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借勢斬猙（三）
那刀本來是直劈下來的，可鉤月盾邊略略一斜，原本該撞實的刀鋒，竟被那錯開的鋒線一帶，滑出半寸，力道頓時偏掉。
緊接著，錢勝順肩一撞，那披甲狗整個人便被撞得踉蹌出去。
顧晨眼神猛地一亮。
錯開的刀鋒。
借勢。
不硬擋，讓他的力，從最順的地方滑過去。
下一瞬，《洗刀訣》在體內微微一震。
腦海深處，《藏兵譜》中鉤月那一頁忽然亮了一下。
【鉤月】
【殘意：借勢】
映霜的斬勢，是斬斷對方未提起的那口氣勁。
鉤月的借勢，卻是順著對方已起的那口勁，把它帶偏，再反咬回去。
斬勢與借勢，本就不是兩條路。
它們本就該是一前一後，連在一起的。
顧晨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再來。」
他抬眼看向鐵猙，冷靜下來。
鐵猙見他還敢迎上來，嘴角咧得更大。
「好！」
巨刀再次掄起，這一刀比先前更重，像要連人帶刀一併拍碎。
顧晨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嘗試找鐵猙能被斬開的氣口。
他腳下一錯，刀身斜斜往上一斜，護住手臂，輕輕搭在巨刀落下的邊沿。
叮！
一聲脆響。
顧晨整條手臂都在震，可這一次，他沒被砸退，反而借著那股下壓的力，順著刀鋒滑開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原本砸向他肩頭的刀鋒，頓時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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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刀擦著顧晨肩甲落進地里，咚地砸出一個坑。
鐵猙眼神一變。
「嗯？」
顧晨沒有給他想明白的機會，映霜刀刃口順著偏地的巨刀掠上去，反手一撩。
噗——
刀鋒自鐵猙左臂外側划過，帶起一蓬血線。
傷口不深。
卻是這一戰開始以來，顧晨第一次真正砍到他。
月凌眼神一亮。
沈礪也在亂戰里猛地抬頭，看向這邊。
連鐵猙自己都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隨即抬頭，眼裡那點輕蔑終於收了幾分。
「有點意思。」
顧晨拎刀站穩，胸口起伏不大，眼底明亮。
成了。
順著對方的勢，把自己從那股壓來的衝撞里摘出來了。
這就是借勢。
鐵猙的刀勢剛猛，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抵擋。
「再來。」
顧晨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不重。
他已經摸到了門路。
鐵猙顯然也不傻。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再度踏前，巨刀橫掃，逼得顧晨只能後撤。
可顧晨這一次腳下始終留著半步餘地，刀身或搭、或引、或輕輕一磕，再不與那怪刀硬碰硬。
兩人又是三記對拼。
顧晨雖仍舊被震得手臂發麻，腳下卻只退了半步。
第四刀過來時，他甚至已經能借著那股橫掃的力，順勢轉身，同時映霜反向一撩，逼得鐵猙不得不收肩避開。
從被壓著打，到開始能換招。
只是片刻之間。
關注顧晨的月凌眼神里有些許震動。
她當然知道顧晨悟性不差。
可這種在生死交手裡，硬生生把別人的刀勢拆開的本事，不是單靠膽子就能有的。
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鐵猙也徹底惱了。
他猛地一聲怒吼，雙臂筋肉暴漲，巨刀竟被他掄得多了幾分壓碎一切的蠻狠。
顧晨剛借勢滑開一刀，第二刀已兜頭砸來。下一刀更是順著地面一撩，把他退路封死。
他被逼得背靠木架，避無可避。
鐵猙眼中殺意暴漲，巨刀當頭壓下。
「死！」
就在這一瞬，顧晨眼底忽然靜了。
他沒有再想著怎麼擋，或者怎麼退。
他只是看著那柄刀，感受著它落下的力、它帶出的風、它將要撞到自己身上的方向。
他在等它來。
顧晨猛地抬刀。
鐺！！！
映霜與巨刀狠狠撞在一起，顧晨雙臂青筋暴起，膝蓋都微微一沉。
他刀身略斜，肩腰同時一轉，把那股下壓之力往下一帶隨後往左側引去。
巨刀原本該砸進顧晨頭頂，卻被這一引，刀鋒偏出半尺，重重砸進他身旁木架。
轟！
木架當場炸裂。
而顧晨整個人借著那股偏出去的力，順勢踏前半步，幾乎是貼著鐵猙身子鑽了進去。
鐵猙瞳孔驟縮。
太近了！來不及躲開！
這種怪物兵器，一旦被人貼進來，就難以回防！
顧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肩一沉，映霜自下而上撩出，刀鋒順著鐵猙肋下甲縫切進去。
噗！
鮮血狂噴，這一刀直接自肋下拉到胸前。
鐵猙悶哼一聲，整個人都退了半步。
顧晨胸口氣血翻騰，喉間血腥味更濃，可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他甚至能感覺到，《洗刀訣》在體內運轉得越來越快，映霜刀身也越來越冷，像是在和他一同呼吸。
「原來如此……」
顧晨低聲吐出四個字，隨後再次撲了上去。
鐵猙怒吼著掄刀。
顧晨搭刀牽引，偏刀斜切。
鐺！鐺！鐺！
木樓前空地上，刀光交錯幾乎揉成了一團。
起初，顧晨每借一刀，都還顯得生澀。可五刀、七刀、十刀之後，他的手越來越穩，腳下越來越快，連鐵猙那股一往無前的衝撞刀勢，都開始被他一刀一刀撬開瓦解。
周圍人都看呆了。
趙黑皮砍翻一名撲上來的披甲狗，回頭一看，嘴都張大了。
「顧老大……在跟那怪物對砍？」
月凌一刀抹開近身敵人的脖子，眼神卻始終落在顧晨身上。
她比旁人看得更清楚。
顧晨現在這打法，甚至已經不只是單純借力。
而是在借力打力，借中反打。
鐵猙的刀越重，顧晨就越把那股重勢拉偏，然後順著那一偏貼進去咬一口。
像是在拿鐵猙自己那柄刀，砍他自己。
鐵猙顯然也感受到了這一點。
他越打越怒，越怒刀勢就越重。
可越重，顧晨借得反而越順。
終於，又是一刀壓下時，顧晨腳下猛地一錯，映霜斜斜一引，把那股沖勢帶進自己右側。
鐵猙這一刀落空半寸，胸口正中當門一開。
顧晨眼神驟冷。
「就是現在，這一刀，斬你！」
他半步搶進，肩膀幾乎貼上鐵猙胸甲，映霜刀鋒自下而上挑開對方前胸護甲，緊接著第二刀毫不停頓，自左向右橫斬而出！
噗嗤！
一顆光頭，帶著半圈血線與那一圈發黑刺青，飛了出去。
鐵猙那具高大的身子還站了半瞬，才轟然倒下。
巨刀「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刀身上的點點幽藍螢光，也隨之一暗。
木樓前，先是一靜。
下一刻，喊聲炸開。
「鐵猙死了！」
「鐵猙死了！！」
原本還在死戰的披甲狗與蠻兵，氣勢瞬間弱了大半。
寨中那些早就心有不滿的人，這時更是反過來殺向身邊人。
岳驍和寧二娘終於撞穿正門，巨斧掄開，血花四濺，剩下那些死忠轉眼便亂成一鍋。
顧晨拄著映霜，胸口起伏劇烈，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底仍舊亮得驚人。
下一瞬，系統面板轟然展開。
【叮，宿主擊殺追獵目標——鐵猙！】
【追獵效果觸發，殺戮值翻倍！】
【基礎獎勵：35點！】
【追獵翻倍：+35點！】
【共獲得：70點殺戮值！】
【叮，戰旗所屬兵卒持續擊殺敵人，分成結算中……】
【叮，宿主當前殺戮值提升中】
顧晨眼神微微一凝。
系統提示還沒完，可他的目光，已經不自覺落到了地上那柄巨刀上。
刀身冰藍，遍布細細密密的淡色紋路，像凍在寒冰里的螢火。
顧晨緩緩走過去，單手按上刀柄。
還有一股沒散乾淨的蠻橫衝撞之意。
《洗刀訣》幾乎在接觸的一瞬便自行運轉起來。
下一刻，顧晨眼前驟然一花。
他仿佛看見了一片雪原。
有人雙手拎刀，踏雪沖陣。那刀未開鋒，卻越砸越猛，越砸越沉，到最後，不是人在舞刀，而是刀在帶著人衝撞。
那是一種與「斬勢」「借勢」全然不同的味道。
顧晨呼吸微微一沉，猛地回過神。
腦海之中，《藏兵譜》已自行翻開一頁。
【藏兵譜收錄：碎螢刀】
【類別：重刀】
【品相：蠻地沖陣兵】
【殘意：沖勢】
【評語：刀未開鋒，先碎其勢；人若不停，刀勢自成。】
沖勢。
顧晨眼底光芒一閃。
斬勢，是截斷氣口。
借勢，是牽引氣機。
沖勢，卻是把自己整口氣化成刀，撞碎對面的勢。
而且，一旦和顧晨如今的八品鍊氣境中期修為、浴血獅心的臨戰狀態、以及破軍八刀那股軍中殺伐氣揉在一起，後面能走出的路，絕不會窄。
顧晨緩緩鬆開手。
碎螢刀安靜地躺在地上，刀身微寒，螢光流轉，像是在等下一個能握住它的人。
月凌這時走到了他身邊，刀上還滴著血，眼裡眼裡那點震驚還沒散去。
「你剛才……」
她停了停，像是在找一個最合適的詞。
「越打越像個怪物。」
顧晨偏頭看她，忽然笑了一下。
「誇我還是罵我？」
月凌看了他兩息，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誇你。」
說完，她轉身便去衝去戰團了，耳根不知是被血氣熏的還是怎麼，隱約有點發熱。
顧晨站在木樓前，望著已然崩掉的寨子，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這一刀之後，棲霞原的第一處火寨，算是被拔掉了。
緊接著，錢勝順肩一撞，那披甲狗整個人便被撞得踉蹌出去。
顧晨眼神猛地一亮。
錯開的刀鋒。
借勢。
不硬擋，讓他的力，從最順的地方滑過去。
下一瞬，《洗刀訣》在體內微微一震。
腦海深處，《藏兵譜》中鉤月那一頁忽然亮了一下。
【鉤月】
【殘意：借勢】
映霜的斬勢，是斬斷對方未提起的那口氣勁。
鉤月的借勢，卻是順著對方已起的那口勁，把它帶偏，再反咬回去。
斬勢與借勢，本就不是兩條路。
它們本就該是一前一後，連在一起的。
顧晨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再來。」
他抬眼看向鐵猙，冷靜下來。
鐵猙見他還敢迎上來，嘴角咧得更大。
「好！」
巨刀再次掄起，這一刀比先前更重，像要連人帶刀一併拍碎。
顧晨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嘗試找鐵猙能被斬開的氣口。
他腳下一錯，刀身斜斜往上一斜，護住手臂，輕輕搭在巨刀落下的邊沿。
叮！
一聲脆響。
顧晨整條手臂都在震，可這一次，他沒被砸退，反而借著那股下壓的力，順著刀鋒滑開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原本砸向他肩頭的刀鋒，頓時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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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刀擦著顧晨肩甲落進地里，咚地砸出一個坑。
鐵猙眼神一變。
「嗯？」
顧晨沒有給他想明白的機會，映霜刀刃口順著偏地的巨刀掠上去，反手一撩。
噗——
刀鋒自鐵猙左臂外側划過，帶起一蓬血線。
傷口不深。
卻是這一戰開始以來，顧晨第一次真正砍到他。
月凌眼神一亮。
沈礪也在亂戰里猛地抬頭，看向這邊。
連鐵猙自己都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隨即抬頭，眼裡那點輕蔑終於收了幾分。
「有點意思。」
顧晨拎刀站穩，胸口起伏不大，眼底明亮。
成了。
順著對方的勢，把自己從那股壓來的衝撞里摘出來了。
這就是借勢。
鐵猙的刀勢剛猛，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抵擋。
「再來。」
顧晨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不重。
他已經摸到了門路。
鐵猙顯然也不傻。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再度踏前，巨刀橫掃，逼得顧晨只能後撤。
可顧晨這一次腳下始終留著半步餘地，刀身或搭、或引、或輕輕一磕，再不與那怪刀硬碰硬。
兩人又是三記對拼。
顧晨雖仍舊被震得手臂發麻，腳下卻只退了半步。
第四刀過來時，他甚至已經能借著那股橫掃的力，順勢轉身，同時映霜反向一撩，逼得鐵猙不得不收肩避開。
從被壓著打，到開始能換招。
只是片刻之間。
關注顧晨的月凌眼神里有些許震動。
她當然知道顧晨悟性不差。
可這種在生死交手裡，硬生生把別人的刀勢拆開的本事，不是單靠膽子就能有的。
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鐵猙也徹底惱了。
他猛地一聲怒吼，雙臂筋肉暴漲，巨刀竟被他掄得多了幾分壓碎一切的蠻狠。
顧晨剛借勢滑開一刀，第二刀已兜頭砸來。下一刀更是順著地面一撩，把他退路封死。
他被逼得背靠木架，避無可避。
鐵猙眼中殺意暴漲，巨刀當頭壓下。
「死！」
就在這一瞬，顧晨眼底忽然靜了。
他沒有再想著怎麼擋，或者怎麼退。
他只是看著那柄刀，感受著它落下的力、它帶出的風、它將要撞到自己身上的方向。
他在等它來。
顧晨猛地抬刀。
鐺！！！
映霜與巨刀狠狠撞在一起，顧晨雙臂青筋暴起，膝蓋都微微一沉。
他刀身略斜，肩腰同時一轉，把那股下壓之力往下一帶隨後往左側引去。
巨刀原本該砸進顧晨頭頂，卻被這一引，刀鋒偏出半尺，重重砸進他身旁木架。
轟！
木架當場炸裂。
而顧晨整個人借著那股偏出去的力，順勢踏前半步，幾乎是貼著鐵猙身子鑽了進去。
鐵猙瞳孔驟縮。
太近了！來不及躲開！
這種怪物兵器，一旦被人貼進來，就難以回防！
顧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肩一沉，映霜自下而上撩出，刀鋒順著鐵猙肋下甲縫切進去。
噗！
鮮血狂噴，這一刀直接自肋下拉到胸前。
鐵猙悶哼一聲，整個人都退了半步。
顧晨胸口氣血翻騰，喉間血腥味更濃，可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他甚至能感覺到，《洗刀訣》在體內運轉得越來越快，映霜刀身也越來越冷，像是在和他一同呼吸。
「原來如此……」
顧晨低聲吐出四個字，隨後再次撲了上去。
鐵猙怒吼著掄刀。
顧晨搭刀牽引，偏刀斜切。
鐺！鐺！鐺！
木樓前空地上，刀光交錯幾乎揉成了一團。
起初，顧晨每借一刀，都還顯得生澀。可五刀、七刀、十刀之後，他的手越來越穩，腳下越來越快，連鐵猙那股一往無前的衝撞刀勢，都開始被他一刀一刀撬開瓦解。
周圍人都看呆了。
趙黑皮砍翻一名撲上來的披甲狗，回頭一看，嘴都張大了。
「顧老大……在跟那怪物對砍？」
月凌一刀抹開近身敵人的脖子，眼神卻始終落在顧晨身上。
她比旁人看得更清楚。
顧晨現在這打法，甚至已經不只是單純借力。
而是在借力打力，借中反打。
鐵猙的刀越重，顧晨就越把那股重勢拉偏，然後順著那一偏貼進去咬一口。
像是在拿鐵猙自己那柄刀，砍他自己。
鐵猙顯然也感受到了這一點。
他越打越怒，越怒刀勢就越重。
可越重，顧晨借得反而越順。
終於，又是一刀壓下時，顧晨腳下猛地一錯，映霜斜斜一引，把那股沖勢帶進自己右側。
鐵猙這一刀落空半寸，胸口正中當門一開。
顧晨眼神驟冷。
「就是現在，這一刀，斬你！」
他半步搶進，肩膀幾乎貼上鐵猙胸甲，映霜刀鋒自下而上挑開對方前胸護甲，緊接著第二刀毫不停頓，自左向右橫斬而出！
噗嗤！
一顆光頭，帶著半圈血線與那一圈發黑刺青，飛了出去。
鐵猙那具高大的身子還站了半瞬，才轟然倒下。
巨刀「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刀身上的點點幽藍螢光，也隨之一暗。
木樓前，先是一靜。
下一刻，喊聲炸開。
「鐵猙死了！」
「鐵猙死了！！」
原本還在死戰的披甲狗與蠻兵，氣勢瞬間弱了大半。
寨中那些早就心有不滿的人，這時更是反過來殺向身邊人。
岳驍和寧二娘終於撞穿正門，巨斧掄開，血花四濺，剩下那些死忠轉眼便亂成一鍋。
顧晨拄著映霜，胸口起伏劇烈，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底仍舊亮得驚人。
下一瞬，系統面板轟然展開。
【叮，宿主擊殺追獵目標——鐵猙！】
【追獵效果觸發，殺戮值翻倍！】
【基礎獎勵：35點！】
【追獵翻倍：+35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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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戰旗所屬兵卒持續擊殺敵人，分成結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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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眼神微微一凝。
系統提示還沒完，可他的目光，已經不自覺落到了地上那柄巨刀上。
刀身冰藍，遍布細細密密的淡色紋路，像凍在寒冰里的螢火。
顧晨緩緩走過去，單手按上刀柄。
還有一股沒散乾淨的蠻橫衝撞之意。
《洗刀訣》幾乎在接觸的一瞬便自行運轉起來。
下一刻，顧晨眼前驟然一花。
他仿佛看見了一片雪原。
有人雙手拎刀，踏雪沖陣。那刀未開鋒，卻越砸越猛，越砸越沉，到最後，不是人在舞刀，而是刀在帶著人衝撞。
那是一種與「斬勢」「借勢」全然不同的味道。
顧晨呼吸微微一沉，猛地回過神。
腦海之中，《藏兵譜》已自行翻開一頁。
【藏兵譜收錄：碎螢刀】
【類別：重刀】
【品相：蠻地沖陣兵】
【殘意：沖勢】
【評語：刀未開鋒，先碎其勢；人若不停，刀勢自成。】
沖勢。
顧晨眼底光芒一閃。
斬勢，是截斷氣口。
借勢，是牽引氣機。
沖勢，卻是把自己整口氣化成刀，撞碎對面的勢。
而且，一旦和顧晨如今的八品鍊氣境中期修為、浴血獅心的臨戰狀態、以及破軍八刀那股軍中殺伐氣揉在一起，後面能走出的路，絕不會窄。
顧晨緩緩鬆開手。
碎螢刀安靜地躺在地上，刀身微寒，螢光流轉，像是在等下一個能握住它的人。
月凌這時走到了他身邊，刀上還滴著血，眼裡眼裡那點震驚還沒散去。
「你剛才……」
她停了停，像是在找一個最合適的詞。
「越打越像個怪物。」
顧晨偏頭看她，忽然笑了一下。
「誇我還是罵我？」
月凌看了他兩息，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誇你。」
說完，她轉身便去衝去戰團了，耳根不知是被血氣熏的還是怎麼，隱約有點發熱。
顧晨站在木樓前，望著已然崩掉的寨子，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這一刀之後，棲霞原的第一處火寨，算是被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