們穿著甲，帶著刀，走在顧字旗下。
是他的同袍。
城主府外，燈火通明。
韓敬之顯然早有準備。
府門前站著一排城防兵，手持長槍，神色緊繃。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城防隊正，名叫陳駟。
臉長，眼窄，腰間掛刀。
他看見顧晨帶著寧二娘和岳驍出現，臉色明顯變了。
「顧小旗。」
陳駟上前一步，強擠出一點笑。
「城主只請你一人入內。」
顧晨道：
「你不是要問他們話嗎？」
陳駟一頓。
顧晨繼續道：
「人我帶來了。」
「要問便問。」
陳駟臉色沉了下去。
「顧小旗，城主府有城主府的規矩。」
顧晨看著他。
「你們要拿我的人，連讓我帶進門都不敢？」
陳駟眉頭一壓。
「只是暫押問話，不是拿人。」
寧二娘在旁邊嗤笑一聲。
「你們大乾人說話，真是好聽。」
陳駟臉色一冷。
「這位姑娘，此處是雁歸城城主府，不是蠻地荒山。」
寧二娘眼神立刻凶了幾分。
「你再說一遍？」
陳駟按刀。
城防兵長槍微微一動。
顧字旗這邊，趙黑皮也往前踏了一步。
氣氛瞬間繃緊。
岳驍伸手按住寧二娘的肩。
顧晨也抬手，壓住趙黑皮。
然後他看向陳駟。
「叫韓敬之出來。」
陳駟冷聲道：
「顧小旗，你雖有鎮朔侯府文書，但雁歸城也不是你能隨意撒野的地方。」
顧晨道：
「你也知道我有鎮朔侯府文書。」
陳駟一滯。
顧晨上前半步。
「我率顧字旗入城補給，所有文書、軍牌、批令都齊。」
「城外營地也是韓城主親口允的。」
「寧二娘、岳驍、古洛，皆是我旗中人。」
「現在你們憑一封來路不明的認罪書、幾句街上流言、一個死掉的牙人，就要暫押我的人。」
顧晨聲音不高。
可這條街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隊正。」
「你是要問話，還是想借刀殺人？」
陳駟臉色終於變了。
「你——」
「顧小旗。」
城主府里，韓敬之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多時，他穿著一身常服，披著外袍從門裡走出。
山羊鬍依舊修得齊整。
只是臉色比白日更疲憊。
他先看了顧晨，又看了一眼寧二娘和岳驍，隨即輕輕嘆了一口氣。
「顧小旗，事情鬧到這一步，大家都不想。」
顧晨道：
「韓城主若不想，就不會半夜讓人來要我的人。」
韓敬之苦笑。
「不是我要。」
顧晨冷冷道：
「那是誰要？」
韓敬之沉默。
街上風聲穿過。
顧晨盯著他。
韓敬之終於道：
「城防要穩住民心。」
「民心？」
顧晨笑了一下。
「民心就是聽幾句流言，就要我交人？」
韓敬之道：
「劉牙人的認罪書里寫了蠻商私通。」
「昨夜又有人在廢院發現馬童屍體。」
「城外營中有蠻地異獸。」
「百姓心中害怕。」
「我若不查，城裡就壓不住了。」
寧二娘冷冷道：
「所以查我們？」
韓敬之看向她。
「姑娘若清白，便是不怕被問的。」
岳驍開口了。
他聲音沉厚。
「韓城主。」
「我在蠻地時，也聽過這種話。」
韓敬之一怔。
岳驍道：
「先說只是問話。」
「再說暫押幾日。」
「再說等事情查清。」
「最後人死在牢里，便說是畏罪自盡。」
寧二娘冷笑：
「他們連劉牙人都能吊死，咱們進去，怕不是連繩子都備好了。」
陳駟怒道：
「放肆！」
寧二娘瞬間拔刀半寸。
顧晨沒有回頭，只冷聲道：
「寧二娘。」
刀停住。
寧二娘咬牙，緩緩把刀按回去。
這一幕，被韓敬之看在眼裡。
也被街上所有人看在眼裡。
韓敬之臉色更複雜。
顧晨能壓得住寧二娘。
但也正因為壓得住，才更麻煩。
這說明這群蠻地人是真的服他。
顧晨開口：
「韓城主要問，我可以讓你問。」
「就在這裡問。」
韓敬之皺眉。
「這裡？」
顧晨道：
「對。」
「當著所有人的面。」
「問寧二娘昨夜在何處。」
「問岳驍昨夜在何處。」
「問古洛和虎紋天駒有沒有出營。」
「問完之後，我也要問城防幾句話。」
陳駟臉色頓時一沉。
韓敬之看了他一眼。
「顧小旗要問什麼？」
顧晨轉頭看向來小苑。
來小苑立刻上前，展開冊子。
「第一，昨夜北灰巷廢院周邊，正常應有兩隊城防巡夜。」
「但月凌姑娘入巷前後，巡夜空了一刻。」
「城防為何空巡？」
陳駟臉色變了。
來小苑繼續道：
「第二，城北第三倉起火時，城防來得太快。」
「火剛起，喊聲便到。」
「是有人提前巡查，還是有人提前知道那裡會起火？」
陳駟的手已經按上刀柄。
來小苑沒看他，繼續說：
「第三，城外營地外頭投火油罐的兩人已經被我方擒住。」
「二人供認，有灰帽人給他們銀子，讓他們往蠻地營地投火油。」
「火油罐里所用黑蠟，與昨夜廢院火線殘物相同。」
「請問陳隊正，這些東西，是馬場管，灰驛管，還是城防管？」
街上議論聲一下起來了。
韓敬之臉色徹底沉了。
陳駟怒道：
「一派胡言！」
來小苑合上冊子，神色平靜。
「人證物證都在顧字旗營中。」
「陳隊正若覺得我胡言，可以親自去驗。」
陳駟還要開口。
顧晨已經看向韓敬之。
「韓城主。」
「你要查，我配合。」
「但從現在起，誰想帶走我顧字旗的人，先拿出能站得住的證據來。」
「沒有證據，就別拿暫押問話這四個字來糊弄我。」
韓敬之深深看了一眼顧晨。
許久之後，他緩緩道：
「顧小旗，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顧晨道：
「不是我架你。」
「是有人把整座雁歸城都架上去了。」
韓敬之沉默。
風吹過府門前的燈籠。
燈火搖得厲害。
最終，韓敬之看向陳駟。
「暫押之事，先緩。」
陳駟急道：
「城主！」
韓敬之聲音沉了下來。
「我說，先緩。」
陳駟咬牙，不再說話。
顧晨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把墨竹遞來的刀，暫時按住了一下。
可刀還在。
握刀的人也還在笑。
顧晨轉身。
「走。」
寧二娘跟上時，冷冷看了陳駟一眼。
「想問老娘，下次把膽子帶齊。」
陳駟臉色鐵青。
岳驍沒有說話，只跟在顧晨身後。
顧字旗一行人轉身離開。
街邊看熱鬧的人紛紛後退。
今晚之後，雁歸城裡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顧晨沒有交人，他當眾護下了蠻地人。
這也會讓更多大乾百姓心裡不舒服。
顧晨明白。
可他沒得選。
顧字旗披甲出營，甲葉聲細碎。刀柄輕響。
火盆里的灰燼被夜風吹起，卷過眾人腳邊，又很快散開。
趙黑皮走在最前頭，臉色黑得嚇人。
錢勝扛著鉤月盾，沉默跟在一側。
沈礪持槍壓後。
來小苑抱著冊子，腰間也掛了一柄短刀。
他不怎麼會用。
但此時帶著，至少像個態度。
寧二娘和岳驍從城外營趕來時，身後還跟了幾個蠻地族兵。
寧二娘肩上扛著碎螢，像是已經準備好了大鬧一場。
岳驍則穩得多。
他看見顧晨，先問了一句：
「真帶我們去城主府？」
顧晨點頭。
岳驍看著他。
「他們要的是暫押問話。」
顧晨道：
「我知道。」
「你若帶我們去，城裡人會說你仗兵壓城主府。」
「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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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二娘冷笑一聲。
「那你還去？」
顧晨看向她。
「他們想讓我在暗處選擇。」
「交你們，還是不交你們。」
「我偏不。」
寧二娘一怔。
顧晨轉身望向雁歸城的長街。
「我帶你們去。」
「當著韓敬之，當著城防，當著雁歸城所有人的面。」
「他們要問，就當面問。」
「他們要扣人，就當面扣。」
「他們要給你們栽罪，也當面栽。」
趙黑皮咧嘴一笑。
「我喜歡這個做法。」
來小苑瞥了他一眼。
趙黑皮立刻咳了一聲。
顧晨沒有笑。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向廢倉後側。
月凌還是不見蹤影。
顧晨心裡有火。
現在只要燒錯一處，整面顧字旗都會被點起來。
他收回目光，沉聲道：
「走。」
深夜的雁歸城，並不安靜。
街上還點著燈。
酒肆半開著門，幾個喝到半醉的商販縮在檐下，看見顧字旗一行披甲而過，立刻把酒醒了大半。
有窗戶悄悄推開。
有腳夫躲在巷子裡探頭。
有幾個原本想跟著看熱鬧的閒漢，被趙黑皮瞪了一眼，又訕訕退回去。
顧晨沒有驅散他們。
他就是要讓人看。
要讓這座城看清楚！
寧二娘和岳驍不是被他偷偷藏在營里的蠻人。
他們穿著甲，帶著刀，走在顧字旗下。
是他的同袍。
城主府外，燈火通明。
韓敬之顯然早有準備。
府門前站著一排城防兵，手持長槍，神色緊繃。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城防隊正，名叫陳駟。
臉長，眼窄，腰間掛刀。
他看見顧晨帶著寧二娘和岳驍出現，臉色明顯變了。
「顧小旗。」
陳駟上前一步，強擠出一點笑。
「城主只請你一人入內。」
顧晨道：
「你不是要問他們話嗎？」
陳駟一頓。
顧晨繼續道：
「人我帶來了。」
「要問便問。」
陳駟臉色沉了下去。
「顧小旗，城主府有城主府的規矩。」
顧晨看著他。
「你們要拿我的人，連讓我帶進門都不敢？」
陳駟眉頭一壓。
「只是暫押問話，不是拿人。」
寧二娘在旁邊嗤笑一聲。
「你們大乾人說話，真是好聽。」
陳駟臉色一冷。
「這位姑娘，此處是雁歸城城主府，不是蠻地荒山。」
寧二娘眼神立刻凶了幾分。
「你再說一遍？」
陳駟按刀。
城防兵長槍微微一動。
顧字旗這邊，趙黑皮也往前踏了一步。
氣氛瞬間繃緊。
岳驍伸手按住寧二娘的肩。
顧晨也抬手，壓住趙黑皮。
然後他看向陳駟。
「叫韓敬之出來。」
陳駟冷聲道：
「顧小旗，你雖有鎮朔侯府文書，但雁歸城也不是你能隨意撒野的地方。」
顧晨道：
「你也知道我有鎮朔侯府文書。」
陳駟一滯。
顧晨上前半步。
「我率顧字旗入城補給，所有文書、軍牌、批令都齊。」
「城外營地也是韓城主親口允的。」
「寧二娘、岳驍、古洛，皆是我旗中人。」
「現在你們憑一封來路不明的認罪書、幾句街上流言、一個死掉的牙人，就要暫押我的人。」
顧晨聲音不高。
可這條街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隊正。」
「你是要問話，還是想借刀殺人？」
陳駟臉色終於變了。
「你——」
「顧小旗。」
城主府里，韓敬之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多時，他穿著一身常服，披著外袍從門裡走出。
山羊鬍依舊修得齊整。
只是臉色比白日更疲憊。
他先看了顧晨，又看了一眼寧二娘和岳驍，隨即輕輕嘆了一口氣。
「顧小旗，事情鬧到這一步，大家都不想。」
顧晨道：
「韓城主若不想，就不會半夜讓人來要我的人。」
韓敬之苦笑。
「不是我要。」
顧晨冷冷道：
「那是誰要？」
韓敬之沉默。
街上風聲穿過。
顧晨盯著他。
韓敬之終於道：
「城防要穩住民心。」
「民心？」
顧晨笑了一下。
「民心就是聽幾句流言，就要我交人？」
韓敬之道：
「劉牙人的認罪書里寫了蠻商私通。」
「昨夜又有人在廢院發現馬童屍體。」
「城外營中有蠻地異獸。」
「百姓心中害怕。」
「我若不查，城裡就壓不住了。」
寧二娘冷冷道：
「所以查我們？」
韓敬之看向她。
「姑娘若清白，便是不怕被問的。」
岳驍開口了。
他聲音沉厚。
「韓城主。」
「我在蠻地時，也聽過這種話。」
韓敬之一怔。
岳驍道：
「先說只是問話。」
「再說暫押幾日。」
「再說等事情查清。」
「最後人死在牢里，便說是畏罪自盡。」
寧二娘冷笑：
「他們連劉牙人都能吊死，咱們進去，怕不是連繩子都備好了。」
陳駟怒道：
「放肆！」
寧二娘瞬間拔刀半寸。
顧晨沒有回頭，只冷聲道：
「寧二娘。」
刀停住。
寧二娘咬牙，緩緩把刀按回去。
這一幕，被韓敬之看在眼裡。
也被街上所有人看在眼裡。
韓敬之臉色更複雜。
顧晨能壓得住寧二娘。
但也正因為壓得住，才更麻煩。
這說明這群蠻地人是真的服他。
顧晨開口：
「韓城主要問，我可以讓你問。」
「就在這裡問。」
韓敬之皺眉。
「這裡？」
顧晨道：
「對。」
「當著所有人的面。」
「問寧二娘昨夜在何處。」
「問岳驍昨夜在何處。」
「問古洛和虎紋天駒有沒有出營。」
「問完之後，我也要問城防幾句話。」
陳駟臉色頓時一沉。
韓敬之看了他一眼。
「顧小旗要問什麼？」
顧晨轉頭看向來小苑。
來小苑立刻上前，展開冊子。
「第一，昨夜北灰巷廢院周邊，正常應有兩隊城防巡夜。」
「但月凌姑娘入巷前後，巡夜空了一刻。」
「城防為何空巡？」
陳駟臉色變了。
來小苑繼續道：
「第二，城北第三倉起火時，城防來得太快。」
「火剛起，喊聲便到。」
「是有人提前巡查，還是有人提前知道那裡會起火？」
陳駟的手已經按上刀柄。
來小苑沒看他，繼續說：
「第三，城外營地外頭投火油罐的兩人已經被我方擒住。」
「二人供認，有灰帽人給他們銀子，讓他們往蠻地營地投火油。」
「火油罐里所用黑蠟，與昨夜廢院火線殘物相同。」
「請問陳隊正，這些東西，是馬場管，灰驛管，還是城防管？」
街上議論聲一下起來了。
韓敬之臉色徹底沉了。
陳駟怒道：
「一派胡言！」
來小苑合上冊子，神色平靜。
「人證物證都在顧字旗營中。」
「陳隊正若覺得我胡言，可以親自去驗。」
陳駟還要開口。
顧晨已經看向韓敬之。
「韓城主。」
「你要查，我配合。」
「但從現在起，誰想帶走我顧字旗的人，先拿出能站得住的證據來。」
「沒有證據，就別拿暫押問話這四個字來糊弄我。」
韓敬之深深看了一眼顧晨。
許久之後，他緩緩道：
「顧小旗，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顧晨道：
「不是我架你。」
「是有人把整座雁歸城都架上去了。」
韓敬之沉默。
風吹過府門前的燈籠。
燈火搖得厲害。
最終，韓敬之看向陳駟。
「暫押之事，先緩。」
陳駟急道：
「城主！」
韓敬之聲音沉了下來。
「我說，先緩。」
陳駟咬牙，不再說話。
顧晨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把墨竹遞來的刀，暫時按住了一下。
可刀還在。
握刀的人也還在笑。
顧晨轉身。
「走。」
寧二娘跟上時，冷冷看了陳駟一眼。
「想問老娘，下次把膽子帶齊。」
陳駟臉色鐵青。
岳驍沒有說話，只跟在顧晨身後。
顧字旗一行人轉身離開。
街邊看熱鬧的人紛紛後退。
今晚之後，雁歸城裡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顧晨沒有交人，他當眾護下了蠻地人。
這也會讓更多大乾百姓心裡不舒服。
顧晨明白。
可他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