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邊寨立旗
眾人修養幾日後，這天顧晨起了個大早。
他站在臨時校場中央，肩背挺直，身後是重新歸攏好的糧車、兵器架和剛修補過一遍的木欄。
校場不大。
原本也不過是邊寨里給守卒操練的一塊空地。
可就是這麼一塊地方，此刻站滿了人。
邊寨原有的守卒，加上顧晨帶來的小隊，再湊上還能動的傷兵、散兵，滿打滿算不過五十餘人。
顧晨抬頭，看向牆頭。
月影正蹲在半塌的邊牆上，一手抓著磚縫，一手把一面剛趕出來的黑底舊旗插進縫裡。
旗面老舊，是從邊寨廢旗里裁出來的，邊角還帶著破口；可正中那個用粗筆重新寫上去的「顧」字，卻在夜風裡格外扎眼。
月影插穩了旗，低頭一看，自己還挺滿意，衝下面咧嘴一笑。
「顧老大，怎麼樣？」
「這字我寫得還成吧？」
月凌在旁邊輕叱了一句：
「字歪得像狗爬，瞎胡鬧。」
月影撇撇嘴。
「姐，你這是嫉妒。」
「我這叫飄逸。」
「你再飄一個試試，我把你從牆上踹下來。」月凌靠在木樁邊，抱著雙臂，冷冷接道。
月影脖子一縮，頓時不敢再貧，只訕笑著把旗杆又往下插了插。
風一吹，那面旗終於穩穩展開。
黑底，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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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正經大纛，也談不上威風。
可偏偏那一個「顧」字立起來的時候，校場裡不少人都下意識抬起了頭。
顧晨看著那面旗，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算真正的軍旗。
至少現在還不算。
可旗一立，有些東西，就不一樣了。
「列隊。」
顧晨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得住全場。
眾人很快站定。
前頭還是錢勝、趙黑皮、孫二河這幾個老骨頭；沈礪提槍站在偏中位置，肩線平平，神情冷硬；梁七、曹小滿兩個新兵也不再像最初那樣縮著脖子，雖然氣息還嫩，站姿卻已經能看出點兵樣。
來小苑抱著冊子站在側邊，仍是那副文弱模樣，可他現在站在這兒，已經沒人再把他當成只會抄寫帳目的秀才。
至於月凌——
她還是站得稍偏些。
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樣隔著半個人群，一副隨時轉身就走的樣子。
顧晨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黑石口一戰，咱們沒丟糧，沒死人，活著把糧車送到了邊寨。」
「這口氣，是你們自己掙出來的。」
沒人出聲。
可許多人的胸口，都不自覺挺了一點。
黑石口那一仗，他們是真的一刀一槍扛出來的。
顧晨繼續道：
「邊寨缺糧、缺藥、缺軍械，這幾日咱們也都看清楚了。」
「雖內外皆患。」
「可不管是誰想讓北線爛下去。」
他說到這裡，目光微微一冷。
「得先問過我顧晨和我身後的兄弟答應不答應！」
校場裡依舊安靜。
眾人都在認真聽顧晨訓話。
沈礪站在人群里，握著槍的手沒動，眼神卻比先前更沉了些。
他原本只是覺得，跟著這樣的人，也許活路會比跟別人多一點。
可到邊寨之後，他才明白了，顧晨要的，是讓自己跟他身後的兄弟能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
他在一點點把這隊人都往上拽。
這種人，最難得。
也是最可怕的。
來小苑低頭翻開冊子，筆尖頓了頓，最終還是在頁角多寫了兩個字：
「成旗。」
這一筆落下時，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最開始跟著顧晨時，他是被拽進來的，是順著查李虎舊帳跟軍功簿一步步卷進來的。
可到今日，他明白，自己並非是在單純幫顧晨的忙。
而是在這旗底下，替大傢伙記帳。
顧晨並不知道來小苑寫了什麼。
他只是看著眼前這些人，心裡那種感覺比前幾日更清楚了些。
月影，不再是個半吊子。
月凌，也不再只是暫時同行。
她依舊冷硬，依舊不愛聽人擺布。
可她也在開始一點點接納其他人。
錢勝、趙黑皮、孫二河這些老兵，也已經開始真正認旗了。
梁七、曹小滿這樣的新兵，眼下還嫩，可只要不死，後面都會成長。
顧晨緩緩吐出一口氣。
戰旗不只是系統，它也是人心。
也就在這一刻，腦海中那面熟悉的面板，果然悄無聲息地浮了出來。
【戰旗·初立】
【當前範圍：十丈】
【當前分成：50%】
【臨時歸屬判定：穩定】
【認可度上升】
【可穩定判定目標：增加】
顧晨眼神微微一動。
雖然沒有升級，可是有判定穩定這幾個字，就夠了。
說明這幾日血戰下的磨合，並不是白費。
顧晨把那面板收回去，沒有表露半分，只繼續開口：
「從今日起，邊寨外線由我們接手。」
「不是守住這個寨子。」
「我們要往外清。」
「盡我們所能，廓清北線！」
這話一出，月影第一個咧嘴笑了。
「守家多沒意思，就該往出打。」
趙黑皮也跟著嘿了一聲。
「我憋了幾天，正想出去干一票。」
錢勝沒吭聲，只把盾往地上一頓，算是應了。
顧晨點點頭，繼續道：
「沈礪。」
「在。」
「你帶錢勝、孫二河，鎮守邊寨。」
「是。」
「月影。」
「我在呢。」
「你帶梁七，探外線哨。邊寨四周三里之內，大概情況我都要知道。」
月影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
「我不光給你摸三里，我連他們晚上蹲哪撒尿都給你摸出來。」
月凌偏頭冷冷掃了他一眼。
「你去聞的？」
月影當場一噎，訕笑著閉了嘴。
校場裡一陣低笑。
顧晨也懶得理他，轉頭看向月凌。
「你帶上趙黑皮，寨子外巡邏。」
月凌微微抬眼。
「為什麼給我配他？名字難聽死了。」
趙黑皮：「……」
顧晨沒忍住，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你得帶著他。」
「你們刀路有相近的地方，比起其他人來，你跟他最好打配合。」
月凌盯著他看了片刻，最後居然沒反駁，只淡淡道：
「行。」
趙黑皮原本想嗆兩句，見月凌都點頭了，反倒有點不自在，只哼了一聲。
月凌連看都懶得看他。
顧晨繼續點人。
「曹小滿跟來小苑。」
「高點探哨，梳理軍備。」
來小苑聞言，抬頭看了顧晨一眼。
這是顧晨第一次把他放在隊伍里下令。
他低低應了聲：
「好。」
「至於我——」
他抬頭，看向寨牆上那面剛立起來的顧字旗。
「我打算出去看看。」
倒是陳山，那斷耳老卒站在人群邊上，聽到這句時，眼神明顯變了。
原本這邊寨里不少人對顧晨只是些許敬意。
畢竟殺退蠻兵把糧送到了。
可這句話一出，讓他們心裡略微動容。
這人不是為了那點軍功。
顧晨看著眾人，緩緩收回目光，心裡不禁思考。
這支隊伍，以後不可能永遠只是這幾個人，也許會有越來越多人加入。
也就在這一瞬，邊寨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
眾人神色齊齊一緊。
月影反應最快，嗖地一下就竄上了半牆，眯眼朝外看去。
下一刻，他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
「傳令騎！」
顧晨轉身。
只見寨門外一騎快馬踏雪衝來，馬脖子上全是白沫，騎上的傳令兵更是滿頭風霜，連下馬都險些一個踉蹌。
「顧……顧小旗！」
他顧不上喘勻氣，便抬手把軍令往前一送，聲音都帶著急意。
「北線急報！」
「鎮朔侯府逐風衛，已入北境！」
他站在臨時校場中央，肩背挺直，身後是重新歸攏好的糧車、兵器架和剛修補過一遍的木欄。
校場不大。
原本也不過是邊寨里給守卒操練的一塊空地。
可就是這麼一塊地方，此刻站滿了人。
邊寨原有的守卒，加上顧晨帶來的小隊，再湊上還能動的傷兵、散兵，滿打滿算不過五十餘人。
顧晨抬頭，看向牆頭。
月影正蹲在半塌的邊牆上，一手抓著磚縫，一手把一面剛趕出來的黑底舊旗插進縫裡。
旗面老舊，是從邊寨廢旗里裁出來的，邊角還帶著破口；可正中那個用粗筆重新寫上去的「顧」字，卻在夜風裡格外扎眼。
月影插穩了旗，低頭一看，自己還挺滿意，衝下面咧嘴一笑。
「顧老大，怎麼樣？」
「這字我寫得還成吧？」
月凌在旁邊輕叱了一句：
「字歪得像狗爬，瞎胡鬧。」
月影撇撇嘴。
「姐，你這是嫉妒。」
「我這叫飄逸。」
「你再飄一個試試，我把你從牆上踹下來。」月凌靠在木樁邊，抱著雙臂，冷冷接道。
月影脖子一縮，頓時不敢再貧，只訕笑著把旗杆又往下插了插。
風一吹，那面旗終於穩穩展開。
黑底，白字。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不是什么正經大纛，也談不上威風。
可偏偏那一個「顧」字立起來的時候，校場裡不少人都下意識抬起了頭。
顧晨看著那面旗，沒說話。
他知道，這不算真正的軍旗。
至少現在還不算。
可旗一立，有些東西，就不一樣了。
「列隊。」
顧晨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得住全場。
眾人很快站定。
前頭還是錢勝、趙黑皮、孫二河這幾個老骨頭；沈礪提槍站在偏中位置，肩線平平，神情冷硬；梁七、曹小滿兩個新兵也不再像最初那樣縮著脖子，雖然氣息還嫩，站姿卻已經能看出點兵樣。
來小苑抱著冊子站在側邊，仍是那副文弱模樣，可他現在站在這兒，已經沒人再把他當成只會抄寫帳目的秀才。
至於月凌——
她還是站得稍偏些。
但也不再像最初那樣隔著半個人群，一副隨時轉身就走的樣子。
顧晨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黑石口一戰，咱們沒丟糧，沒死人，活著把糧車送到了邊寨。」
「這口氣，是你們自己掙出來的。」
沒人出聲。
可許多人的胸口，都不自覺挺了一點。
黑石口那一仗，他們是真的一刀一槍扛出來的。
顧晨繼續道：
「邊寨缺糧、缺藥、缺軍械，這幾日咱們也都看清楚了。」
「雖內外皆患。」
「可不管是誰想讓北線爛下去。」
他說到這裡，目光微微一冷。
「得先問過我顧晨和我身後的兄弟答應不答應！」
校場裡依舊安靜。
眾人都在認真聽顧晨訓話。
沈礪站在人群里，握著槍的手沒動，眼神卻比先前更沉了些。
他原本只是覺得，跟著這樣的人，也許活路會比跟別人多一點。
可到邊寨之後，他才明白了，顧晨要的，是讓自己跟他身後的兄弟能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
他在一點點把這隊人都往上拽。
這種人，最難得。
也是最可怕的。
來小苑低頭翻開冊子，筆尖頓了頓，最終還是在頁角多寫了兩個字：
「成旗。」
這一筆落下時，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最開始跟著顧晨時，他是被拽進來的，是順著查李虎舊帳跟軍功簿一步步卷進來的。
可到今日，他明白，自己並非是在單純幫顧晨的忙。
而是在這旗底下，替大傢伙記帳。
顧晨並不知道來小苑寫了什麼。
他只是看著眼前這些人，心裡那種感覺比前幾日更清楚了些。
月影，不再是個半吊子。
月凌，也不再只是暫時同行。
她依舊冷硬，依舊不愛聽人擺布。
可她也在開始一點點接納其他人。
錢勝、趙黑皮、孫二河這些老兵，也已經開始真正認旗了。
梁七、曹小滿這樣的新兵，眼下還嫩，可只要不死，後面都會成長。
顧晨緩緩吐出一口氣。
戰旗不只是系統，它也是人心。
也就在這一刻，腦海中那面熟悉的面板，果然悄無聲息地浮了出來。
【戰旗·初立】
【當前範圍：十丈】
【當前分成：50%】
【臨時歸屬判定：穩定】
【認可度上升】
【可穩定判定目標：增加】
顧晨眼神微微一動。
雖然沒有升級，可是有判定穩定這幾個字，就夠了。
說明這幾日血戰下的磨合，並不是白費。
顧晨把那面板收回去，沒有表露半分，只繼續開口：
「從今日起，邊寨外線由我們接手。」
「不是守住這個寨子。」
「我們要往外清。」
「盡我們所能，廓清北線！」
這話一出，月影第一個咧嘴笑了。
「守家多沒意思，就該往出打。」
趙黑皮也跟著嘿了一聲。
「我憋了幾天，正想出去干一票。」
錢勝沒吭聲，只把盾往地上一頓，算是應了。
顧晨點點頭，繼續道：
「沈礪。」
「在。」
「你帶錢勝、孫二河，鎮守邊寨。」
「是。」
「月影。」
「我在呢。」
「你帶梁七，探外線哨。邊寨四周三里之內，大概情況我都要知道。」
月影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
「我不光給你摸三里，我連他們晚上蹲哪撒尿都給你摸出來。」
月凌偏頭冷冷掃了他一眼。
「你去聞的？」
月影當場一噎，訕笑著閉了嘴。
校場裡一陣低笑。
顧晨也懶得理他，轉頭看向月凌。
「你帶上趙黑皮，寨子外巡邏。」
月凌微微抬眼。
「為什麼給我配他？名字難聽死了。」
趙黑皮：「……」
顧晨沒忍住，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你得帶著他。」
「你們刀路有相近的地方，比起其他人來，你跟他最好打配合。」
月凌盯著他看了片刻，最後居然沒反駁，只淡淡道：
「行。」
趙黑皮原本想嗆兩句，見月凌都點頭了，反倒有點不自在，只哼了一聲。
月凌連看都懶得看他。
顧晨繼續點人。
「曹小滿跟來小苑。」
「高點探哨，梳理軍備。」
來小苑聞言，抬頭看了顧晨一眼。
這是顧晨第一次把他放在隊伍里下令。
他低低應了聲：
「好。」
「至於我——」
他抬頭，看向寨牆上那面剛立起來的顧字旗。
「我打算出去看看。」
倒是陳山，那斷耳老卒站在人群邊上，聽到這句時，眼神明顯變了。
原本這邊寨里不少人對顧晨只是些許敬意。
畢竟殺退蠻兵把糧送到了。
可這句話一出，讓他們心裡略微動容。
這人不是為了那點軍功。
顧晨看著眾人，緩緩收回目光，心裡不禁思考。
這支隊伍，以後不可能永遠只是這幾個人，也許會有越來越多人加入。
也就在這一瞬，邊寨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
眾人神色齊齊一緊。
月影反應最快，嗖地一下就竄上了半牆，眯眼朝外看去。
下一刻，他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
「傳令騎！」
顧晨轉身。
只見寨門外一騎快馬踏雪衝來，馬脖子上全是白沫，騎上的傳令兵更是滿頭風霜，連下馬都險些一個踉蹌。
「顧……顧小旗！」
他顧不上喘勻氣，便抬手把軍令往前一送，聲音都帶著急意。
「北線急報！」
「鎮朔侯府逐風衛，已入北境！」